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的終端投影在巴比倫市絢麗的霓虹背景下展開,吳彥的全息影像在數據流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位市長此刻正坐在一間昏暗的辦公室裡,背後的電子地圖上標註著數個紅色警戒區域。
“凱文兄弟呀,這一次是多虧你們了!”吳彥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慶幸,“冇有你們,這次的損失怕是難以估量!”
凱文靠在透明光帶的護欄上,下方三千米處的城市燈火如星河般流淌。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我既然收了錢,自然要為這件事負責。”
終端那頭的吳彥苦笑一聲:“現在像你們這麼有職業道德的傭兵公司,這個世界可不多見了。”
他端起茶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在全息投影中清晰可見。
凱文望著遠處不斷變換形狀的量子廣告牌,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確實考慮過向這位“合作夥伴”坦白自己的真實目的,但此刻還不是時候……
“兄弟啊,我這裡還有一筆單子。”吳彥突然壓低聲音,辦公室的智慧玻璃瞬間切換成隱私模式,“不知你意下如何?”
妮娜立刻湊了過來,她的髮絲在夜風中飛舞,有幾縷擦過凱文的臉頰:“說來聽聽!”
吳彥的全息影像做了個手勢,一份加密檔案傳輸到凱文的終端上。數據流在空中展開,顯示出令人咋舌的數字:
【護衛任務報酬:6000萬~1.2億聯邦幣(視威脅等級浮動)】
【預付款:50%立即支付】
【額外福利:任務期間所有消費由炎土財政部承擔】
“因為博覽會推遲的緣故,”吳彥解釋道,手指在桌麵上焦慮地敲擊著,“我們需要更高級彆的安保。特彆是...”
他的影像突然模糊了一瞬,“特彆是能源方麵的研究成果。”
凱文的目光掃過檔案末尾的紅色標記——那是炎土最高機密檔案的標識。
他注意到報酬金額的浮動區間大得反常,這說明官方預計的威脅等級可能遠超預期。
“接!這個單子我必須接!”妮娜興奮地拍了下凱文的肩膀,結果被反作用力震得齜牙咧嘴。
吳彥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兄弟痛快!隻不過...”他的表情又凝重起來,“還是得提醒你小心行事。那個在列車上植入病毒的治安軍軍官...”
全息畫麵切換成一段監控錄像:拘留室裡,一名軍官癱坐在牆角,太陽穴有個焦黑的彈孔。
詭異的是,門鎖完好無損,而屍體周圍散落著幾片金色羽毛。
“官方宣稱是自殺,”吳彥的聲音變得冰冷,“但根據痕檢報告,室內有明顯的打鬥痕跡。更可疑的是...”
錄像放大,顯示出死者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金色十字紋身。
“治安軍到底被天啟教會滲透成什麼鬼樣子了?”妮娜忍不住爆了粗口,引得路過的幾個遊客側目而視。
吳彥的全息影像突然變得模糊,似乎在進行某種加密處理。當畫麵重新穩定時,他的背景變成了一片白色噪點:
“從最高層的治安軍軍委主席,到最基層的巡邏隊員...”
吳彥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無孔不入。我們甚至懷疑...”他突然停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天啟教會的標誌性顏色,如今已經像病毒般蔓延進了整個治安係統。
“報酬我們會立刻打到逐火之蛾賬戶。”吳彥突然恢複了官方的語氣,顯然是在防備可能的監聽,“期待你們的精彩表現。”
通訊切斷的瞬間,凱文的終端自動啟動了數據粉碎程式。夜風捲著全息影像的碎片飄散,融入巴比倫市永不熄滅的光汙染中。
妮娜吹了聲口哨:“1.2億誒!”
凱文卻冇有迴應。
他的目光越過繁華的街道,落在遠處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築上——那裡是博覽會的主會場,此刻正被無數探照燈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那些光柱照不到的陰影裡,誰知道藏著多少雙金色的眼睛?
“又接了個單子……不過好訊息是這兩天吃喝玩樂,咱們可以說是免費的呀!”妮娜興奮的看著凱文……
“嗯……”
“……現在也不早了,要不去整點吃的之類的!?”妮娜又問道……
“嗯……”
“你到底有冇有好在聽我說話啊?”
“啊啊!行行行!”凱文腦子裡現在亂的跟漿糊一樣,根本冇時間搭理額外的事情……
“那我就把秦風他們全叫過來了……”
“叫過來也行,畢竟在一起說不定更好一點……”凱文說道……
不一會兒加上凱文他們兩個整個隊伍接近20多人,在巴比倫市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愣是冇找到一家能吃的店!
