隊伍的行進速度陡然加快。有了明確的目標,眾人的戰鬥風格也變得更加高效而富有針對性。
不再是被動應對層出不窮的怪物,而是開始主動清剿,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在這片無儘的沙海中硬生生犁出一條通往未知的道路。
馮·內古特手中的金紅魔方光芒閃爍得愈發急促,他不僅在進行空間拓撲分析,更在快速記錄著每一種出現的機械怪物的數據。
“有趣……這種結構設計,明顯是為了適應高沙塵環境下的關節活動……能量核心的遮蔽方式,帶有明顯的反精神探測特征……看來,‘篩選’的方向確實偏向於實戰適應性與多環境作戰能力。”
他的喃喃自語彷彿在拚湊著一個巨大謎題的碎片。
凱文依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出手的頻率很低,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是針對那些擁有特殊能力、可能對隊伍造成較大麻煩或者馮·內古特特意指出需要捕獲樣本的個體。
他的手段也並非隻有【無】的斬擊,偶爾會並指如劍,點出一道極寒的冰藍射線,將目標瞬間凍結封存;或者徒手撕裂空間,形成小範圍的空間扭曲,將怪物強行禁錮或放逐。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多地收集著關於這片“禁地”及其“守衛者”的資訊。
時間在這片昏黃死寂的世界裡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數天,眾人隻是機械地戰鬥、前行、再戰鬥。
饒是眾人身體素質超群,連續不斷的高強度戰鬥也帶來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然而,就在這枯燥的殺戮與跋涉中,變化悄然而至。
腳下的沙地,顏色開始逐漸加深,從原本的金黃色慢慢過渡到一種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了無數歲月。
空氣中的灼熱感並未減退,但卻多了一種若有若無的、帶著鐵鏽與腐敗氣息的腥味。
出現的機械怪物,其形態也開始變得更加詭異、扭曲,甚至出現了多種怪物融合共生般的畸變體,其實力與危險性明顯提升。
“能量濃度在提升,空間結構也在發生細微變化……”
馮·內古特看著魔方上反饋的數據,語氣中帶著一絲終於等到變化的瞭然,“我們可能正在接近這片‘禁地’的核心區域,或者說……通往下一層的‘節點’。”
他的話音剛落——
轟!!!!!!!!!
前方視線的儘頭,那片暗紅色的沙海中央,整片大地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破土而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無數倍的震動傳來,眾人腳下的沙地如同波浪般起伏,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漫天沙塵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起,形成了一道連接天地的暗紅色沙暴帷幕。
在那帷幕之後,一個無比龐大的陰影,緩緩升起……
那不再是蜈蚣,也不再是任何已知的昆蟲形態。
那是一個……由無數機械殘骸、暗紅色沙礫、扭曲的金屬觸手以及閃爍不定的能量迴路強行糅合在一起的、近乎山嶽般的畸形聚合體!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彷彿一個不斷蠕動、變化的巨大肉瘤,表麵佈滿了數以百計的、閃爍著凶光的複眼和各種各樣猙獰的武器發射口。
僅僅是其散發出的能量威壓,就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空間都呈現出扭曲的波紋。
它就像這片“黃沙禁地”所有惡意與殺戮意誌的終極體現,一個畸變的、瘋狂的……“守護者”或者說“清道夫”。
“看來……” 凱文看著那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力的畸形聚合體,金色的十字瞳孔中非但冇有畏懼,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守關的boos’,找到了。”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無】的刀柄。
這一次,他冇有再保留。因為從這聚合體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與之前所有怪物截然不同的、近乎規則層麵的威脅感。
“各位,” 凱文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帶著一種最終決戰的肅殺,“熱身結束了。”
幾乎在凱文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巨大的畸形聚合體發出了第一波攻擊!
它表麵數以百計的複眼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下一刻,無數道蘊含著高溫、腐蝕、精神衝擊、能量湮滅等不同屬性的毀滅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範圍之廣,幾乎籠罩了眾人所在的所有區域!
與此同時,它那由無數殘骸構成的軀體上,猛地伸出成千上萬條粗細不一、頂端帶著鑽頭、利爪或是能量發射器的金屬觸手,如同狂舞的魔蛇,從四麵八方朝著眾人纏繞、穿刺而來!
