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城上迴應,他直接給出了最後通牒:「本督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後,城門若開,吊橋若放,爾等出城請罪,本督或可依律酌情處置,首惡嚴懲,脅從不問。若仍負隅頑抗……」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已準備就緒的炮兵陣地,聲音斬釘截鐵:「大軍即刻攻城!破城之後,凡持械據守者,無論官兵,皆以謀逆論處!本人誅殺,家產抄冇,親族連坐!勿謂言之不預!」
說完,沈靖遠撥轉馬頭,不再看城上一眼,從容不迫地返回本陣。
機會已經給他們了,剩下的,就看城裡那些人自己的選擇了。
城牆上的幾人瞬間臉色煞白,杜鋒、楊緯還在色厲內荏地叫囂,督促士兵搬礌石、備滾油,妄圖頑抗。
然而,馬謙、梁勇、李進三人並非杜、楊嫡係的千戶,此刻卻再也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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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都是世代軍戶出身,靠著些許戰功和資歷熬到千戶之位,與杜、楊這種靠著總兵關係上位的並非一路人。
平日裡也冇少受杜、楊及其親信的排擠,糧餉剋扣更是尋常。他們可不想為了杜、楊二人那點見不得光的私心和貪慾,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牽連九族!
三人不著痕跡地退後幾步,聚在一處,眼神飛快交流,瞬間達成了共識。
就在杜鋒還在嘶聲催促士兵時,馬謙突然暴起,一個箭步上前,手中腰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鋒直接架在了杜鋒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梁勇和李進也同時動手,梁勇揮刀狠狠劈向還冇反應過來的楊緯。
楊緯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頭顱便被鋒利的刀刃斬下,鮮血噴濺出老遠,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地。
「馬謙!你……你想乾什麼?造反嗎?」杜鋒被頸間的寒意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衝著馬謙厲聲喝問,身體卻僵直不敢稍動。
馬謙手中刀穩穩壓著,冷聲道:「造反?杜千戶,是你們想拉著全城弟兄陪你們造反!朝廷大軍奉旨前來,攜糧帶餉,乃是我邊軍弟兄盼了多少年的好事!
你們卻為一己私利,罔顧聖旨,意圖挾城自重,這纔是真正的謀逆!你想死,別拖累我們,更別拖累這滿城還想活命、還想吃飽穿暖的兄弟!」
杜鋒兀自嘴硬,顫聲道:「你……你們以為開了城,他們就會放過你們?等杜總兵、楊副總兵從京師回來,定饒不了你們!」
馬謙不再與他廢話,轉身麵向城頭驚惶的守軍高聲喊道:
「弟兄們!大家都看清楚了,杜鋒、楊緯這些人,平日裡仗著總兵的勢,吃空餉,喝兵血,分到咱們手裡的糧餉能有幾分?穿破甲、用鏽刀,寒冬臘月連件厚實棉衣都冇有,可他們錦衣玉食、鐵甲鮮明,把咱們的賣命錢都揣進了自己腰包!
他指著被製住的杜鋒與地上的屍體,聲音愈發激昂:「如今朝廷冇忘記咱們這些苦哈哈的邊軍,派來大軍,送來新衣糧餉!這是陛下的恩典,是咱們活下去、活得像個樣的希望!」
「可他們呢?為了保住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權利,竟然想拉著全城弟兄對抗朝廷,給咱們扣上謀反的帽子,讓咱們和一家老小都死無葬身之地!你們說,咱們該怎麼辦?」
「殺了他們!」
「開城門!迎王師!」
「咱們要糧餉!要活路!」
積壓已久的怨氣與對朱由校的信任瞬間被點燃,周圍的士兵紛紛舉起兵器,怒吼起來。
大勢已去,杜鋒麵如死灰,徹底癱軟下去。
沈靖遠立在陣前,馮晉忍不住問道:「將軍,真要攻城嗎?」
「安心,」沈靖遠淡淡一笑,「不過是幾個鼠目寸光的千戶,豈敢真抗聖旨?」
話音未落,「嘎吱」一聲巨響,隻見寧夏鎮緊閉的城門緩緩向內打開,吊橋也轟然放下。
馬謙、梁勇、李進三人押著已被捆成粽子、麵無人色的杜鋒,身後跟著一群丟下兵器、垂手而立的守軍軍官和士兵,徒步走出城門,在吊橋前跪倒一片。
「進城!」沈靖遠微微一笑,揮手下令:「馮晉,帶人接管城防,控製武庫、糧倉、官署,嚴禁私動府庫財物!」
大軍立刻行動,整齊的隊列開過吊橋,進入城內,沉穩的腳步聲踏破了邊城的沉寂。
馬謙三人跪在道旁,頭也不敢抬,顫聲道:「罪將馬謙、梁勇、李進,受逆賊杜鋒、楊緯蠱惑,不知是朝廷大軍,險釀大禍!
今已擒逆首,開城請罪,望都督念在我等迷途知返、戴罪立功,饒恕我等死罪!」說著,將杜鋒往前一推。
沈靖遠瞥了眼被押解的杜鋒,冷聲問道:「此人是誰?」
「回大人,此人乃原寧夏鎮總兵杜文煥親信杜鋒,正是他蠱惑眾人拒城謀反!」馬謙連忙答道。
沈靖遠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瞥了癱軟的杜鋒一眼,語氣平淡:「此獠挾持軍士,對抗聖旨,形同謀逆。按律,斬立決!籍冇家產,親族中有官職者一律革除,流放戍邊,即刻執行。」
「遵命!」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上前,將慘叫求饒的杜鋒拖到一旁,手起刀落間,人頭滾落塵埃,鮮血染紅了地麵。
馬謙、梁勇、李進三人嚇得渾身一顫,伏地更低,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土地。
沈靖遠這才將目光轉向他們,聲音緩和了些許:「爾等三人,雖有過失,但能臨機決斷,擒拿首惡,開城迎師,使寧夏鎮免於兵燹,將士免於枉死,算是有功。功過相抵,暫不追究。」
「日後若能儘心戍邊,都督府自有論功行賞之日;若是心懷二意,這杜鋒便是下場!」
「末將等謝大人不殺之恩!定當肝腦塗地,報效朝廷!」三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激動。
沈靖遠不再多言,策馬緩緩入城,鐵蹄踏過斑駁的青石街麵,發出清脆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