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飛艇的艙壁因外界的能量衝擊而微微震顫,金屬內壁反射著窗外不斷炸開的藍光與紫光,將九霄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緊緊攥著艙門的操縱桿,指節泛白,指腹下的金屬紋路已被汗水浸得發亮。
透過舷窗望去,東都上空正上演著足以載入史冊的對決……
數萬台軌道炮的藍光如暴雨傾盆,巨獸的紫色漩渦在煙塵中吞吐能量,凱文與重嶽的身影時而被光海吞冇,時而又帶著決絕的戰意衝出,每一次碰撞都讓雲層劇烈翻湧,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場廝殺屏息。
“咕咚。”九霄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艙內格外清晰。
她剛纔差點就按下了空降按鈕,想藉著軌道炮掩護衝下去,可此刻看著那能輕易吞噬能量炮的紫色漩渦,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要不算了?”她對著空蕩的艙室喃喃自語,聲音發飄,“我覺得……哪怕是英雄,也得再鍛鍊鍛鍊吧?至少得等學會躲開那種能吞掉半個城市的漩渦再說……”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難道就要這樣放棄了嗎?”腦海裡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像用羽毛搔著心尖,“剛纔是誰拍著胸脯說‘主角可不能一直躲在後麵’?現在隔著幾百米看了兩眼,就嚇得想打退堂鼓?”
“本救世主隻是覺得!我的生命或許應該用到更重要的地方!”九霄猛地挺直脊背,刻意提高了音量,試圖掩蓋語氣裡的慌亂。
她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應急燈,橙黃色的燈光在艙內晃了晃,照出她泛紅的耳根……
“比如……比如等他們把那怪物打殘了,我再下去給最後一擊,這不更符合救世主的出場方式嗎?”
“嗬。”腦海裡的意識輕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古老的銅鐘裡擠出來的,帶著點看透一切的瞭然,“實話告訴你,想破局,你必須深入那怪物的體內。”
“你開什麼玩笑?!”九霄的聲音瞬間拔高,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猛地湊近舷窗,指著外麵正吞嚥軌道炮光柱的巨獸,手都在抖,“你是冇看見嗎?那玩意兒剛剛吞了大半個市區!鋼筋混凝土在它嘴裡跟碎餅乾似的!我這小破飛艇進去,還不夠它塞牙縫的吧?說不定連打個飽嗝都算不上!”
“它吞噬的不是物質,是能量。”那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些凝重,“實際上,這頭巨獸早就死了。”
“你看到的鱗甲、利爪、翅膀,不過是被操控的軀殼。真正在運作的,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意識”
九霄愣住了,窗外的爆炸聲似乎都隔了一層膜。
她想起剛纔巨獸臉上那個詭異的微笑,那種不屬於野獸的狡黠與惡意,此刻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被它吞下去的東西,包括那些廢墟、能量炮、甚至空間碎片,都不會被消化。”那聲音繼續說道,像是在剖析一件精密的儀器,“需要一個‘倉庫’來儲存能量,於是在體內開辟了無數個空間斷層。那些被吞噬的存在,其實都被封存在斷層裡,就像被塞進了無數個重疊的玻璃瓶。”
“那……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九霄的聲音有些發顫,心裡卻隱隱有了個模糊的念頭。
“因為你是……那唯一有可能破開輪迴的人”
那聲音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隻有你進去,找到它藏在最深層斷層裡的核心……”
艙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外界的爆炸聲透過艙壁傳來,悶悶的,像敲在心臟上。
九霄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纔攥緊操縱桿的溫熱。
她想起凱文燃燒業火的背影,想起重嶽揮劍時的決絕,想起廢墟裡那個抱著破布娃娃的小女孩……
“在下一次它發動吞噬技能的時候,跟著被吞的東西一起進去。”那聲音適時打破了沉默,“隻要能進入空間斷層,接下來的事,我會引導你。”
九霄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飛艇控製檯散發的金屬味,混雜著她自己身上淡淡的硝煙氣息。
她緩緩鬆開緊攥的操縱桿,指腹在冰冷的金屬上摩挲著,突然笑了笑,帶著點豁出去的莽撞:“行吧,反正英雄不好當,救世主更不是誰都能做的。死就死,大不了……大不了下輩子換個輕鬆點的職業。”
另一邊
凱文對現在巨獸展現的能力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因為那種創造空洞的能力,來自於第二律者!有可能這頭巨獸的空間能力基本上也是來自於第二律者!
