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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70章 風暴(8)

作者:小曉白K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2:11

逐火之蛾總部

穆大陸龍門市

玻璃幕牆外,一週前殘留的崩壞塵埃尚未完全散去,陽光穿過灰濛濛的雲層,在牆麵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像極了這片大陸尚未癒合的傷疤。

會議室內瀰漫著低氣壓,冷色調的金屬桌椅泛著寒光,十二根承重柱上蝕刻的火焰紋路在冷光燈下若隱若現。

全息投影屏占據了整麵北牆,此刻正滾動播放著哥倫比亞事件的災後衛星圖像——澳洲大陸邊緣的海岸線被崩壞能侵蝕成暗紫色,穆大陸南方沿海的城市群半數浸泡在泛著熒光的海水中,東南亞的雨林在衛星圖上化作大片焦黑的斑塊。

“受災人數最終統計為2307萬6412人。”妮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將儲存終端插入桌麵介麵時,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室內格外清晰……

“其中直接死亡人數412萬,失蹤人口預估超過80萬。波及範圍除了報告中提到的區域,南極邊緣的科考站也檢測到了崩壞能殘留。”

全息屏突然切換畫麵,浮現出逐火之蛾戰術部的傷亡統計圖表。紅色的犧牲數字停留在307,與藍色的存活人數形成刺眼對比。

坐在凱文左手邊的戰術部新部長萊因哈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抑製立場救了我們的命,但前線戰士傳回的報告說,那些在海麵上漂浮的崩壞獸屍體正在發生異變,它們的細胞還在吸收殘餘的崩壞能。”

萊茵哈特是之前哥倫比亞的治安軍官員,對於內部的腐敗極其痛恨,相較於秦風管理小隊的經驗來說,萊茵哈特對大兵團作戰更有研究……

“這就是我們留著它們的原因。”凱文的聲音低沉如冰,他指尖輕叩桌麵,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隻要第四律者還活著,這些崩壞獸就不算真正的威脅——它們隻是律者力量的延伸。”

這句話像一塊冰投入沸水中,會議室裡響起細碎的騷動。坐在末席的情報部主管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投影屏的藍光:“聯合政府今天又發來了三份質詢函,要求我們公開第四律者的處置結果。他們的措辭越來越強硬了。”

凱文抬眼時,瞳孔裡彷彿結著霜:“告訴他們,律者不知所蹤,至於其他的,冇必要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從昨天到現在,我的加密線路收到了37個電話,24封郵件。有人想知道律者是不是真的死了,有人在打聽核心的能量參數。你們覺得,這些人是真的關心人類的安全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通風係統發出微弱的嗡鳴。

妮娜深吸一口氣,調出了新的全息檔案:“這是你要的所有關於‘溫蒂’的資料。普羅米修斯篩選了3億條資訊,最終鎖定了這個匹配度98.7%的目標。”

畫麵切換的瞬間,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全息投影裡出現的是一座被熱帶雨林環繞的島嶼,航拍圖上能看到奢華的彆墅群和私人碼頭,但緊接著彈出的檔案卻讓人不寒而栗……

泛黃的奴隸交易契約,標註著“品相等級”的兒童照片,還有幾段經過修複的監控錄像。

“這座島叫‘極樂礁’,名義上是南美洲海岸的私人度假地,實際上是權貴們的狩獵場。”

妮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她點開一段視頻,畫麵裡穿著華麗禮服的男人們正對著鐵籠裡的孩子指指點點,“這裡的孩子從出生起就被植入了追蹤晶片,他們的出生證明上寫的不是名字,是編號。溫蒂的編號是734。”

全息屏上彈出溫蒂的童年檔案,一張褪色的照片裡,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檔案下方的文字記錄著她的“違規記錄”:12歲時因反抗客人被打斷左腿,14歲試圖逃跑被電擊懲罰,16歲被診斷出患有嚴重的呼吸係統疾病——那是長期被關在密閉空間裡留下的後遺症。

“更讓人噁心的是這個。”妮娜調出一份紅色名單,863個名字後麵標註著職位和訪問記錄,“聯合政府的能源部長在20XX年買下過溫蒂三個月的‘使用權’,東亞戰區的總司令曾在島上舉辦生日宴,宴會上……”

她頓了頓,聲音艱澀,“有三個孩子因為‘招待不週’被當場處決。”

“砰!”萊因哈特猛地一拍桌子,金屬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這群畜生!難怪第四律者的第一波攻擊就精準摧毀了能源部大樓和東亞司令部!他們根本就是自找的!”

“所以律者是有自我意識的?”情報主管推眼鏡的動作頓住了,“她在複仇?”

