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報詳述:「臣熊廷弼頓首密陳:奴酋努爾哈赤挾餘威,傾巢犯沈,意在必得。其勢雖凶,然有致命之短——糧秣不濟,利在速戰!」
「瀋陽城堅池深,營壘完備,糧草軍械充足,更有重炮數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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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決意以瀋陽為餌,固守待援,吸引建虜主力頓兵堅城,挫其銳氣,耗其糧秣!」
「陛下親賜五千重甲鐵騎,乃破陣無雙之利刃。臣已密令賀世賢,率此鐵騎精銳,潛行至東州堡隱蔽待機,先破建奴偏師,然後回援瀋陽,待建虜久攻不下,師老兵疲,糧草將儘……」
「賀世賢將率鐵騎如雷霆出擊,自側後直搗奴酋中軍,一舉鑿穿敵陣!
屆時,瀋陽守軍出營寨反攻,內外夾攻!必可大破建虜主力於瀋陽城下,畢其功於一役!」
「嘶——!」五人倒吸涼氣,汗毛倒豎!
「以……以瀋陽為餌?」周嘉穆聲音發顫,「何其凶險!萬一城破……」
「五千重騎……潛行至東州堡……直搗黃龍?」李邦華盯著紅色箭頭,呼吸急促,「何等精準的時機!何等隱蔽的行軍!賀世賢……能成嗎?」
在場之人,唯獨孫承宗眼中精光爆射,「但此計若成……則遼東局勢,頃刻逆轉,朝廷每年就可以省下無數花費。」
朱由校手指重重點在東州堡:「諸卿勿疑!熊卿此計,膽大包天,卻直擊建虜命門。朕已準其所請,賀世賢所部五千鐵騎,早已秘密抵達東州堡!」
「想必此刻,已經以雷霆之勢,一舉擊潰駐守該處的建虜鑲藍旗阿敏部,攜大勝之威,星夜兼程,回師奔襲瀋陽!」
他目光如電:「此戰方略,關乎國運,自即日起,此為絕密。除在場諸卿及必要經手之人,絕不可泄露。
朝堂之上,爾等隻言熊廷弼決心固守瀋陽,挫敵鋒芒,所需糧草輜重、火器彈藥,戶部、兵部需傾儘全力!若有延誤,朕必嚴究!」
皇帝全盤托出,支援並已投入決定性力量,此刻爭論「擅專」已無意義。
皇帝展現的戰場把握、對熊廷弼的信任、孤注一擲的魄力,讓五人震撼之餘也有些觸動,大明很久冇有出過這樣有魄力的雄主了,真是天佑大明!
畢自嚴深深一躬:「陛下聖明,戶部必當竭儘全力。糧秣、被服、餉銀,臣擔保無缺!」
孫承宗肅然:「臣謹遵聖諭!兵部即刻調撥火器彈藥,最快速度運遼,此戰方略,臣等必守口如瓶!」
方從哲、周嘉謨、李邦華齊聲:「臣等遵旨!」
暖閣燭火搖曳,大明帝國最高層寥寥數人,心照不宣地將國運豪賭,壓在了那支風雪中奔襲的鋼鐵洪流之上。
方從哲、李邦華、周嘉謨、孫承宗、畢自嚴五人從乾清宮暖閣退出,臉上那份殘留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便已重新繃緊了神經。
他們步履匆匆,穿過長長的宮道,回到文華殿。
殿內,早已等候多時的各部堂官、都察院重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見他們回來,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首輔,閣老,陛下如何決斷?瀋陽……瀋陽究竟如何了?」工部尚書徐光啟最為急切,他深知瀋陽城防工事和火器儲備的重要性。
「熊蠻子……陛下對其擅專之舉,如何處置?」吏部尚書王在晉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陛下召見諸位,定有聖裁。還請明示,以安眾心!」都察院右都禦史王命璿目光灼灼,話語雖恭敬,卻帶著審視的意味。
方從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臉上恢復了一貫的老成持重,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諸位稍安勿躁。陛下已覽熊廷弼、周應春之奏報,聖心已有明斷。」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陛下諭令:瀋陽乃遼東咽喉,不容有失。熊廷弼依託城寨,固守待援,其誌可嘉。朝廷上下,當戮力同心,共赴國難!」
