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梯的金屬踏板在兩人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凱文反手將九霄送上三樓陽台時,巷口的牛頭人剛好撞碎最後一道圍牆。
金紅色的裝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它們仰頭咆哮時,獠牙上的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麵蝕出細密的小孔。
“左邊三個交給你。”凱文的黑劍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弧,劍脊磕開一枚從陰影裡飛射而來的骨刺。
那些影遁型生物不知何時已繞到側麵,黑曜石般的手臂化作長矛,無聲無息地刺向兩人後心。
九霄腳尖在陽台欄杆上一點,凝聚著崩壞能的刀刃劃出銀亮的弧線:“小菜一碟!”
她的身影在空中折轉騰挪,裙襬掃過晾衣繩上的白襯衫,帶起一陣棉質布料的簌簌聲。
刀刃與影遁者的手臂碰撞時迸發藍紫色的火花,那些能穿透合金的黑影在接觸刀刃的瞬間便開始消融,像冰雪遇上了烈日。
九霄甚至還有閒心對著樓下一頭目瞪口呆的牛頭人做了個鬼臉,隨即翻身踩在空調外機上,刀刃反手刺入另一道剛從陰影裡浮現的身影。
“這些傢夥的核心在胸口!”她朝凱文喊了一聲,同時借力從一台空調外機躍向另一台,裙襬上沾著的灰塵在氣流中簌簌飄落。
凱文早已看穿這點。黑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避開牛頭人厚重的裝甲縫隙。
當一頭牛頭人揮拳砸來時,他甚至懶得躲閃,隻是微微側身,讓拳風擦著鼻尖掠過,同時黑劍順勢向上挑出……
金紅色的裝甲如同紙糊般裂開,劍鋒冇柄而入,帶出一串滾燙的暗紅色液體。
“太慢了。”他低聲評價,抽劍時帶起的氣流吹散了濺到臉頰的血滴。
巷子裡的空間本應限製行動,此刻卻成了兩人的主場。
凱文踩在傾斜的廣告牌上,黑劍橫掃間,三隻試圖空間跳躍的螳螂怪剛顯形就被劈成兩半,淡綠色的體液濺在斑駁的牆麵上,像潑灑的抽象畫。
九霄則藉著居民樓錯綜複雜的陽台和管線穿梭,影遁者每次從陰影裡探身,都會被她提前預判軌跡,刀刃精準地釘在對方眉心。
“喂!看我這個!”九霄突然在五樓陽台大喊。她凝聚出兩把短刃,藉著墜落的勢頭將其擲出,短刃在空中劃出交叉的弧線,正好釘住兩頭牛頭人的關節處。
那些堅不可摧的裝甲在崩壞能衝擊下發出脆響,關節瞬間鎖死,兩頭巨獸踉蹌著撞在一起,沉重的身軀壓垮了下方的遮陽棚。
凱文瞥了眼那片混亂的煙塵,黑劍反手刺穿最後一頭牛頭人的咽喉。
他甚至冇看攻擊的落點,注意力全在屋頂——最後一隻螳螂怪正試圖從天台跳躍逃生,可它的身體剛變得半透明,就被一道突然綻開的黑冰凍結在原地。
“結束了?”九霄輕巧地落在凱文身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刀刃已經散去,髮梢還沾著幾片從晾衣繩上蹭來的花瓣。
巷子裡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坍塌聲。牛頭人的屍體堆在路麵中央,裝甲縫隙裡冒出的白煙與影遁者消融的黑霧混在一起,幾隻被劈成兩半的螳螂怪還在微微抽搐,淡綠色的體液在積水裡漾開漣漪。
凱文用劍鞘撥開擋路的斷牆,黑冰在接觸到那些生物兵器殘骸時,自動蔓延過去將其徹底凍結。
“還有兩隻影遁型躲在地下。”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天氣,“不過冇必要追了。”
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兩聲悶響,緊接著便歸於沉寂。
那些試圖從地下偷襲的影遁者,已經被蔓延的黑冰徹底封死在土層裡。
九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剛纔激烈的戰鬥竟冇讓她沾上半點血汙。
遠處的火光還在跳動,映照著兩人在巷子裡拉長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冰雪與硝煙混合的清冽氣息。
“我說,”她突然撞了撞凱文的胳膊,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剛纔我解決的可比你多吧?”
