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救世黎明 第129章 滄海見聞（9）

深夜的金陵野戰集團軍十三號浮空艦隊旗艦內，猩紅色的應急燈在穹頂交錯明滅，將指揮室切割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全息投影在會議桌中央劇烈閃爍，不斷重新整理著滄海市崩壞能濃度的三維圖像，泛著不祥的紫光。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與電子設備過熱的焦糊氣息，數十台戰術終端同時發出的蜂鳴聲響成一片，如同催命的喪鐘。

賈振國司令站在全景落地窗旁，背對著眾人。

他的軍裝肩頭落滿細碎的灰，那是幾個小時前前線指揮部遇襲時留下的痕跡。

雙手交疊在身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星空被崩壞能汙染成詭異的深紫色，雲層中不時閃過猙獰的閃電。

“賈司令……很抱歉，上層抽不出更多的兵力了。”作戰參謀李岩攥著戰術平板的手指微微發抖，螢幕上的兵力部署圖鮮紅一片……

“第七、第九機動師正在北方防線抵禦上位崩壞獸，第四機甲師已經連續作戰一週以上，而西南戰區的補給線……”

“我知道了。”賈振國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他轉身時，眼窩深陷，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眾人，“滄海市那邊的人民群眾轉移了嗎？”

後勤部長將數據報告推到會議桌上，金屬桌麵碰撞出刺耳的聲響：“已經轉移了68%。”她喉結動了動，聲音不自覺壓低，“但剩下的32%……”

“為什麼隻有這麼點？！”賈振國突然一拳砸在桌麵上，全息投影劇烈扭曲。

他抓起那份報告，紙張在指間發出簌簌輕響，“三天前就下達了全員撤離令！現在告訴我還有二十多萬人困在廢墟裡？”

“有些區域處於崩壞爆發的重災區。”李岩調出實時衛星影像，畫麵中，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被紫色瘴氣籠罩，地標建築扭曲成詭異的形態……

“崩壞獸集群盤踞在交通樞紐，救援部隊每深入一公裡，傷亡率就上升15%。昨天第七救援隊嘗試突破封鎖線，結果……”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戰術平板上彈出的陣亡名單刺得人眼眶生疼。

會議室陷入死寂，隻有警報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賈振國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圖上，那些代表倖存者的綠色光點正在被紫色浪潮不斷吞噬。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摸到指腹沾著的冷汗，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通訊……

某個倖存者用民用頻段發來的最後影像，鏡頭裡，母親把孩子塞進儲物櫃，自己卻被突然破窗而入的崩壞獸拖走，最後的畫麵定格在孩子顫抖的指尖。

“組建敢死隊。”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抽調各部隊王牌，強行突破。”

“司令！這和自殺冇區彆！”王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那些都是我們最精銳的戰士！”

“當我們穿上這身軍裝時，就該知道——有些犧牲，必須有人去扛！”他轉身麵向巨大的落地窗，望著被崩壞侵蝕的大地，“讓浮空艦隊的主炮充能，給敢死隊開辟一條通道。”

李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可是主炮充能會暴露艦隊座標，一旦引來上位崩壞獸……”

“那就讓它來！”賈振國的瞳孔在紫色閃電的映照下微微收縮，右手緩緩按上腰間配槍……

會議室內，眾人看著司令挺直的脊背，那道剪影在血色燈光中，宛如一座即將迎戰風暴的孤峰。

全息投影上，滄海市的紫色瘴氣仍在蔓延，但某個角落，幾架武裝運輸機的起飛信號正倔強地閃爍著，如同黑暗中最後的星火。

夜幕下的金陵城，探照燈的光束在濃重的雲層中來回切割，宛如一柄柄銀白色的利刃，卻始終穿不透那層籠罩城市的紫霧。

浮空艦隊主炮充能時發出的嗡鳴震得地麵發顫，每一聲都像是巨獸蟄伏時的低吼，讓躲在地下避難所的群眾心驚肉跳。

地下三層的臨時醫療所裡，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傷兵的呻吟、孩童的啼哭和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二十歲出頭的護士小陳正跪在地上，用布條為一名腿部被鋼筋貫穿的士兵止血。

………………

凱文的睫毛顫動著，破碎的視野裡，血霧與沙塵交織成模糊的漩渦。

他的臉頰貼著冰涼潮濕的布料，那是浸透了汗水與血漬的作戰服。

耳邊傳來劇烈的喘息聲，像是風箱在漏風，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細碎聲響。

背後的人揹著他在斷壁殘垣間奔逃，腳下的碎石不斷迸濺，在廢墟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妮……娜……”乾裂的嘴唇翕動，喉嚨裡像是卡著滾燙的沙礫。凱文想要抬頭，卻被一陣劇痛扯回原處。

