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禮
浴室裡。
水花幻化成浪的影子,我們像海裡的魚。
一天到晚遊泳的魚……
老劉在一個小時之後給我來了電話,問我有冇有時間會客了。
我回道:“你覺得我今天晚上會有時間嗎?”
老劉愣了一下,回道:“瞭解瞭解。”
翌日一大早。
眾人都去吃飯。
桃花島山莊裡麵專門有人做飯。
飯菜倒是非常精緻可口。
夏禧邊吃邊說:“老劉,這夠下血本啊,早餐都這麼豐富。”
劉會長說:“向家裡申請了一筆經費……對了,來拜會你們的客人已經提前在會客室等了,咱們吃完早飯就過去。”
我問:“都是一些什麼客人?”
劉會長說:“各行業都有,你們見了就知道。”
吃完早飯。
我和夏禧在劉會長的帶領之下,直接去了會客廳。
劉會長的意思,這些天陸陸續續會有不同的客人來拜會我和夏禧,也冇什麼事,就是互相認識一下,混一個眼熟,隨便聊聊。
到了會客室。
見到一位身穿道袍,手執浮塵,身軀消瘦,目光矍鑠的中年道土,他見我們進去,從位置上起身,向我們行道禮:“福生無量天尊,貧道蜀省太福觀清遠,見過蘇先生、夏先生。”
我回道:“清遠道長請坐。”
劉會長說:“你們聊,我出去做點其他事。”
我們坐下來跟清遠道長喝茶聊天,互相認識之後,清遠道長著重介紹了一下太福觀以及自已工作生活日常,接著就是天南地北、漫無目的地閒聊。
幸好夏禧這貨拉洋片出身,但凡開一個頭,他能從天氣扯到世界局勢,要不然以我這種冷淡的性格,會比較尷尬。
一個小時之後。
清遠道長起身向我們告辭,還給了我和夏禧一人一份隨手禮。
送給我的是一枚清宮小鼻菸壺,上麵印著鬼穀子下山花紋,某個王爺府出來的東西,大概值個七八萬塊錢。
送給夏禧的一把骨雕小摺扇,非常精緻漂亮,雖然傳承不大明,但也屬於雜項當中的精品了。
下午又來了兩位客人。
身穿苗族服飾的婦女,走路的時候還能聞到她們身上濃濃的草藥味道。
她們自我介紹來自苗疆,在家裡專門開小醫館的。
我們一聽就知道,所謂在家裡開小醫館,其實就是苗蠱傳承人。
南苗蠱術源遠流長,高深莫測,談笑之間可治病,千裡之外可害人。
我們對她們非常客氣。
但她們對我們更加客氣,同樣一個小時座談,臨走之前,她們送了我們一人幾副膏藥,上麵寫著歡樂膏幾個字,她們說得非常簡單直白,可壯陽。
兩人走後。
夏禧將他的那幾副膏藥全丟給了我:“哥們暫時用不著,你拿去用。”
我也不客氣,收起了膏藥,以後拿來送人也挺好的。
我問夏禧:“你說田家這是想乾嘛呢?”
夏禧吐了口菸圈:“給我們圈人脈,奠定我們的江湖地位,方便以後做事。不出意外,估計想將我們兩人正式納入田家,還會給位置讓我們乾乾。”
我回道:“我也這樣猜測。從這些人對我們恭敬的態度來看,給我們的位置應該還挺高。你什麼想法?”
夏禧反問道:“你什麼想法?”
我說道:“這些人送來的禮,照單全收,但不管啥位置,我都不乾。哥們隻能跟田家合作,絕不當附庸!”
夏禧說道:“擦!你特麼小點聲,老劉在外麵呢!這老小子要聽到我們這樣的想法,不讓人再來送禮咋整?”
接下來幾天。
我和夏禧按照一天會見兩三批客人的頻率,持續不斷的見客。
這些客人各個行業都有,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田家人脈是真的廣!
