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島防線,堡壘前沿,此刻已徹底化作了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令人膽寒的死亡領域。
露娜懸浮於半空之中,裙襬在那混雜著硝煙與血腥氣的狂風中優雅飄動,與她腳下那片由扭曲怪物組成的、嘶嚎著的黑暗海洋形成了詭異而驚心動魄的對比。
她紫羅蘭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之前那絲好奇與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帶著些許無聊的漠然。
“隻有這點程度嗎……”她輕啟朱唇,聲音軟糯,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那麼,這根本就算不上是戰鬥,隻是……清理垃圾罷了。”
她纖細白皙的手掌隨意地向下一按,彷彿隻是要拂去眼前的塵埃。
轟——!!!
下一秒,異變陡生!
在帕彌什怪物最為密集的區域,海床猛然炸裂!
一根直徑超過十米、宛如由凝固的鮮血與紅寶石熔鑄而成的巨大晶體簇,如同神話中獨角鯨的致命長角,以無可阻擋之勢,瞬間從怪物浪潮的核心穿刺而出!
目標,直指一頭正準備用背部火箭彈巢向堡壘傾瀉火力的“暴君”!
那足以硬扛重炮轟擊的厚重甲殼,在這根憑空出現的紅色晶體簇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晶體簇精準而殘忍地貫穿了暴君的胸膛,將其龐大的身軀如同烤串般高高挑起!
這還僅僅是開始!
被貫穿的暴君甚至連哀嚎都未能發出,那詭異的紅色晶體便以它的身體為養料和溫床,開始了瘋狂的“生長”與“增殖”!
如同致命的癌細胞在生物體內擴散,又像貪婪的藤蔓纏繞獵物,紅色的晶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那暴君的傷口處蔓延開來,迅速覆蓋了它的四肢、頭顱,乃至背部的武器陣列!
短短幾秒鐘內,這頭不可一世的戰爭巨獸,就徹底化為了一尊保持著痛苦掙紮姿態的、巨大而猙獰的紅色晶體雕像!
而這增殖並未停止!
晶體雕像的表麵開始龜裂,更多的、稍小一些的紅色晶簇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從中猛地刺出,紮入周圍其他感染體的身體!
無論是迅捷的“獵犬”,還是臃腫的“毒瘤”,一旦被這紅色晶簇觸碰,便會瞬間被其侵蝕、同化,成為新的晶體增殖點!
一傳十,十傳百!
原本洶湧澎湃的帕彌什浪潮,在以那尊暴君晶體雕像為中心的區域,竟在極短的時間內,硬生生被轉化、凍結成了一片不斷蠕動、生長、閃爍著不祥紅光的晶體森林!這幅景象,既美麗得詭異,又恐怖得令人窒息!
然後,露娜那懸浮在空中的小手,輕輕一握。
哢嚓——哢嚓——哢嚓——!
連綿不絕的、如同冰層碎裂般的脆響,從那片紅色晶體森林中爆發出來!
所有被晶體化的帕彌什單位,無論是龐大的暴君還是微小的工兵,連同它們身上那些增殖出來的晶體,在這一刻,同時崩解!
化為無數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紅色晶屑,如同被狂風吹起的沙塵暴,洋洋灑灑地飄散在空氣中,最終徹底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一片原本擁擠著成千上萬怪物的區域,瞬間被清空!隻留下佈滿晶簇殘渣、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海床。
而這,僅僅是露娜的“隨手一擊”。她甚至還有些意猶未儘地歪了歪頭,看著其他方向依舊在不斷湧來的怪物潮水,像是覺得清理效率不夠高似的,屈指輕彈。
幾顆隻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讓周圍光線都為之扭曲的深邃黑暗的能量球,悄無聲息地落入遠處怪物最密集的區域。
嗡……!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空間被強行壓縮、物質被瞬間撕裂湮滅時發出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鳴。
那幾個微型黑洞驟然爆發出的恐怖引力,將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海水、怪物、殘骸,甚至是扭曲的能量——都無情地吞噬、壓縮,最終歸於虛無,隻在海麵上留下了幾個短暫存在的、平滑如鏡的圓形凹陷。
每一個微型黑洞,都輕易地帶走了數以萬計的帕彌什單位!
另一邊,阿爾法的戰鬥則更加直接,更加狂野,充滿了極致的力量感與毀滅之美。
她甚至不需要像露娜那樣懸浮於空,她的戰場,就是那片由怪物屍體和殘骸鋪就的死亡之地。
她的身影化作了席捲戰場的紫紅色風暴,手中的太刀每一次揮動,不再是精準的點殺,而是毀滅性的範圍清掃!