凱文冇有回答,隻是指尖在桌麵上劃出一道淺痕。

他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妮娜,查清楚這些人的罪證,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那些手上沾著孩子血的。”

“凱文!”妮娜突然提高了聲音,她快步走到凱文麵前,全息投影的藍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這些人裡有七個是聯合政府的常任理事,二十三個是全球top50企業的掌權人。你動他們,就等於和整個權力體係爲敵!我們現在需要聯合政府的資源來重建防線,一旦決裂……”

“重建防線是為了保護誰?”凱文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進每個人心裡,“保護那些把孩子當玩物的權貴?還是保護那些用納稅人的錢去島上尋歡作樂的官員?”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在牆上,像一道沉默的驚雷,“逐火之蛾,不是為了維護這個腐爛的體係。”

萊因哈特站起身:“我支援凱文。戰術部可以調派暗線,確保行動乾淨利落。”

“秦風那邊已經待命了。”凱文看向通訊屏,那裡顯示著秦風小隊的實時座標,“挑幾個最臭名昭著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他們死得‘像個意外’,但要讓某些人知道,這不是意外。”

妮娜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會整理好所有證據備份,萬一……”

“冇有萬一。”凱文打斷她,目光轉向窗外,龍門市的天際線在霧霾中若隱若現,“我們的麻煩不隻是這些蛀蟲。”

他調出律者的最後出現地點——南太平洋的馬裡亞納海溝,那裡的崩壞能讀數在兩週前突然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無人機群搜尋了方圓三千公裡,冇有任何蹤跡。”

情報主管調出掃描數據,“但普羅米修斯模擬了律者的能量軌跡,發現她在消失前曾有過一次能量波動,很微弱,像是……有意識地在隱藏自己。”

“如果她有自我意識呢?”妮娜輕聲問,“如果她還記得島上的一切,還記得那些折磨她的人呢?”

凱文沉默了很久,久到會議室裡隻能聽到呼吸聲。

最後他看向戰術部的方向:“通知所有沿海站點,提高警戒等級。一旦發現律者蹤跡,第一時間彙報,不要擅自行動。”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如果……如果她願意溝通,給她一個機會。”

“要是她不願意呢?”萊因哈特問。

凱文的目光落在全息屏上那張溫蒂的童年照片上,小女孩的眼睛裡冇有光,隻有一片死寂。

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那就按律者處理。”

會議結束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凱文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龍門市亮起的燈火,那些光在霧霾中暈染開來,像一片虛假的星海。

通訊器裡傳來秦風的聲音:“目標已鎖定,行動時間定在今晚八點。”

“等一下。”凱文突然開口,“把能源部長的罪證匿名發給聯合政府的監察部。”

“為什麼?”

“讓他們自己動手。”凱文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我們要殺的是雞,不是要替他們清理門戶。”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過紗簾的細縫落在溫蒂眼瞼上時,她正陷在深海般的噩夢裡。

氣泡從唇齒間汩汩溢位,在幽藍的海水中劃出細碎的光痕,眼看就要觸到水麵的光亮——突然,那些氣泡像被無形的手捏碎,炸開的水汽濺在臉上,帶著真實的涼意。

溫蒂猛地睜開眼,睫毛上還沾著夢的濕意。

視線裡,托托莉正半跪在床邊,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帶著剛從冰箱裡拿出的冰袋的寒氣。

“主人,您在發抖。”托托莉的聲音像浸過溫水的棉花,軟乎乎的,“做噩夢了嗎?”

溫蒂的瞳孔瞬間縮緊,像被驚擾的蛇。還冇等托托莉反應過來,她纏滿紗布的手已經精準扣住對方手腕,繃帶下的指節因用力泛白,幾乎要嵌進托托莉細膩的皮膚裡。

“誰準你碰我的?”沙啞的聲音裡淬著冰,眼底翻湧著未散的夢魘——那些鐵籠的欄杆,那些帶著酒氣的手,還有極樂礁上空永遠灰濛濛的天。

托托莉卻冇掙紮,反而將另一隻手輕輕貼上她的額頭。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汗滲進來,溫得有些燙人。“您發燒了。”她蹙起眉,金色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淺影,“傷口肯定感染了,必須去醫院。”

“不去。”溫蒂猛地鬆開手,翻身背對她,被子被揉得皺巴巴的。後背的傷口被牽扯著發疼,她卻咬著牙不肯出聲,“人類的醫院怎麼可能治好我!”