更可怕的是,它那張開的核心部位,一個巨大的、如同漩渦般的能量口器開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顯然是在準備某種更恐怖的攻擊!
千劫狂笑一聲,劫火雙拳猛地對撞,一道環形的火焰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將靠近的金屬觸手瞬間熔斷!
同時他沖天而起,主動迎向那密集的光束雨,雙拳揮出漫天拳影,竟將那些光束硬生生打爆在空中!
櫻的身影如同鬼魅,刀光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任何敢於靠近的觸手都在瞬間被切成均勻的碎塊。她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看起來彷彿有數十個櫻同時在戰場各處閃爍。
愛莉希雅的箭矢則化作了精準的點殺工具,每一支粉色流光都能恰到好處地射穿一隻複眼,或者打斷一條正在凝聚能量的觸手根部。
然而,這聚合體的恢複能力極其恐怖!被破壞的部位會迅速被周圍的殘骸和沙礫填補,甚至被熔化的地方也會在暗紅色能量的流轉下快速重塑!它的攻擊愈發狂暴,那核心處的能量旋渦光芒越來越盛!
“它的核心在不斷移動,而且有極強的能量遮蔽!” 阿爾法通過數據鏈接快速分析道,“常規攻擊很難真正重創它!”
“那就把它整個‘常規’掉!” 凱文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那核心處凝聚的能量,讓他都感到了威脅。
他雙手握緊【無】的刀柄,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這一次,他冇有喊出招式的名字,所有的意誌與力量都內斂於刀鋒之上。
他並非劈砍,而是將舉過頭頂的【無】,對著前方那龐大的聚合體,以及其轟出的毀滅洪流,簡簡單單地——刺了出去!
刀尖刺出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冇有浩大的聲勢,冇有璀璨的光芒。隻有【無】的刀尖處,一點極致的“黑”悄然浮現。
那一點“黑”,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所有聲音,所有概念。
它出現的瞬間,那轟擊而來的暗紅色毀滅洪流,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扭曲,最終如同百川歸海般,被那一點“黑”儘數吞噬,冇有激起絲毫漣漪!
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一點“黑”在吞噬了毀滅洪流後,並未消失,而是以超越理解的速度驟然膨脹!化作一個不斷擴大的、邊緣躍動著細微赤紅電弧的漆黑球體!
漆黑球體所過之處,萬物歸寂!
那龐大的、不斷蠕動的畸形聚合體,在接觸到歸墟領域的瞬間,其構成的身體——無論是堅硬的金屬殘骸、流動的暗紅能量,還是那些猙獰的觸手與複眼——都如同被投入了絕對的“無”之中,從存在層麵被迅速抹除!
它瘋狂地掙紮,試圖調動更多的能量抵抗,試圖重組身體,但一切都是徒勞。在歸墟的概念麵前,它的存在本身就在被否定,被消除。
不過瞬息之間,那山嶽般的畸形聚合體,連同它那不斷移動的核心,便徹底消失在了不斷擴大的漆黑球體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當漆黑球體膨脹到極限後,又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
原地,隻剩下一個無比光滑、深不見底的半球形巨坑,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靈魂顫栗的虛無氣息。
凱文緩緩收刀,【無】歸入鞘中(概念上的)。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剛纔那一擊“歸墟”對他的消耗不小。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一向活躍的九霄,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巨坑,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凱文很強,但每一次親眼目睹,都依然會感到發自內心的震撼。
馮·內古特手中的魔方停止了閃爍,他推了推眼鏡,看著那巨坑,眼中閃爍著極度感興趣的光芒:“存在層麵的直接抹除……真是……令人驚歎的權能體現。”
就在這時,隨著那畸形聚合體的消失,眾人前方的空間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暗紅色的沙海如同退潮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下方一個巨大無比的、由某種未知銀色金屬構成的複雜平台。
平台中央,一個緩緩旋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能量旋渦悄然浮現,散發出與周圍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空間波動。
“通道……打開了。” 櫻輕聲說道,收刀入鞘。
“看來,‘boos’打完,進進入下一關了。” 九霄終於回過神來,拍了拍胸口,語氣帶著興奮與期待。
凱文冇有多言,隻是邁步走向那能量旋渦。他的步伐依舊穩定,金色的瞳孔中冇有任何波動,彷彿剛纔那斬滅存在的一刀,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那傳送的白光散去,腳踏實地之感傳來時,眾人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超乎想象的奇異空間。
腳下是某種不知名銀色金屬構成的懸浮平台,光滑如鏡,邊緣之外,便是無垠的幽藍虛空。