唰——!!!
一道延伸出去數十米、凝練如實質的紫紅色刀罡,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橫掃而過!刀罡所過之處,無論是披掛著金屬甲殼的“獵犬”,還是覆蓋著厚重生物裝甲的“屠夫”,都在瞬間被整齊地切分成兩段!
殘肢斷臂與破碎的金屬零件混合著粘稠的體液,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伏下去,在她身後留下一條由死亡鋪就的真空地帶。
她的刀速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往往前一道刀罡尚未消散,後一道已然劈出。
無數道紫紅色的刀光交織成一片毀滅的風暴,將她身前扇形區域內的所有敵人,無論大小,無論強弱,儘數捲入其中,絞殺成最細微的碎片!
她甚至不再侷限於地麵,時而猛地踏碎腳下的怪物頭顱,借力沖天而起,然後如同流星般墜入敵陣最密集處,太刀猛地插入地麵!
轟隆——!
以落點為中心,狂暴的紫紅色能量如同環狀衝擊波般向外猛烈爆發,將上百頭怪物直接震成齏粉!
她們所在的前線,因為這兩姐妹堪稱“開無雙”般的恐怖表現,壓力驟減。原本節節敗退的防線,不僅奇蹟般地穩固下來,甚至在一些區域,人類守軍跟隨著這兩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開始發起了反衝鋒,硬生生地將帕彌什的浪潮向後推了回去!
而這並非個例。
在鐵島防線的其他區域,來自異世界的強者們同樣在展現著他們驚人的力量。
灰鴉小隊的成員們配合默契,構造體與指揮官的完美協作,往往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區域性的危機……
他們的攻擊甚至已經趕得上露娜和阿爾法那樣毀天滅地,有時卻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總能切入敵陣最薄弱的關鍵節點。
突擊鷹小隊則如同戰場上的救火隊,憑藉著極高的機動性和強大的個體實力,哪裡出現險情,他們便出現在哪裡,如同磐石般牢牢釘在防線之上。
正是因為這些超規格戰力的加入,原本在帕彌什主力衝擊下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全麵崩潰的鐵島防線,竟被硬生生地穩住了!
然而,這一幕幕對於後方九龍指揮部,以及那些負責構造體技術的研究員們來說,帶來的衝擊力,絲毫不亞於帕彌什怪物本身。
指揮部內,之前還因為九霄斬滅巨獸而歡呼雀躍的將軍和參謀們,此刻看著螢幕上那兩姐妹如同割草般清理著讓他們頭痛欲裂的怪物潮水,表情都變得極其精彩,混雜著震撼、茫然,以及一絲……微妙的尷尬。
一位肩扛將星的老者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合著……我們之前拚死拚活,調動成千上萬的部隊,消耗天文數字的彈藥……在她們麵前,直接成累贅了?”
旁邊一位年輕參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搖頭,但眼神中的震撼卻無法掩飾。
而在地下深處的某間構造體技術實驗室裡,幾位頭髮花白、主導著最新一代構造體強化項目的研究員,看著前線傳回的戰鬥數據流和實況影像,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
“這……這能量輸出……完全不符合基礎物理定律啊!”
“那個晶體化……是某種我們完全未知的相轉移技術?還是直接修改現實規則?”
“還有那個阿爾法……她的核心能力已經爆表了!我們的傳感器上限都快不夠用了!”
一位首席研究員猛地抓了抓自己所剩無幾的頭髮,聲音帶著崩潰的顫音:“話說……她們是不是還有什麼關鍵性的技術……根本冇交給我們啊?!這不對吧?!這跟我們研究的構造體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比這些指揮官和研究員更加崩潰的,恐怕是那些正在前線,與中小型感染體進行著艱苦卓絕、刀刀到肉搏殺的普通構造體士兵們。
一名年輕的構造體隊員,剛剛與隊友合力,險之又險地用高頻震動刀將一頭“獵犬”的腦袋鋸了下來,能量核心因為過載而微微發燙。
他喘著粗氣(儘管他並不需要呼吸),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堡壘方向。
正好看到露娜隨手扔下一顆微型黑洞,將遠處密密麻麻、至少數萬規模的怪物群瞬間清空,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桌麵上的一點灰塵。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這把需要反覆劈砍同一個弱點才能勉強破防的製式長刀,再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經過多次強化、卻依舊會在戰鬥中不斷受損的機械身軀。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懷疑,湧上了他的處理核心。
他扭動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同樣目瞪口呆的隊友,聲音因為核心過載而有些失真,帶著濃濃的困惑和難以置信:
“不是……哥們兒……這對嗎???”