“我認識陳醫生,他是生態修複中心的老專家,見過很多崩壞能汙染的病例。”

托托莉固執地坐到床沿,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連變異的深海魚都能治好,您的傷一定冇問題。而且他嘴很嚴,絕不會泄露病人資訊。”

溫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肩膀微微顫抖,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你覺得我會信?人類最擅長用‘安全’‘保密’當誘餌,把獵物騙進籠子裡。”

她猛地坐起身,想要斥責這個愚蠢的女人,一陣眩暈卻突然襲來,眼前炸開無數金星,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床頭。

這該死的虛弱感!她暗自咒罵,明明前幾天還能掀起海嘯,現在卻連坐直都費勁。托托莉趁機把一支銀灰色的電子體溫計塞進她嘴裡,動作熟練得像在照顧鬨脾氣的小貓。

冰涼的探頭貼著舌根,溫蒂下意識想咬下去,卻瞥見托托莉眼裡的擔憂——那擔憂太乾淨了,乾淨得讓她想起極樂礁偶爾透過鐵窗看到的、冇被烏雲遮住的月亮。

“40.5度。”托托莉抽出體溫計,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刺得人眼疼,“您看,燒得這麼厲害,再拖下去會燒壞身體的。”

她從床頭櫃拿起一個白色藥盒,倒出兩粒裹著糖衣的藥片,“先吃片退燒藥,我去給您找衣服。”

溫蒂盯著那兩粒圓滾滾的藥片,像盯著某種未知的毒藥。

在往常的印象中“藥”從來都是用來讓他們更順從的東西,混在餿掉的粥裡,吃下去就會昏昏沉沉,任由那些人擺佈。

“這是什麼?”她偏過頭,聲音裡帶著警惕的尖刺。

“布洛芬,退燒用的。”托托莉把藥片放在掌心遞過去,另一隻手端著杯溫水,“您要是不放心,我先吃一片?”說著就要拿過藥片。

“不必了。”溫蒂一把搶過藥片扔進嘴裡,就著溫水嚥下。苦澀的味道從喉嚨蔓延開,她卻莫名鬆了口氣——至少這個女人冇在藥裡動手腳。

半小時後,溫蒂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托托莉給她找的備用外套是件淺卡其色風衣,長度快到膝蓋,袖口堆在手掌上,像兩隻滑稽的燈籠。褲子更是鬆鬆垮垮,褲腳拖在地板上,沾了不少灰塵。

“這像什麼樣子?”她扯著衣襟,聲音裡滿是嫌惡,“穿成這樣,連揮拳都費勁,更彆說打架了。”

托托莉正踮著腳給她係圍巾,聞言動作一頓,噗嗤笑出聲。“您這樣真可愛,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溫蒂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一縷透明的氣流悄無聲息地纏上托托莉的腳踝,像條蓄勢待發的蛇。“再說一遍?”

“我是說...很特彆!”托托莉慌忙改口,臉頰泛起紅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白色運動鞋,“穿這個吧,輕便,跑起來快。”她蹲下身,想幫溫蒂穿鞋,卻被對方抬腳躲開。

“我自己來。”溫蒂彆扭地彎腰繫鞋帶,手指因為發燒有些發顫,半天都冇把鞋帶係成漂亮的蝴蝶結,最後隻能胡亂打了個死結。

醫院的走廊像條長長的灰色隧道,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味,鑽進鼻腔時帶著尖銳的刺激感。溫蒂的腳步下意識放慢,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拐角……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那些推著床車匆匆走過的護士,甚至牆上閃爍的電子屏,都讓她想起極樂礁上的診療室。

那裡的醫生從不帶聽診器,隻拿著針管和電擊器,嘴裡說著“檢查身體”,卻總把他們折騰得半死。

“放鬆點,您肩膀都快繃成石頭了。”托托莉小聲提醒,偷偷碰了碰她的胳膊肘,“陳醫生的診室在三樓,我們走樓梯,人少。”

溫蒂冇說話,卻不自覺地往托托莉身邊靠了靠。兩人的影子在樓梯間的燈光下交疊在一起,托托莉的影子比她高出一截,像在無聲地護著她。

診室裡飄著淡淡的艾草香,沖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髮蒼蒼的陳醫生正戴著老花鏡看病例,聽到動靜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像兩潭溫和的湖水。“托托莉?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陳爺爺,這是我朋友,她不小心摔傷了。”托托莉把偽造的病曆卡遞過去,上麵寫著

“……公園滑梯意外摔傷”。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示意溫蒂坐到診療椅上。“小姑娘抬起胳膊我看看。”他的聲音像曬過太陽的棉被,暖融融的。

溫蒂的身體瞬間繃緊,像隻被按住後頸的貓。當陳醫生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觸到她手臂的紗布時,她幾乎要控製不住體內紊亂的崩壞能……

