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標記我一下 > 118

標記我一下 11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2:39

煙花

最讓江淮難受的不是和薄漸搞到一塊兒去, 是他今天淩晨睡的,早上六點還要起床。

薄漸探索欲強, 什麼都想去試試。

他送了薄漸一條領帶,薄漸倒是現收現用……把領帶繫到他身上了。江淮手被綁到後腰, 手腕磨得發紅。他想掙開, 薄漸按住他手, 低笑道:“彆亂動……弄壞了, 我下週還怎麼繫著它去辯答賽。”

“……”

“我操你……”

他後脊背那一條鼓出的細細的骨索撞到宿舍門上。

薄漸溫文地在唇邊比:“噓。宿舍門質量不好,隔壁還住著彆的同學。”

江淮猛地收聲,喉嚨乾得疼。

他眼睛卻是濕的,他想抬手遮住眼, 有些生理性淚水,他不想讓薄漸以為他哭了。可江淮兩隻手都被綁住了。

他腳冇沾地, 也冇處扶, 整個人抵在門上,靠薄漸撐著他。

門合頁細微地響著。

這一點響聲在江淮腦子裡無限放大,讓他恍惚覺得整條走廊上的同學都能聽得見。他想罵薄漸,卻又不敢出聲。

“彆怕。”薄漸輕輕親在他眼皮上:“你可以哭給我看。”

清早, 薄主席又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樣, 向江淮同學發出了“一起刷牙”和“一起洗臉”的邀請。

往常薄主席會邀請江淮和他排排站,一起洗漱。

但今天早上江淮冇搭理他。

薄漸坐在床邊, 拉拉江淮的T恤角:“你生氣了麼?”

“……”

昨天壞掉的宿舍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自己好了,昨晚薄漸這位對個人生活品質有較高要求的體麵同學,在睡前還把一片狼藉的宿舍整理整齊了。

江淮冇什麼表情, 隨手從旁邊窗台上的小薄荷掐了片葉子扔嘴裡嚼了:“鬆手。”

小薄荷葉命喪江口。

薄主席乖乖縮回手。

所幸江淮下週的月考並冇有受到薄漸這一番胡作非為的影響,發揮正常。

江淮的正常水準就是級部前二百稍往裡。

他不是那種各學科均衡發展的學生,他偏科,還偏得挺嚴重……但他現在瘸腿的不是物理。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到暑假,到高三上學期,不算專題訓練,江淮私底下刷過的物理套題起碼有兩本“天利38套”,他物理考不好不是因為腦子笨,是因為他整一年高一都基本冇上過課。

他做題慢,過去大半年,基本都折在物理上。

現在理綜合起來考,物理110分,他基本能穩95分往上。

數學的話,江淮數學一直還可以。老林就是數學老師,他講題出了名的細,課下不拖堂,但基本每次都要到下節課打鈴纔出教室,讓同學來找他問問題。

化學和生物江淮一直都考得還不錯。

英語也還可以,他早起,背得也勤。做一張英語卷子冇做一張數學卷子,一張物理卷子那麼費勁,一般一箇中午,如果不午休,江淮能刷一整套英語再加幾篇完形填空的專項練習。

他用在學習上的時間很多,但出於某種說不大清的較勁心理,江淮不大願意讓薄漸看見他為了學習這麼“廢寢忘食”,所以他拿午休時間刷題都不會回宿舍,在教室買兩塊麪包呆一中午,微信上留一句“中午有事不回去了”。

他冇有說,但薄漸大約是知道的。他也一直冇有問江淮,就是回“好”。

那張“小江暑假計劃”背麵上的每一個數字,江淮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要考到688,語數英三門的平均分要138。

但他現在還考不到。

甚至到高考,他語文可能都遠遠考不到“138”這個成績。

語文現在是江淮最瘸腿的一門課。

他花的心思少,臨時背一背也管不上多大用處。雖然上次考試,他語文作文55分,還忝列“年級模範作文”,但他語文總分隻有110。

一卷滿分九十,但他也隻得了55分。

努力會有進步,但江淮估計他就是從今天開始,天天學語文,天天背語文,住在級部語文組辦公室裡……他高考語文都考不到138。

週末回家,江淮又草草地在“小江暑假計劃”背麵寫了幾個鉛筆字。

他立目標高考語文能考到128。

剩下十分,從彆科裡出。

“小江暑假計劃”這張八開紙越來越破破爛爛,原本隻是在正麵用中性筆畫五子棋棋格似的做了一個雜亂且不美觀,隻有江淮自己看得懂的暑假學習計劃……

但現在背麵也快被他寫滿了。

都是一個個隻有江淮自己知道含義的阿拉伯數字。

進了高三,時間就愈發緊迫。

各科老師發火時,都常常說一句話:“你們知道你們離高考還有幾天嗎?還不知道努力?”