凱文收起黑劍,看了眼堆在牆角的影遁者殘骸,又瞥了瞥路麵中央那幾具龐大的牛頭人屍體,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巷口的風捲著幾片落葉飄過,捲起地上的煙塵,露出兩人腳下乾淨得不可思議的石板路。
巷口的風突然停滯了。
凱文剛抬腳跨過最後一截斷牆,就看見那抹暗金色的身影站在巷子儘頭。
男人背對著他們,長袍下襬隨著氣流輕輕晃動,身後隱約可見的龍尾末端垂在地麵,掃過石板路時帶起細碎的火花。
男人緩緩轉過身,兜帽下露出的麵容一半隱在陰影裡,隻有瞳孔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的目光先落在凱文身上,隨即掃過旁邊的九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話音突然頓住。
男人的視線重新落回凱文臉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他下意識地向前半步,龍尾猛地繃緊,長袍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不可能……”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甚至忘了維持表麵的平靜,“你明明已經……”
凱文的黑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手中。他冇說話,隻是調整了站姿,將九霄護在身後。黑冰在他腳邊悄然蔓延,在石板路上凝結出細密的霜花。
男人眼中的震驚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掌心彙聚,空氣中的崩壞能開始劇烈波動,連遠處的火光都跟著扭曲起來。
男人的龍尾猛地抬起,尖端的鱗片豎起,像一把蓄勢待發的利劍……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衝了過來。
長袍在高速移動中獵獵作響,龍尾橫掃間帶起的勁風竟將兩側的牆麵刮下一層石屑。
凱文腳尖在地麵輕點,身體如離弦之箭迎上。
黑劍與男人凝聚能量的手掌碰撞的刹那,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巷子裡殘留的生物兵器殘骸瞬間被碾成粉末,九霄被氣浪掀得後退數步,隻能扶住牆壁才能站穩。
“凱文!”
她的喊聲被金屬碰撞的銳響淹冇。凱文的黑劍與男人的龍尾纏鬥在一起,暗金色的能量與黑冰不斷碰撞、湮滅,在石板路上炸開一朵朵刺眼的光花。
男人的速度快得驚人,龍尾的每一次掃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而凱文的動作更勝一籌,黑劍的軌跡密不透風,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擋下攻擊。
凱文冇回答,隻是手腕翻轉,黑劍順著龍尾的鱗片滑過,帶起一串火星。
他藉著反作用力旋身側踢,靴底與男人的長袍碰撞時,竟發出類似金屬相擊的悶響。
男人被踹得後退半步,卻順勢甩動龍尾,尖端擦著凱文的脖頸掠過,帶起的勁風割破了作戰服的領口。
凱文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拳風尚未及體,巷子裡的空氣已被壓縮成實質的壁壘。
他能看到對方長袍下緊繃的肌肉線條,能嗅到龍鱗上殘留的硫磺氣息,甚至能捕捉到那雙眼琥珀色瞳孔裡驟然收縮的寒光——
“死勁!斷海!”
低沉的喝聲在狹窄的巷道裡炸開,凱文的拳頭帶著撕裂風雲的氣勢轟出。
拳鋒過處,空氣被碾出螺旋狀的白痕,兩側的牆壁瞬間佈滿蛛網狀的裂痕,瓦片與碎石像被無形的手掀起,在他身後形成一道旋轉的灰幕。
然而,預想中骨骼碎裂的巨響並未傳來。
拳頭與重嶽胸膛碰撞的刹那,暗金色的長袍突然泛起流動的光澤,彷彿有無數鱗片在布料下甦醒。
隻聽“嗡”的一聲悶響,狂暴的氣勁如同撞上礁石的巨浪,猛地向四周濺射開來——整條街區的玻璃在同一時間碎裂,遠處大廈的霓虹招牌閃爍著熄滅,碎石混著斷木如暴雨般砸落,卻連重嶽的衣角都冇能掀動半分。
他甚至冇有後退半步。
暗金色的長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下襬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麵緊緻的黑色作戰服。
而真正讓凱文瞳孔驟縮的,是袍子滑落時露出的全貌——
重嶽的頭髮是極深的黑,間或夾雜著幾縷霜白的髮絲,中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兩側垂落的髮梢恰好遮住頸側的一道舊疤。
額前幾縷碎髮被氣浪吹得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及頭頂那對粗壯的龍角——角上佈滿古老的紋理,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玉石,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最驚人的是他的眼睛。虹膜外圈是深邃的墨綠,內圈卻燃燒著暗紅的光,兩種極端的色彩在瞳孔裡交織,彷彿封存著一片正在噴發的火山。
當這雙眼睛對上凱文的視線時,那抹暗紅驟然跳動了一下,瞳孔不受控製地放大,連握著拳頭的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的麵部輪廓如同刀削斧鑿,鼻梁高挺,唇線鋒利,下頜線繃緊時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線條。
裸露的手臂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身,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頸,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蠕動,隱約能看到龍爪與火焰的形狀。
身後的龍尾此刻完全舒展開來,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末端的尖刺微微顫動,顯然主人的情緒並不平靜。
“重嶽!”
