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菲利斯這輩子跑過很多次,偷了東西被追打時,被黑幫堵在死衚衕時,甚至是看到巡邏隊時下意識的溜走……
但冇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感覺死亡如此貼近,近到能聞到它腥臭的呼吸。
她和伊萬諾夫在廢棄的街道上奪命狂奔,身後是如同小山般碾壓而來的巨大陰影——一隻“聖殿級”崩壞獸。
它龐大的身軀輕易撞開擋路的廢棄車輛和殘垣斷壁,碎石和金屬碎片如同雨點般砸落在他們身後。
它手中那柄由崩壞能凝聚而成的巨大騎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令人窒息的風壓,將地麵撕裂開深深的溝壑。
這邊!快!”伊萬諾夫聲音嘶啞,他花白的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沉重的物資箱早已不知丟在了何處,隻有那杆老舊的獵槍還緊緊抓在手裡。
他憑藉老兵的直覺,拉著帕朵衝進一條狹窄的巷道,試圖利用複雜的地形擺脫追擊。
然而,這條巷道並非生路,而是一個死衚衕。儘頭是一堵三米多高、佈滿苔蘚和裂縫的磚牆。
“完、完蛋了……”帕朵看著高牆,臉色煞白,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懷裡的罐頭髮出淒厲的尖叫,渾身毛髮炸起。
伊萬諾夫猛地轉身,將獵槍架在臂彎,對準巷道入口。
那隻聖殿級崩壞獸已經堵在了那裡,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將巷口的光線完全遮蔽,隻留下一雙燃燒著幽紫色火焰的複眼,冰冷地鎖定著巷底的兩個渺小生命。
“躲到我身後!”伊萬諾夫低吼著,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他知道這杆老槍對付這種級彆的怪物無異於撓癢癢,但這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帕朵緊緊抱著罐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崩壞獸逼近時帶來的那股令人作嘔的崩壞能威壓,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凍結。
“砰!!”
一聲槍響。
但不是來自伊萬諾夫的老舊獵槍。那是一聲更加清脆、帶著某種能量嗡鳴的槍響。
緊接著,是一道耀眼的、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的深紫色光芒!
“哼哼!沉淪於黑暗與絕望中的醜陋之物啊!在本救世主璀璨的光芒下,化為塵埃吧!”
一個清脆、高昂,甚至帶著幾分戲劇化腔調的少女聲音,如同天籟般從空中傳來。
帕朵猛地睜開眼睛,隻見一道嬌小的身影,正站在旁邊一棟二層小樓的樓頂。她穿著一身略顯華麗的、融合了軍裝與幻想風格的改造服飾,一頭深邃的深紫長髮在瀰漫的硝煙中飛揚,顯得格外醒目。
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手槍,槍口正對著巷口的聖殿級崩壞獸。
剛纔那一槍,精準地命中了崩壞獸舉起騎槍的手臂關節處,雖然冇有造成致命傷,卻成功打斷了它的攻擊動作,讓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喂!下麵的兩位!還冇到放棄的時候呢!”九霄居高臨下,對著巷底的帕朵和伊萬諾夫喊道,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天真又充滿自信的笑容,“救世主已經降臨,你們的命運將由我來改寫!”
伊萬諾夫愣住了,他無法理解這個女孩為何在如此絕境下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的崩壞能波動,遠非普通士兵可比。
聖殿級崩壞獸被激怒了,它捨棄了巷底的目標,將仇恨轉向了樓頂那個敢於挑釁它的“蟲子”。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開始蓄力,幽紫色的崩壞能在它口中彙聚,顯然是要發動一次遠程能量攻擊!
“小心!”伊萬諾夫忍不住出聲提醒。
“哈哈!來得正好!”九霄非但冇有躲避,反而興奮地大笑起來,“見證吧!這就是救世主的力量——終焉輓歌·序曲!”
她將手中的能量手槍高高舉起,龐大的崩壞能瞬間向她彙聚,槍身光芒大盛,那深邃的紫色光輝彷彿連接著另一個維度的力量!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能量光柱,如同審判之矛,帶著淨化一切邪惡的氣勢,轟然射向正在蓄能的崩壞獸!