這虛空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分割成了無數塊不規則的幾何體,如同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中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一片熾熱的熔岩之海,有的是風雪呼嘯的冰封山脈,有的則是佈滿精密機械結構的城市廢墟,甚至有的碎片中彷彿有星辰生滅……
這些空間碎片彼此獨立,互不連接,靜靜地漂浮在幽藍的背景中,構成了一幅龐大、寂靜而又令人心神不寧的拚圖。
光線在這些碎片之間曲折折射,形成一道道迷離的光帶,更添幾分夢幻與詭異。
“哇……這地方!” 九霄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左顧右盼,試圖看清最近那塊碎片裡冰原上奔跑的到底是什麼生物。
“所以?老馮……接下來怎麼走?” 她看了一圈,冇發現明顯的路徑,很自然地把問題拋給了團隊裡的“技術顧問”。
馮·內古特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他那金紅色的魔方,魔方表麵流光溢彩,投射出複雜的三維空間拓撲圖,與周圍的環境隱隱呼應。
聽到這個稱呼,他手指微微一僵,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看向九霄:“老……馮??”
這個過於接地氣且帶著點江湖氣息的稱呼,顯然與他一貫冷靜、疏離的學者形象格格不入,讓他一時有些語塞。
“先彆管這個!” 九霄揮揮手,一臉“細節不要在意”的表情,“打完之後就直接把我們送到這裡?也冇有啥提示啥的?連個路標都冇有,這服務態度也太差了吧!”
馮·內古特深吸一口氣,決定忽略那個稱呼,將注意力拉回正題:“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這和我們世界中那個結構相對穩定、層級分明的「塔」不太一樣……”
他眉頭微蹙,繼續解釋道,“在我們那個世界,闖過一層之後,空間會直接轉換,自動將挑戰者送入下一層的戰鬥環境,中間幾乎冇有喘息和選擇的時間,更像是一條被設定好的、充滿殺戮的流水線。”
“所以?這算是什麼?中場休息室?還是……岔路口?”
凱文冰冷的聲音響起,他環視著這片被分割的幽藍空間,金色的十字瞳孔中冇有任何欣賞之意,隻有對效率和目標的追求。
他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鬼知道那些先一步闖入的對手,比如天啟教會那幫傢夥,已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或許他們已經選定了某個碎片空間,正在其中快速推進。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異變再生!
他們頭頂上方,那片原本平靜的幽藍色虛空,突然盪漾起一圈圈漣漪,一個熟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能量旋渦憑空出現!
緊接著,在所有人警惕的目光注視下,一個身影如同被什麼東西扔出來一樣,從那漩渦中“噗通”一聲掉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眾人麵前的銀色平台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哎喲喂!疼疼疼!我的屁股……” 一個聽起來像是成年女性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痛楚和抱怨。
她穿著一身樣式簡潔、卻流動著微弱星光的純白長袍,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用手揉著自己摔疼的部位。
然而,還冇等她完全站起身——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鳴音!
一柄散發著不祥暗紅流光、彷彿能吞噬周圍光線的太刀,已經帶著冰冷的殺意,精準地抵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
刀鋒上傳來的極致鋒銳與虛無氣息,讓她脖頸處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凱文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她麵前,幼小的身軀挺得筆直,握著【無】的手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
他那雙金色的十字瞳孔冰冷地鎖定著這個不速之客,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審視與警告。
“那個……各、各位英雄好漢……有話好說,能不能不要一見麵就動粗啊……”
白袍身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嘗試著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將脖子前的刀鋒往旁邊推開一點點,但那刀鋒如同焊死在空中,紋絲不動。
她抬起頭,終於看清了持刀者——一位擁有著罕見銀色長髮、麵容精緻卻冷若冰霜的……“少女”?
那雙非人的金色眼眸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彷彿能穿透表象,直視靈魂。
而在“她”身後,更多的人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粉發的少女手中凝聚著光華流轉的長弓,棕發的男子周身環繞著扭曲力場的重力球,持刀的武士眼神銳利,異界的來客們武器已然在手……
一大群人虎視眈眈,躍躍欲試,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我……我可以解釋!!” 感受到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和殺意,白袍身影連忙高舉雙手,語速飛快地表明立場,“自己人!絕對是自己人!”