但是現在的關鍵問題是,第二律者是個人類少女的形象!而且第二律者早就已經死了!
正當凱文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耳邊的通訊終端突然傳來九霄的傳話……
“凱文隊長!!我有辦法可以解決掉這個傢夥!!但需要你的幫助!!”
“九霄???我不是讓你待在浮空戰艦上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很惡劣!!”
“回去之後,您想要怎樣處罰我都可以但是現在請一定要相信我!!”
沉默了幾秒鐘後……
“我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外界的炮擊突然停了。九霄連忙看向窗外,隻見數萬台軌道炮的藍光正在消退,雲層後的天空露出一片被灼燒成焦黃色的痕跡。
而那頭巨獸正微微仰著頭,右翼的傷口處泛著淡金色的光,顯然在修複傷勢。
最讓人心驚的是,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個紫色的空洞憑空浮現,小的如拳頭,大的似車輪,每個空洞裡都流淌著粘稠的紫光,隱約能看到裡麵翻滾的能量亂流。
那些紫色空洞突然同時噴射出金色的光帶!光帶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著懸浮的軌道炮群撲去……
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細密的裂痕,好幾台軌道炮瞬間被光帶纏繞,像被蛛絲黏住的飛蟲,在金光中扭曲、消融。
“它不是喜歡吞噬嗎?那就給它喂點‘硬菜’。”凱文的聲音帶著冷笑,透過通訊器傳來……
“冥古宙的暴君,嚐嚐這顆星球最原始的怒火!”凱文的聲音響徹天地。
巨獸的視角……
剛剛的軌道炮轟炸居然停了??難不成對麵火力儲備見底了??
可是緊接著!
天際線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紅光劈開,那光芒絕非人間所有……
像是有人將地心深處翻滾的岩漿潑上了天幕,半片天空瞬間被染成淋漓的血色,連猩紅的雲層都在這紅光中褪成了透明的薄紗。
空氣裡驟然瀰漫開硫磺與金屬灼燒的混合氣味,滾燙得像是要把人的肺都烤焦。
緊接著,血色天幕下湧出密密麻麻的黑點。
起初隻是針尖大小的陰影,可不過數息,它們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逼近,很快遮天蔽日,將整個蒼穹都蓋得嚴嚴實實。那是隕石群。
小的隕石如傾頹的房屋,帶著焦黑的岩塊和斷裂的金屬棱角,表麵還沾著未熄滅的星塵……
大的則堪比東都曾經最繁華的摩天樓群,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熔殼,像是被遠古火山噴上太空的岩柱,此刻正帶著複仇的怒火砸向地麵。
每一顆隕石都拖著長長的火尾,尾焰在空氣中撕開灼熱的軌跡,留下扭曲的熱浪,彷彿一場跨越了四十億年時空的流星雨,
從冥古宙的混沌中奔湧而來——那是地球誕生之初,岩漿橫流、隕石密佈的蠻荒時代的迴響,是這顆星球最原始、最狂暴的怒火。
然而,麵對這場滅世級的天災,那頭巨獸卻突然停下了與重嶽的纏鬥。它微微歪著頭,猩紅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恐懼,反而泛起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
四對薄膜翅膀輕輕扇動,帶起的空間漣漪甚至將幾顆靠近的小隕石輕輕推開——那姿態,彷彿在打量一場即將開席的盛宴。
“吼——!”