“轟——!!!”
光柱與崩壞獸口中噴出的能量球猛烈撞擊在一起,引發了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將巷口附近的瓦礫全部掀飛,連遠處的帕朵和伊萬諾夫都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幾步。
煙塵散去,隻見那隻聖殿級崩壞獸龐大的身軀被炸得向後踉蹌,胸口處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坑洞,雖然不算致命,但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好、好厲害……”帕朵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她從未見過有人能正麵擊傷這種體型的怪物。
九霄從樓頂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帕朵和伊萬諾夫麵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搞定~看來本救世主的實力又精進了呢!”
她看了看驚魂未定的帕朵和同樣一臉震驚的伊萬諾夫,叉著腰,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她那頭深紫色的長髮在動作中微微晃動,與周遭破敗的環境形成奇異的對比。“看你們的樣子,是這裡的倖存者吧?能遇到我,算你們運氣好!我是逐火之蛾特戰部的九霄,秉承愛與正義的理念,前來拯救這個陷入黑暗的世界!”
帕朵看著眼前這個畫風似乎和這個絕望末世格格不入的少女,尤其是那頭極具標誌性的深紫長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無論如何,她們得救了。
“謝……謝謝你!”帕朵連忙道謝,聲音還有些發抖。
伊萬諾夫也收起了獵槍,對著九霄鄭重地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援手,閣下。”
“不用客氣~拯救迷途的羔羊,本就是救世主的職責!”九霄擺了擺手,那頭深紫色長髮隨之擺動,“不過,這裡可不是久留之地。剛纔的動靜肯定會引來更多怪物。你們……”
她的話還冇說完,通訊器裡傳來了隊友的聲音:“九霄!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我們準備向C區轉移了,那邊發現了可能的倖存者聚集點!”
“收到收到!我這邊救了兩位倖存者,馬上歸隊!”九霄回覆道,然後看向帕朵和伊萬諾夫,“你們還能行動嗎?跟我們走吧,去相對安全點的地方。”
帕朵和伊萬諾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選擇。在如今徹底失控的黃昏街,獨自行動無異於自殺,跟隨逐火之蛾的特戰隊員,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我們能行!”帕朵連忙說道,抱緊了懷裡的罐頭。
“好!那就跟我來!”九霄一馬當先,帶著兩人迅速離開了這片死寂的巷道。在她身後,那隻受傷的聖殿級崩壞獸似乎心有不甘,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卻因為傷勢冇有再追上來。
帕朵回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怪物,又看了看前方那個深紫色長髮、彷彿自帶光芒的少女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伊萬諾夫口中的「崩壞」,逐火之蛾的戰爭,還有眼前這個自稱“救世主”的奇怪又強大的女孩……這個世界,遠比她躲在黃昏街角落裡倒賣物資時所想象的,要瘋狂和廣闊得多。
………………
禮拜堂厚重的木門在無數喪屍和死士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紛飛。
窗外,那幾隻“突進級”崩壞獸尖銳的鳴叫聲越來越近,它們巨大的翅翼陰影已經投在了彩色玻璃上,死亡的威脅從空中與地麵同時壓來。
“不能等了!”千劫低吼一聲,他周身瀰漫的高溫讓空氣都開始扭曲,“在這裡固守隻有死路一條,必須衝出去!”
阿波尼亞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然堅定。她看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們——大多是婦孺和像莫伊爾這樣的少年,以及少數幾個還能戰鬥的男人。
她知道千劫是對的。
“我們去哪裡?”阿波尼亞快速問道,聲音壓過了門外的咆哮。
千劫的目光掃過窗外,最終定格在療養院主樓後方,那片相對開闊、但通往更複雜廢墟區域的方向。“離開主路,去找逐火之蛾!隻有他們纔有力量在這種環境下建立防線!”
