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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40章 雪原(12)

作者:小曉白K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2:11

夜霧像化開的墨汁,在工業園林的鐵絲網上凝結成冰冷的水珠。

博士伏在廢棄的料倉頂上,透過鏽蝕的鐵欄杆望向西側關卡……

兩盞探照燈在夜空裡劃出慘白的弧線,照得糾察隊的鋼盔泛著冷光,他們腳邊的狼犬時不時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鐵絲網通電了。”迷迭香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我數了,有十七個崗哨,每個崗哨配著兩挺機槍。他們換崗的間隙大概是七分鐘,中間有段盲區能繞過去。”

博士指尖劃過料倉頂的裂縫,那裡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十七個崗哨,兩千人,聽起來嚇人,”

她對著通訊器輕笑一聲,“但你看他們的站姿——膝蓋打彎,槍托抵著肚子,明顯是熬了半宿的疲兵。”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燈火通明的廠房,“真正的硬仗不在關卡,在裡麵。”

通訊器那頭傳來阿米婭壓抑的抽氣聲:“我看到了……他們在廠房門口堆了好多木板,好像是在……”

“築路障。”凱爾希的聲音插了進來,冷靜得像手術刀,“我剛纔在下水道摸到了三個感染工人,他們說糾察隊怕裡麵鬨事,每天晚上都在廠房之間壘路障,還在通風管裡灌了催淚瓦斯。”

博士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半截鉛筆,在料倉的灰塵上快速畫著草圖:“迷迭香,你帶五十個會爬管道的,從東側通風口進去——彆碰主管道,找那些廢棄的蒸汽管,老工人都知道哪段冇通瓦斯。”

她在圖上圈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叉,“到這裡就停下,等信號。”

“阿米婭,”她筆尖轉向西側,“你帶三百人去關卡左後方的廢料場,那裡堆著去年淘汰的衝壓機,找幾個懂機械的,把裡麵的彈簧拆下來做簡易炸藥。動靜彆太大,等探照燈轉過彎再動手。”

最後,她的筆尖落在中央廠房的位置,重重一點:“凱爾希醫生,麻煩您帶著醫療隊守在這裡。等下裡麵亂起來,肯定有人往這邊跑,我們得接住他們。”

“那你呢?”阿米婭的聲音帶著擔憂。

博士抬頭望向中央那棟最高的廠房,煙囪裡還在冒著灰黑色的煙,像根插在大地上的哭喪棒。“我去鐘樓!”

她說,“那裡是整個工業區的製高點!”

通訊器裡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整齊的迴應:“收到。”

料倉頂的風突然緊了,吹得博士的作戰服獵獵作響。

她看了眼懷錶,時針正指向淩晨三點——這是人類最睏乏的時刻,也是黑夜最濃稠的時刻。

“行動。”

隨著一聲令下,料倉周圍的陰影裡突然湧出無數身影。迷迭香帶著人像貓一樣竄進管道井,金屬碰撞的輕響被遠處的機器轟鳴吞冇……

阿米婭那邊很快傳來扳手敲擊鋼鐵的悶響,混在廢料場的風聲裡,像某種原始的鼓點。

博士沿著料倉的鐵梯滑下去,落地時在積著油垢的地麵上打了個滾,恰好躲在崗哨探照燈的死角裡。

她貼著牆根往前走,路過一處堆放焦炭的貨櫃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誰在那兒?”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酒氣。

博士猛地轉身,手腕一翻,藏在袖管裡的短刀已經抵住了對方的喉嚨。

是個年輕的糾察隊員,製服敞著懷,腰間的酒瓶晃悠著,護目鏡歪在一邊,露出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彆、彆動手!”他嚇得腿一軟,槍“噹啷”掉在地上,“我就是……就是來撒泡尿……”

博士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看到他胸前口袋裡露出半截照片。“家裡有感染者?”她冷聲問。

那隊員愣了愣,慌忙捂住口袋:“冇、冇有……”

“照片上那女孩,耳後有塊源石結晶,”博士的刀又往前送了送,“是你妹妹吧?”

隊員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博士突然收了刀,指了指遠處的關卡:“知道裡麵有多少像你妹妹一樣的人嗎?十五萬。他們每天乾十八個小時的活,喝的粥裡能數出米粒,累倒了就被拖去喂狗。”

她撿起地上的槍,塞回隊員手裡:“現在,要麼你開槍打死我,回去領賞;要麼,把你腰間的鑰匙給我,我讓你看看你妹妹可能遭遇的下場。”

隊員盯著那把槍,又看了看博士的眼睛,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冇辦法……”

他哽嚥著,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我要是不聽話,他們會殺了我爸媽……”

博士接過鑰匙,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廢料場找個穿藍圍裙的兔耳女孩,就說你想贖罪。”

穿過三道鐵門,中央廠房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這裡的路障果然堆得很高,木板後麵還能看到閃爍的菸頭——糾察隊在裡麵守著。博士繞到廠房側麵,順著排水管往上爬,鐵管上的鐵鏽蹭得手心發疼,但她的動作冇停。

博士順著通風管爬了半裡地,鐵鏽的腥氣裡始終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餿味——那是汗水、膿液與腐爛混合的氣息,濃得能黏住人的喉嚨。

她扒開通風管的格柵往下看,心臟驟然縮成一團。

衝壓車間的地麵積著兩指深的油汙,黏糊糊的像化開的瀝青。

“這群畜牲!!!”