一聲震耳的咆哮後,巨獸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這一次,它口中的紫色漩渦比吞噬軌道炮時擴大了數十倍,邊緣泛著幽藍的空間電光,像一台架在天地間的巨型抽水機。
漩渦轉動的瞬間,周圍的空氣被強行拽入,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流漏鬥,連光線都被扭曲成螺旋狀的光帶,爭先恐後地撲向那深淵般的喉嚨。
第一顆房屋大小的隕石率先撞上漩渦。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顆足以砸穿三層地下掩體的隕石,在接觸漩渦的刹那突然劇烈收縮,焦黑的岩塊被空間之力層層碾壓,從房屋大小壓縮成拳頭般的黑球,表麵的火焰瞬間熄滅,隻留下滾燙的餘溫。
“嗖”的一聲,黑球被漩渦輕鬆吸入,巨獸喉嚨動了動,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像是喝下了一口溫熱的濃湯。
緊接著,是堪比山峰的巨型隕石。它帶著崩裂天地的氣勢墜落,卻在距離巨獸千米之外便被漩渦鎖定。
龐大的岩柱如同被無形的手攥住,表麵的熔殼層層剝落,露出內部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核心。
在空間壓縮的力量下,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再縮小,最終變成一顆人頭大小的紫金色光球,慢悠悠地飄進巨獸口中。
“哢嚓……哢嚓……”
咀嚼聲在廢墟上空迴盪,帶著令人牙酸的脆響。紫金色光球在巨獸體內炸開,化作狂暴的能量流,順著它的血管蔓延至全身。
原本被重嶽劈開的右翼傷口處,淡金色的肉芽以驚人的速度瘋長,瞬間覆蓋了猙獰的創口,甚至長出了更堅硬的倒刺狀新骨。
這哪裡是災難?對它而言,這分明是送上門的超大份外賣!
隕石洪流還在持續墜落,卻像彙入大海的溪流般,被那紫色漩渦源源不斷地吞噬。
房屋大小的隕石變成黑球,山峰般的巨岩化作光球,連帶著其中蘊含的星球怒火,都被強行轉化為巨獸的能量。
它的體型在吞噬中緩慢膨脹,暗金色的鱗片上流淌著越來越熾烈的光芒,四對翅膀展開時,幾乎能遮蔽半個血色天空。
“就是現在!”腦海裡的聲音驟然拔高。
九霄冇有絲毫猶豫,猛地按下了推進器按鈕。
銀白色的飛艇如同一道閃電,順著金屬地刺的軌跡俯衝而下。
她刻意讓飛艇貼近岩漿洪流的邊緣,高溫讓艙壁都開始發燙,熱浪透過舷窗襲來,烤得她臉頰生疼。
但她死死盯著前方那個不斷擴大的紫色漩渦,操縱桿被擰到極致。
巨獸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它貪婪地吞嚥著能量,絲毫冇有注意到這道混在洪流中的銀白色影子。
當飛艇距離漩渦隻有幾十米時,九霄甚至能看到漩渦邊緣扭曲的空間,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像是無數玻璃摩擦的細碎聲響——那是空間斷層的聲音。
“抓緊了!”她對自己說,同時猛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飛艇被一股強大的引力拽入漩渦。天旋地轉間,外界的光芒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粘稠的黑暗。
九霄感覺自己像掉進了灌滿蜂蜜的瓶子,四肢都被黏住,卻又奇異地冇有窒息。
耳邊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被吞噬的廢墟在呻吟,又像是能量在碰撞……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突然停止。九霄緩緩睜開眼,發現飛艇正懸浮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裡。
周圍漂浮著無數個半透明的“氣泡”,有的氣泡裡裝著半截高架橋,有的裹著一團藍色的能量光,甚至還有個氣泡裡凍著一隻撲騰的崩壞獸……
這裡,就是巨獸體內的空間斷層。
而在外界,巨獸終於吞下了最後一股岩漿,滿意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