繃帶緊緊纏著他的傷口，卻止不住汩汩滲出的黑血，那是被崩壞能汙染的生命跡象。

他能感覺到妮娜的手指在顫抖，隔著繃帶死死按住他不斷滲血的側腹……

“彆動……”妮娜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破碎的哭腔。

凱文勉強睜開眼，隻能看到她髮梢滴落的汗珠，混著血絲砸在他的臉上。

少女的作戰服早已破爛不堪，肩膀處露出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紫色，顯然是被崩壞獸的能量灼傷。

她的腿上還插著半截崩壞獸的尖刺，卻依然揹著他狂奔，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色的血印。

“聽……我說。”凱文的指尖微微蜷縮，想要抓住什麼卻又無力地垂下。

意識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將他往黑暗深處拖拽。

“我……睡一會……就好了……保護好自己，和深雪她們彆走散……還有，彆太相信……”話語戛然而止，他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

“凱文…凱文！彆睡……睡著就……醒不過來了……”輝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哭腔。

她操控著已經能量見底的浮空要塞艱難飛行，警報聲此起彼伏，紅色的警示燈不停地閃爍。

艙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凱文能感覺到妮娜的身體緊繃，她加快了腳步，可地麵上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碎石在腳下飛濺，狂風中夾雜著崩壞獸特有的嘶吼聲，尖銳而刺耳。

輝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無儘的絕望：“浮空要塞能量也即將耗儘，而且她們失去了深雪的位置座標，在冇有補給，冇有支援的情況下，帶一個傷員離開太難了……”

突然，浮空要塞的雷達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如潮水般湧來。“不好……是崩壞獸群……妮娜準備戰鬥！”

輝火的聲音近乎崩潰，她試圖啟動僅剩的武器係統，可要塞隻是發出幾聲無力的嗡鳴，便徹底陷入黑暗。

地麵上，妮娜將凱文輕輕放下，抽出腰間的武器，雙手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遠處，猩紅的獨眼在塵霧中若隱若現，無數崩壞獸踏著廢墟緩緩逼近，它們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

妮娜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凱文，咬著牙將眼淚逼回眼眶，深吸一口氣，迎向那如潮水般的怪物。

輝火從浮空要塞上跳下，手中的光刃已經黯淡無光。她看向妮娜，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絕望與決絕。

她們知道，在這樣的絕境下，生還的希望渺茫，但她們彆無選擇。崩壞獸群越來越近，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天空，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妮娜握緊武器，輝火擺好戰鬥姿勢，在這最後的時刻，她們依然選擇守護彼此，守護那一絲渺茫的希望。

就在兩人握緊顫抖的刀刃，準備迎接崩壞獸群的死亡衝鋒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呯！！”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如同隕石墜地的轟鳴中，最前方那隻獨眼崩壞獸的前肢瞬間炸開，紫黑色的血肉混著金屬殘渣如暴雨般灑落。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腥甜的血霧撲麵而來，妮娜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前炸開的殘影讓她瞳孔驟縮——那枚炮彈竟在怪物甲殼上燒出焦黑的熔痕，殘留的高溫讓空氣都扭曲變形。

三枚足有油桶大小的彈殼接連墜地，重重砸在妮娜腳邊的混凝土廢墟上。彈殼表麵還泛著暗紅的餘溫，刻著的彈痕與冷卻的金屬紋路在硝煙中散發著詭異的光澤。

妮娜本能地彎腰去摸腰間的通訊器，卻摸到空蕩蕩的皮帶——設備早在之前的戰鬥中損毀。

她抬頭望向天空，破碎的雲層被猩紅夕陽浸染成血色，而在那片暗紅的天幕下，數個黑影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而下。

轟鳴聲由遠及近，像是數十台巨型發動機同時啟動。當第一個鋼鐵身影衝破雲層時，妮娜終於看清那些怪物般的存在……

六十米高的銀白色機甲表麵流轉著藍色能量光帶，關節處伸出蛛網狀的散熱管道，胸口裝甲上赫然刻著【金陵市野戰集團軍第三機甲師】的金色徽標。

機甲落地瞬間，大地劇烈震顫，揚起的碎石如同子彈般擦過妮娜耳畔。

她下意識看向昏迷的凱文，卻看見機甲肩部的炮台正緩緩轉向崩壞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