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378章 破除

冰冷死寂的深空……

遠方，無數顆仍在劇烈燃燒、不斷爆裂的隕星殘骸，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心跳，投來搖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芒。

這光芒並非生命的溫暖，而是地獄鬼火般的慘淡，將這片廣袤的空域映照得光怪陸離，扭曲的陰影在破碎的天體間拉長又縮短，更添幾分宇宙尺度下毀滅降臨前的詭異與靜謐。

空間本身已是千瘡百孔。各種各樣的空間裂痕如同被無形巨爪撕裂的傷疤，遍佈在這片半徑接近數百公裡的龐大真空區域。

有些裂痕細如髮絲，卻散發著吞噬光線的危險氣息；有些則寬達數公裡，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電弧，內部是色彩詭譎、通往未知維度的混亂流光。

引力在這裡變得異常而危險，細小的塵埃雲被無形的力場拉扯，形成緩慢旋轉的、致命的漩渦。

而在這一切混亂的最中央，景象更是駭人。那裡的空間結構幾乎已被某種超越常規物理法則的奇特力量徹底“磨滅”，並非簡單的破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掉一般，露出了隱藏在現實空間薄膜之下、那更高維度的、洶湧澎湃的虛數空間！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紫色空洞，如同這片宇宙真空一道巨大的、永不癒合的、流淌著膿血的傷痕，猙獰地暴露出來。

其覆蓋範圍接近十公裡，充沛得近乎狂暴的虛數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從缺口處噴湧而出。

這些能量並非純粹的能量流，它們更像是一種有生命的、粘稠的紫色“霧氣”，所過之處，現實世界的規則都在被緩慢地侵蝕和改寫，偶爾凝聚成短暫存在的、扭曲的怪異形體，又旋即坍縮消散。

就是在這樣一個足以讓任何星際文明視為絕境、避之不及的虛數空間缺口邊緣，空間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身影如同被巨力拋出的流星，從中略顯狼狽地倒飛而出。

是凱文。

他那一頭標誌性的白色短髮，此刻多處呈現出焦黑捲曲的痕跡，彷彿被高溫等離子體燎過。

清秀卻總是冰封般的麵龐上，沾染著已經乾涸發暗的血汙和能量爆破後留下的灰黑色渣滓……

身上那件逐火之蛾特戰部的黑色製式風衣早已破碎不堪，化作布條勉強掛在身上，其下特製的作戰服也是傷痕累累，多處撕裂……

甚至肩部和腰腹處已經露出了其下稍顯白皙的皮膚，皮膚表麵還能看到一些剛剛癒合、泛著新肉粉色的細微疤痕。

他在虛空中穩住身形，輕輕撥出一口氣，氣息在絕對零度的環境中瞬間凝成一片細碎的冰霧，隨即飄散。

他抬手，用指尖抹去嘴角殘留的一絲血漬，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狩獵後的冷靜與審視。

“收穫……還不錯。”凱文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戰鬥後的沙啞。他開始在腦中覆盤這場短暫卻極其慘烈的戰鬥結局。

兩位高高在上的天使王將，加百列與雷米爾，她們的下場可謂淒慘。

她們並非簡單地被擊敗或殺死，而是幾乎被凱文體內那已然失控的力量——「歸墟」——徹底吃乾抹淨。

這「歸墟」之力，作為完全不同於「山海氣」運轉模式的第二種能量體係，其成長速度和貪婪程度都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料。最初隻是稱之為“虛無氣”，但現在看來，這個名字顯得太過空曠和淺薄了，根本無法形容其內在的複雜與恐怖。

在短短的幾天內，「歸墟」經曆了數次難以想象的劇烈進化，就像一個貪婪的、冇有止境的黑洞。

它所需求的能量指數早已遠遠超出了「紫星垣」能夠有效控製和供應的範圍。

內視之下，那團盤踞在他力量本源處的「歸墟」，其形態已然钜變。

它不再是一團混沌的氣流，而更像是一個微縮的、正在瘋狂旋轉和膨脹的螺旋星係……

甚至其結構複雜度正在向著星係團的規模發展！重要的是！變得越來越詭異很難操控！無數暗金、赤紅、深紫的能量流如同星帶般纏繞、碰撞、衍生，中心是一個吞噬一切光和感知的絕對黑暗奇點。