“tmd我都懷疑這家店的店主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秦風此刻絲毫不掩飾對麵前掛著三星米其林餐廳的鄙視。
冇錯,對於這些剛剛纔從戰場上下來冇幾天,根本對於那種‘網紅’料理店冇有絲毫感覺。
“盤大,量少,旁邊擺根蔥在塗點醬賣老子6888!”旁邊一名隊員發著牢騷……
巴比倫市,號稱“世界之都”,擁有超過十萬家餐廳,從街邊小攤到雲端米其林,應有儘有。
然而,此刻的凱文一行人,正站在一家名為**“量子味覺·分子重構·星際料理”**的網紅餐廳門口,表情凝重得像是要上戰場。
“你確定……這玩意兒能吃?”秦風盯著菜單上那道**“黑洞級低溫慢煮和牛配量子泡沫醬汁”**,眼角抽搐。
“當然!這可是旅遊雜誌推薦的TOP1!”妮娜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而且咱們現在可是公款吃喝,不吃白不吃!”
凱文麵無表情地翻著菜單,目光停留在**“真空零點能冰鎮礦泉水”**的價格上——8888聯邦幣\/杯。
“……”
“……”
“……”
“要不咱們還是去吃路邊攤吧?”一名隊員小聲提議。
最終,在妮娜的死纏爛打下,眾人還是坐進了這家號稱“全穆大陸最難預訂”的網紅餐廳。
餐廳內部裝潢極其浮誇——天花板是流動的星雲投影,桌子是全息觸控屏,餐具是某種會變色的奈米材料,甚至連餐巾紙都印著分子結構圖。
“歡迎光臨‘量子味覺’!”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的“廚師科學家”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冒著煙的試管……
“今日推薦——‘薛定諤的龍蝦’,您隻有在吃下去的那一刻,才知道它是生的還是熟的!”
凱文:“……”
秦風:“……”
隊員們:“……”
妮娜(興奮地舉手):“我要一份!”
十分鐘後,餐桌上擺滿了“藝術品”。
-“黑洞級和牛”——一塊拇指大小的肉,旁邊擺著一根被鐳射雕刻成DNA螺旋狀的蔥,售價6888聯邦幣。
-“量子泡沫醬汁”——一碗冒著詭異藍光的泡沫,聞起來像是消毒水混合著過期酸奶。
-“薛定諤的龍蝦”——端上來時蓋著一個密封罩,打開後裡麵是……空的?
“這是……空氣?”秦風用叉子戳了戳。
“不!”廚師科學家嚴肅地解釋,“這是‘觀測前的疊加態’,您需要親自‘觀測’(即支付額外費用)才能坍縮出實體龍蝦!”
凱文:“……”(默默掏出格岡尼爾)
妮娜(趕緊按住他):“冷靜!冷靜!咱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拆店的!”
最終,凱文忍無可忍,直接站起身,走到餐廳後廚。
五分鐘後,他端著一大盤烤牛肉卷大蔥回來了。
“吃。”他簡短地下令。
隊員們看著那樸實無華、油光發亮、分量十足的牛肉卷,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老大!這纔是人吃的東西啊!”
“比那什麼量子泡沫強一萬倍!”
“我寧願啃崩壞獸的腿都不吃那玩意兒!”
妮娜(委屈巴巴):“可是旅遊雜誌上說……”
凱文(冷酷):“下個月工資扣光。”
……“那這個月工資呢?”
…“早扣完了!”
妮娜(慘叫):“不——!!!”
就在眾人狼吞虎嚥地吃著凱文親手烤的牛肉卷時,妮娜的終端突然響了。
“喂?老同學?”她接起通訊,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什麼?你開了一家‘食堂’?量大管飽?還便宜?”
凱文耳朵一動。
“對對對對對!你確定啊?老同學你可千萬彆騙我!”妮娜激動得手舞足蹈。
通訊另一端傳來豪爽的笑聲:“放心吧!咱們這兒冇有花裡胡哨的量子泡沫,隻有實打實的烤肉、燉菜和大碗米飯!”
凱文(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走。”
妮娜(小心翼翼):“那……工資還扣嗎?”
凱文(冷酷):“看錶現。”
妮娜(淚流滿麵):“我保證再也不信旅遊雜誌了!!!”
巴比倫市的貧民窟,或者說“舊城區”,和市中心那些流光溢彩的鋼鐵巨樹截然不同。
這裡的建築雖然也有近百米高,但外牆斑駁,管道裸露,霓虹燈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鏽蝕的鐵架上,閃爍著廉價的粉紫色光芒。
街道上飄著油煙和香料的氣味,小攤販的吆喝聲、飛行器的嗡鳴、遠處酒吧傳來的音樂,全都混在一起,嘈雜卻莫名讓人安心。
“到了到了!就是這兒!”妮娜興奮地指著前方一棟三層小樓。
這棟建築看起來像是從某個老式居民區直接搬過來的,紅磚外牆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門口掛著塊手寫招牌——“食堂”,旁邊還用粉筆歪歪扭扭地補充:“量大管飽,童叟無欺”。
排隊的人群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有穿著工裝的建築工人,有滿身油汙的機械師,甚至還有幾個裹著鬥篷、看起來像是傭兵的傢夥。
“妮娜!!”
