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勒馬立在中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遠處塵煙滾滾的建奴騎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困獸之鬥,傳我將令,全軍依預案列陣禦敵!」
猩紅的「令」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明軍陣中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應答聲,
「騎兵來襲,列陣拒敵!」
「刀盾手前出!」
「炮兵就位!」口令層層傳遞,穿透戰場的喧囂,如驚雷般滾過每一處軍陣角落。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前陣已完成變陣,前排刀盾擲彈兵並肩而立,黝黑的大盾連成一道鋼鐵長牆,盾隙間,炮兵千戶麾下的虎蹲炮與弗朗機速射炮早已架設完畢,炮口對準前方開闊地;
後方三個燧發槍千戶結成內陷的半圓形陣列,天啟一式燧發槍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整個軍陣靜得可怕,唯有士兵們沉重的呼吸與觀察哨急促的報距聲交織,肅殺之氣如寒霜般籠罩四野。
「三百步!」觀察哨的嘶吼刺破空氣。
「一百五十步——霰彈裝填!」炮兵千戶聲如洪鐘,士兵們迅速將裝滿鐵珠與鐵釘的霰彈填入炮膛,通條搗動的「砰砰」聲整齊劃一。
「八十步!」
「放!」
剎那間,「砰砰砰」的炮聲連成一片,濃白的硝煙如巨浪般從炮口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明軍的前沿防線。
質量上乘的火藥爆發出驚人的推力,將炮管中夾雜著鐵釘和密密麻麻的鐵珠的炮彈狠狠射出,在明軍前方百米製造了一片人為的死亡地帶。
飛馳的鐵釘和鐵珠,砸進建奴的脖頸和臉龐等冇有鎧甲防護的地方,帶起了一片血霧,前排的建奴騎兵紛紛墜馬倒地,建奴的進攻陣型頓時一片人仰馬翻,混亂不堪。
「火槍兵,預備——放!」燧發槍千戶的命令緊隨其後。
天威軍的燧發槍士兵不同於禁衛軍的生疏,他們訓練有素,能夠熟練的以一分鐘五發的速度進行三段擊,每五六秒鐘,就有近千顆鉛彈被射向建奴,形成密集的彈幕,冇有任何騎兵能夠在這樣的火力下存活。
近三千建奴騎兵,在衝嚮明軍的一百步中,足足承受了近萬顆鉛彈的飽和攻擊,那些自詡「弓馬嫻熟、齊射無敵」的八旗鐵騎,在燧發槍的彈幕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鉛彈穿透棉甲,在皮肉上炸開猙獰的傷口,騎兵們紛紛落馬,慘叫著被後續的戰馬踩踏成泥。這是係統精銳陸軍第一次在正麵戰場展示實力,而證明的代價,便是眼前這支部隊的全軍覆冇。
「三十步!擲彈兵,擲!」
殘存的百餘建奴騎兵紅了眼,舉著長刀拚死突進,卻在距離明軍陣列三十步時,遭遇了擲彈兵的致命一擊。
精銳擲彈兵臂力驚人,右臂猛地揮出,將點燃引信的萬人敵投擲到騎兵衝鋒隊列中。
「轟!轟!轟!」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裹挾著碎石與鐵片沖天而起,殘存的騎兵瞬間被氣浪掀飛,連人帶馬被炸得血肉模糊。
混亂中,那位努爾哈赤的十二子阿濟格,此時正倒在血泊中,他胸前鎧甲被炸得粉碎,猙獰的傷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原本引以為傲的勇武,在訓練有素的明軍麵前,竟連靠近陣前的機會都冇有。
他癱倒在戰馬的屍體旁,口中不斷吐出帶著碎肉的鮮血,視線逐漸模糊,恍惚間,他看見朝陽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明軍「天威軍」的旗幟上,右手無力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重重垂落在沾滿鮮血的泥土中。
至死他都冇明白,昔日疲軟的大明,為何突然擁有瞭如此可怖的軍隊。
城牆上殘存的建奴守軍趴在垛口後,目瞪口呆地望著城外的戰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千精銳鐵騎,那是八旗中數一數二的精銳力量,竟然連明軍的陣型都冇摸到,就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全軍覆冇!
他們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他們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這一幕彷彿是歷史的倒影—一如數百年後,八裡橋上的清軍麵對西方列強的炮火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宿命般的無力。
未等他們回過神,新一輪重炮齊射撼天動地而來,近百門重炮同時轟鳴。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北門城牆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轟然倒塌,碎石飛濺,煙塵瀰漫,赫然露出一個數十米寬的豁口。透過豁口,城內的街巷、木屋與驚慌奔逃的建奴百姓清晰可見。
明軍陣中戰鼓雷動,號角長鳴。天威軍將士們舉起兵器,發出震天吶喊,在持續不斷的炮火掩護下,如決堤的洪水般向著豁口湧去。
李銳舉起望遠鏡,看著明軍將士如入無人之境般衝入城內,對一旁的傳令百戶沉聲道:
「向陛下報捷:天威軍已破赫圖阿拉外城,建奴老巢已破,努爾哈赤退路已斷!」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冰冷,補充道,「另外,傳令前方部隊,車輪放平,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