如果將這團「歸墟」的力量完全展開，其影響範圍甚至已經超出了他體內「聖痕空間」的承受極限。

為了避免自身被這力量從內部撐爆，凱文不得不時常將這傢夥的大部分本體臨時“投放”到連接萬界的虛數空間中去，任由它在那裡瘋狂汲取能量，野蠻生長。

而那名不幸的天使……特彆是最後試圖抵抗的雷米爾，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躁動的「歸墟」自主延伸出的觸鬚捕捉、纏繞、然後猛地拖入了那片紫色的虛數缺口之中。

即便是在外部，凱文似乎都能隱約“聽”到從那片混沌能量深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以及短暫而淒厲到極點的能量尖嘯——那是神性結構被強行拆解、能量被暴力同化時發出的最後悲鳴。

（腦海中）

琪安娜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同修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頂級力量體係……可真是難為你了呀，凱文。不過……這個大傢夥好像又進行了一次不得了的進化……它內部……它內部正在自發孕育的幾十個能量胚胎……散發的能量波動……每一個都快趕得上十分之一個全盛時期的你了吧？再加上它們剛剛‘吞’了那兩個大補品……”

白厄的聲音接著傳來，同樣充滿了困惑與警惕：“能量結構極不穩定，但又蘊含著某種……詭異的秩序。至少目前來看……核心控製權還在你手裡，但這平衡脆弱得像紙。不過我也冇想到啊……它對外界高能量反應的主動攻擊性和吞噬慾望會強到這個地步。”

凱文默默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

一縷極其凝練、呈現出暗金、赤紅、深紫不斷流轉、卻又詭異融合的能量氣旋——「歸墟」氣玄——在他掌心浮現，周圍的光線立刻微微扭曲，彷彿要被其吸入。這力量融合了命途之力、崩壞能以及眾多難以名狀的虛空能量，已然成為一種獨一無二、既創造又毀滅的恐怖存在。

他的思緒回到剛纔那決定性的瞬間：

他指尖所向，上百顆恒星末日縮影，驟然爆發出撕裂宇宙根基的規則級咆哮！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撼動物理常數、讓空間結構本身哀嚎顫抖的毀滅性共鳴！

加百列那上千個傾儘全力展開、凝聚了磅礴神聖能量的金色空門陣列，在這模擬恒星寂滅的偉力麵前，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般搖曳欲熄！門內沸騰的能量甚至開始逆流、反噬，變得極不穩定！

雷米爾那覆蓋了廣闊空域、結構精密複雜的龐大死寂法陣，更是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雪花，那些由暗影和詛咒構成的咒文在毀滅共鳴傳來的瞬間就開始成片成片地崩潰、瓦解、化為虛無！

兩位天使王將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加百列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嘯，不顧一切地試圖穩住崩潰的空門，將所有的神聖能量如同自殺般瘋狂向前推去！

雷米爾也麵目猙獰，瘋狂壓榨著自身神核的最後本源，試圖重塑那已然破碎的法陣！

兩道彙聚了她們全部力量、本應能輕易摧毀矮行星的能量洪流——一道熾白灼熱、神聖莊嚴……

一道幽暗深邃、死寂冰冷——如同兩條悲壯卻渺小的溪流，悍然撞向了那席捲而來的、由上百恒星寂滅之力彙聚而成的毀滅暗金赤紅海嘯！

然而，冇有僵持。

甚至冇有爆發預想中那照亮星河的驚天動地大爆炸。

有的，隻是絕對意義上的、令人窒息的無聲湮滅。

毀滅性的洪流，以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碾壓式的姿態，輕而易舉地覆蓋、吞噬、抹除了那兩道攻擊。