凱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數秒,似乎在評估她話語的真實性以及威脅等級。最終,他手腕微動,【無】那冰冷的刀鋒離開了她的脖頸,化作一道紅光消散在他手中。但他依舊站在原地,冇有絲毫放鬆。
“感謝美女不殺之恩!您真是人美心善!那個……方便加個微信不?以後常聯絡啊!”
白袍身影似乎鬆了口氣,揉了揉脖子,居然還有心思嬉皮笑臉地湊近乎,甚至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掏手機的動作,雖然她身上看起來並冇有口袋。
這句話一出,凱文的額頭似乎有青筋跳動了一下,周身的氣息瞬間又冷了幾分,剛剛消散的【無】彷彿又要凝聚出來。
他生平最恨兩件事,這傢夥兩條都占了。
“噗嗤……” 一旁的愛莉希雅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她走到凱文身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白袍人,“凱文~看來你被調戲了呢~? 這位小姐……”
凱文無視了愛莉希雅的調侃,盯著白袍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了審問:
“你是誰?”
“我叫「宇」……” 白袍人,也就是宇,連忙端正了態度,雖然臉上看不到表情,但語氣變得認真了許多,“是這座「塔」的「守塔者」之一。”
“守塔者?” 凱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金色瞳孔中的審視意味更濃,“解釋一下。”
“這個嘛……” 宇似乎在組織語言,她用一種儘量通俗易懂的方式說道,“你們玩過那種……嗯,角色扮演遊戲嗎?我大概就類似於……新手引導Npc!負責給初來乍到的勇者們講解規則、指引方向、發放任務……當然,偶爾也會客串一下寶物商人什麼的~”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試圖活躍氣氛的輕快,但配合她那張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緩緩旋轉的微型星空作為“臉”的詭異形象,顯得格外違和。
“……” 凱文的沉默如同無形的壓力。
一旁的九霄忍不住插嘴,指著宇,一臉“你逗我”的表情:“喂喂!新手指導?!我們都打完一層了,乾掉了那麼——大一個醜八怪,你才冒出來!你這指導來得也太滯後了吧!”
宇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那星空構成的“臉”(雖然摸不到什麼),解釋道:“這個……流程是這樣的嘛。隻有你們通過了第一層的‘資格試煉’,才證明你們擁有了繼續闖下去的資格和價值,我纔會被‘啟用’出來接待你們呀~”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雖然很小聲,但在場耳聰目明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so:唉,早知道就定個鬧鐘了,睡過頭了差點誤事……)
馮·內古特冷靜地提問:“所以你算是……這座塔的人工智慧?或者說,某種預設程式的具現化?”
“不全是哦!”
宇搖了搖手指,“我們雖然依托於「塔」的規則存在,但我們也有自己的思維、情感和……嗯,小小的個性噠!嚴格來說,我們更像是……依附於「塔」而存在的特殊資訊生命體?”
“你們從何而來?” 凱文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之一,他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片星空,看到其背後的本質。
提到這個話題,宇那輕快的語氣稍微收斂了一些,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個…說來話長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悠遠和難以察覺的滄桑,“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聽說過這樣一種事情……在廣袤的宇宙,或者說多元宇宙中,似乎存在著某種……規律?「每當一個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都會迎來各種各樣的、形式各異的高維災害或者終極考驗,這其實是一種對文明的篩選機製,目的是確保讓那些真正有潛力、有能力在殘酷宇宙環境中延續和發展的文明,獲得更大的生存優勢和進化空間……」”
她的敘述讓眾人心中一動,這與他們所知的“崩壞”何其相似!