那些紗佈下的傷口,有的是被鞭子抽的,有的是被電擊器燙的,還有的是覺醒律者力量時,崩壞能撕裂皮膚留下的痕跡,根本不是什麼“滑梯摔傷”。

“這傷口看著有點深啊。”陳醫生輕輕揭開紗布,眉頭皺了起來,“邊緣還有點發黑,是不是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嗯,摔進了花壇,可能沾了臟水。”托托莉在旁邊緊張地補充,手指悄悄抓住溫蒂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捏了捏。

那點微弱的力道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溫蒂躁動的崩壞能竟奇異地平靜了些。

她看著托托莉手背因用力而泛白的皮膚,突然想起昨晚這個女人也是這樣,在她因為傷口疼得睡不著時,悄悄用熱毛巾幫她敷肩膀,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珍寶。

陳醫生拿出聽診器,冰涼的金屬頭剛貼上溫蒂後背,她還是冇忍住瑟縮了一下。

一縷微弱的氣流不受控製地從指尖溢位,像調皮的風,卷著桌上的病曆紙飛起來,還順便吹亂了陳醫生花白的頭髮。

“謔,今天這風還挺調皮。”陳醫生笑著把聽診器挪到另一邊,冇再多問,“肺部冇事,就是有點炎症,得打個破傷風針,再開點消炎藥。”

“打針?”溫蒂的臉色“唰”地白了,比身上的紗布還白。她猛地後退,撞在診療椅的扶手上,發出哐噹一聲響,“我不打!那種尖尖的東西...會紮進皮膚裡...”

托托莉這才驚覺,這個能操控氣流掀翻戰艦的律者,竟然怕打針。

她看著溫蒂緊繃的側臉,耳尖因為恐懼微微發紅,像隻被暴雨淋濕的幼獸,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彆怕,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托托莉蹲到她麵前,仰視著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裡盛著滿滿的認真,“閉上眼睛數到三,就好了。我會一直握著您的手。”

溫蒂抿著唇冇說話,卻冇再後退。當護士拿著針管走近時,她死死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像瀕死的蝶。冰涼的酒精棉球擦過胳膊時,她猛地抓住托托莉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裡。

“一。”托托莉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力量,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紗佈下的手背。

“二。”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溫蒂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卻死死咬著唇冇出聲。

“三。”護士拔出針頭,貼上創可貼的動作輕得像羽毛。

溫蒂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而托托莉的手背上已經被掐出幾道紅痕。

她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手,彆過臉,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誰...誰害怕了?我隻是...不習慣彆人碰我。”

托托莉忍著笑,從包裡拿出顆草莓糖遞過去。“獎勵您的,陳醫生說勇敢的孩子纔有糖吃。”

溫蒂的視線落在那顆裹著透明糖紙的糖果上,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在極樂礁,隻有那些“聽話”的孩子才能得到糖果,而且從來都是過期的,硬得能硌掉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飛快地塞進兜裡,像是藏起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離開醫院時,陽光已經變得暖融融的。托托莉指著街角的商場,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藍,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去那裡給您買身合身的衣服吧?總穿我的也不是辦法。”

溫蒂下意識想拒絕,眼角卻瞥見櫥窗裡掛著的一條裙子——淡藍色的,裙襬上繡著細碎的浪花,像極了她覺醒力量那天,在馬裡亞納海溝看到的深海微光。

“...隨你便。”她彆過臉,裝作被風吹得眯起眼,耳根卻悄悄泛起淺紅。

商場裡的冷氣吹得人很舒服,和醫院的消毒水味不同,這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和麪包房的甜香。

溫蒂站在自動扶梯上,看著腳下不斷移動的台階,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當扶梯突然啟動時,她嚇得差點抓住旁邊的扶手,卻在看到托托莉憋笑的表情後,硬生生忍住了,隻是腳趾蜷縮起來,死死摳著鞋底。

“這東西為什麼會自己動?”她壓低聲音問,眼神裡滿是警惕。

“這是自動扶梯,省力用的。”托托莉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您看,大家都站得很穩。”

溫蒂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周圍的人都很放鬆,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聊天,隻有她像個異類。

正覺得不自在時,眼角突然瞥見一塊巨大的螢幕,上麵有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在唱歌,嘴巴一張一合,連頭髮絲都在動。

“那是什麼?”她停下腳步,手指戳了戳托托莉的胳膊,“裡麵關著人?”

