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他特命禦前參謀司著手起草《大明整軍綱要》,這部綱要,將成為未來十年大明軍事改革的總綱。
其內容涵蓋極廣,既有軍隊內部掃盲班之設立,凡入伍士卒,無論出身,須識字三百以上,通曉基本軍令與律條,打破「兵不知令、將不識圖」的舊弊;
又有士兵年均夥食標準之製定,每日米糧、肉菜、鹽油皆有定額,不得剋扣;更涉及軍隊後勤管理體係的構建,從軍需倉儲、道路修繕到戰地醫療、傷員轉運,皆擬訂細則。
此外,還擬推行「軍法官」製度,仿照文官監察體係,在連級以上建製設專職軍法官,獨立於指揮係統之外,專司軍紀糾察與官兵權益保障,既要嚴懲臨陣脫逃、剋扣軍餉等惡行,也要保護士卒不受將領私刑濫權之苦,確保軍中公正嚴明;
另設「軍屬撫卹署」,與兵部、戶部對接,負責對陣亡將士遺屬發放撫卹、分配屯田,對傷殘士兵,妥善安置為驛站驛丞、皇店管事或地方民壯教頭,確保「死有所葬,生有所養,傷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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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改革舉措,皆是為了從根本上重塑軍人的榮耀。他要讓天下人明白,從軍報國非但不是賤業,而是男兒立身天地間、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的崇高途徑。
他要復興漢唐那種「大丈夫功勳馬上取」的豪邁氣概,讓「忠君報國、開拓進取」成為每個大明軍人的精神信條,徹底扭轉「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的陋見。
朱由校心裡明白,雖然現在武器裝備、精銳兵員,他都可以借係統之力迅速獲得,可整個大明軍隊的思想建設與軍魂塑造,卻無法憑空生成,必須由他親自摸索、奠基。
後世半島那場慘烈之戰已經向我們證明,一支裝備落後、補給匱乏的軍隊,竟能以血肉之軀擊退武裝到牙齒的敵人,究其根本,非因武器之利,而在軍魂之堅。
一支冇有信仰、冇有紀律、冇有集體榮譽感的軍隊,縱使披堅執銳、甲冑如雲,亦不過是烏合之眾。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名小太監捧著密匣快步趨入,躬身呈上:「陛下,南京加急密信。」
朱由校抬手示意太監退下,此信由魏忠賢與楊明輝聯名呈遞,僅用三日便抵達京師,送到了朱由校手中。
係統錦衣衛所用信鴿皆經嚴格馴養,每日可疾飛三百裡以上,遇急務則換鴿接力,晝夜不停。至於傳書內容皆以特製密文書寫,字字對應暗碼,非北鎮撫司指定人員不得解讀,即便中途被截,外人亦難窺其意。
朱由校展開信箋,目光掃過,隻是淡淡的笑了笑,「就這些手段?罷市、民謠、煽動織工、聯絡海盜……二十年前玩過,如今又搬出來?連點新花樣都冇有。」
對於南直隸這幫士紳是不是真的能搞出什麼大亂子,他是一點擔心都冇有。見識過後世那些跨國財閥,動輒操控一國貨幣、引爆全球金融危機,甚至能左右戰爭走向,相比之下,眼前這群江南士紳的伎倆,在他眼中不過是鄉紳鬨劇罷了。
何況自己在江南佈局已久,要錢有錢,要糧有糧,還有十幾萬精銳坐鎮,怎麼輸?魏忠賢要是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了,那也不必留在他身邊了,直接去鳳陽守陵便是。
對於南直隸現在百姓對朝廷稅收政策的抗拒,朱由校想起自己的那個便宜爺爺,心中也是頗為無語。
當初萬曆為了斂財,往全國各地派遣稅監,這幫太監在禦前個個恭順如犬,可一旦離了京城,便立刻勾結當地流氓地痞,橫徵暴斂、敲詐勒索,確實把百姓禍害得不輕。
但要說此事背後冇有這幫士紳勾結,慫恿,甚至暗中操縱,他是不相信的。
再想到後世這幫江南士紳麵對清軍鐵蹄時的醜陋嘴臉,朱由校心中便湧起一股寒意。
大明尚在時,他們便敢結黨抗旨、煽動民變、把持市舶司獨占海貿之利、千方百計拒繳國稅,還一個個以「清流」「鄉望」自居,動輒拿「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來要挾朝廷
可一旦建奴兵臨城下,刀鋒架到他們脖子上,他們便瞬間褪去所有偽裝,爭先恐後地匍匐在地叩首,剃髮易服比誰都快,獻城獻女如獻玩物,搖尾乞憐似喪家之犬,一口一個「主子」喊得比八旗包衣還順溜。
他們哪裡是什麼忠義之士?分明是欺軟怕硬、見風使舵的勢利之徒!
在大明治下,仗著朝廷對讀書人的優待,與朝廷分庭抗禮、肆意盤剝同鄉百姓;可待異族入主,非但毫無氣節,反將昔日同鄉百姓踩在腳下,助紂為虐,催糧逼餉,比滿洲主子還要狠辣三分。
說到底,他們從不曾真正忠於家國,隻忠於自己的利益;也從不敬畏道義與良知,隻畏懼刀劍與強權。
對上諂媚如犬,對下殘暴如虎——這纔是江南士紳最不堪的真麵目。
「傳旨魏忠賢。」朱由校轉頭對身旁司禮監秉筆太監劉若愚吩咐,語氣冷冽,
「南直隸事,宜速不宜遲,首惡必辦,脅從可撫。務以當眾公審,將士紳們勾結海盜、煽動民變、霸占海利、盤剝百姓的罪行一條條公之於眾,讓江南百姓看清楚這幫人的狼子野心。
民若受蠱,曉之以理;士紳倡亂,絕不姑息!若有煽亂者,一體嚴辦,毋縱!」
他略頓,語氣更沉:「遼東新辟屯田正缺勞力,朕派十萬精銳南下,不是讓他們遊山玩水的。」
劉若愚聞言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諾。
他雖不知陛下為何對南直隸士紳觀感如此之差,但「十萬精銳南下」這話一出,再結合魏忠賢素來狠辣的作風,他已能預見一場血雨腥風即將席捲江南。
待劉若愚退下,朱由校沉吟片刻,又喚來禦前秘書司掌官趙彥章:「從吏政講習所選一批乾練官員,待南直隸事畢,即南下接掌府縣,推行新政。」
「臣遵旨。」趙彥章肅然領命。
「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