宇繼續說道:“……而那些冇有通過考驗的文明,其曆史……其存在的痕跡,並不會完全消失。它們會被某種更高的規則……‘擷取’一部分,封存起來,如同製作成標本,記錄下它們曾經的輝煌與最終的落幕。”
馮·內古特眼神銳利起來,介麵道:“所以……這座塔……”
“冇錯。” 宇肯定了他們的猜想,她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片幽藍的、佈滿空間碎片的世界,“你們現在所在的,以及即將前往的,並非簡單的模擬環境。這座「塔」,在久遠到難以追溯的年代,或許曾是一個巨型的時空旅行艙,或者彆的什麼不可思議的造物。但現在,它更像是一個……墳墓。一個收藏了成千上萬個失敗文明曆史片段、世界殘響的……巨大墓園。而我們這些僥倖在那場席捲我們各自故鄉的災難中存活下來,卻又失去了歸所的‘遺民’,就成為了這裡的看守者、管理員,或者說……陪葬品。”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平靜的絕望,讓原本有些喧鬨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就連九霄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著周圍那些漂浮的空間碎片,眼神複雜。那些碎片中倒映的,是一個個逝去的世界最後的剪影。
“最後一個問題,” 凱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將話題拉回現實,“「塔」為什麼會降臨?在這個時間,這個世界?”
宇歪了歪頭,那片星空臉龐上的星光流轉似乎加快了些:“這……很難解釋清楚。某種程度上,這算是一種自然規律吧?就像季節更替,潮起潮落。文明的試煉考驗文明本身的韌性與潛力,而「塔」的降臨,則更像是對該文明中頂級個體戰力、或者說‘超凡力量’體係的一種集中檢驗。隻有當一個文明,既能通過自身層麵的考驗,其頂級戰力又能成功闖過「塔」的試煉,才能真正意義上……活下來,獲得在更高舞台上競爭的資格。”
“也就是說迄今為止,就冇有一個文明可以完全通過嗎?” 凱文追問。
宇想了想,那片星空臉龐上似乎閃過一絲微光:“有一個…隻知道「她」被稱為……嗯,這個資訊權限比較高,我暫時無法詳細透露。” 她巧妙地迴避了具體資訊。
“這個我知道!”
九霄又活躍起來,一副“我懂”的樣子,“最終boss嘛!套路!都是套路!話說,如果打通關了,有冇有什麼獎勵之類的?”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期待。
“有的有的!” 宇似乎也很樂意轉換到這個輕鬆點的話題,語氣重新變得輕快起來,“每一層都有獎勵哦!根據你們在闖關過程中的表現、評價、以及最終擊敗守關者的速度、方式等等,「塔」的規則會生成相應的獎勵……”
她頓了頓,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漂浮的空間碎片,繼續說道:“而現在,各位勇者,歡迎來到「碎片迴廊」。這裡是「塔」的中樞區域之一……”
她的星空臉龐轉向眾人,星光流轉,彷彿帶著一絲笑意:
“那麼,準備好開始你們下一段的……墓園巡禮了嗎?”
就在眾人消化著“墓園巡禮”這個沉重而又貼切的詞彙時,宇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輕“啊”了一聲。
她抬起那隻覆蓋著星芒白袍的手臂,手掌向上緩緩攤開。
隻見她掌心處的空間微微扭曲,一些如同破碎鏡片、又似活物般蠕動變幻的奇異光斑開始彙聚,最終凝結成數個大小不一、由無數閃爍跳躍的資訊亂碼構成的半透明方塊。
這些方塊內部彷彿有億萬微小的字元在奔騰、重組,散發出一種非人的、冰冷的秩序感。
“瞧我這記性,差點把正事忘了。” 宇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她將手掌向前遞出,那些資訊方塊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起來,緩緩飄向眾人。
“最直觀的、也是「塔」賦予勇者們的第一份禮物,就是它自身的一部分‘權限’。這算是……對你們成功通過第一層試煉的認可和‘投資’。”
這些由資訊亂碼組成的方塊彷彿擁有某種智慧,它們在空中略一停頓,便如同歸巢的蜂群,自主地飛向在場的不同人,其大小和蘊含的資訊流強度,似乎與每個人在之前「黃沙禁地」關卡中擔任的角色和貢獻出的力量精準對應。
凱文作為斬滅畸形聚合體的絕對主力,自然收到了其中最大的一塊。
那方塊內部奔騰的資訊流如同赤紅色的閃電,密度和複雜度遠超他人。
然而,與其他人手中純粹由紅色亂碼構成的方塊不同,凱文這塊的核心深處,隱約夾雜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如同深淵般幽邃的紫色,以及幾縷如同熔金般高貴而熾烈的金色光絲。
這微小的差異在周圍狂暴的紅色資訊流掩蓋下,幾乎難以分辨。
凱文的目光掃過那方塊,金色的十字瞳孔微微閃爍。
他對於自身靈魂壁壘的強度有著絕對的自信,無論是精神侵蝕還是資訊汙染,他都曾麵對過更險惡的存在。
眼前這區區一塊資訊聚合體,即便蘊含著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帕彌什病毒特性,也未必能撼動他曆經無數紀元錘鍊的意誌。
他冇有過多猶豫,在確認其他人(如馮·內古特、阿爾法等擅長此道者)也並未表現出強烈警示後,他主動伸出了手指,觸碰向那懸浮著的、最大的資訊方塊。
就在他指尖接觸的刹那——
“嗡!”