三千多個感染者赤著腳站在裡麵,腳踝處的皮膚早已被泡得發白潰爛,源石結晶與油汙粘在一起,每挪動一步都扯著皮肉,留下帶血的腳印。

他們手裡的液壓錘重得能壓垮牛犢,卻要在十分鐘內完成五十次衝壓,稍有遲緩,頭頂就會落下橡膠棍,抽在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男人突然晃了晃,液壓錘“哐當”砸在地上。

他想撐著機床站起來,膝蓋卻軟得像棉花,剛抬起頭,就被監工的皮靴踹在胸口。

“裝死?”監工獰笑著踩住他的手背,“昨天剛給你灌了米湯,今天就敢偷懶?”

男人的手指在油汙裡抽搐,喉間發出嗬嗬的氣音,渾濁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鐵鉤——那裡還掛著兩具僵硬的軀體,是前天累垮後被吊起來示眾的。

往深處走,焊接車間的火光映得人睜不開眼。

高溫把鐵皮烤得發燙,感染者們卻隻穿著破爛的單衣,裸露的胳膊上佈滿燙傷的水泡,有的已經破了,露出底下發紅的肉。

一個懷了孕的女人正跪在地上焊介麵,羊水突然順著褲腿流下來,她驚叫著想去扶肚子,焊槍的火花卻濺在大腿上,燒穿了布料,留下一串焦黑的窟窿。

“哭什麼哭!”監工的鞭子抽在她背上,“這點血算什麼?上個月有個生在機床邊的,孩子剛落地就扔去喂狗,人家還不是照樣乾活!”

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絕望。

她看著地上蔓延開的血跡,突然抓起焊槍,不是對著工件,而是狠狠砸向監工的腦袋。

“瘋了!這娘們瘋了!”監工捂著頭後退,旁邊的糾察隊員立刻舉起槍。

“砰!”

槍聲在車間裡迴盪,女人倒在血泊裡,手還死死抓著焊介麵的鋼筋,像是想在這冰冷的鐵上留下點什麼。

周圍的感染者依舊低著頭乾活,冇人敢看,隻有一個年輕的學徒,偷偷把臉埋進臂彎,肩膀止不住地抖——那是他的姐姐。

最可怕的是廢料處理區。這裡堆著山一樣的廢棄零件,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幾十個感染者被鐵鏈鎖在機械臂上,要徒手把那些帶著尖刺的金屬片分揀出來。

他們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有的指甲蓋被硬生生掀掉,露出底下粉紅的肉,卻連塊包紮的破布都冇有。

一個孩子大概隻有十歲,正踮著腳夠高處的零件,鐵鏈勒得他脖子發紫。

他突然咳嗽起來,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染紅了胸前的源石結晶。“叔叔……我想喝水……”他拉了拉旁邊男人的衣角。

男人冇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塊冰渣——是他趁監工不注意,從冷卻池裡撈的。孩子剛把冰渣放進嘴裡,就被監工看到了。

“小兔崽子!還敢偷東西!”監工一腳把孩子踹進零件堆裡,尖刺瞬間劃破了他的臉頰,“給我啃!把這些鐵片子都啃乾淨!”

孩子的哭聲像被掐住的貓,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男人突然嘶吼著撲過去,想用牙齒咬監工的腿,卻被糾察隊員用電棍狠狠戳在背上。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他的肌肉劇烈抽搐,眼睛瞪得滾圓,最後直挺挺倒下去,再也冇起來。

通訊器裡的電流聲還冇散去,迷迭香的彙報就像冰錐般紮進每個人的耳膜:“已到達指定位置,路障後麵有二十個守衛,都端著步槍,槍管上的刺刀在探照燈下反光。”

她的聲音裡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警覺,貓耳在頭盔裡微微顫動,“他們在嚼口香糖,好像在賭今晚會不會下雨。”

“炸藥準備好了。”阿米婭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明顯的喘息,背景裡能聽到金屬摩擦的哐當聲——她正和幾個工人一起,把捆好的炸藥包往牆根挪……

“按馬克師傅算的劑量,能炸出三米寬的口子,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衝過去。”

凱爾希的聲音沉穩如磐,彷彿自帶消音效果:“醫療隊在三號倉庫就位,通風管裡傳來拖拽聲,迷迭香,你們那邊該動手了。”

博士猛地攥緊通訊器,指節捏得發白。她眼前閃過那些在集中營裡見過的景象:被鐵鏈鎖在機床旁的工人、被扔進廢料堆的孩子、還有馬克斷指處滲血的紗布。

領袖模塊在胸腔裡滾燙得像團火,“紅色導師”的思想在腦海裡沸騰——壓迫者的子彈能擊穿肉體,卻打不碎覺醒的靈魂。

“同誌們!”她的聲音透過腰間的擴音器炸開,帶著“希兒”演講能力賦予的穿透力,震得周圍的鐵皮都嗡嗡作響,“革命的時候到了!”

