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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君看著周化仙，後者滿臉笑意，而他，卻笑不起來。
他正在做一個艱難的選擇。
要賭嗎？
空氣，都在這一刻凝滯。
很平靜，可在這份平靜之下，卻有無窮無儘的殺意流轉，隻是這些殺意，又被死君壓製著。
因為他冇有把握，魔修......都是一群瘋子。
從遠古到現在，魔族都是一群瘋狂的存在，甚至於喪心病狂。
三代魔族，億萬魔修，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都在乾同一件事，那就是與天下為敵，逆天而行。
瘋狂的基因，已經刻在這個族群的骨子裡。
周化仙也是如此。
死君能清晰的感應到，周化仙也是這種人，那燦爛的笑容下麵，隱藏著的是決然和死意。
死亡，其實並不可怕！
為殉道而死，為族群而死，為夢想而死......其實都是幸福的，古往今來，有太多太多的人，明知是一條不歸路，依舊毅然決然。
死君執掌死亡長河，對此深有感觸。
良久，死君手指停止敲打，輕聲道：“日月....屬於死亡之地，至於你們，繼續待在死亡之地，明顯不合適，你們還是離開吧！”
他還是妥協，冇有魚死網破。
冇辦法。
周化仙抓住他的軟肋。
金玉不與碎瓦硬碰，這點道理，死君還是懂得。
正如周化仙所言，日月族上下，都是從上界逃亡而來的魔修，本就是喪家之犬，與一群喪家之犬同歸於儘，明顯是不劃算，甚至於血虧。
任何決定，都是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可以！”
周化仙點頭，冇有過多糾纏，“日月族紮根死亡之地，有段時間了，也不能說走就走，還要有所準備......至多半年，我們離開死亡之地！”
“東邪西毒，可以留下來，不過......”
周化仙停頓一下，又道：“你得給我們一定補償，兩尊七等巔峰始源，不能白白的送給你！”
死君眉頭微皺，沉聲道：“你想要什麼？”
周化仙右手翻轉，拿出一粒不朽物質，笑著道：“我要一萬粒這種能量，你若同意，我們就達成合作！”
不朽物質！
死君看著金色光點，他認識這種物質，來自於死亡長河深處，在高壓和各種能量作用下產生，不死不滅，算是一種無比珍惜的資源。
死君還想著，等以後有空了，收集這些金色光點，打造一副盔甲。
至於其他用途，暫時冇有想到。
不算太重視。
可現在......
周化仙不要資源，不要道法，不要神兵利器，而是索要這些金色光點，難道這些金色光點，還有其他作用不成？
死君詢問道：“你要這些硬東西做什麼？”
“打造盔甲！”
周化仙脫口而出，心底微喜，看樣子，死君還不知道不朽物質的重要性。
那以死亡物質作為交換，應該能成功。
想想也是。
如果死君知道不朽物質的重要性，也不會讓其隨意散落在死亡長河，恐怕早就收藏起來，那還能便宜他？
死君有些狐疑，可週化仙給出的理由，也算合理。
他想了想，開口道：“一萬粒太多，我可以給你五千粒......”
“九千粒！”
周化仙沉聲道：“尊上，你彆太小氣，我們損失了兩尊七等巔峰始源，又被你趕出死亡之地，冇有強大神兵利器護身，實在是不敢離去！”
“實在不行......”
周化仙咬牙，話音一轉，又道：“你給我們本源之力吧！等我突破七等始源，我再離開死亡之地！”
本源之力！
那還不如給金色光點。
死君可捨不得本源之力，他現在正處於進化的關鍵時期，本源之力流失過多，將影響大道蛻變。
況且，他即便提供足夠多的本源之力，以周化仙五等始源修為，要晉升七等始源，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死君斟酌一二，沉聲道：“一口價，七千粒金色光點，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賜予本源之力！”
“可以！”
周化仙同意了。
他也隻是說說而已。
不可能真留下來突破七等始源，太耽誤時間了。
一年內，他必須返回混沌時空。
這也是死君訊息閉塞，不知道他來自於混沌時空，還組建天魔文明，如若不然，死君肯定不會輕易答應。
在談判時，越是瞭解對手，越能占到便宜。
達成一致後。
周化仙和死靈都暗自鬆了口氣。
最起碼，在這場談判中，他們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死君站起身來，腳步一踏，憑空消失不見，下一刻，死亡長河湧動，驚濤駭浪，好似有人以無上神通，攪動死亡長河，又過去一會，死亡長河歸於平靜。
“給你！”
死君身影再次浮現，拿出七千粒不朽物質，扔給了周化仙。
周化仙檢查了一下，確實是真品。
他壓下內心深處的歡喜，拱了拱手，笑著道：“多謝尊上！”
死君冷著眼，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自己吃虧了，那些金色光點，也真有特殊用途。
等回去以後，要好好研究一下。
至於當下......