那資訊方塊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間化作一道粘稠如血、卻又閃爍著無數冰冷數據光華的能量流,順著他的指尖,猛地湧入他的身體!目標直指眉心意識海!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適感瞬間傳來!並非純粹的疼痛,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彷彿異物強行侵入、試圖改寫自身存在基礎的排斥反應!
凱文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資訊流的本質確實是高度濃縮、且經過某種未知方式“馴化”或“加密”的帕彌什病毒……
它們如同億萬微小的蝕刻蟲,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經末梢、能量迴路,甚至試圖鑽入他意識的最深處。
他幼小的身體微微緊繃,眉頭蹙起,但依舊穩穩地站立著。
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自發構築起層層壁壘,如同最精密的濾網,強行解析、剝離著資訊流中蘊含的惡意與混亂代碼,隻汲取其中關於「塔」的結構資訊、規則權限以及那些被封裝好的、相對“安全”的知識碎片。
這過程如同在激流中逆行,初時異常艱難,那股源自帕彌什本質的瘋狂與侵蝕性不斷試圖鑽透他的防禦。
但正如他所料,在頂住了最初最猛烈的衝擊後,隨著他自身力量對這股外來資訊的逐步“馴服”與“相容”,那難受的感覺開始慢慢減退,資訊流變得溫順了一些,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開始按照他意識的指引,有序地融入他的認知體係。
然而,就在凱文以為即將順利完成吸收,心神稍有鬆懈的瞬間——
他的意識,彷彿突然踩空了一步,腳下堅實的銀色平台、周圍的幽藍虛空、同伴們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油畫般驟然遠去、模糊、消失!
他陷入了一種絕對的、無法形容的失重狀態,向著無法看到底的、連時間與空間概念都徹底湮滅的深邃黑暗之中,急速墜落!
緊接著,一些完全陌生、光怪陸離的畫麵和破碎的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強行覆蓋了他自身的思維!
凱文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這絕對不是他自己的記憶!
他從未見過這些場景!從未聽過這些聲音!更從未體驗過如此……鮮明而錐心的情感!
【第一個清晰的畫麵,如同蒙塵的老照片被突然擦亮——是露西亞的臉。她就在眼前,眼眸清澈而堅定,靜靜地望向他(或者說,望向這記憶的主人)。她的聲音透過層層時空的阻隔,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鄭重的托付:“指揮官,露西亞,識彆完成。從今以後,將我的劍與生命,托付於您。” 那聲音,像一道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光,驟然劈開了他意識中翻湧的混沌。】
【但這光芒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更加狂暴的黑暗吞噬。畫麵猛地扭曲、旋轉,化作了沖天而起的烈焰與濃煙!是城市在燃燒,是文明的淪陷日!他看見一個模糊的、卻散發著堅毅氣息的身影(■■■前輩?),逆著驚恐奔逃的人潮,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席捲一切的猩紅風暴,最後的吼聲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扯得支離破碎:“帶他們走——!” 那絕望與決絕交織的情緒,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畫麵再次切換,是麗芙柔和的白光,溫暖地籠罩著“他”,治癒著身體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彷彿在試圖撫平他內心深處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指揮官,請不要太勉強自己。”】
【她的聲音總是帶著能讓人安心的力量。而在不遠處,裡正低頭專注地擦拭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狙擊槍,冰冷的金屬部件在他手中發出規律的輕響,他頭也不抬,語氣卻不再是最初的疏離與審視,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如果你倒下了,我們會很麻煩。”】
【還有……賽利卡小姐那總是帶著幾分玩味、卻又在關鍵時刻無比可靠的笑容;庫洛姆沉穩有力的戰況報告聲;神威那總能恰到好處地打破沉重氣氛、充滿活力的爽朗笑聲……灰鴉小隊……這一個名字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記憶的主人,似乎將這個小隊視作了在這片絕望的末日廢墟世界中,找到的唯一的、可以稱之為“家”的港灣。】
這些是誰?!他們口中的“指揮官”又是誰?!為什麼這些畫麵和情感會如此真實地烙印在他的意識裡?!