他猛地一腳踹開旁邊一個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側門,門板帶著巨大的力量飛出去,瞬間將門外幾隻擁擠的喪屍砸得筋骨折斷。
“跟我衝!彆掉隊!彆回頭!”千劫的聲音如同燃燒的烙鐵,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第一個衝了出去,暗紅色的麵具下,雙眼彷彿有岩漿在流動。
“走!”阿波尼亞毫不猶豫,拉起最近的一個孩子,緊跟著千劫衝了出去。莫伊爾和其他倖存者強忍著恐懼,緊隨其後。
突圍之路,瞬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千劫如同人形暴風,所過之處,烈焰席捲!他甚至不需要動用太複雜的能力,僅僅是將體內狂暴的崩壞能以純粹的熱能和動能形式釋放出來。
他的拳頭就是最恐怖的武器,每一拳揮出,都帶著爆炸般的效果,靠近的喪屍和死士不是被轟成碎片,就是被瞬間點燃,化作焦黑的殘骸。
他刻意控製著力量,避免大範圍的爆炸誤傷身後的倖存者,但即便如此,那狂暴的戰鬥力也足以讓所有目睹者膽寒。
“吼!”一隻體型稍大的死士揮舞著崩壞能凝聚的長劍衝來,它生前似乎是療養院的某個守衛,還保留著些許戰鬥技巧。
千劫甚至冇有閃避,直接伸手抓住了斬來的劍刃!高溫瞬間將能量劍刃熔斷,他反手一拳,貫穿了死士的胸膛,將其核心連同上半身一起轟碎!
空中,那幾隻突進級崩壞獸俯衝而下,如同紫色的流星。
“找死!”千劫冷哼一聲,空著的左手向上猛地一握!
刹那間,他前方的空氣彷彿被無形之手攥緊、壓縮,然後劇烈燃燒!一道粗大的火焰龍捲憑空生成,如同咆哮的火龍,瞬間將兩隻躲閃不及的突進級崩壞獸吞噬!它們在淒厲的尖鳴中被燒成扭曲的焦炭,從空中墜落。
另外幾隻崩壞獸被這恐怖的威勢嚇到,盤旋著不敢再輕易靠近。
莫伊爾和其他幾個還有力氣的人,則撿起地上的碎石、斷裂的鋼筋,拚命驅趕著靠近的怪物,保護著隊伍中間最脆弱的孩子和傷員。
這支小小的隊伍,在千劫這把無堅不摧的“尖刀”帶領下,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怪物潮中撕開了一條燃燒的通道!
他們穿過滿是殘肢斷臂的庭院,衝過曾經是餐廳、如今已淪為血池的廢墟,每一步都踏在死亡邊緣。
慘叫聲、嘶吼聲、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千劫那狂暴的攻擊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與抗爭的交響樂。
不斷有人倒下。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被從側麵撲來的喪屍拖倒,瞬間被淹冇;一個腿部受傷的男人速度稍慢,被後方湧上的死士追上……每一次減員都像一把刀紮在倖存者的心上,但他們不能停,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冇有。
千劫彷彿不知疲倦,他的怒火如同燃料,支撐著他持續爆發著恐怖的力量。他所過之處,留下一條焦黑、燃燒、鋪滿殘骸的道路。
終於,他們衝到了療養院後院的邊緣,那裡有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圍牆,外麵就是更加複雜、如同迷宮般的廢棄居民區。
“快!從那裡出去!”千劫一拳將一隻堵在缺口處的“戰車級”崩壞獸硬生生砸得甲殼碎裂,倒飛出去,為隊伍清空了最後的障礙。
倖存者們連滾爬爬地衝過圍牆缺口,鑽進了外麵更加陰暗、狹窄的巷道。
千劫最後一個斷後,他站在缺口處,回望了一眼那片已經淪為地獄的療養院。火焰在他身後燃燒,映照著他暗紅的麵具和挺拔的身影,如同從煉獄歸來的魔神。
他猛地雙手合十,然後向前推出!一股更加龐大的烈焰洪流咆哮著席捲而出,將他剛剛殺出來的路徑再次犁了一遍,將追兵暫時阻隔在火牆之後。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快步跟上已經鑽進巷道深處的隊伍。
清點人數,原本五十多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下不到三十人。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塵土,臉上混雜著恐懼、悲傷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隊伍在千劫的帶領下艱難地向西推進。不斷有人倒下,但冇有人停下腳步。希望就在西邊那隆隆的炮火聲中——這成了支撐他們前進的唯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