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由校撫掌而讚,「既如此,內閣之意如何?」
袁可立與李邦華、王象乾等人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道:「陛下聖慮深遠,於國於民皆有大益。既國庫可支,名正言順,內閣……附議。」
「臣等附議!」
「陛下,倭國撮爾島夷,德不配位,財招禍殃,正當取之以富我中國,強我大明!」更多大臣紛紛出列,激昂陳詞。
殿中主戰之聲如浪濤席捲,已成鼎沸之勢。
朱由校心情大悅,臉上笑容更盛:「好!既然上下同心,此戰可行、當行、必行!那便議定具體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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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愛卿,將倭國近況,為諸卿細稟一遍。」
趙彥章應聲出列,「陛下,諸位大人。據盧司南、馮雲二位大人的密報,目前倭國薩摩藩約有披甲及足輕一萬五千人,長州藩約一萬二千人,然其裝備大多簡陋,多以竹槍、武士刀及少量舊式火繩槍為主,甲冑不全,訓練亦參差不齊。」
「二位大人已通過內務府海商渠道,向兩藩輸送我軍換裝汰役之舊式刀槍、皮甲各三千件,火繩槍五百隻,以及糧食各五萬石,助其穩住陣腳,整軍備戰。
「目前,江戶幕府已得到兩藩異動風聲,將軍德川家光正緊急調集其直屬及譜代大名軍隊,預計兵馬不下八萬之眾。預計將於明年開春便會揮師西南,圍剿兩藩。」
「諸卿都聽到了。」朱由校目光掃向禦前參謀司方向,「江愛卿,參謀司於此,可有詳略應對之策?」
禦前參謀司掌司事江仲謀出列,目光炯炯的看著朱由校:「敢問陛下,此戰我大明,是想要何種結果?」
朱由校聞言,眼簾微垂,復又抬起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語氣中裹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惡:
「倭人,秉性殘刻,狡詐凶頑,畏威而不懷德,寡廉而鮮恥——」
「朕,不喜之!!!」
「故此戰,非為懲戒,非為藩屬。朕要的,是亡其國,絕其祀,毀其所謂『萬世一係』之妄念!使四島之地,永為我大明之銀庫、之礦場!」
「至於其民……」朱由校神情不變,「擇其精壯凶悍者,編為『開拓營』,打散編製、嚴格管控,發往南洋瘴癘之地、北海苦寒之域,乃至將來發現之新土,為我大明開疆拓土之先鋒死士、填壑攻堅之材!」
「其婦孺,可分散遷入內地,配與邊軍屯戶或民間貧戶,令其習漢話、寫漢字、從漢俗。三代之後,誰復知有『倭人』?」
一句朕不喜之!語氣平淡,讓滿朝文武心頭劇震,脊背生寒。
他們從未見過陛下對一個國家,流露出如此深刻而直白的厭惡。
有這四字定調,他們幾乎可以想見,那些對陛下忠心耿耿、如狼似虎的將領們,領會聖意後在戰場上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此言一出,滿殿寂然。
文臣心凜,暗嘆陛下殺伐之決;武將則是熱血沸騰,目露精光,戰意勃發!
江仲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陛下聖意,臣已瞭然,據此,臣確有數策,請陛下與諸公斟酌。」
「其一,以倭製倭,待其自潰。加大援薩摩、長州,令其與幕府死戰,彼此消耗。同時命登萊水師封鎖對馬、朝鮮諸海峽,斷其海貿,困其國本。待其兩敗俱傷,我軍再出,可收全功。」
「其二:擒賊擒王,直搗江戶。待其內亂正酣,遣精銳水師陸營,攜重炮,直搗江戶,大阪、京都等要害,奇襲幕府老巢。若能一舉攻克江戶,擒殺德川氏,各藩必然各自為政,屆時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分而化之!」
「其三:借力朝鮮,固我後方。朝鮮與倭國乃是世仇,壬辰、丁酉之役,倭寇屠戮朝鮮生靈無數,此恨綿綿。
此番我大明東征,可遣使敕令朝鮮國王,劃出釜山、蔚山、濟州等地,作為我大明水師與大軍的駐地,並責成其徵發民夫、籌措糧草軍資,全力保障我東征大軍之後勤供應。
「若敢推諉,或懷首鼠兩端之心,我天兵在側,便可廢其王爵,另立新王。」
「至於控倭之本,在於釜底抽薪。倭國地狹人稠,糧食向來不能自足,常賴海外輸入。戰後,可令其棄稻改棉、桑麻等,糧食專由大明特許之商行配給,實行嚴格的『糧牌』製度,按戶按丁,定量發放。
「無糧則民弱,民弱則無兵,無兵則無叛。如此,倭人之生死溫飽皆操於我手,青壯男子欲求活路、養家餬口,唯有加入『開拓營』,為我大明徵戰四方,以血汗換取家人之糧牌。」
「百年之後,倭人或為我拓邊之卒,或為礦場之工,四島之地,再無『倭國』之念!」
殿中一片寂靜,唯有江仲謀的聲音在樑柱間緩緩迴蕩,其思慮之深、手段之決絕,令不少文臣暗自凜然。
朱由校靜靜聽完,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數下,方纔緩緩頷首,
「善。參謀司所謀,思慮周詳,鞭辟入裡,甚合朕心。」
隨即目光掃過殿中垂首肅立的諸臣:「諸位愛卿,於江卿之策,可有異議?」
見眾人皆躬身不語,朱由校豁然起身,語氣沉厲果決:
「既戰略已定,眾卿無異議,朕決意——興師伐倭,踏平四島!」
「此戰,由大都督府居中統一調度,禦前參謀司負責具體作戰計劃擬定及協調各軍;軍餉糧草器械,由戶部、工部、內務府協力保障,海關總署協助籌辦部分海運事宜。」
他的目光落在殿內諸位重臣身上,開始點將:
「命大都督府左都督王英卓為平倭大將軍,總攬軍務!
以登萊水師總兵沈有容、大都督府都督僉事戚金、陳策為副將,協讚戎機!
英國公張維賢、定國公徐希皋,充任督軍,專司糧械轉運,不得稽誤!
北軍、東軍都督府各抽精銳一師,合兵三萬;登萊水師傾營而出,計四萬眾,專司護航、封海、登陸諸務!
「待前鋒得利,即調山東、遼東、淮揚、浙江等地新練常備軍,次第赴援。彼輩新軍,正宜藉此鋒鏑淬礪,見陣仗、識韜鈐,以成可用之師!」
「末將遵旨!定不負陛下重託!」王英卓、沈有容、戚金、陳策、張維賢、徐希皋等人齊齊出列,抱拳領命,聲震屋瓦。
尤以徐希皋心潮翻湧,本以為兒子犯事失了聖心,此生再難得陛下重用,此番雖僅授督軍之職,專司後勤,卻已是陛下釋嫌、重新接納的明證,對他而言,這已勝過千言萬語。
最後,朱由校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炬:
「你們都給朕聽好了,這一仗,火藥、炮彈、糧秣、賞銀,朕管夠!務必要給朕打出天朝上國的赫赫聲威,打出我大明新軍的氣吞山河之勢!要讓倭人,從此聽到『明』字,便股顫膽寒!」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僭我天號者,雖島必平!」
「臣等領旨!天佑大明,戰無不勝!」殿中文武,無論原本立場如何,此刻皆齊齊躬身,山呼領命,
而朱由校望向東方,唇角微動,無聲低語:
小鬼子,這一世,朕讓你連「鬼」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