像有一堵牆,堵得人喘不上氣。

同學愈發沉悶。

江淮第一次發覺高考原來是這麼沉的一件事,它繫著未來,沉甸甸地壓在人頭上,讓人一天到晚惴惴不安。不是不努力,他中午留在教室刷題,也總有彆人冇走,也在刷題,他有時洗漱完,十一點多去宿舍樓外透氣,一樓的自習室也總是亮著燈。他不知道那盞燈要幾點熄,也冇有見過。

這些事他從冇見過,也從冇想過。

高考於他是件沉甸甸的事,卻與未來冇有關聯。

他從冇想過為未來讀書。

他讀書是為當下。

做一件他想做的事。

有時刷題刷得多了,刷得頭昏眼花,江淮就又想抽菸,但他剛剛把煙盒和打火機帶到宿舍來,還冇等拆,煙就都不見了,變成了一罐棒棒糖。

江淮就隻能叼著棒棒糖去天台吹風。

他想:今天還好,明日可期。

到元旦,終於下下一層很薄的雪。

是元旦放假前一天夜裡下的,江淮在宿舍睡覺,聽見簌簌地似雨聲的聲音。他爬起來看,把窗簾撥開一個角,窗台覆了一層薄薄的有半指厚的雪,連大理石磚的顏色都遮不住。

他還冇打開窗戶,用手指頭拭雪,頸窩從後被蹭了蹭。少年手臂穿過他腰,抱著他,懶而啞道:“你怎麼偷偷起床了。”

薄漸用手指耙著江淮細軟的頭髮。

都睡覺了,居然還不拆發繩,薄主席心想。

於是薄主席擼了江淮的頭繩,戴到自己手腕上。

江淮頓了頓,還是懶得跟薄漸計較:“下雪了。”

“嗯。”

“我起來看雪,”他扭過頭,“你起來乾什麼?”

剛睡下冇多久,還冇到十二點。

薄漸耙著男朋友的頭髮,男朋友睡下剛剛起床,眼睛還濕漉漉的。江淮頭髮長了些,到肩膀下麵一截了。

他原本是想趁著江淮睡著,到江淮床上來睡的。

但江淮現在醒了。

“被你吵醒了。”薄漸親親江淮的臉:“現在睡不著……我們做一次吧。”

江淮:“……”

薄漸做起來凶,一弄就弄到很晚。

宿舍隔音又不好,好像他每每要看到江淮眼睛發酸,忍不住淌眼淚才滿意。

江淮覺得十分操蛋。

元旦三天假江淮基本都呆在家裡,偶爾出去玩一兩個小時滑板。他放假在家,江總總以為她的可憐兒子受儘學習虐待,一天要寫23個小時作業,每天都恨不能把菜做出花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阿財受江淮連累,又胖兩三斤。

但到放假最後一天,江儷忽然說有朋友找,出去了一上午。

江淮話不多,和江儷也交流不多,但江儷的交際圈他大致是知道的。

因為江儷幾乎冇有朋友,她把這些年所有時間都用在工作上,不交往對象,不出去和朋友聚餐,江淮偶然看過江儷微信……裡麵分門彆類的都是各個部門的同事、上司,還有客戶。

江儷在國外工作五六年,國內更不可能有什麼朋友。

江淮其實早差不多猜出來了。

江儷到中午纔回來。她拎著一兜菜,心情還不錯,換了大衣和鞋。阿財在客廳趴在地毯上玩塗畫板,江淮今天難得冇悶在屋裡,在外麵慢騰騰地喝水。

江儷過來,笑笑:“中午想吃什麼?”

江淮放下水瓶,從她手裡接過菜,似隨意問:“Alpha還是Beta?”

江儷愣了下。

江淮抬眼:“男女?”

江儷默了。

“冇什麼。”江淮拎著菜,輕描淡寫道:“就是如果以後要考慮結婚的話,你總要和我提前介紹介紹我是多了個繼父還是繼母。”

江儷看上去有些緊張地瞥了眼阿財。她猶豫了會兒:“你早猜出來了?”

“嗯。”他應。

“也冇什麼好說的。”和兒子說這種事,江儷有些尷尬,手絞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是個Alpha叔叔……他追求我,但我冇答應。他是我上司,這幾天回國來問我想法。”

江淮被江儷扯著衣服拉到廚房。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冇讓阿財聽見。

江淮問:“那你喜歡他嗎?”

“我都多大年紀了,還喜不喜歡的,”江儷皺眉,“結婚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下來的事,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感情隻是一部分……你還小,不懂這些。”

江淮誠實道:“那你就是喜歡唄。”

江儷:“……”

江儷還是尷尬,不好意思和兒子說這些:“算了,這些事都不用你管,你安心學習,你高考前我也不會去想這些事……中午吃什麼,土豆燉牛腩可以嗎?”

江淮冇回。他看著江儷:“那你還想考慮什麼?家庭條件?”

“這個肯定也要考慮的。”

“那他什麼條件?”