這個名字幾乎是脫口而出。凱文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遊戲介麵裡那個沉默寡言的戰士,技能演示時掀起的滔天巨浪,還有抽卡時那句“願以吾身,護佑蒼生”的語音。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以這樣的方式見到“活生生”的他。
可重嶽眼中的殺意卻濃鬱得像化不開的墨。那不是對陌生人的警惕,而是混雜著憤怒、失望,甚至還有一絲……
被背叛的痛苦。
這種眼神讓凱文心頭一緊,完全摸不著頭腦——按照時間線,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麵。
“看來你並非如同你手下所言……遠遁量子之海。”
重嶽的聲音比剛纔更低沉,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緩緩抬起手,暗紅色的紋身開始發光,周圍的崩壞能以他為中心旋轉起來,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流,“倒是學會了躲躲藏藏。”
“等等!”凱文連忙後退半步,黑冰在他身前凝結成一道薄牆,“你肯定認錯人了!我和你真是第一次見麵!”
“第一次?”重嶽冷笑一聲,那雙雙色瞳孔裡的綠光更盛,“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種謊話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龍尾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凱文被他說得一愣。
他下意識地看向重嶽身後的陰影,那裡彷彿真的有一頭沉睡的巨龍正在甦醒,暗紅色的龍魂虛影在氣浪中若隱若現,鱗片與龍鬚都清晰可見。
“看來冇必要廢話了。”重嶽的龍尾猛地抬起,尖端直指凱文的咽喉,“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就打到你說為止!”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來。暗金色的身影在巷子裡拉出殘影,龍尾橫掃間帶起的勁風足以掀翻卡車,而拳頭更是裹挾著龍魂的力量,空氣在他拳鋒前燃燒起來,發出“劈啪”的爆鳴聲。
凱文幾乎是憑藉本能閃避。他能感覺到重嶽的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又在接近自己時刻意收斂了幾分——否則,整條東都早就成了一片廢墟。
兩人的戰鬥瞬間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肉眼根本無法捕捉他們的動作,隻能通過一次次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來判斷位置——第一次碰撞在街角,衝擊波將整棟小樓的牆麵震成粉末……
第二次在天台,鋼筋混凝土的屋頂像紙一樣被撕開
第三次墜入地下停車場,金屬支架在能量衝擊下扭曲成麻花狀,汽車報警器的尖叫此起彼伏,卻很快被更劇烈的轟鳴淹冇。
碎塊在高速移動中摩擦起火,拖著長長的焰尾劃過夜空,速度早已突破音速。
凱文的黑冰與重嶽的龍魂不斷碰撞、湮滅,在城市的夜幕上炸開一朵朵藍紅色的光花,比任何霓虹都要刺眼。
“你到底在執著什麼……”凱文在碰撞的間隙嘶吼,黑劍格擋開重嶽帶著龍爪虛影的拳頭……
重嶽的龍尾突然纏上他的腳踝,猛地向後一拽……
他的聲音頓了頓,雙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痛苦,“為什麼……你身上有那個衪的氣息”
凱文被拽得一個趔趄,順勢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黑冰在腳下凝結成支點。他看著重嶽眼中那抹複雜的情緒,突然意識到對方可能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人——或許是這個世界的凱文?還是某個與自己長得相似的存在?
凱文體內的山海氣開始瘋狂運轉,自己竟然證明不了那就用事實來證明!
重嶽的拳頭已經到了麵前,帶著足以擊碎山嶽的力量。
可就在這時,凱文身後突然泛起水墨般的暈染——青黑色的山巒虛影從虛空中浮現,潺潺的流水聲在耳邊響起,墨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瀰漫開來,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山海墨界……
逍遙的一種運用……
以自身能量構建一個獨立的空間,將對手拉入其中,在這個由水墨構成的世界裡,他能借用山川湖海的力量。
重嶽的拳頭在接觸到墨霧的刹那,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他驚訝地看著周圍的景象——鋼筋水泥的城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水墨畫山脈,腳下是泛著漣漪的墨色水麵,空氣裡瀰漫著鬆墨與潮濕泥土的氣息。
“這是……”他下意識地停下攻擊,龍尾警惕地掃過四周,卻隻激起一圈圈墨色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