她抬手直指工業園林深處,那裡的探照燈還在肆無忌憚地掃過囚籠般的車間,“這些罔顧人倫的垃圾!這些把同胞當牲口使喚的劊子手!一個不留!!”

最後四個字落地的瞬間,西側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火光像朵畸形的花在圍牆後炸開,碎鐵皮混著磚石沖天而起,三米寬的缺口處騰起滾滾濃煙。

守在路障後的糾察隊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氣浪掀翻在地,步槍脫手飛到幾米外。

“動手!”迷迭香的吼聲從東側通風管裡傳來,緊接著是金屬被撕裂的銳響——她帶著五十個感染者,用撬棍撬開了通風管的格柵。

第一個探出頭的糾察隊員剛要喊,就被一根磨尖的鋼管刺穿了喉嚨,鮮血濺在滿是油汙的鐵皮上,像極了車間裡常見的防鏽漆。

迷迭香從通風管裡躍出,貓爪般的指尖扣住一個糾察隊的後頸,猛地往機床撞去。那人的鋼盔撞在鑄鐵床身上,發出“咚”的悶響,軟倒時還在抽搐。

她身後的感染者們紅著眼撲上來,鋼管砸在鋼盔上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脆響、瀕死的哀嚎混在一起,像台失控的絞肉機在車間裡運轉。

轟!!!

工業園林的正門突然炸開,厚重的鐵皮門被氣浪掀飛,帶著火星砸進廣場中央的噴泉池。

羅德島的乾員們如同潮水般湧進來——手持銃械的狙擊小組立刻找掩護架槍,重裝乾員舉著合金盾牌衝鋒,盾牌上的羅德島標誌在火光中閃著冷光。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肥頭大耳的監工剛從辦公室跑出來,嘴裡還叼著半截雪茄,看到衝進來的乾員,雪茄“啪嗒”掉在地上,“你們是羅德島的?總督府不是說你們都被剿滅了嗎?!”

“都是你們這群感染者害的!”一個糾察小隊長舉著電棍撲上來,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老老實實去死不好嗎?非要逼我們動手!”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一發麻醉針釘在咽喉,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著吐出白沫。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監工和糾察隊員,此刻像被砍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有個試圖往倉庫跑的記賬員,剛摸到後門把手,就被重裝乾員的盾牌拍在牆上,嘴裡噴出的血染紅了貼在牆上的“生產定額表”——那上麵的數字,是用無數感染者的血汗寫就的。

“停機器!砸鎖鏈!”博士的吼聲在廣場上迴盪。

被解救的感染者們立刻行動起來,曾經的紡織女工艾拉撲到總控台,狠狠扯下電源總閘,整個園林的機器瞬間停轉,震耳的轟鳴變成死寂。

鍛工老陳掄起大錘,砸向焊在工人腳踝上的鐵鏈,火星濺在他佈滿源石結晶的手臂上,他卻連眉頭都冇皺——比起被鐵鏈磨掉的皮肉,這點燙根本不算什麼。

“孩子們!過來!”阿米婭的聲音穿透混亂,她指揮著十幾個女人撬開倉庫的鐵門。

堆成山的發黴麪包、摻著沙子的土豆、凍成塊的劣質油脂暴露在眾人麵前,這些本該給感染者果腹的食物,卻被監工們鎖起來發黴。

一個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麪包,眼淚就大顆大顆砸下來,混著麪包屑粘在臉上。

凱爾希站在三號車間的天台上,身邊的狙擊手們正精準地清理殘餘的反抗者。

她舉起望遠鏡,看到廣場上的感染者們正互相解開鎖鏈,看到乾員們把受傷的人抬向醫療隊,看到那個斷指的鍛工馬克,正用起重機把糾察隊的裝甲車吊起來,狠狠砸向瞭望塔。

“還有漏網的嗎?”博士的聲音出現在通訊器裡,帶著一絲硝煙的沙啞。

“東側倉庫還有三個,”凱爾希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焦距,“不過已經被迷迭香堵在裡麵了,聽動靜,應該在求饒。”

博士看向倉庫的方向,那裡傳來幾聲悶響,隨即歸於沉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麵還沾著剛纔撬鎖鏈時蹭到的油汙,混雜著一點暗紅的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被鐵皮劃破的。

“清點人數,救治傷員,”她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裡的寒意漸漸散去,染上一絲疲憊的暖意,“告訴大家,今晚,不用再睡在鐵籠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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