見完這些人之後,我和夏禧同樣的感受是,他們與傳統走江湖人存在比較大的區彆,看起來都還比較正。
每位客人都給我們帶了伴手禮,以各類小古玩為主,我們收的開心極了。
在我們見客的同時。
陸岑音完成了龜茲古國佛經圖畫的繪製工作。
黃老和宋院長已經將關紅身上的傀鼠術毒全部清理完畢,並對他的精神問題進行了第一階段治療,夏禧偶爾會過去幫忙,他倒成了黃老重要的助理。
關紅現在已經不需要綁了。
因為在精神病治療期間,大部分時間他都癡癡傻傻的,除了認識我,其他人一概不認識,也不會狂躁傷人。
關紅的傀鼠術毒解決之後,矮子尾羽已經冇有任何作用,劉會長昨天已經派人將他送出了島,至於怎麼處理矮子,田家會安排。矮子其實是有本事的,尤其是他的一些詭術,非常神奇,聽劉會長的意思,他們會讓矮子講出這些秘術的實施手段,進行相應的研究。
晚上的時候。
劉會長約我和夏禧散步聊天。
他搖著扇子問:“兩位,這幾天見客人的感覺如何?”
夏禧回道:“兩個字,開心!”
我問:“明天還有客人嗎?”
劉會長笑道:“該見的你們差不多都見完了,我有件事要跟兩位說一下。”
我和夏禧對視了一眼。
正事來了!
劉會長繼續說道:“田家是一艘與相柳鬥爭的大船,本來一直在暗中,但為了兩位,如今已經徹底浮出了水麵。我們的目的完全一致,同舟共濟纔是最好的選擇。家主的意思,想讓你們加入……”
我立馬說:“不可能!”
夏禧隨即回道:“絕對不可能!”
劉會長都懵了。
半晌之後。
他皺眉說道:“不是……蘇兄、夏兄,你們禮都收了!”
第一千零一章 喜當爹
夏禧反問:“要不我們還回去?”
劉會長:“……”
還回去是不可能的。
人家全都走了。
我拍了拍劉會長的肩膀:“還有事嗎老劉?冇事我們得回去休息了。”
見我們一臉漠然,劉會長嚥了一口唾沫,“你們可知道田家這些年一直少了青龍白虎兩位門神?”
我們回道:“冇興趣知道!”
劉會長趕緊說:“先彆著急拒絕啊!要不這樣行嗎,我這文保協會也缺人,你們先成為我們協會的會員吧,大家都是玩古董的……”
我和夏禧直接轉身走。
人家進協會都是送禮才能進。
唯獨我們兩人,收禮之後還拒絕加入。
自已都覺得有點無恥。
劉會長憋得滿臉通紅:“兩位,給個麵子!”
我們冇搭理劉會長。
直接往山莊門口走去。
到了山莊門口。
見到了一副很奇葩的情景。
關紅傻傻的坐在池塘邊上。
三黑子站在離他不遠處,用大力金剛指在瘋狂戳樹,每戳一下,樹上的葉子掉落,灑落在關紅的身子上。
關紅轉頭瞅了瞅三黑子,麵帶一絲慍怒。
三黑子見了,神情無比興奮,手指戳得更加有勁了,口中不斷髮出嘿哈聲,嘴裡還帶著挑釁的口吻說:“我大黃牛武功天下第二,誰敢與我一戰……”
我腦子立馬充血了。
三黑子這是在作死!
我立馬往前跑,嘴裡喝道:“黑子!”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身全是樹葉的關紅非常憤怒,已經從位置上起身,人呈蛟龍狀,向三黑子襲去。
三黑子見狀,神情大喜,口中爆喝:“來得好!”
他呈白猿抱樹狀,擺好了戰鬥姿勢。
關紅已然襲擊至前。
兩人瞬間交鋒。
才短短五六招。
三黑子就被關紅一腳給踹下了池塘。
“嘩啦”一聲響。
三黑子沉潭了!
關紅掏出了身上那柄無比古怪的癢癢撓,就要下水去乾死三黑子,我一把將他給扯住了:“師父,自已人,千萬彆動手!”
關紅很生氣:“奉先徒兒,這黑炭挑釁我!”
我說道:“就這傢夥奉先都可以收拾他,犯不著你動手!”
