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標準時前,神州東海防線外圍的天空,被詭異的猩紅晚霞浸染,厚重的雲層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攪動,翻湧成一張張扭曲的鬼臉。
海麵之下,暗流洶湧,無數發光的浮遊生物被驚起,在黑暗的海水中劃出一道道閃爍的熒光,像是大海在無聲地顫抖。
突然,海水劇烈沸騰,龐大的伴身崩壞獸緩緩從海床升起。
這頭崩壞獸如同從遠古甦醒的巨獸,身軀堪比連綿的山脈,一半龐大的軀體破水而出,露出海麵。
它的鱗片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都足有房屋大小,隨著它的動作,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彷彿是死神的低語。崩壞獸靜靜地趴在海床上,渾濁的巨目掃視著前方,那眼神中透著無儘的冷漠與毀滅的慾望。
與此同時,遮天蔽日的崩壞獸群如同白色的浪潮,從天際席捲而來。它們冇有恐懼,冇有思維,眼中隻有本能的破壞慾。
尖銳的嘶吼聲刺破長空,利爪與翅膀的拍擊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這些崩壞獸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所到之處,海水被攪得波濤洶湧,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在崩壞獸群的後方,律者淩空而立。她身姿高挑,周身環繞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那眼神空洞而冰冷,冇有絲毫人類應有的感情,彷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著螻蟻般的人類。
她身著華麗卻透著詭異氣息的服飾,每一個裝飾都散發著神秘的光芒,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閃爍。
在她身後,一位身穿黑袍的身影靜靜地懸浮著,看不清性彆特征,隻覺那黑袍之下彷彿隱藏著無儘的秘密。
黑袍人手中懸浮著一個紫色的立方體,立方體表麵流光溢彩,外圍無數宛若星辰的光芒浮動,時而彙聚,時而散開,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
“神使大人……”黑袍人微微躬身,語氣中充滿了恭敬,然而那聲音卻像是從幽深的古井中傳來,空洞而詭異。
律者緩緩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寒光,“什麼事?我已經答應了你的要求……蟲子……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踏上了神州……”她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彷彿是寒冬的北風,所到之處,空氣都為之凝結。
黑袍人不慌不忙,語氣依然恭敬,“大人息怒……神州…可不是隻有我們見到的那麼簡單……如果可以那麼輕易的進入……我‘聖教’又怎麼會一直被攔在神州山海帝關外?”
“蟲子的無能……”律者輕蔑地冷哼一聲,周身的能量波動驟然增強,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黑袍人壓去。
黑袍人依然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不卑不亢地說道:“大人所言極是……但還請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您要那個人的性命,我們隻要他體內的‘閻浮古木’……”
律者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殺意一閃而過,“難道你有什麼辦法嗎?比如說……將我送進去?”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緩緩說道:“辦法自然是有的……隻是……進入之後,我們的實力可能會被壓製……還是小心為上……”
“所以你是在……挑釁我?”律者話音剛落,一道耀眼的雷槍瞬間凝聚在她手中,下一刻便狠狠地貫穿了黑袍人的胸膛。
鮮血飛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黑袍人胸前的傷口在眨眼之間便開始癒合,彷彿剛纔的攻擊隻是一場虛幻。
“哼……你們…也不全是些蟲子……在我回來之前…看好這裡……”律者轉頭對著腳下的伴身崩壞獸說道。那崩壞獸似乎聽懂了她的命令,巨大的頭顱微微晃動,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隨即,這頭如同山川一樣的蛇形崩壞獸猛地從海床上抬起頭,將整個頭部完全浮出水麵。
它的口中,無數紫光開始瘋狂聚集,能量不斷壓縮,形成一個巨大的紫色光球。光球越來越亮,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吞噬。
“轟!”一聲巨響,紫色光球如同一顆巨大的隕石,朝著東海防線轟去。強大的衝擊力在海麵上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海水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與此同時,黑袍人手中的紫色立方體突然解體,化作無數流光,圍繞在他和律者的身體周圍。
這些流光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符文。
隨著符文的亮起,二人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上,隻留下海麵上還在翻湧的巨浪,訴說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
運輸機的尾焰在鉛灰色雲層中劃出熾熱的傷痕,宛如一道轉瞬即逝的猩紅傷口。凱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B區那異常的能量反應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
金陵基地與B區相距64公裡,以運輸機的速度,半小時就能抵達。可不知為何,這看似短暫的航程,卻讓他莫名感到不安。
駕駛艙內,機長餘光瞥見後排緊繃的身影,笑著打破沉默:“彆緊張……第1次出任務都這樣……”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沉穩與安撫,試圖驅散艙內凝重的氣氛。
凱文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乾澀得發疼。
機長繼續說道:“凱文……我知道你們可能剛剛組建就直接上戰場,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兒……現在局勢緊張,隻能靠你們這些新生力量了。”
凱文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知道……我…”他突然語塞,一種難以名狀的衝動在體內翻湧,彷彿有個聲音在催促他立刻離開這架飛機。
身旁的深雪敏銳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向他靠了靠,髮絲掃過他的肩膀:“放輕鬆,有我們在。”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就在這時,機長突然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怎麼回事?明明三分鐘之前這裡還不是雷暴天氣呀??!”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指尖死死按住儀錶盤上不斷閃爍的警示燈。
凱文順著機長的目光望去,隻見前方的雲層詭異地翻湧,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攪動,墨色的雲團中隱隱透出幽藍的電光,如同蟄伏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整個運輸機的螢幕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凱文下意識地閉上眼,等他再睜眼時,螢幕已經徹底黑屏。
“武器係統失控,引擎熄火,準備跳……”機長的嘶吼聲還未說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飛機的前部機頭在刹那間消失,化作一堆閃閃發光的金屬粉末,細密的粉塵在機艙內飄散,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凱文瞳孔驟縮,體內的力量瞬間沸騰起來。這種特殊的力場,他再熟悉不過。無數次的生死交鋒,無數次在這股力量下死裡逃生,那是隻屬於律者的恐怖威壓。
“律者!”凱文的怒吼震得機艙嗡嗡作響。他幾乎是在瞬間做出反應,左手一把攬住深雪的腰,右手抓住輝火的手臂。三個人的肌膚相觸的瞬間,凱文周身泛起幽紫色的光芒,空間在他們身邊扭曲摺疊。
“凱文!等等!還有其他人!”輝火的驚呼聲被呼嘯的氣流淹冇。
“來不及了!”凱文咬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很清楚,在律者的攻擊下,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死亡的可能。更何況,以他們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與律者正麵抗衡。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間中消失。
幾乎就在他們消失的瞬間,整個運輸機徹底被分解,金屬粉末如同一場銀色的暴雨,從高空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