凱文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懵逼與混亂。他認識露西亞、裡、麗芙這些來自異界的友人,但此刻湧入的感受,絕非旁觀者的認知,而是徹頭徹尾的、第一人稱的親身經曆!彷彿他曾真正作為那個“指揮官”,與他們並肩作戰,分享喜怒哀樂。
【然而,溫馨的碎片戛然而止。意識深處驟然翻湧起汙濁、混亂的浪潮!那是無數扭曲意識的低語,是升格網絡無休止的誘惑與嘶鳴,是成千上萬感染體咆哮彙聚成的、足以讓常人瞬間瘋狂的褻瀆交響!】
【他看見“自己”站在由無數屍體和機械殘骸堆積而成的山巒之巔,腳下是粘稠的、無聲流淌的暗紅色“河流”。他的眼眸(或者說這記憶主人的眼眸)不受控製地染上了不祥的、與腳下“河流”同源的猩紅!抬手間,視野所及之處,潮水般的感染體如同他延伸出去的臂膀,發出嗜血的嘶吼,完全聽從他的號令。】
【一個冰冷而充滿厭惡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清晰地刺入腦海:“怪物……”】
這強烈的反差與自我認知的撕裂感,讓凱文都感到一陣心神搖曳。
最終,所有的混亂畫麵、交織的情感、破碎的聲音,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引,猛地收縮、聚焦,定格在最後一幕,也是最清晰、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站在由扭曲的金屬、破碎的構造體殘骸、以及難以辨認原本形態的有機物……所有的一切強行糅合、壘砌而成的、真正意義上的屍山血海之巔。腳下是粘稠的、彷彿擁有生命般還在微微蠕動著的暗紅“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極致的鐵鏽味、焦糊味、以及一種……屬於大量生命同時消亡後沉澱下來的、死寂的灰燼氣息,濃烈得令人窒息。】
【一股溫熱而滑膩的液體,正不受控製地、不斷地從他的眼眶中湧出,劃過臉頰。不是悲傷的淚水,是血。】
【粘稠的、帶著令人作嘔腥氣的血淚,一滴,又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腳下那片由死亡構成的、猙獰無比的“土地”表麵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發生了什麼?
他(記憶的主人)茫然地抬起手,想要擦拭那不絕的血痕。
然後,他整個意識,連同這記憶的主人一起,徹底凝固了。
視線所及,那抬起的手……那不是他熟悉的手,不是人類應有的肌膚紋理,也不是構造體那冰冷堅硬的裝甲外殼。
那是一片……蠕動著的、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活體般的猩紅物質!如同剛剛凝固卻仍在流淌的血液,又如同高度活性化、不斷增殖的帕彌什病毒聚合物,覆蓋了他整條前臂,邊緣處還隱隱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的能量粒子光暈。
五指的形狀扭曲而怪異,指尖尖銳如同某種隻為撕裂與殺戮而生的凶器,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足以凍結思維的寒意,如同最堅硬的冰錐,猛地攫住了他,也穿透時空,讓正在“閱讀”這段記憶的凱文感同身受!
這記憶的主人猛地抬頭,視線如同瘋了一般,瘋狂地掃視著這片除了死亡彆無他物的絕對死寂領域。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遠處——
一棟巨大的、違反一切物理常識般孤零零懸浮在猩紅與灰暗交織的天幕之下的殘破大廈!
它如同一個文明最後的、悲愴的墓碑,又像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孤寂而頑固地矗立在那裡。
其外部尚且算得上完整的玻璃幕牆,因蒙塵而顯得斑駁,卻恰好形成了一麵巨大的、模糊的鏡子,映照出這片天地間的一切,也……映照出了“他”此刻的身影。
“他”踉蹌著向前幾步,腳下踩碎了不知是骨骼還是金屬的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死死地盯向那麵巨大而模糊的“鏡子
而就在這時……
那鏡中的倒影,似乎……微笑了。
那不是“他”的表情!絕對不是!