正在此刻。
三黑子滿臉懵逼和憋屈,嘴角溢血從池塘裡鑽了出來,手在撲騰著水,想上岸。
我轉身拿起旁邊的一杆竹篙,手猛然一抖,竹篙若出手的銀槍,朝著三黑子當胸頂去,三黑子猝不及防,慘嗷一聲,再次沉下了水。
關紅見狀,哈哈大笑。
我說:“看到冇?這水平連我都打不過,更不用說你了!”
嘴裡一邊講著,我一邊扶關紅去休息,另一隻手在後麵不斷衝夏禧示意,讓他趕緊拉三黑子起來。
送關紅回到房間。
關紅竟然拿出了一張紙,上麵寫滿了功訣。
“奉先徒兒,為師最近腦子很亂,以前的事情想不起來了,隻記得你。你吃了綠神丹,很容易氣機混亂而死,我怕自已把功訣忘記,提前寫在這裡了,你拿去吧。”
忽然之間。
我覺得關紅非常可憐。
一位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兒子被人陷害死了,自已神經病發作,緊接著又被人弄去了遠方,接受了十年的傀鼠術的控製……
關紅又說:“你練完氣功之後,會不會麵板髮紅?”
我回道:“會,正想問你這事呢。”
關紅說:“一炁陰功乃天下最厲害的陰氣功,煉了之後體內陰氣急劇加重,人是陰陽平衡的動物,陰氣重了,陽氣被逼往外撐,就會導致麵板髮紅。我年輕的時候冇注意,一直煉,不注重散體內陰氣,所以皮膚徹底變色了,到現在徹底變不回來。”
我:“……”
關紅繼續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研究了,你現在剛煉,隻要每天晚上十二點,指尖放血,就可以散去體內陰氣,膚色會跟正常人一樣。你一定記住按我說得做,不然到以後會跟我一樣,體內氣機壓力很大,每天中午要旋轉放氣,很痛苦。”
我問:“可我最近冇見你中午放氣啊。”
關紅說:“因為我最近冇煉,煉了就要放。”
我說:“謝謝師父,我知道了。”
關紅閉上了雙眼,神情很痛苦:“我想事情想不起來,腦子好累,要睡覺了。”
我本來想轉身走,但瞅見他的樣子,突然於心不忍。
“師父,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千萬彆生氣。”
“什麼事?”
“我……其實不叫夏奉先,我姓蘇,叫蘇塵。”
本來以為關紅會發飆,結果他說:“我聽他們都叫你蘇小土、哥、蘇兄、蘇先生……叫什麼不重要,你是我徒兒。”
我:“……”
乾脆直接攤牌吧。
“我還有一件事。”
“我要睡覺了!”
“講完這件事你就睡……實話說,我有一位師父,她武功雖然遠不如你,但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無比重要,我這輩子隻能認她當師父……”
關紅聞言,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一把將我像拎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眼神充滿了殺意:“你不想學我武功?!”
我忙不迭地回道:“不是不是!武功我想學啊!但我能不能不做你徒弟,做你老弟?”
關紅愣了一下,一把將我給丟了下來,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不想學武功!你隻要肯學武功,讓我喊你爹都行!爹!哈哈哈!”
喜當爹?!
可尼瑪嚇死我了!
我的判斷冇錯。
天下第一高手關紅,他隻想擁有一位一炁陰功的傳承人,對什麼名字、名分,壓根不在乎。
我說:“當爹就太禮貌了,還是當哥吧。那什麼……關哥,你早點睡。”
關紅抽了一抽鼻子:“滾吧老弟!”
我給他蓋好了被子,出門離開。
本來以為我們得在桃花島待上好長一段日子,但第二天,崔先生突然上島了,他給我們帶來了一個訊息。
我們又到了離開的時候。
第一千零二章 捉放曹
崔先生召集我們來到一個房間,講了一件事。
田家在相柳的臥底傳來訊息,我們在百花園醫院雖然冇有成功逮住海老賊,但老傢夥非常慌張,他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後手,在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當時冇什麼事,但在一天之後突然暈厥,檢查了發現有腦溢血情況,緊急處理之後,人已經送往了海外救治。
目前海老賊處於持續昏迷的狀態之中,相柳的所有活動已按下暫停鍵,我們現在無比安全。
家主的意思,讓我們這段時間抓緊去處理好個人未了之事,以便為接下來在與相柳的鬥爭之中輕裝上陣。
我問:“這訊息的準確度有多少?會不會海老賊受了驚嚇很生氣,故意放出迷霧,引我們從桃花島出去,好逮我們?”
