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的運行法則,從來就不是什麼溫良恭儉讓,從來都不是。
動盪、征伐、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纔是貫穿千年歷史長河,從來冇有褪過色的真正底色。
弱的一方,連呼吸都是錯的,連求生的資格,都要仰人鼻息;強的一方,方能定規矩、掌生死,方能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執掌自己的命運。
便是在朱由校記憶裡,那個被許多人標榜為「文明世界」的二十一世紀,照樣有政權在硝煙中崩塌、有戰火在城鎮間蔓延,有流離失所的難民潮,有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甚至,還有全副武裝的特工,公然闖入他國元首的私邸臥室內,將總統及其夫人從床上拽起、當場戴上手銬的,這種踐踏他國的尊嚴與體麵,毫無底線可言的荒誕事。
這一切,都在赤裸裸地宣告一個永恆不變的真理:弱小,纔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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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足夠強,自然會有四方來朝、萬國賓服;自然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主動學習你的語言、研究你的製度,模仿你的一切;
哪怕你做些出格事,行事霸道,也會有人主動站出來,為你辯解,為你巧言令色地粉飾,甚至將你的所作所為奉為金科玉律。
所謂的「公道」「正義」,到底是個什麼模樣,從來也都是實力說了算。
這一點,朱由校比殿內任何一個臣子都清楚。
自己雖然前世隻是個普通大學生,冇有驚世駭俗的才華,可你永遠不知道,深夜滅燈後的男生宿舍,聊天話題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無論開頭聊的是遊戲、考試還是姑娘,最後都要落到國際戰略博弈、古今著名戰役、全球資源分佈、地緣政治角力這些宏大命題上。
上下五千年的戰例分析,四大洋五大洲的戰略態勢,哪個國家礦產最豐、探討如何瓦解「小日子」,琢磨著如何讓華夏更加強大……
那些曾經少年意氣的紙上談兵,是藏在心底的熱血與憧憬,是對華夏強盛的赤誠期盼。
若冇有這場穿越,他這份少年心氣,或許終將隨著步入社會,消磨於生活的柴米油鹽與案牘勞形之中,最終隻剩一聲嘆息。
但如今,這一切都成了他朱由校,能親手去實現的雄圖霸業。
紫禁城,乾清宮偏殿。
鎏金獸首銅爐裡,銀霜炭安安靜靜地燃著,吐著融融的暖意,把早春最後一點寒意,徹底擋在了硃紅殿門外。
爐身的鎏金,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而華貴的光澤,襯得這偏殿愈發肅穆莊重。
朱由校正襟坐在禦案後,神色淡然,目光落在殿中懸掛的巨幅倭國地圖上,靜靜聽著底下群臣的奏報。
禦前參謀司掌司事江仲謀、兵部尚書熊廷弼、以及幾位內閣、部堂重臣,肅然分坐於下首錦墩之上,人人屏息凝神。
東征倭國,乃是陛下力主的大事,關乎大明長遠基業,他們自然不敢有絲毫馬虎。
「陛下。」江仲謀率先起身,聲音沉穩有力,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東征倭國一應事宜,皆已籌備妥當。」
「戶部統籌調撥的銀兩、內帑增補的錢款,還有大軍所需的糧草、軍械、火器,大半已分批前運至登萊、天津、朝鮮釜山諸港妥善儲存,後續仍在依計劃輸送,必能保障大軍出征後,糧秣軍械源源不絕,無後顧之憂。」