一個紮著雙麻花辮的姑娘從店裡衝出來,身上繫著沾滿油漬的圍裙,手裡還拎著一把鐵鏟。
她一把抱住妮娜,差點把對方撞個趔趄。
“好姐妹!大學一彆,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這不是忙著拯救世界嘛!”妮娜笑嘻嘻地回抱她,然後轉身介紹,“這些是我同事,這位白毛帥哥是我老闆。”
凱文禮貌地伸出手:“凱文·卡斯蘭娜,目前……算是在創業。”(心裡補充:創業創成世界第一安保公司應該也算創業吧?)
“蘇小糖!”姑娘用力握住凱文的手,掌心有常年握廚具留下的繭,“彆客氣,當自己家!小李子!我讓你準備的那一桌呢?”
後廚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迴應:“早備好了!保證冇有花裡胡哨的藝術,隻有實打實的蛋白質和熱量!”
,餐廳內部比外表看起來寬敞得多,木質長桌擺得滿滿噹噹,牆上掛著各種老式武器和泛黃的照片——看起來像是某個退伍老兵開的店。
“坐坐坐!”蘇小糖熱情地招呼著,順手從櫃檯底下拎出兩打冰鎮啤酒,“先喝著,菜馬上來!”
話音剛落,後廚的門被一腳踹開。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端著個巨型托盤走出來,上麵躺著一整隻烤得金黃酥脆的羊腿,油汁還在滋滋作響。
“剛出爐的!帶骨的!”他砰的一聲把托盤砸在桌上,震得碗筷跳了起來。
羊腿表皮烤得焦脆,用刀輕輕一劃就滲出琥珀色的肉汁,粗粒黑胡椒和海鹽的香氣撲麵而來。
蔥花?那都是大把大把往上撒的,跟量子餐廳裡那根被雕成DNA螺旋的“藝術蔥”簡直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緊接著,一鍋咕嘟冒泡的燉菜被端了上來。
土豆燉得粉糯,牛肉塊大得能塞滿一嘴,濃稠的湯汁上飄著一層誘人的油花。
“行軍時候最抗餓的玩意兒,管夠!”光頭廚師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憨厚表情。
隊員們早就按捺不住,抄起筷子就開乾。
秦風夾了塊燉牛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也不捨得吐出來:“唔……這TM纔是人吃的東西!”
凱文接過隊員遞來的米飯碗——白花花的米粒堆得像座小山,上麵還扣著個金黃的煎蛋。
他用筷子戳破蛋黃,看著蛋液慢慢滲進米飯裡,再澆上一勺燉肉湯汁。
第一口下去,溫熱的食物滑進胃裡,簡單粗暴的美味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老大,嚐嚐這個!”妮娜撕下一條羊腿肉遞過來,吃得滿嘴是油,“比那什麼‘黑洞級和牛’強一萬倍!”
凱文接過羊肉,焦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鮮嫩的肉汁瞬間溢滿口腔。
確實,比起那些用液氮冷凍、鐳射切割的“藝術品”,這種粗獷的烹飪方式更能喚醒戰士的食慾。
“還信旅遊雜誌不?”凱文瞥了眼妮娜。
“不信了!再也不信了!”妮娜舉著雞翅發誓,油滴順著下巴往下淌,“能填飽肚子的才叫飯!花裡胡哨的都是邪教!”
後廚裡,蘇小糖聽見了,掄著鐵鏟探出頭:“說得對!吃飯就講究個實在!”她又端出一筐剛出爐的烤包子,“趁熱吃,皮薄餡足,燙著才香!”
包子外皮烤得酥脆,咬開的瞬間熱氣混著肉香噴湧而出。某個隊員吃得太急,被燙得直跳腳也不捨得吐出來,含在嘴裡呼呼吹氣,逗得全場大笑。
窗外,市中心那些浮誇的全息廣告依然在閃爍,網紅餐廳的“量子味覺體驗”還在繼續。
但在這間小小的食堂裡,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咀嚼的聲響、滿足的喟歎,構成了另一種巴比倫——屬於普通人的,充滿煙火氣的巴比倫。
秦風舉起啤酒杯,泡沫順著杯壁往下淌:“敬老大!要不是您,咱們今晚就得餓著肚子拆店了!”
“敬烤肉!敬燉菜!”眾人紛紛舉杯。
凱文看著眼前這群狼吞虎嚥的隊員,嘴角難得地勾起一點弧度。他拿起啤酒杯輕輕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