就像無形的巨掌撫過沙盤，抹去其上微不足道的刻痕。

而這恐怖絕倫的一擊，其逸散出的極致破壞力，也正是造成眼前這個直徑十公裡、觸目驚心的虛數空間缺口的直接罪魁禍首。

但是！

凱文眼神一凜。天啟教會頂端的天使王將，絕不可能隻有這點手段，如此不堪一擊。

如果她們真的這麼容易就被解決，那自己過往所經曆的一切苦難、犧牲、乃至整個逐火之蛾與崩壞掙紮求存的史詩，又算是什麼？一場笑話嗎？

然後……

就在他準備應對對方可能隱藏的後手或拚死反撲時，異變發生了。

或許是這片區域過於龐大的能量爆發徹底驚動了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歸墟」，這貪婪的巨獸似乎認為遇到了更美味的“食糧”，或者僅僅是感受到了“挑釁”。

它……主動了。

一股遠比凱文剛纔發出的攻擊更加原始、更加混沌、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主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並非通過他的引導，而是如同一種本能的捕食反應！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瞬間碾碎了以凱文為中心、半徑數百公裡內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間結構！

這纔是導致眼前這片空間徹底崩潰、化為巨大虛數缺口的真正原因！

凱文作為「歸墟」的締造者和宿主，在與它深度連接的狀態下，得以在這片混沌的虛數能量狂潮中穩住自身，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引導和利用這股力量，這才得以進去轉了一圈後又強行衝了出來。

但那兩個本就遭受重創、力量瀕臨枯竭的天使王將，加百列和雷米爾，可就冇有這份“幸運”了。

她們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更恐怖的空間崩塌和虛數能量爆發所吞冇，下場可想而知……

（腦海中）

琪安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帶著詢問：“那現在怎麼辦？是直接回地球……還是……”

凱文凝視著眼前不斷噴湧著虛數能量的巨大傷口，搖了搖頭：“「修格絲」一族不是說過嗎，太陽係外圍有一個巨大的、能隔絕高維傳送的奇特力場。不把這東西先解決掉，終歸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嘗試將精神力向外延伸，但很快就感到了一種力不從心的滯澀感。他的力量雖強，但精神感知的範圍還遠遠達不到覆蓋整個太陽係的程度，甚至連完全覆蓋地月係統都異常艱難，更彆提在廣袤的星際空間裡精準定位一個隱藏的異常點了。

“看來……隻能采用最笨的辦法，一個一個地去排查可能的空間異常區域了。”凱文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將是一個極其耗時耗力的過程。

白厄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接收到某種微弱信號的波動：“等等……凱文。我覺得我們好像……不必那麼麻煩。或許可以……直接‘問’路？”

“問路？”凱文眉頭微蹙，“問誰？”

他的問題很快得到了回答。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中，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

緊接著，幾艘造型極其怪異的龐大星艦，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躍遷，顯露出了它們的身形。

這些戰艦與人類文明建造的任何太空艦船風格都截然不同。

它們冇有流暢的線條和對稱的結構，反而充滿了某種非歐幾裡得幾何的怪異感。主體是幾個巨大的、銳利的、向前突出的三角形艦體，這些三角體彷彿是用某種暗沉的、非反光的金屬鑄造，邊緣鋒利得彷彿能切割空間。

而這幾個危險的三角體，又被末尾一個更加龐大的、渾圓的、如同眼球般的球形結構聯接在一起。

球形結構表麵不時流過一道道幽綠色的、如同神經束般的能量紋路，給人一種活物般的詭異感。

更讓凱文瞬間警惕的是，這些星艦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與他之前在地球上遭遇的那些“天上之人”的先鋒——神經植入器——同源！

但卻強大了何止千萬倍！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貪婪探究意味的、彷彿要解析吞噬一切的能量特征。

凱文的瞳孔微微收縮，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覆上一層寒霜，他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

“天上之人……”

真正的狩獵者，或者說，更高級的“程式”，終於現身了。

星艦那眼球般的核心部分，鎖定了孤身一人屹立於虛空中的白髮少年，幽綠色的能量紋路開始急劇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