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山東,天啟元年深秋,霜風凜冽。
距皇帝頒佈平定白蓮教叛亂的聖旨已二十有三日。天武軍總兵霍烈奉旨後,即刻率領三萬精銳自臨清州、清河一線兵分三路南下。
中路主力沿運河疾進,左右兩翼如鐵鉗般合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東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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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騎過處,旌旗蔽日,戰鼓震天,大軍所向披靡,特別是按照陛下特旨,朝廷隻嚴懲首惡,對脅從百姓則網開一麵,全部遣送遼東編入民屯,實邊戍守,既示天恩浩蕩,亦固邊疆防務,白蓮教眾以及脅迫的百姓更是望風而降。
隨行的錦衣衛緹騎們則是手持密冊,按圖索驥,對屈身事賊、勾結白蓮教的當地士紳進行徹查嚴辦,當眾審判,絕不姑息。
一時間,山東東昌府和兗州府的豪門大戶、地方士紳,除了寥寥數家得以保全,幾乎被連根拔起,隻留下難以計數的田產宅院。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士紳大族,如今卻是左右為難,陷入絕境:白蓮教來時要以「替天行道,為百姓報仇」之名取他們性命,奪他們家財;
好不容易盼來朝廷大軍,本以為能重拾往日威風,誰知朝廷同樣要他們的命——罪名是欺壓百姓導致白蓮教坐大,甚至勾結賊寇、意圖謀反。這真是進退維穀,左右都是死路一條!
而緊隨大軍之後行動的,是由都察院與戶部官員徵調各地胥吏與基層官員組成的清丈隊伍,他們立刻組織人手丈量田畝、釐清地界、登記造冊,將查冇的逆產及無主荒地收歸國有,並重新劃分,分發予當地無地少地的百姓,安撫民心。
與此同時,登萊水師在總兵沈有容指揮下自濟南、青州一線西進;南直隸總兵崔旭東則扼守要道,徹底切斷白蓮教南竄之路。短短十餘日,朝廷大軍已對山東叛軍形成合圍之勢。
然而在沈有容這等沙場老將眼中,此番平叛著實透著詭異。與其說是征戰,不如比之為一場精心安排的軍事演習。
官軍一路幾乎未遇像樣抵抗,每逢兵臨城下,錦衣衛必能策反城中守將。這些歸順的將領不僅獻城歸降,更協助官軍整編了近七萬白蓮教眾,整個過程更像是一種既定的身份洗白過程。
相比之下,某些負隅頑抗的士紳武裝,其抵抗意誌反倒比白蓮教還要頑強。
這日,曲阜城外秋陽高照,兩路大軍終於會師。作為白蓮教占領的最後一處重鎮,這座古城籠罩在詭異的寧靜中。
山東總兵沈有容策馬立於陣前,望向遠處緩緩行來的天武軍旗號,心中充滿好奇。
他早聞陛下親軍中有天樞、天威、天策、天武四支勁旅,前三者已在北疆立下不世戰功,卻不知這天武軍究竟如何。
蹄聲如雷,由遠及近。但見一隊精騎疾馳而來,當先一將身形魁梧,玄甲紅袍,在秋日映照下熠熠生輝。
來將約莫三十五六年紀,麵如刀削,目似寒星,腰間佩刀隨著駿馬奔馳而有節奏地輕響,正是天武軍總兵霍烈。
沈有容不禁暗暗讚嘆:好一員虎將!再看其身後親兵,個個盔明甲亮,隊列嚴整,行動間自有一股肅殺之氣。再想想自己麾下規模驚人的水師戰艦、那些訓練有素的水師將士。
老將軍心中暗嘆:天命在我大明,在陛下啊!
「霍將軍,」沈有容翻身下馬,執禮甚恭,「末將山東副總兵沈有容,奉旨清剿白蓮叛賊,特來聽候調遣。」
霍烈連忙下馬,快步上前扶起老將軍:「老將軍請起!陛下常在我們麵前盛讚將軍之功。昔年將軍在閩海大破倭寇,後又鎮守登萊,整飭海防,使千裏海疆得以安寧。大明有將軍這等忠勇之臣,實乃社稷之幸!」
沈有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陛下天恩,老臣感激不儘。這些年來,不過是儘忠職守罷了。倒是將軍年少有為,統領天武這等勁旅,實在令老夫欽佩。」
「老將軍過謙了。」霍烈含笑道,「登萊水師在您麾下操練得法,戰力非凡。這次進軍如此順利,也多虧了水師配合。」
二人寒暄片刻,相談甚歡。霍烈對老將軍頗為敬重,而沈有容也對這位年輕將領的謙遜有禮頗有好感。
隨後,沈有容隨霍烈來到天武軍中軍大帳。但見大帳內陳設簡潔,正中懸掛著山東地形圖,四周擺放著推演沙盤,處處透著軍旅氣息。
親兵奉上茶水後,沈有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將軍,這一路走來,末將總覺得此番戰事頗有些詭異。十數萬白蓮教眾,短短十幾天便土崩瓦解,各地守將紛紛倒戈。說句實話,老夫平生還未打過這樣的仗,心裡竟有些不安。「
其實沈有容心中還有一個疑問:既然錦衣衛在白蓮教中有如此多的密探,那為什麼要縱容白蓮教坐大,甚至連曲阜孔家都被白蓮教占領....
霍烈微微一笑,給老將軍斟了杯茶:「老將軍寬心,白蓮教人數雖眾,不過是些烏合之眾,你我加起來,近六萬精銳壓境,再加上陛下開恩,隻誅首惡,這白蓮教也不是傻子,餘者自然是要找條出路!」
說到此處,霍烈微微一頓,語氣微沉:「當然,白蓮教之事其中另有隱情,但是我等身為軍人,隻需服從軍令,陛下劍鋒所指...」
沈從容聽了霍烈的話,再想想自己一路以來的所見所聞,他也不是傻子,當即想到陛下可能是在借白蓮教之首整頓山東,甚至那個為天下士子景仰的曲阜孔家,當即也不再多言。
「將軍所言甚至,末將聽命從事。」
「那這曲阜城...該如何處置?」沈有容試探著問,「畢竟是聖人故裡,若是動用火炮...」
「還是按照老規矩,」霍烈從容不迫,「派人傳信,然後讓人準備好口糧,準備接受城池和俘虜即可,這些人可都是上好的青壯,遼東那邊和遠東都督府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不可濫殺!」
「接受俘虜?」沈有容不禁愕然,「將軍,這可是白蓮教最後的大本營,城內至少還有數萬教眾。那些頭目如今困獸猶鬥,被團團圍住,豈會乖乖投降?」
霍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老將軍放心,他們會的。」
看著霍烈成竹在胸的神情,沈有容雖仍有疑慮,卻也不再追問。畢竟霍烈纔是此次平叛的總指揮,若真有不降的,再強攻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