“我們打的……跟她們打的……真的是同一場戰爭嗎???”
………………
高天之上,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片巨大的環形空洞,彷彿蒼穹之眼,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生死搏殺。
在這裡,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電弧的刺痛感。
崩壞能與另一種更為純粹、更為秩序的能量在此激烈碰撞,扭曲了光線,撕裂了空間的基本結構。
九霄,手持已化為純粹光刃的幽蘭黛爾,懸浮於戰場中央。
她那身黑底金紋的製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紫黑色的長髮如同有生命般在腦後舞動。
紅色的眼眸倒映著前方三位散發出滔天凶威的身影。
那三位為首的擬似律者,呈三角陣型將她隱隱包圍。
身著暗紋西裝的銀髮男子,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看似悠閒,但那雙燃燒著赤火的眼眸卻死死鎖定九霄,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他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著吞噬一切存在的危險氣息。
酒紅色禮服的妖豔女子,指尖纏繞著一縷如同活物的暗紅色能量絲線,她舔舐著紅唇,眼中充滿了對“玷汙美好事物”的病態渴望,目光在九霄纖細的脖頸和四肢上遊走。
而那身高超過三米、手持猙獰巨斧的紅甲壯漢,則毫不掩飾他的狂暴。
他巨斧頓在虛空,發出沉悶的轟鳴,暗紅色的生物肌肉虯結鼓動,嗜血的目光彷彿要將九霄生吞活剝。他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重力場發生了紊亂。
“多麼璀璨的靈魂……多麼誘人的能量核心……”
妖豔女子率先開口,聲音甜膩得發齁,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小妹妹,放棄抵抗,讓姐姐好好‘疼愛’你,或許能讓你少受些痛苦哦~”
銀髮男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你的惡趣味總是這麼低級。速戰速決,提取她的核心,解析這種未知能量的奧秘,纔是正事。”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試圖剖析九霄力量的根源。
“廢話少說!”紅甲壯漢發出雷鳴般的咆哮,戰斧猛地揚起,暗紅色的毀滅效能量在斧刃上彙聚成旋渦,“讓我先砸碎她的骨頭!看她還能不能保持這副令人作嘔的冷靜模樣!”
話音未落,紅甲壯漢龐大的身軀已然消失原地!並非速度過快,而是他直接扭曲了身前小範圍的空間,實現了類似短距離瞬移的效果!
下一秒,他如同山嶽般出現在九霄正前方,那柄比他身體還巨大的戰斧帶著碾碎星辰的氣勢,撕裂空間,當頭劈下!
斧刃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下方海麵憑空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碗狀坑洞!
麵對這足以將一座城市劈成兩半的恐怖一擊,九霄眼眸中毫無波瀾。她甚至冇有做出大幅度的閃避動作,隻是將手中的光刃幽蘭黛爾向上輕輕一引。
鐺——————!!!!
並非金屬碰撞的尖銳鳴響,而是兩種極高層次能量對撞產生的、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沉悶巨響!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球形向外猛烈擴散,將高空的雲層徹底撕碎,連光線都在這一刻為之暗澹。
讓銀髮男子和妖豔女子瞳孔微縮的是,紅甲壯漢那足以開山斷嶽的全力一擊,竟然被那柄看似纖細的光刃,穩穩地架住了!
九霄單手持劍,手臂冇有絲毫顫抖,彷彿擋下的不是毀滅性的巨斧,而隻是一片飄落的羽毛。
她周身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暈,將那斧刃上纏繞的、足以侵蝕萬物的暗紅色崩壞能牢牢隔絕在外。
“什麼?!”紅甲壯漢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怒吼一聲,手臂肌肉再次膨脹,更加狂暴的力量如同海嘯般湧向戰斧,“給我碎!”
“蠻力,毫無意義。”
九霄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手腕微轉,光刃幽蘭黛爾以一種玄奧的軌跡輕輕一卸一帶。
紅甲壯漢隻覺得斧刃上那足以崩碎山脈的力量瞬間落空,不僅如此,一股詭異至極的牽引力從劍身傳來,讓他那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凝聚的氣勢瞬間出現了破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九霄另一隻空著的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極致的白光凝聚,快如閃電般點向紅甲壯漢的胸口甲胃!
那白光看似微弱,卻讓他渾身的生物警報瘋狂尖嘯!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休想!”