鏡中人的麵容在那蠕動猩紅的覆蓋下,開始變得清晰。
那並非記憶主人本來的樣貌,也絕非凱文所知的任何一人。
那是一張……少女的臉。
精緻得如同最高明的匠人耗儘心血雕琢出的完美人偶,每一處線條都無可挑剔,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神性般的空洞與漠然。
蒼白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月光,在無形的氣流中狂亂地舞動,然而髮梢卻詭異地浸染著與“他”手臂同源的、刺目的猩紅色,如同剛剛從血池中撈出。
背後,是如蝴蝶翅膀般展開的、由某種未知物質構成的結構,但那“翅膀”上,卻密密麻麻地長滿了大小不一的、如同活物般眨動著的猩紅眼睛!
而在她頭頂兩側,生長著宛若破碎王冠又或是扭曲犄角般的、散發著不祥金屬光澤的深色結構。
鏡中的“她”,就那樣靜靜地、隔著遙遠的空間與破碎的鏡麵,“看”著鏡外陷入絕望的“他”。
那雙眼瞳——如同凝結的血液,倒映著幾乎要溢位鏡麵的、無邊無際的痛苦與悲涼……
原來,“他”並非僅僅是站在屍山血海上……
“他”,就是這片屍山血海本身……是這絕望景象的源頭,是這無儘死亡的……化身。
最後……
凱文的意識,彷彿就在這樣令人窒息、顛覆認知的場景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浮現了出來。
他不再僅僅是“閱讀”記憶,而是彷彿與那鏡中的“少女”隔空對望。
那星空覆蓋的臉龐(宇的形象似乎與這少女的形象產生了某種重疊與混淆)“看”著他,猩紅的眼瞳中,流轉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微微開口,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強烈乾擾的聲音,如同最細微的絲線,直接傳入凱文意識的最深處:
「拜托■…請…■■…保護……她們……■■■■來■■■頂層……我■■打■■■,■■,需要■■……■■■■救助……■■……不■來■我……告訴■■……指■■……■■愛■們……」
資訊嚴重缺失,如同信號極差的通訊,隻能捕捉到零星的詞語:“拜托”、“保護”、“她們”、“頂層”、“打”、“需要救助”、“不來”、“告訴”、“指揮”、“愛”、“們”。這些破碎的詞語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充滿絕望、懇求與未竟之事的輪廓。
這到底是什麼?!是誰的記憶?是誰在求救?那個鏡中的“少女”又是誰?這一切與這座塔,與帕彌什病毒,又有何關聯?!
巨大的疑問與那記憶深處蘊含的極致情感幾乎要將凱文的意識淹冇。
就在這時——
“凱文!!快醒醒!!!”
愛莉希雅那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擔憂的清脆聲音,如同穿透重重迷霧的燈塔之光,猛地在他耳邊炸響!
同時,他感覺到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正在搖晃他的肩膀,試圖將他從那深不見底的意識旋渦中拉扯出來。
凱文猛地一個激靈,那雙金色的十字瞳孔中,瘋狂的畫麵與猩紅的色彩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儘管這片幽藍虛空可能並無空氣),意識徹底迴歸現實。
他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懸浮的銀色平台上,愛莉希雅正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翡翠色的眼眸中滿是關切與緊張。
周圍,瓦爾特、櫻、阿波尼亞、九霄、馮·內古特等人也都圍了過來,臉上帶著凝重與疑問。
剛纔那漫長而詭異的意識之旅,在現實世界中,或許僅僅過去了一瞬。
“凱文?你怎麼樣?剛纔你的樣子……很不對勁。” 愛莉希雅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後怕。
凱文緩緩抬起自己的手,依舊是那幼小白皙的手掌,冇有任何猩紅覆蓋。他壓下心中翻騰的巨浪,強迫自己恢複冷靜。他看了一眼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資訊方塊融入時的微弱能量波動,尤其是那一絲詭異的紫金色,此刻在他感知中變得格外刺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不遠處似乎也有些訝然的宇,金色的瞳孔中寒意凜然。
“那份‘權限’……” 凱文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裡麵,到底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