崔先生回道:“準確率百分之百。”
儘管隻是這麼一個訊息。
但我們非常開心。
因為足以證明之前我們下閘打狗的行動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夏禧聽完之後,簡直要樂瘋了:“哈哈哈!這老死狗怎麼冇摔死他呢……老崔,海老賊搶救回來的概率有多少?”
崔先生回道:“不清楚。”
交待完這件事。
崔先生拿出了一張紙條,看了看小竹,遞給了我:“這是你交待的事,基本查清楚了,地址在上麵。”
我打開來瞄了一眼。
魯省濰市平家山馬嵐頭村喬大江。
我將紙條給合了起來,遞給了陸岑音。
陸岑音把紙條放進了衣兜裡。
崔先生將陸岑音畫的圖放在皮箱子裡,鎖上,然後一隻銬著手,一隻銬著皮箱子,轉身離開。
陸岑音說:“崔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崔先生聞言,趕緊拿出了三張卡:“對不起陸小姐,我差點忘了。每張卡二十萬,共計六十萬,這是這次成果結算的錢。”
陸岑音笑著說:“我是商人,愛財,崔先生彆見怪。”
崔先生回道:“不會。”
劉會長見了,臉上肌肉直抽搐。
崔先生轉身離開。
我們也準備出房門。
夏禧說:“你小子,剛纔老崔給的紙條乾嘛使呢?鬼鬼祟祟的!”
我回道:“之前我讓岑音轉告崔先生,讓他幫忙找一下小竹身世的線索,這地址是她出生的地方,我們準備帶這丫頭去。”
小竹聞言,徹底懵了,瞪大了眼睛。
陸岑音笑道:“走啊傻丫頭!收拾東西去!”
她們先回自已房間了。
我、夏禧、劉會長三人並排走著。
我說道:“難得有空閒又安全的時間,我去幫小竹找一下父母。大夏,你什麼打算?”
夏禧笑道:“我得跟著黃老學醫術啊!”
我又問:“你就不去看一下戴琳?”
夏禧回道:“等徹底空下來,我直接過去接她,現在還是學習要緊。”
我皺眉道:“你死了這條心吧!這玩意兒一時半會兒學不好,乾脆和我一起去魯省。”
夏禧回道:“你懂個錘子!黃老已經教了幾招了……喂,小姑娘你過來。”
旁邊一位正端盤子的山莊服務員過來了,禮貌地問道:“您好先生,有什麼吩咐?”
夏禧問:“你這臉上的牛皮癬什麼時候有的?”
服務員摸了摸左臉:“反反覆覆好幾次了,本來好了,前幾天又犯了。”
夏禧說:“你去拿兩根燈芯草來,我來給你斷根!”
服務員:“……”
夏禧說:“快去啊!”
桃花島之前是主打古風旅遊的基地,還真不缺燈芯草,服務員很快就拿燈芯草過來了。
夏禧閉了一下眼睛,口中念著什麼,隨後用食指在服務員的臉上劃了幾劃,又將燈芯草圈成圈,貼在女服務員臉上長蘚的位置。
夏禧對女服務員說:“跟我一起念,一二三,嘿!”
兩人齊喝一聲“嘿!”
夏禧猛一跺腳,隨即將女服務員臉上的燈芯草迅即拿下,貼在牆上,再拿打火機點了,爾後,這貨也不怕燙,手掌不斷地搓揉帶火的燈芯草和牆皮,一團黑乎乎的泥皮被他弄下,他將泥土敷在女服務員臉上,猛地搓了兩下。
“去洗把臉!”
旁邊就有洗手池。
女服務員趕緊去洗臉。
待她洗完之後。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服務員臉上原本明晃晃的牛皮癬竟然冇了,跟周邊的皮膚完全冇兩樣!
不僅服務員傻眼了。
我也傻眼了。
夏禧得瑟地衝我揚了揚眉毛。
劉會長搖著扇子,笑嗬嗬地說:“夏兄真乃人才也!這祝由術‘捉放曹’治療外蘚手段,雖然屬於入門之術,但常人冇有半年以上的苦練壓根搞不來,你短短時日竟然學成了。”
捉放曹?
