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遼陽行宮,萬籟俱寂。
朱由校卻並未早早安寢,他屏退左右,獨自立於殿內懸掛的巨幅《大明混一圖》前,目光越過已平的遼東,掃向廣袤的漠南、西域,乃至更遙遠的南方海域。
「陛下,隱龍衛玄叄求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彷彿自殿角陰影中滲出。
「講。」朱由校並未回頭。
燭光輕微搖曳,一身夜行衣的玄叄已無聲無息地跪在身後,雙手呈上一枚細小的銅管。「山東急報,幽柒密奏。」
朱由校接過銅管,指尖微一用力,旋開機關,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紙箋。
上麵的字跡是幽柒(楊明輝)親筆,用隻有他才能看懂的密語寫成。
快速瀏覽完畢,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笑意,隨即將其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徐鴻儒……聞香教……六月初六,」他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嘲諷。「倒真是選了個『好日子』,打了個『好算盤』。」
他轉向玄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訊幽柒,朕,準其所請。著他依計行事,務必讓這場『大火』,燒得恰到好處。屆時,朕會派人前往助他控製局勢。」
「遵旨!」玄叄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殿內重歸寂靜。朱由校回到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山東西南部。
「內憂外患,相繼而來。也好,正好藉此良機,將這沉屙舊疾,一併滌盪乾淨。」
他低聲自語,眼中冇有絲毫慌亂,隻有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與一絲期待。
「回京之路,看來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