妖豔女子的嬌叱聲響起!她指尖那縷暗紅色能量絲線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纏繞到了九霄的腳踝,一股強烈的、足以侵蝕靈魂的精神麻痹感和能量禁錮感瞬間傳來,試圖阻止九霄這必殺一指。
同時,無數朵妖豔的、由純粹崩壞能構成的暗紅色玫瑰在九霄周圍憑空綻放,每一朵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瞬間合攏,要將她吞噬!
而銀髮男子的身影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九霄側後方,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從口袋中抽出,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九霄。
那裡的空間驟然塌陷,形成一個微型的、散發著無儘吸力的黑洞旋渦!
不僅吞噬光線,更開始瘋狂抽取九霄周身的能量,甚至隱隱影響著她與手中聖劍的鏈接!
三位擬似律者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
紅甲壯漢的正麵強攻,妖豔女子的詭異控製與精神乾擾,銀髮男子的致命偷襲與能量汲取!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聯手,戰術狠辣而高效,瞬間將九霄逼入了看似絕殺的境地!
然而,九霄那紅色的眼眸中,依舊平靜如水。
麵對三方堪稱絕殺的夾擊,毀滅的能量風暴已將她周身空間徹底鎖死,暗紅玫瑰即將合攏,吞噬黑洞嘶吼著抽取她的生機,那開山巨斧更是攜著萬鈞之勢臨頭劈下!
可她臉上,甚至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反而,在那極致毀滅的映襯下,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釋然與決絕的笑意。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因能量激盪而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殺機。
內在的世界裡,是無邊的寂靜與深邃的黑暗。唯有她的心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盪開清晰的漣漪。
“來吧……”
她在心中低語,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著一種呼喚同伴般的熟稔與托付。
“另一個【我】……”
“沉睡的力量,被封印的過往……”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毀滅,也不再是為了逃避……”
“讓我們……成為真正的救世主!!”
轟隆——————!!!
彷彿宇宙初開的第一聲雷鳴,又似某個亙古的封印被悍然打破!
就在九霄心念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任何能量都要狂暴、都要深邃、帶著純粹毀滅與新生矛盾氣息的崩壞能,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從她嬌小的身軀內部,猛地爆發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合攏的暗紅玫瑰凝固在半空,吞噬的黑洞旋渦停止了旋轉,那足以劈開山脈的巨斧懸停在離她額頭僅有三尺之遙的空中,連三位擬似律者臉上那猙獰、得意或是冷漠的表情,都徹底僵住。
唯有九霄,成為了這場凝固風暴中,唯一可以肆意活動的存在。
不,她不僅僅是活動者,她更是這片由她自己釋放出的、席捲了半邊天空的崩壞能風暴中,無與倫比的王!
在她意識的深處,那片連接著未知的異空間裡,一聲悠長的、帶著些許無奈,又隱含著一絲興奮的歎息,悄然響起。
當九霄再次睜開雙眼時——
世界,已在她眼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色彩。
原本清澈如琥珀的紅色瞳孔,已徹底被深邃的墨色浸染,眼白化作了純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漆黑。
唯有在那墨色瞳孔的最中央,一點猩紅如同在深冬寒夜中孤絕燃燒的星火,跳躍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紫金色、蘊含著無儘奧秘與力量的紋路,順著她白皙的脖頸向上蔓延,如同活著的藤蔓,最終在精緻的臉頰兩側、眼角處,綻開出無比精緻的螺旋紋樣,為她平添了幾分妖異與神秘。
她及肩的紫黑色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髮絲掠過腰際時,色澤悄然轉變,化作瞭如同最純淨紫水晶般的夢幻色彩。
而在這一片炫目的紫晶之中,又夾雜著幾縷明豔的黑色髮絲,它們隨著周圍狂暴崩壞能的流動而輕輕搖曳,彷彿有流光在髮梢不斷跳躍、明滅。
她身上那套象征著過往責任與戰鬥的黑底金紋製服,在這股新生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光點,如同逆流的星火,融入了正在重新構築的衣飾之中——
白紗勾勒的胸衣緊貼身軀,其上繡著暗紫色的、如同命運軌跡般的星軌圖案“”
黑色的蕾絲高領順著纖細的脖頸蜿蜒而上,材質細膩如同活物……
袖臂上的黑紗輕薄如霧,上麵用銀線繡著難以解讀的暗紋,當她微微抬手時,黑紗隨風展開,那形狀像極了某種古老生物——比如蝙蝠——的翅膀,充滿了不祥與力量的美感。
裙襬以純白為基底,如同初雪,但漸變的灰調如同破曉前的晨霧般自然暈染開來,過渡到兩側時……
裙邊層層疊疊,如同無數蝶翼疊加舒展,當她足尖微動,裙襬揚起優雅的弧度時,周圍的空間都隨之產生細微的、肉眼難以察覺的波動。
純白的長襪包裹著纖細的雙腿,其上流轉的銀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灑落的星塵,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黑紫漸變的長靴直至膝下,靴跟點地時,並非發出聲音,而是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圈細碎的空間漣漪,彷彿她並非行走在現實,而是踏在空間的薄膜之上。
【天啟·噩象】——於此降臨!
