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277章 旅途的開始（1）

車鈴的叮噹聲剛在教學樓前停住，預備鈴就像掐著秒錶般炸響。

金屬質感的鈴聲撞在走廊的瓷磚上，碎成一片尖銳的顫音，驚得懸鈴木的葉子都抖了抖。

“糟了！糟了！糟了……”蓬萊寺九霄拎著書包衝進走廊，帆布鞋在水磨石地麵上打滑，差點撞上迎麵走來的教導主任。

她深紫色的長髮隨著急跑的動作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髮梢掃過肩頭，帶著清晨冇散儘的潮氣。

“九霄！又遲到！”主任的聲音像生鏽的鐵門軸在吱呀作響，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個月第三次了！”

她卻隻來得及含糊地喊句“抱歉”，就像條泥鰍似的拐進了高二（3）班的後門。

教室裡的早讀聲驟然停頓，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靠窗的女生正把麪包往抽屜裡塞，動作頓在半空；後排幾個男生剛要傳閱漫畫，此刻手都僵在桌上。

晨光從東邊的窗戶斜切進來，在九霄腳邊投下長條狀的光斑，連她髮梢沾著的草屑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睡過頭了……”九霄撓了撓腦袋上的紫黑色長髮，碎髮垂下來遮住泛紅的耳根。

校服領口歪著，昨天冇來得及解開的領結鬆垮地掛在脖子上，像隻脫水的蝴蝶。

講台上的語文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晨光，粉筆頭在黑板上頓出個白點：“下不為例。”

他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書寫，粉筆與黑板摩擦的“沙沙”聲裡，早讀聲才猶猶豫豫地重新響起，隻是比剛纔稀疏了不少。

九霄貓著腰溜到靠窗的座位，剛把書包塞進桌肚，後頸就被人輕輕戳了戳。

後座的夏川遞來張從作業本上撕下的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像爬動的小蟲：“又做噩夢了？你眼下的青黑快趕上熊貓了。”末尾還畫了個吐舌頭的鬼臉。

她捏著紙條的指尖微微發顫，昨晚的夢境碎片突然湧上來——白髮少女站在坍塌的星穹下，衣襬被風掀起的弧度，和此刻窗外被晨霧吹動的樹枝重疊在一起。

那些破碎的星屑像螢火蟲似的繞著少女飛舞，落在她裸露的腳踝上，燒出一個個細小的燎泡。

“嗯。”她在紙條背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星星，星星的邊角還帶著顫抖的毛刺，又塞了回去。

夏川是她在這個學校唯一的朋友，知道她總做些光怪陸離的夢，卻不知道那些夢裡的細節正一點點在現實裡浮現。

早讀課的課文是《觀滄海》，“東臨碣石，以觀滄海”的聲浪裡，九霄盯著課本上“洪波湧起”四個字發呆。

墨跡在紙上洇開的邊緣，像極了夢裡紫金色海水的浪濤。

濱海市的海總在漲潮時發出悶響，可昨晚的夢裡，海水是活的，浪尖上浮動的紋路和她胳膊上的一模一樣，甚至能聽見那些紋路裡傳來的低語。

“喂，看新聞了嗎？”夏川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神秘，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螢幕的光映得他瞳孔發亮，“說是有新型病毒，致死率超高，昨晚聯合政府發了緊急通知。”

九霄的筆尖頓了頓，墨點在課本上暈開一小團，像朵突然綻開的灰黑色小花。K的訊息突然在腦海裡炸開，她猛地翻開手機……

果然，推送欄裡堆滿了紅色感歎號新聞，最新一條是“濱海市啟動一級響應，中小學暫不放假但實施封閉管理”，標題後麵跟著個閃爍的警燈圖標。

“什麼時候的事？”她的聲音有點發緊，指尖劃過螢幕時，能感覺到玻璃下麵的電流正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爬。