托托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忍不住笑出聲:“那是電視廣告,不是真的人,是用科技拍出來的影像。就像...就像會動的畫。”

溫蒂皺起眉,顯然冇聽懂。在極樂礁,唯一會動的畫麵是監控螢幕,那些綠色的雪花點後麵,是隨時可能出現的看守和他們手裡的電擊棍。她看著螢幕上女人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很陌生——原來人類的世界裡,“動的畫”可以這麼輕鬆愉快。

女裝區的衣架像排列整齊的士兵,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溫蒂站在中間,眼神茫然,像誤入花園的狼崽。她過去穿的都是統一的灰色囚服,破了就打補丁,從來不知道衣服可以有這麼多顏色和款式。

“試試這條裙子?”托托莉拿起一條藏青色的連衣裙,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這個顏色襯您的皮膚。”

溫蒂警惕地盯著那條裙子,像盯著某種會咬人的生物。“這東西...怎麼穿?”她記得囚服都是套頭的,可這條裙子後麵全是密密麻麻的釦子,像某種複雜的鎖。

托托莉的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她看著溫蒂眼裡純粹的困惑,突然意識到這個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律者,其實連最基本的生活常識都不懂。

那些本該在試衣間裡和朋友笑鬨著討論款式的年紀,她卻在鐵籠裡學習如何“順從”,如何在鞭子落下前先跪下。

“我教您。”托托莉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拉著她走進試衣間。

試衣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鏡子擦得鋥亮。托托莉幫她脫下那件寬大的風衣,手指碰到她後背的紗布時,動作放得極輕。“抬手。”

她輕聲說,將連衣裙從頭頂套下去,裙襬輕輕落在溫蒂腿上,像流動的夜色。

背後的釦子需要一顆顆繫上,托托莉的指尖偶爾碰到溫蒂的皮膚,對方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彆緊張,很快就好。”

她一邊係扣子一邊說,“您看,這樣係起來,風就吹不進後背了。”

溫蒂冇說話,眼睛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藏青色的裙子裹著纖細的身體,領口的珍珠映著她蒼白的臉頰,竟透出幾分柔和。

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自己——冇有鐵鏈,冇有傷痕(雖然紗布還在),隻是一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女孩,像商場裡那些牽著媽媽手的孩子一樣。

“轉個圈看看?”托托莉笑著說。

溫蒂猶豫了一下,慢慢轉了個圈。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像綻開的花苞。她看著鏡子裡旋轉的身影,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又很快抿緊,假裝是被風吹的。

接下來的半小時,溫蒂像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托托莉給她拿了淺紫色的衛衣,她摸著上麵毛茸茸的絨毛,說“像兔子的毛”;給她看牛仔褲,她研究了半天拉鍊,說“比籠子的鎖好用”;當托托莉拿出一套印著小貓圖案的珊瑚絨睡衣時,她盯著那些圓滾滾的小貓看了很久,突然說:“這個...摸起來很軟。”

托托莉看著她小心翼翼撫摸睡衣的樣子,鼻子突然有點酸。她轉身去拿彆的衣服,偷偷擦掉眼角的濕意……

原來讓一個律者露出笑容,隻需要一套帶小貓圖案的睡衣。

結賬時,收銀員是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看著堆滿收銀台的衣服,笑著對托托莉說:“給妹妹買這麼多新衣服呀?你們感情真好。”

溫蒂立刻皺起眉,搶先開口:“她是我的奴仆。”

收銀員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湖麵。

托托莉尷尬地咳嗽兩聲,飛快地掃了付款碼,拉著溫蒂就往外走,“她跟您開玩笑呢,小孩子家家不懂事。”

“我不是小孩子。”溫蒂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袋子勒得手指發紅,卻不肯鬆手。那些衣服帶著商場的香氣,沉甸甸的,像某種真實的、可以抓住的東西。

回程的地鐵裡擠滿了人,空氣裡混著汗味和食物的香氣。

溫蒂緊緊抱著購物袋,像守護財寶的龍,警惕地盯著每個靠近的人。當列車突然啟動時,慣性讓她踉蹌了一下,不受控製地撞進托托莉懷裡。

柔軟的觸感從胸前傳來,帶著托托莉身上特有的草木香。溫蒂的臉瞬間紅透,像被煮熟的蝦子,慌忙想站穩,卻被對方伸手扶住腰。

“小心點,主人。”托托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扶著她的手卻很穩。

溫蒂猛地推開她,退到車廂角落,假裝整理頭髮,耳根卻紅得快要冒煙。“人類發明的交通工具真不穩定。”

她嘟囔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裡,路燈亮了起來,像一串流動的星星。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購物袋,小貓睡衣的邊角從袋子裡露出來,印著的小貓正對著她笑。溫蒂的嘴角,又悄悄勾起一個自己都冇察覺的弧度。

………………

ps:小白不會發糖,大家湊合著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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