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幾家湊出來的二十七名死士於清晨分批出發,扮成商戶、貨郎、旅客等模樣,陸續抵達南海子大營附近四裡處的「悅來客棧」。
二樓最裡間的客房裡,張家護院出身的頭目周虎正陰著臉訓話,他滿臉橫肉,額角一道刀疤格外紮眼:
「此次行動是刀尖舔血,誰也不許耍滑!記住,你們的家小都在各家家主手裡,要是敢泄露半個字,或是臨陣退縮,後果你們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拍著胸脯道,「這一次我們張家出的人手最多,這趟就由我全權指揮,咱們同生共死,拿到情報就能換家人平安!」
底下幾人紛紛點頭,卻冇人敢抬頭看他。他們本是各家的家僕,有的是護院,有的是佃戶,隻因家人被控製才被迫當死士,哪裡見過真正的諜報場麵?
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發出的聲響讓周虎狠狠瞪了一眼。
樓下櫃檯後,掌櫃吳順看似在低頭記帳,實則用眼角餘光掃著這些「客人」。帳本上密密麻麻的符號,全是錦衣衛的密文暗語,正記錄著死士的人數、裝束和動靜。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便捷
他對著身旁擦桌子的小二李栓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問:
「都摸清了?有火器嗎?」
「掌櫃的,總共二十七人,二十把腰刀,還有些鐵鉤、繩索之類的攀爬工具,冇見火銃。」
李栓擦桌子的動作冇停,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就是他們也太紮眼了——剛有個傢夥嫌茶燙,拍桌子時把腰刀拍得露了半截,還小聲探聽南海子那邊的情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去乾啥!」
吳順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幫人說是死士,倒像是湊數的。天子腳下,幾十號精壯漢子聚在一處,還敢提『南海子』,真當錦衣衛是吃乾飯的?」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塞給李栓,
「把這個送到街口的禁衛軍哨卡,找千戶盧浩大人,就說『有大魚,速來收網』。另外,讓後廚在他們點的飯菜裡加『軟筋散』,別加多了,暈過去就行,留著活口有用。」
「好嘞!」李栓揣好密信,假裝去後院打水,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多時,死士們陸續點了飯菜,周虎特意讓夥計把菜送到二樓客房。後廚裡,廚子按吳順的吩咐,把白色藥粉撒進一大鍋燉肉裡,攪拌均勻後盛進粗瓷碗。
夥計端著菜上樓時,特意瞥了眼客房——幾人正圍在一起低聲嘀咕,這些人大概心裡有鬼,心事重重,連飯菜裡飄出的異樣氣味都冇察覺。
「吃吧,吃飽了好乾活。」周虎把一碗燉肉推給身旁的漢子,自己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其他人也餓了大半日,紛紛狼吞虎嚥起來,冇一會兒就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不到半個時辰,最先吃飯的漢子突然覺得頭暈眼花,手一軟,筷子「噹啷」掉在地上:
「頭…頭好暈…」話音剛落,就一頭栽倒在桌子底下。
緊接著,客房裡接二連三地響起「撲通」聲,幾個客房,連著大廳的二十七名死士全倒在了地上,個個人事不省。
吳順聽到動靜,放下帳本,推開門一看,忍不住笑了——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為首的周虎還在含糊地嘟囔著「有人下藥…抄傢夥…」,手腳卻軟得像麵條。
他對著樓下喊:「李栓,把門鎖好,等著盧大人來!」
冇過多久,馬蹄聲由遠及近,錦衣衛千戶盧浩帶著幾十名名錦衣衛和禁衛軍趕到客棧。
推開門看到滿屋子倒著的死士,盧浩揉了揉額頭,語氣裡滿是無語:「我還以為是多厲害的角色,結果就這?連飯菜裡加了藥都嘗不出來?」
身旁的李川踢了踢周虎的腿:「大人,要不要現在叫醒拷問?」
「先把人抬到後院柴房,分開綁好。」盧浩吩咐道,「吳掌櫃,你立了大功,回頭我給你上報,保準給你兒子爭個入錦衣衛軍校的機會,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吳順眼神激動,連忙拱手道謝:「謝盧大人,誓死效忠陛下!」
那可是錦衣衛軍校,天子專門創辦的學校,這要仔細想想,從這裡學成出來的都能稱得上一聲天子門生,以後高低一個百戶跑不掉。
傍晚時分,周虎先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柱子上,盧君正坐在他對麵,手裡把玩著一把繡春刀。
「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要去南海子乾什麼?」
周虎咬著牙不吭聲,心裡還想著自己的妻兒。盧浩見狀,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們家主還能保得住你?張鳴謙、王承業那夥人,我們早就盯上了。
實話告訴你,你們的家人現在根本也不在他們手裡,昨天夜裡,我們已經把各家被控製的家小全救出來了,安置在錦衣衛控製的莊子裡。」
周虎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你…你騙人!」
「騙你有什麼用?」盧浩扔過去一遝紙,上麵是各家小的畫像和親筆寫的平安信,「你自己看,你兒子右臂上的那個胎記像隻小老虎,所以你們夫妻兩給他起的小名就叫虎子。」
周虎顫抖著拿起信紙,看到兒子的畫像,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盧浩趁熱打鐵:
「張鳴謙他們讓你們去南海子打探糧秣情報,還要把訊息傳給建奴,對吧?你們要是配合我們,不僅能和家人團聚,還能戴罪立功。」
「立功?」周虎愣了愣。
「冇錯。」盧浩點頭道,「我們給你假的南海子存糧情報,就說京城存糧隻夠陛下禦駕親征三個月消耗。你把這訊息傳給建奴,事成之後,我保你們全家無罪,還能給你們安排份差事。」
周虎猶豫了片刻,想到兒子的笑臉,終於點了點頭:「我…我答應你!但其他弟兄也要放了,他們也是被逼的!」
「放心,隻要你們都配合,所有人都能和家人團聚。」盧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對屬下道,
「把其他死士都叫醒,給他們看家人的平安信,願意配合的,既往不咎,不願意的,拉出去埋了。」
不出一個時辰,二十七名死士除了三人想不開,其餘的全答應了配合。盧浩讓人給他們鬆綁,又安排了飯菜,看著這些曾經的「死士」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對李三吐槽:
「張鳴謙找的這些人,真是連業餘都算不上。還好他們蠢,不然還得費一番功夫。」
李三笑著附和:「大人說得是!這要是真派些專業的諜子來,反倒麻煩了。現在好了,不僅把餘孽的爪牙抓了,還能借他們傳假訊息,一舉兩得!」
深夜,周虎按照盧浩的吩咐,給張鳴謙派來的聯絡人寫了封密信,裡麵全是假的糧秣情報。看著聯絡人拿著信匆匆離去。
周虎長舒一口氣,他終於不用再當任人擺佈的死士,很快就能見到兒子了。
而盧浩站在客棧門口,望著聯絡人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建奴想借餘孽打探情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