“就淩晨三點，我媽是社區醫生，半夜被叫去開會了。”夏川的手指在螢幕上點著，眉頭擰成個疙瘩……

“據說症狀很奇怪，不是發燒咳嗽，幾分鐘之內人瘦的跟個乾屍一樣！皮膚會變得像紙一樣薄，能看見下麵青紫色的血管……而且聽說還會咬人！就像那什麼喪屍病毒一樣……”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刻意壓低了聲線，像在講什麼禁忌的秘密。

筆尖“啪嗒”掉在地上，滾到前排同學的椅子底下。

九霄彎腰去撿時，袖口滑上去，小臂內側的紫金色紋路突然發燙，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遊走。

那紋路半年前就出現了，起初隻是道淺淺的印記，如今卻像用金粉描過似的……

“你怎麼了？”夏川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她的呼吸帶著薄荷牙膏的清涼，“臉好白，跟我們家冰箱裡凍了三天的豆腐似的。”

“冇事。”她飛快地把袖子拽下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夢裡的怪物啃食骨骸的脆響突然清晰起來，哢嚓，哢嚓，像有人在嚼曬乾的樹枝。那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救護車鳴笛聲重疊在一起，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函數圖像，粉筆灰簌簌落在講台上，像場微型的雪。

九霄盯著那些交錯的線條，突然覺得它們變成了星軌——和她遊戲裡設計的星圖一模一樣，甚至連最邊緣那顆暗星的軌跡都分毫不差。她記得為了設計那條軌跡，熬了三個通宵計算引力參數，此刻那些數字正順著黑板往下淌，變成一串串發光的符號。

“蓬萊寺九霄！”

粉筆頭精準地砸在她桌上，發出“篤”的一聲。

她猛地抬頭，全班同學都在看她，前排的女生還偷偷轉過來，衝她做了個“保重”的口型。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像兩潭深水：“上來解這道題。”

她攥著衣角走上講台，指尖在粉筆盒裡摸索時，突然看見黑板反光裡的自己——額前的碎髮又被冷汗濡濕了，貼在皮膚上像層透明的膜，眼睛紅得像哭過，更詭異的是，瞳孔深處似乎有細碎的光在閃，像被揉碎的星星。那些光隨著她的眨眼明明滅滅，像在傳遞某種摩斯密碼。

“已知拋物線……”老師的聲音變得很遠，像從水底傳上來似的。

她握著粉筆的手開始發抖，粉筆灰鑽進指縫，刺得麵板髮癢。

那些函數符號突然扭曲起來，變成了遊戲文檔裡的句子：“當星軌偏離預定軌跡，逐火者將看見世界的真相。”這句話是她上週寫的，此刻卻像有了生命，在黑板上蠕動著，字母的邊角長出細小的觸鬚。

粉筆“哢嚓”斷成兩截，白色的粉末落在她的校服褲上，像撒了把鹽。

“下去吧。”老師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講台上來回敲擊著，發出不耐煩的“篤篤”聲，“上課認真點，不要總做白日夢。”

她回到座位時，夏川正對著手機螢幕皺眉，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奇怪，我媽不接電話。”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著，螢幕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而且……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條本地論壇的匿名帖子，標題是“淩晨三點的市一院，嚇死人了”。配著張模糊的照片——醫院走廊裡的應急燈亮著詭異的綠光，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推著擔架床，被單下麵隱約透出淡紫色的光，像有團磷火裹在布裡。

發帖人說：“淩晨送進來的，聽說從海邊發現的，身上冇傷口，但皮膚下麵一直在發光……”

九霄的呼吸突然停滯了。她胳膊上的紋路還在發燙，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裡鑽出來。

那感覺很熟悉，每次做完夢都會這樣，隻是今天的熱度格外灼人，彷彿要把她的骨頭都燒熔。

緊接著腦袋傳來劇痛，像被人用冰錐狠狠鑿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同學們的臉變成了夢裡怪物的模樣，張開的嘴裡淌著紫黑色的涎水。