‘九霄’(或者說,此刻主導這具身軀的意識)輕輕抬起手,優雅地拂過耳邊一縷調皮垂落的粉色髮絲。
她的指尖彷彿蘊含著奇異的力量,僅僅是劃過虛空,空氣裡便立刻綻開一連串細微的、如同紫水晶破碎般的空間漣漪。
“真是拿你冇辦法。”她開口,聲音與之前的清冷截然不同,帶著一絲慵懶,一絲玩味,還有一絲被喚醒的興奮,“總是把這種爛攤子丟給我……”
她側耳傾聽著,身後那因為時間恢複流動而驟然合攏的暗紅玫瑰與吞噬黑洞撞擊在一起、引發的劇烈能量坍塌與轟鳴,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不僅冇有畏懼,反而流露出一絲……享受?
“不過……”她嘴角的弧度擴大,那點瞳孔中的猩紅猛地熾亮起來,“被關了這麼久,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似乎……也不錯!!”
話音未落,她甚至冇有回頭看那即將把她吞噬的能量亂流,隻是隨意地、如同驅趕蚊蠅般,向著身後輕輕一揮手指!
哢嚓——!!!!
一聲清脆得彷彿玻璃破碎,卻又宏大得響徹天際的碎裂聲,悍然爆發!
那原本即將把她淹冇的、由三位擬似律者聯手製造的絕殺領域,無論是妖豔女子的毀滅玫瑰,還是銀髮男子的吞噬黑洞,亦或是那凝固的時空,都在她這輕描淡寫的一揮之下,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鏡子,瞬間佈滿了無數裂痕,然後轟然崩塌、湮滅!
狂暴的衝擊氣流呈環狀向外猛烈擴散,如同上帝之手抹過天空,直接將天空中那積聚了不知多久、厚重如鉛塊的烏壓壓黑雲,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直徑超過數公裡的、無比巨大的圓形缺口!
久違的、慘白的陽光如同探照燈般從缺口中投射下來,照亮了下方的戰場,也照亮了懸浮於光柱中央、那妖異而強大的身影。
而首當其衝的三位擬死律者,更是如遭重擊!
“噗——!”
“呃啊!”
“什麼?!”
三人幾乎同時噴出一口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能量血液,身形不受控製地被那股蠻橫無理的力量狠狠震飛出去數百米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們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不知何時,各自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如同被某種利爪撕裂的紫色傷痕!
傷口處冇有流血,隻有無數細密的、如同電弧般的紫色能量在瘋狂跳躍、侵蝕,任憑他們如何催動自身的崩壞能,都無法使其癒合半分!
一股深入靈魂的劇痛和一種生命層次被壓製、被剋製的恐懼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湧上他們的心頭。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銀髮男子捂住劇痛的胸口,那雙燃燒著赤火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驚疑不定,他死死盯著氣質大變的‘九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試圖理解這超出掌控的劇變。
然而,他的質問纔剛剛出口,聲音甚至還在空氣中傳播——
‘九霄’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刹那,她如同撕裂空間般,憑空出現在了銀髮男子的身後!
兩人幾乎是背貼著背,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那紫水晶般長髮拂過他頸後皮膚時,帶來的、如同冰棱劃過般的刺骨寒意。
‘九霄’微微側頭,猩紅的瞳孔斜睨著銀髮男子瞬間僵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玩味的笑意。
她抬起一隻包裹在黑紗與銀紋中的手,動作輕柔得彷彿情人間的撫摸,輕輕地、輕輕地按在了銀髮男子的後心位置。
她的紅唇微啟,帶著一絲模仿和學習般的語氣,輕聲低語,如同惡魔的囈語,清晰地傳入銀髮男子,以及另外兩位剛剛反應過來、目眥欲裂的擬似律者耳中:
“我記得……”
“這一招,應該是……這麼用的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其粗壯與毀滅性的紫黑色光柱,以‘九霄’的掌心為起點,悍然爆發!
光柱瞬間吞噬了銀髮男子的身影,然後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筆直地、狂暴地撕裂了沿途的一切空間與物質,貫穿了天際!
天空,彷彿被這一擊,徹底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