說罷,他走到殿內懸掛的巨幅倭國地圖前,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漆木桿:
「禦前參謀司會同大都督府經反覆推演,擬定進兵方略如下——」
他手中的漆木桿,緩緩指向朝鮮南部與倭國對馬島相鄰的海域,
「北路軍團,抽調北軍都督府第五軍第一師為主力,另配新建的遼東守備軍、山東守備軍精銳一部,共計四萬五千步騎,現已全數集結於朝鮮釜山、蔚山一帶,嚴陣以待。」
「擬於四月初,借東南風,自釜山、蔚山啟航,先取對馬,再乘風北上,登陸加賀藩金澤灣,直取倭國腹地,劍指倭國京都,自北向南推進,形成泰山壓頂之勢。」
漆木桿又移向九州島南端:
「南路軍團,以東軍都督府下轄禁衛軍第六軍第三師為主力,合浙江、江蘇、福建三省守備軍,共六萬餘人。
目前諸軍已通過登萊水師及大批雇募海船,陸續進駐薩摩之鹿兒島及長崎港,將與先期抵達之登萊水師陸戰營合兵,自南向北,一路掃蕩倭國本州島,與北路軍團形成夾擊之勢。」
「除此之外,登萊水師全軍出動,戰船數百艘,負責全程海上護航、遮斷倭國周邊海域、阻擊任何可能來襲之倭國水軍,並以艦炮火力支援沿岸攻堅,確保我軍兩翼無憂。」
說到這裡,江仲謀收起漆木桿,轉身麵向禦座,朗聲道:
「陛下,此戰我大明總計動員兵力約十五萬之眾,南北兩路同時發動,水陸並進、互為犄角,」
「參謀司綜合倭國國力,推演預計:四月初戰發,至遲八月底,當可徹底平定倭國全境,擒獲德川幕府將軍,廢除其國號,在其地設立『大明倭國都指揮使司』,派員管轄,永絕後患!」
殿內一片肅然。
眾臣心中無不震動!
四月初開戰,八月底滅國——短短五個月,就要將擁有數十萬軍隊的倭國連根拔起!
若在十年前,誰敢說此話,必被斥為狂悖妄言、好大喜功,甚至會被諫官彈劾治罪。
可如今,竟無一人質疑。
大明如今,工廠林立,國庫充盈,新軍兵甲精良、士氣如虹,就連十五萬大軍遠征海外,已非昔日傾國之力。
更何況,連素以持重著稱的兵部尚書、兼禦前參謀司副使的熊廷弼都默然不語,他們這些文臣,又豈敢妄議軍機?
有人甚至已在心中暗忖:若真能五個月平倭,那功業簡直可比大唐滅高句麗、破突厥的赫赫武功!
到那時,周邊諸藩誰還敢陽奉陰違?誰還敢側目覬覦天朝威儀?
眾人心中越想,越是感到激動與振奮,臉上的凝重漸漸被期許取代,他們不由得將眼神偷偷瞄向禦座上的朱由校,眼中滿是嘆服與敬畏。
朱由校神色未變,並未有絲毫驚奇,彷彿江仲謀口中的「五個月滅倭」,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禦前參謀司和大都督府,皆是深諳兵法謀略之人;更況且,以如今大明的實力,區區一個偏安列島、內亂不止的倭國,本就不足為懼。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距四月初出兵,僅剩月餘光景,戰事已然迫在眉睫。
事實上,若非大明暗中輸械輸糧,薩摩與長州兩藩恐怕連九州都拿不下,哪還能撐到今日?
想當初朝堂之上商議東征之事時,內閣與參謀處的大臣們,原本隻打算派兵八萬人東征,主張利用倭國內部矛盾,以夷製夷,徐徐圖之,以免大軍遠征,耗費過多。
但朱由校不這麼想。
作為後世之人,他深知那個島國潛在的偏執與野心。
別的國家,或許可以徐徐圖之,留幾分餘地;
唯獨對倭,必須傾以泰山壓頂之力,行那犁庭掃穴之舉,務求一擊致命,要打得它山河破碎,脊樑儘斷,永絕後患!
況且,這天下何其遼闊!
東有浩瀚大洋,西有廣袤大陸,他還有更遠的天地要去經略開拓,實在不願在倭國這彈丸之地,浪費太多的時間。
於是,在他的親自授意下,原本計劃的八萬人出征規模,近乎翻了一倍,十五萬大軍整裝待發、枕戈待旦,隻為一戰功成,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