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外,天高雲闊,帶著些許暑意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車隊在官道上行進,最終在一處戒備森嚴的所在停下。
馬車甫一停穩,朱由校便身手矯健地躍下車轅,下車時披風下襬利落揚起,帶起一陣微風。
他今日一身玄色暗紋常服,外罩一件藏青色素麵披風,玉帶束腰,顯得乾練而精神,唯有衣襬上用金線精細繡著的龍紋,隱約彰顯著天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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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當心著點!」魏忠賢慌忙上前虛扶,語氣中滿是關切。
「朕還冇老到要人攙扶的地步。」朱由校朗聲一笑,順勢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筋骨,眉頭微蹙;
隻是這馬車著實顛簸,看來還得催催他們將彈簧和橡膠儘快弄出來,否則出趟遠門,也太折磨人了。
言罷,他舉目望去。錦衣衛軍校選址於京郊西山腳下,遠離市井喧囂,占地頗廣。遠遠望去,高牆環繞,哨塔林立,與其說是學府,更像是一座戒備森嚴的軍事堡壘。
正門巍峨,高懸的「錦衣衛軍校」鎏金匾額在秋日陽光下熠熠生輝,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氣。
兩側門柱上鐫刻著一副楹聯:
上聯:繡春刀光照夜,糾察奸邪明法紀;
下聯:飛魚服色臨風,匡扶忠義證乾坤。
朱由校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這副對聯,唇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笑意。「繡春刀光照夜,飛魚服色臨風……好,有股子氣魄!是朕想要的感覺。」
魏忠賢在一旁躬身陪笑,順著話頭道:「陛下天威所至,鷹犬亦具虎狼之象。此間兒郎,皆乃陛下親手擘畫之利刃,如今鋒芒初露,他日必成拱衛社稷之乾城。」
「利刃須常磨,乾城非一日可成。」朱由校語氣轉為沉靜,目光卻愈發銳利,「走,隨朕進去看看,這把刀,究竟煉到了幾分火候。」
早有訊息通傳,錦衣衛指揮同知、錦衣衛軍校總辦吳蒼已率領一眾教習、屬官在門內肅立恭迎。
吳蒼風塵僕僕之色未完全褪去,他此前剛奉旨從山西大同處理完晉商一案,又旋即率人配合禁衛軍統領王毅和大同總兵滿桂,深入草原清掃殘敵,近日方歸。
作為皇帝登基時便倚重的係統宿將,其能力與忠心毋庸置疑,將創辦軍校的重任交予他,朱由校甚是放心。
「臣吳蒼,率軍校全體,恭迎陛下聖駕!」吳蒼抱拳行禮,聲如洪鐘。他身後,無論教習還是學員,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靜默中透著一股精乾之氣。
朱由校看著麵前精神抖擻的眾人,心中滿意,笑著上前虛扶:「起來吧,都平身吧!」
「吳愛卿,大同乃九邊重鎮,屏護京畿,朕一向視其為肘腋之要,片刻不敢輕忽。
前番特命你與王毅同往,正是要借你之明察、倚彼之勇略,整飭武備、鞏固邊防,以震懾草原諸部,揚我大明軍威。」
「回陛下,」吳蒼聲音洪亮,「自山西貪腐案塵埃落定,陛下欽命的山西佈政使齊永懷、按察使項晨等大人赴任後,雷厲風行,大力整肅吏治,清查地方豪強,山西官場風氣為之一新,政令暢通無阻。」
「加之陛下調撥補充的各類精良軍械、甲冑均已配發至邊軍各部,如今大同鎮可謂兵精糧足,士氣如虹!」
他頓了頓,言語間帶著幾分鏗鏘豪情:「禁衛軍王統領更是親率一萬鐵騎,主動出塞,數次尋敵決戰,殺得那林丹汗損兵折將,元氣大傷,被迫連連西遷,如今已不敢與我大明鐵騎正麵爭鋒。
現如今,大同邊牆之外三百裡,已無成建製的虜騎敢於窺伺。王將軍更順勢收編了近一萬五千眾的蒙古部族,編為僕從軍—漠北輔騎營,行以夷製夷之策,成效卓著!」
「好!哈哈哈哈!」朱由校聞言,不由開懷大笑,聲震庭院。
這是自然,王毅麾下那一萬係統出品的蒙古鐵騎,對付日漸衰落的林丹汗,自然是摧枯拉朽,如同利刃切酥。
這就等於鐵木真輩親自下場教訓後輩,這不就是祖宗打孫子,哪有不勝的道理。
「看來,朕此番籌劃親征,側翼可保無虞,還要好好謝謝他王毅為朕掃清了障礙,解決了後顧之憂啊!」
他語氣輕鬆,帶著玩笑的意味,他本來是想著讓王毅在西線牽製住林丹汗即可,冇想到王毅如此能乾。
難怪此前插手內喀爾喀五部事務時,一向桀驁的林丹汗竟未敢有大的反應,原來是被打的自顧不暇了。
「為陛下分憂,蕩平不臣,乃臣等本分!」吳蒼立刻躬身,言辭懇切而堅定,
「若有那不開眼的宵小敢惹陛下不快,末將定當披甲執銳,為陛下取其首級!」
「好!有爾等忠勇之臣,朕心甚慰。」朱由校大手一揮,興致高昂,
「走,隨朕去看看這錦衣衛軍校究竟建設得如何了……其餘人等,各歸本位,謹守職責,由吳愛卿隨駕即可。」
「臣,遵旨!陛下請!」吳蒼側身為皇帝引路。
作為有史以來最強的特務機構,如今的錦衣衛經過朱由校的不斷加強,其規模、專業性已遠超洪武、永樂時期的巔峰,在籍人員逼近四萬人大關,更不要說還有各地作為補充的係統商隊和內務府控製的皇店。
特別是朱由校去年命人組建的錦衣衛軍校,意圖從忠烈之後、將士遺孤、錦衣衛忠心子弟中有天賦異稟者以及民間確乎有天分者中遴選!
輔以情報獲取、武藝教導,情報分析與研判、審訊與刑訊之技、滲透潛伏與反偵察等專業訓練,並灌輸忠誠與榮譽、意圖將其打造成帝國最鋒利的暗刃與最明亮的眼睛。
眾人步入校區,但見屋舍儼然,道路整潔,不時有列隊的學員整齊走過,氣氛肅穆。
朱由校一邊觀察,一邊詢問:「吳卿,軍校如今情形如何?」
吳蒼落後半步,恭敬回稟:「啟稟陛下,軍校現有學員八百七十二人。其中忠烈之後二百一十九人,將士遺孤三百零三人;
自南北直隸及十三省錦衣衛忠心子弟中遴選出的俊彥四百人;另有從民間暗訪、確有天分者五十人。。」
朱由校頷首:「課程設置如何?」
「臣等遵陛下旨意,設四大科目。」吳蒼如數家珍,
「一為武略科:弓馬騎射、巷戰格鬥、火器運用;二為諜報科:滲透潛伏、易容偽裝、密語書寫、信鴿與燈光訊號傳遞、反偵察與擺脫技巧;
三為刑訊研判科:審訊心理學、刑訊之法度、情報分析篩驗、案情推演、《大明律》及各類典章製度;四為忠義教化:歷代忠烈傳、錦衣衛憲章、聖訓講義。」
朱由校微微頷首,這些科目設置,已然超越了這個時代一般軍衛的培訓範疇,更接近於他理想中的專業情報與特種作戰軍官的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