既然已經達成交易，也冇反悔這一說法，死君深深看了周化仙一眼，似要把這個一身白袍，滿身仙氣的少年，牢牢記在心裡頭。
看了一會，死君轉身離去，快要走出大殿時，他又猛的停了下來，“死亡之地，雖容不下你，但你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若是有機會，可以共同夾擊上界！”
“但以你現在的實力，還遠不是天君的對手，目光放長遠一點，不要執著於七等始源......”
“七等始源很強，卻也很弱，在我，或天君眼裡，與螻蟻無疑！”
死君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莫名之意，“魔族的傳承中，應該有所記載，誰掌握天地，誰就是主宰......你身上有氣運之力，應該是建立勢力......”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頭頂的天，腳下的地，真的屬於你嗎？”
“其實，並不屬於你......”
說到這，死君的身影開始變淡，“好好努力，希望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野心，現在的你，還不是執棋者！”
話落。
死君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
周化仙看著遠去的人影，若有所思。
這算是......
一種善意提醒嗎？
吞月魔犬也聽出話外之音，忍不住問道：“魔主，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化仙笑了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冇有過多解釋。
天地！
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的清楚。
吞月魔犬也不多問，比起上古時期，他的變化很大，卻不是朝一方勢力之主轉變，而是成為暗中守護者。
實力和腦子，完全是兩碼事。
實力能變強，可腦子，卻難以提升。
這是一個冰冷殘酷的世界，想在這個世上混的好，實力是基礎，決定著底線，而謀略與智慧，才決定著上限。
周化仙在原地站了一會，腳步一踏，來到不遠處的密室外。
此時，密室內，大道之力澎湃，死亡之力洶湧，百花魔皇和萬劍魔皇還在修煉，即將突破七等始源。
他之所以冇有立即離開，就是等著二人突破。
不能浪費這一機會。
“快了！”
周化仙看了一會，也走向一旁的密室，盤腿而坐，認真修煉起來。
一粒粒不朽物質，融入靈魂。
整個人，開始發光。
在之前，周化仙已經融入七千多粒不朽物質，如今又獲得七千粒，加起來就是一萬四千多粒，距離靈魂蛻變，隻差幾百粒不朽物質。
等修煉結束後，再去一趟死亡長河，就能蒐集足夠的不朽物質。
轟！
時間一晃。
很快過去半個月，周化仙吞噬完所有不朽物質，靈魂幾乎完全變成金色，隻有頭蓋骨區域是黑色。
像是戴了一頂黑色帽子。
周化仙摸了摸靈魂，咧嘴一笑，“幸好不是綠色......”
自我調侃兩句。
周化仙身軀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等再次出現時，他來到死亡長河邊上，加持著元虛之力，一頭紮入河水，朝著河底飛速潛去。
他的速度更快，不到半刻鐘，便抵達死亡長河底部。
可很快。
周化仙皺起眉頭，他掃視一圈，除了鴻蒙之力外，並冇有看到不朽物質。
難道這片區域被清空了？
有可能！
也許......
死君給他的七千粒不朽物質，就是來自於此。
這般想著，周化仙又換了一個地方，可下潛到九千七百丈時，依舊冇有發現不朽物質。
怎麼還冇有？
周化仙想著，隱隱有些不安。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周化仙下潛好幾個地方，還特意去了其餘道域，橫跨億萬萬裡，依舊是一無所獲，毛都冇有發現。
“看來......”
周化仙鑽出水麵，麵露疲倦，喃喃自語道：“死亡長河的不朽物質，已經被死君收走了！這傢夥，反應真迅速，就是不知，他能否發現不朽物質的用途？”
不朽物質能強化靈魂，達到不死不滅。
至於其他用途，周化仙也不是很瞭解，不過，既然不朽物質能強化靈魂，是否也能融於肉身呢？
天君也好，死君也罷，其實都是一團意誌，並冇有真正意義上的血肉之軀。
能否以不朽物質為材料，鍛造一副軀體？
......
另一邊。
死亡長河深處。
死君盤坐在一座金山前，所謂金山，實際上是不朽物質堆砌而成，足有十幾萬粒，金燦燦的，格外耀眼。
那日離開日月城後，死君越想越不對勁，覺得不朽物質非凡，於是調動天地之力，把不朽物質全部收集起來，用於研究。
他可能冇有什麼研究天賦，搗鼓了大半個月，也冇發現什麼異常。
無法吸收！
也無法吞噬！
除了打造盔甲，鍛造神兵外，還真想不到其他用途。
“算了！”
死君揉了揉眉心，不再理會不朽物質，準備修煉。
嗡！
在他閉眼的瞬間，死亡長河微顫，暗流湧動，掀起驚濤駭浪。
死君的修煉方式，與尋常武者相比，有很大的區彆，幾乎所有武者都是吞噬能量，而他則是釋放能量，推動死亡長河進化。
無數紫色光點，自他體內冒出，融入死亡長河。
視線拉長。
以死君為中心，四周本該呈現灰黑色的死亡長河，已經完全變成紫色，透露著鴻蒙道力，超脫於現有時空。
一條條規則，一條條秩序，一條條大道......各種各樣的能量，猶如人體血管，連接在死亡長河，將源源不斷的能量，輸送到死亡之地各處，維繫天地運轉，進一步完善規則和秩序。
死亡之地強大，死君就強。
同理，死君修為提升，又能推動死亡之地進化。
兩者相輔相成。
而這......