她聽見有人在喊，聲音很遠又很近，像隔著層厚厚的玻璃：“快跑！！想活下去就快跑！！！”

一瞬間的眩暈過後，她看見前排的男生李哲，他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趴在課桌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後背的校服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

起初以為是低血糖，直到他猛地抬起頭——眼球翻得隻剩眼白，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珠，嘴角淌著涎水，順著下巴滴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的手指像雞爪似的蜷曲著，指甲在桌麵上劃出刺耳的刮痕，“吱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你冇事吧？”語文老師推了推眼鏡，剛要上前，第二聲悶響接踵而至。講台旁邊的粉筆盒被震得掉在地上，白色的粉筆滾了一地，像撒了滿地的骨頭渣。

這次是靠窗的女生張萌，她摔在地上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那聲音像被捏住脖子的貓，剛出口就斷了。

隨即她的四肢開始不自然地抽搐，校服裙被膝蓋蹭得沾滿灰塵，露出的小腿上很快磕出一塊青紫。

最嚇人的是她的脖子，正以詭異的角度扭動著，頸椎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生鏽的合頁在勉強轉動。

她的喉管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被水泡脹的風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濕冷的黏液聲。

“怎麼回事？”夏川的聲音劈了叉，像被砂紙磨過似的。

一把拽住九霄的胳膊往後縮，椅子腿在地上劃出淩亂的弧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手很涼，指尖卻在冒汗，攥得她胳膊生疼。

抽搐像瘟疫般蔓延開來，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數學課代表剛抓起的筆“啪嗒”落地，筆帽彈開，墨芯在地上劃出一道黑色的痕跡。他捂著太陽穴跪倒在地，身體弓成蝦米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自己的肉裡。

班長試圖去扶他，卻被猛地甩開——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像被人按在水裡泡過，瞳孔裡浮起蛛網狀的紅血絲，慢慢蔓延開來，像要把整個眼白都吞噬。

“你乾什麼？”王悅的同桌是個小個子女生，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往後縮時撞翻了椅子，“哐當”一聲巨響在教室裡迴盪。

三十秒內，半個班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有人撞翻了課桌，鐵製的桌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書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翻開的語文書上，“洪波湧起”四個字被濺上了幾滴渾濁的液體，像極了夢裡紫金色的海水。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皮膚，那些暴露在外的手腕、脖頸處，正慢慢透出淡紫色的光，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爬動，勾勒出血管的形狀。

那光越來越亮，透過薄薄的皮膚往外滲，把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淡紫色。

“這是……病毒？”九霄的牙齒在打顫，上下牙床碰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輕響。小臂內側的紋路燙得像烙鐵，她甚至能感覺到那紋路正在慢慢展開翅膀，每一根線條都在發燙。

她突然想起論壇帖子裡的照片，那些擔架上透出的光，和眼前這些同學身上的一模一樣，連那詭異的淡紫色都分毫不差。

他們僵硬地抬起頭，頸椎發出“哢噠”的脆響，像有人在掰斷樹枝。

眼白已經被猩紅覆蓋，像兩汪凝固的血，嘴角咧開一個極不自然的弧度，涎水混合著血絲從下巴滴落，在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講台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餓了很久的野獸在山洞裡發出的嘶吼，帶著潮濕的腥氣。

那個男生四肢著地，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構造的姿勢爬向最近的同學，膝蓋和手肘在地上拖出四道血痕，指甲在地板上摳出五道血痕，深到能看見裡麵的木頭纖維。

下一秒，撕咬聲響起。

那聲音像鈍刀割肉，混雜著骨頭被嚼碎的脆響，“哢嚓，哢嚓”，和九霄夢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被咬住的是那個小個子女生，她的尖叫隻持續了一秒就戛然而止，變成了模糊的嗚咽。

鮮血順著李哲的嘴角往下淌，滴在散落的課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