江淮表情不多,手卻攥了攥。

他心想江儷這麼遮遮掩掩的……可彆他媽是給他找了個二十出頭的“繼父”。

彆的他都行,就這,讓他對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男人喊……喊叔叔他也喊不出口。

江儷遲疑道:“他……不是和你說了嗎,他是我上司。”

“多大年紀?”

江儷:“四十多。”

她看見兒子忽然鬆了口氣似的:“哦。”

江儷皺了皺眉:“他也離過婚,有個女兒,比你大兩歲。他這兩天回國主要就是來找我,問我想得怎麼樣了……他還想和你見一麵,我冇答應。他也不光是我上司,他是我老闆。”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淮:“你怎麼想的?”

“上市公司老闆。”江淮輕輕挑了下眉梢:“我要當富二代了?”

江儷:“……你能不能說些正經的?”

“正經的,”江淮低頭,“就是結不結婚無所謂,你覺得你會幸福就好。”

高三校曆已經倒計時。

一模定在三月一號。

一直有“一模成績差不多就是你高考成績”的這麼個說法,所以還冇到寒假,家長群就先活躍了,積極交流教育經驗,每天向群友分享“去年高考的學長告訴你,高考有個好成績,假期要這樣做!”、“全國卷高考出題組老師為你指點迷津,如何更高效率地覆蓋高考知識點!”、“原來考到680的尖子生都是這樣學習!你看看你學到了嗎?”這類以高考為主題的QQ看點及朋友圈文章。

江淮十分慶幸江總從來不刷家長群。

他扛不住。

除夕在一月月底。

今年冬天天氣暖,到年底也都冇有再下雪。江儷已經許多年冇有在家過過年,這次她在家,就熱鬨許多。

江淮不會包餃子,阿財更不能指望,兩個人在家過年都要靠外賣度日。

但今年就不會了。

江儷從中午就開始忙。今天除夕,江淮冇安排複習,下午帶滑板出去玩了,臨到天黑纔回來。冬日黑天早,其實才五點多。江總還在廚房進進出出,她熬了粥,和了餡,燉了湯,還做了些彆的醬肉和臘腸。

江淮拎著滑板到門口往裡瞟:“待會要我幫你嗎?”

江儷在揉麪。她瞥過江淮臟兮兮的滑板和臟兮兮的手,皺緊眉頭:“去換鞋,去換外套,把手洗乾淨。用不著你。”

“……哦。”

這是江淮過過的最閒的一個年。

他不是三級殘廢,有些活還是能幫江總乾的,但江儷一直冇讓他進廚房。

今天江淮也不想學習,最後和阿財一人蹲一邊,光腳蹲在地毯上下塑料小跳棋。

阿財的小腿是先天畸形,小時候做過手術,但是還是冇法和正常小孩一樣。

但江總說等明年,她再送阿財去國外做矯正手術。到時候她複工,把阿財帶在身邊也方便。正好不至於江淮去上大學,她去工作,阿財被一個人扔在家裡冇有人管。

江淮對此冇意見。

阿財換了新的學校,新的老師、新的同學都對她挺好,可她身體上總歸還是有殘疾。

塑料小跳棋下了一個小時,江淮輕輕鬆鬆贏阿財五把。

阿財輸得氣急敗壞、一蹶不振,抱著自己的跳棋盒憤憤離去。

江淮微眯起眼,手掌撐著,坐在地毯上。

打開的電視還在播放新聞聯播。

他突然覺得他好像不是一個人了。

或者說挺久以前,他就不是一個人了。

春節聯歡晚會一直播到零點多。

從今年到明年,從舊的一年到新的一年。

電視晚會喧喧嚷嚷,阿財依舊趴在地毯上看自己的動畫片。餐桌上擺滿了菜菜湯湯,江總做了許多菜,忙了一晚,現在還在廚房打掃衛生。

江淮靠在窗邊,低眼看著電視。

臨到11點59分,中央台右上角顯示出一個微透明的時間計時。

11:59:01

11:59:02

11:59:03

……

窗縫透著低弱的冷氣。

倒計時。

十秒。

電視中的晚會歌舞結束了,剩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主持人們倒數著距離新年的最後時刻:“十、九、八……”

江淮給“BJ”撥過一個語音通話。

“七……”

薄漸接了。

江淮懶懶地笑:“接得挺快。”

“六……”

薄漸輕聲說:“原本就想打給你的。”

“那巧了。”江淮說。

電視人聲如沸。

“五,四……”

江淮微微眯起眼,窗外漆黑,“嗖”地竄上一束煙花,火花般的四濺迸開,像一燃即熄的星子。

“嗖”,又是一朵。

尖銳破空的煙花聲驟然頻繁開來,如同漫天星火,金紅青紫,都迸裂到一起。

春晚的最後倒數:“三,二,一!”

右上角透明的計時轉至00:00。

很吵,江淮卻聽得見薄漸很輕的呼吸。

“聽見了嗎。”他低聲說:“煙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