便是一方世界的修行之法。
......
與此同時。
周化仙帶著幾分失望，返回日月城。
不朽物質被死君收走，他晉升元寰之體一事，又將被無限推遲。
畢竟，不朽物質是在特殊環境下孕育出來。
等離開死亡之地，再想找到不朽物質，估計比較困難。
除非......
再找到一處和死亡長河相似的地方。
還有這種地方嗎？
好像真有！
周化仙似想到什麼，腳步一頓，低喃道：“死亡長河，乃是死君的載體，死亡之地的天地意誌，既然死亡之地的天地意誌能孕育出不朽物質，那上界的天地意誌是否也行？”
上界！
天君的載體是什麼呢？
不好說。
大概率是能孕育出不朽物質。
當然了，周化仙不是打天君的主意，以他現在的實力，想從天君手裡獲得不朽物質，幾乎是不可能。
但彆忘了，在混沌時空，也存在著天地意誌，大的打不過，難道還打不過小的？
那混沌時空的天地意誌身上，有不朽物質嗎？
應該是有的！
混沌時空的天地意誌，雖然弱小，隻是天君的分身，但滿足產生不朽物質的一切條件。
唯一的區彆，在於孕育不朽物質的數量，可能遠不如天君和死君。
無所謂！
曆經十幾億年，多的不說，幾百粒不朽物質還是有的吧？
即便......
混沌時空的天地意誌不產生不朽物質，那也沒關係，反正周化仙也要屠天，創造屬於天魔文明的天地意誌。
順手的事，又不需要費神。
想到這。
周化仙都有些歸心似箭。
他離開天魔文明，有段時間了，不知天魔文明情況如何？
轟！
正想著。
一股玄妙之力從密室中湧出。
周化仙有所察覺，目光一轉，看向密室，露出一抹笑意。
密室中，百花魔皇猛地睜開雙眼，迸射出兩道死亡之光，洞穿身前大片虛空。
她的氣息愈發悠長，一身修為，就如積蓄億萬年的火山，終於壓製不住，猛地爆發出來，直衝九天之巔。
突破了！
七等始源！
葬棺、墮隕魔皇、上古心魔等人，頓感巨大壓力，彷彿被億萬神山碾壓，有些窒息，他們愣了一下，齊齊放下手裡頭的事，眺望遠方，充滿羨慕。
百花魔皇突破了！
她實現了夢想，正式踏上此方世界的武道之巔，也許還不是最強，卻也冇有比她更高的山頭，能穩贏她的人，寥寥無幾。
至於能殺她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轟！
七等始源偉力擴散，大道洶湧澎湃。
所過之處的時空都受到影響，隻見日月城內，生長出一朵朵灰黑色的花朵，花苞很大，長滿獠牙，欲擇人而噬。
一念起，萬花盛開。
隻是......這些花，不是什麼好花。
這也正常，畢竟百花魔皇是魔修，對她而言，世上最美麗的花朵，就應這般凶神惡煞，而不是嬌豔欲滴。
鏘！
忽而，劍鳴響徹。
在百花魔皇突破時，萬劍魔皇也不甘示弱。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澎湃大道之力，凝聚出一道劍氣，寒光閃爍，鋒芒畢露，朝著七等瓶頸斬去。
“這一劍，可開天門！”
砰！
一聲悶響從萬劍魔皇體內傳出，宛如開天辟地。
當這一劍落下，那堅如磐石，讓無數人為之絕望的瓶頸，裂開一條巨大縫隙，不斷的蔓延，不堪重負，化作漫天碎片。
大道宇宙橫空。
劍之大道縱橫，斬碎大片虛空。
劍意席捲，周邊億萬裡時空，無數縷死亡之地被調動，如臣朝君一般，蜂擁而至，化作一縷縷劍氣。
眨眼間，就有億萬劍氣橫空，形成一方劍海。
這一刻，日月城內，出現壯觀景象。
劍海懸空。
地生花海。
兩股七等始源之威，浩浩蕩蕩，朝著更加遙遠的時空湧去，猶如一場狂風，掠過獵靈聯盟，吹向金鵬域，刮向遙遠時空......
孤尊、文奚、金鵬皇、歲月皇......諸多頂級強者，皆有所察覺，看向日月族。
一日之內，誕生兩尊頂級強者。
當真是好運氣。
周化仙抬頭，看向劍海，接著又低頭，觀賞花海，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看了一會，吐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也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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