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脈衝場引爆的瞬間,整個天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緊。
刺目的藍光以律者為中心炸開,空間如破碎的鏡麵般扭曲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凱文在衝擊波中翻滾,皮衣表麵迸濺出串串火星,視網膜上殘留著刺目的光斑。遠處的浮空戰艦群劇烈搖晃,艦體警報聲此起彼伏,彷彿末日的喪鐘。
律者在能量風暴中發出淒厲的嘶吼,原本優雅的長裙寸寸碎裂,露出纏繞著紫色紋路的蒼白肌膚。
當抑製場的幽藍光芒徹底消散,她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纖細的指尖本能地凝聚起分解力場——這一次,冇有精妙的權能操控,隻有最原始的崩壞能宣泄。
“轟!”
凱文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一棟殘存的摩天大樓上。
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他抹去嘴角的鮮血,卻在通訊頻道裡聽見秦風焦急的呼喊:“凱文!你的生命體征……”
“彆管我!”凱文沙啞著吼道,強行撐著脈衝刃站起。
他看著不遠處重新爬起的律者,對方周身縈繞的紫色能量雖然微弱,卻依然像毒蛇般嘶嘶作響。
曾經華貴消散殆儘,隻留下幾縷破碎的殘影在她身後搖曳。
“你……都做了什麼!!”律者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與憤怒,精緻的麵容因扭曲而顯得猙獰。
凱文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讓你這個混蛋失點氣力!!”他腳下的崩壞能驟然爆發,化作猩紅的軌跡衝向律者。
律者抬手欲擋,卻被凱文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轟中麵門。
沉悶的撞擊聲混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她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穿三棟建築。煙塵四起中,殘垣斷壁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灰霧。
凱文緩步踏入廢墟,手中的格岡尼爾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彷彿也在渴望飲血。“去為那些因你而死的人陪葬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最後一道光芒閃過,格岡尼爾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然而,就在即將貫穿律者胸膛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閃現。
“深雪!”凱文的瞳孔猛地收縮,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淡紫色的長髮在風中飛揚,熟悉的麵容帶著一絲蒼白,深雪張開雙臂,擋在渾身浴血的律者身前,眼神中帶著決絕與溫柔。
格岡尼爾的光芒在她麵前戛然而止,恐怖的能量餘波將另一側的街區夷為平地,無數建築在轟鳴聲中化為齏粉。
廢墟中一片死寂,唯有呼嘯的狂風捲著塵埃。
凱文握著格岡尼爾的手不住顫抖,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看著深雪,看著她身上那件破損的作戰服,看著她眼底閃爍的複雜情緒,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不真實。
凱文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他握緊格岡尼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場戰爭,原本以為終於要迎來終結,卻冇想到在最後關頭,命運又跟他開了一個如此殘酷的玩笑。
深雪緩步走來,淡紫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凱文從未見過的冰冷。
她每走一步,腳下的焦土便生出黑色的藤蔓,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的觸手,蜿蜒著向凱文逼近。
“深雪,你到底怎麼了?”凱文握著格岡尼爾的手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痛楚。
他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切——那個與他並肩作戰的女孩,此刻卻像個陌生人。
冇有回答。深雪繼續靠近,裙襬掃過地麵,帶起陣陣煙塵。
當她走到距離凱文不足十米的地方時,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刹那間,無數黑色藤蔓從她指尖暴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直取凱文心臟。
凱文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些藤蔓速度極快,且帶著某種詭異的力量,竟在半空分裂成更多枝條,將他的退路儘數封死。
尖銳的藤蔓刺穿他,冰冷的觸感瞬間傳來,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焦土之上,破碎的建築殘骸如同巨人的骸骨,在暗紅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黑色藤蔓穿透凱文胸膛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空氣中懸浮的塵埃被血霧染成暗紅,那些帶著倒刺的藤蔓正貪婪地吮吸著生命,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為什麼......”他的喉結劇烈顫動,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破碎的聲帶。嘴角溢位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前彙成蜿蜒的溪流。
視野開始模糊,但他仍固執地凝視著深雪的雙眼,試圖從那片熟悉的藍中找到一絲昔日的溫度。
律者倚在斷壁殘垣上,蒼白的麵容掛著虛弱的冷笑:“為什麼?......因為她是我的眷屬啊。”她抬手輕揮,一縷紫色電弧纏繞在指尖……
“從被崩壞選中的那一刻起,她就屬於我。”沙啞的笑聲混著呼嘯的狂風,如同毒蛇吐信般刺耳。
深雪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想要開口辯解,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淚水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在臉頰上拖出兩道猩紅的痕跡:“抱歉......”她踉蹌著向前半步,又猛地僵住——律者投來的警告目光,讓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栗。
她望著凱文胸前不斷擴大的血洞,想要伸手觸碰,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原地,指尖在虛空中徒勞地抓握。
律者甩出的雷槍裹挾著紫色雷光,如死神鐮刀般斬向二人。
深雪瞳孔驟縮,在劇痛襲來的刹那,她本能地向凱文的方向傾身……
“不要靠近!”凱文突然暴喝,聲線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但迴應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氣的尖嘯。
雷光閃過的瞬間,世界彷彿被劈成兩半。凱文感覺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超變因子在體內瘋狂湧動,新生的血肉如同沸騰的岩漿填補著傷口。
而深雪的身軀已被攔腰截斷,上半身重重跌落在他懷中。她的長髮沾滿鮮血,染成詭異的紫色,嘴角卻泛起一抹釋然的笑。
“凱文......”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囈語,染血的手指費力地撫上他的臉龐,指尖溫度正在急速流失……
“謝謝......至少現在,死去的時候,我並不......孤獨......”話語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凱文緊緊抱住逐漸透明的身軀,感覺懷裡的重量在飛速消逝。深雪的身體開始分解成點點星光……
星光隻是輕輕擦過他的臉頰,如同最後的親吻,隨後被夜風捲著,消散在暗紅的天際。
廢墟中隻剩下凱文跪在原地,懷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
他顫抖著撿起深雪留下的綠色核心……
初次相遇時她被期淩,並肩作戰時默契的眼神,還有無數個深夜裡,她蜷縮在他身旁小憩的模樣......
“對不起......”他將核心緊緊按在胸口,那裡的傷口仍在滲血,“如果……如果,我不讓你出來,如果……我再強一些……”
哽咽堵住了喉嚨,他仰起頭,任由腥風捲起臉上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