他刻意避開了「依託城寨拒敵於外」的決戰表述,隻強調「固守待援」,同時拔高熊廷弼的立場。
「然則,建虜勢大,瀋陽軍械糧草不足。陛下嚴令:戶部、兵部,即刻傾儘全力,調撥糧秣軍械,火速運往遼東,不得有絲毫延誤,此乃當前第一要務!」
孫承宗立刻介麵,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兵部尚書的威勢:「兵部遵旨,即刻辦理!」
他目光如電,掃向兵部幾位司官:
「職方清吏司,即刻覈查武庫、盔甲廠、王恭廠現存堪用之火炮、鳥銃、三眼銃、火藥、鉛彈、火箭數目。優先揀選精良火器,特別是大將軍炮可用子銃、炮彈!」
「武庫清吏司,調集所有可用馱馬、車輛。徵用京畿官道沿途驛站健壯驛馬、民夫,傳令薊鎮、宣府,抽調精銳護軍,沿途押運護送。」
「車駕清吏司,規劃最優轉運路線。沿途州縣,一體配合,提供糧草、飲水、歇腳之所。敢有推諉延誤者,以貽誤軍機論處!」
一連串命令如同連珠炮般發出,兵部官員應聲而動,殿內瞬間充滿了緊張忙碌的氣氛。
畢自嚴同樣不敢怠慢,立刻轉向戶部官員,語速極快:
「山東清吏司,速查通州、臨清、德州等漕運重倉存糧!立刻啟封!揀選上好粳米、粟米二十萬石。著漕運總督衙門,徵調漕船,星夜裝運,沿運河直髮天津衛!」
「傳令天津鈔關、張家灣鈔關,凡有北上商船,除運軍需者外,一律徵調!用於轉運糧秣!」
「陝西清吏司,立刻覈算太倉銀庫現存可動銀兩。先撥白銀十萬兩,用於採買騾馬、僱傭民夫、支付沿途開銷。著令順天府協助,於京畿附近,高價急購騾馬三千匹,大車五百輛!」
殿內一片忙碌景象,算盤聲、傳令聲、書寫聲交織在一起。官員們腳步匆匆,臉色凝重。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這緊張氣氛感染。
王命璿看著方從哲等人諱莫如深、隻強調「固守待援」卻對熊廷弼「擅專」避而不談的態度,眉頭緊鎖。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
「首輔大人,熊廷弼未得聖命,便行此依託堅城營壘與敵主力決戰之舉,其行已屬僭越。
陛下……難道就無隻言片語的訓誡?瀋陽安危繫於其一身,若其指揮失當……」
方從哲目光一冷,打斷了他:「王總憲,陛下已有明斷。此刻遼東將士正在浴血奮戰,朝廷當務之急是全力保障後勤。至於熊廷弼功過是非,待戰後再議不遲!」
「陛下嚴令,此戰方略細節,不得妄議。違者,以泄露軍機論處!」
他最後一句,語氣森然,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李邦華也冷冷瞥了王命璿一眼:
「王總憲若有疑慮,可上疏直陳聖聽。然此刻,兵部、戶部、工部皆在辦理軍務,總憲若無他事,還請勿要乾擾!」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
王命璿臉色一僵,感受到方從哲和李邦華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強硬,以及那份源自皇帝密旨的底氣,隻得悻悻然閉嘴,但眼中疑慮更甚。
徐光啟嘆了口氣,打圓場道:「王總憲也是憂心國事。罷了罷了,當務之急確是軍需轉運。」
「本官這就回工部,親自督造火藥彈丸,幸得匠戶改革成果,兵部匠人們心氣正足。」說罷,向眾人拱拱手,匆匆離去。
王在晉看著忙碌的眾人,又看了看麵色陰沉的王命璿,心中暗嘆一聲。他走到孫承宗身邊,低聲道:
「稚繩,瀋陽……真有把握守住?」他隱約感覺事情冇那麼簡單。
孫承宗目光深邃,拍了拍王在晉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明初,陛下既已明斷,你我身為臣子,當戮力同心,辦好分內之事。」
「至於瀋陽……相信陛下,相信熊經略,更要相信……我大明將士的血勇!其餘,不必多問。」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問題,卻傳遞出一種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