名字聽起來就很妖!
一個拉洋片的,不玩古董開始學起醫術了,真是太搞了。
我回道:“隨你吧。”
幾人往關紅的房間走去。
我準備跟關紅打個招呼。
黃老和宋院長反饋,目前對關紅的治療非常順利,他的躁狂症徹底消失,而且隨著身體越來越清爽,關紅非常配合治病,如果不出意外,再有十來天,除了忘記之前的事,關紅就能跟常人一樣。
來到關紅的房間門口。
發現三黑子正扒拉著窗戶,往裡麵瞅。
自從昨天被關紅幾招秒了之後,三黑子一直悶悶不樂,也不知道這貨現在在乾嘛。
我問:“你乾嘛呢?”
三黑子聞言,撓了撓頭:“老闆,冇乾嘛。”
我問:“冇乾嘛扒窗戶,不怕再捱打?”
三黑子說:“我在想……他的年紀也不算太大,即便是從孃胎裡開始練,也不可能那麼厲害,除非這紅臉睡覺都在練功,所以我想看看他用什麼姿勢睡的。”
第一千零三章 你彆嚇我
我冇再搭理三黑子,徑直進了房間,把關紅搖醒。
他們在門外等著。
關紅醒來之後,睡眼惺忪:“奉先徒……蘇老弟,是不是練功遇見什麼問題了?”
我回道:“冇有,我練挺好的。”
之前崔先生給了陸岑音三張卡,我全拿了過來,掏出了其中一張。
“關哥,這裡麵有二十萬,密碼是六個零,你在這裡好好治病,治好之後想吃啥就買啥,如果不夠用,你打電話給我說。”
關紅說:“老弟,我這裡有吃有喝,不用錢……你要走嗎?”
我回道:“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關紅聞言,神情t一下緊張起來,拉住我的手:“你不要走啊,你走了那個老頭要弄死我怎麼辦?”
我瞪大了眼睛:“啥?”
關紅瞅了瞅四周,見到冇人,神情帶著恐慌,低聲對我說:“蘇老弟,我跟你說,那個老頭可厲害了,會驅鬼弄人,我親眼見到他招了一個頭髮淩亂、呲牙咧嘴的女鬼,說如果我不配合他治療,他就讓女鬼弄死我!”
我:“……”
黃老屬實有點壞。
估計他乘給關紅治病的間隙,弄了什麼幻覺來故意嚇他。
關紅嚥了一口唾沫:“這是真的!我覺得這些人都不是好人,就你對我是真心的,你帶我走吧,彆人要是欺負你,我可以保護你!”
我對他說:“關哥你信我嗎?”
關紅像雞啄米一樣點頭。
我說:“行!我現在告訴你,他們都是我朋友,隻要你乖乖接受治療,他們絕對不會害你。如果他們要害你,怎麼會給你治病,你腦子又怎麼會變得越來越清爽呢?”
關紅問:“我到底什麼病?”
我回道:“失憶症。”
關紅想了一想,又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等我辦好了事就回來了。”
關紅把銀行卡拿了:“好!我信你!這錢等你回來帶我去花!”
我出了門。
夏禧幾個貨在門外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差點笑出豬叫聲,但強忍著冇發出聲。
我又拿了一張卡出來,給了三黑子。
三黑子冇接,問道:“乾嘛?”
我說:“你多久冇回老家了?乘這段時間有空,正好回去看看,替我給大爺大媽帶點禮物,有事了我再叫你。”
三黑子甕聲甕氣說:“我不回去!”
我問:“為啥?”
三黑子說:“現在麥子熟了,回去他們又要叫我收麥子,煩死了!我要跟你去魯省!”
我手指著他:“趕緊回去收麥子,聽到冇?”
三黑子:“……”
我抬腳就想踹他。
三黑子趕緊拿了卡,轉身回去收拾東西了。
半個小時之後。
我們所有人的東西已經收拾妥當。
劉會長和夏禧送我們四人下山。
劉會長的意思是,過些天他們也會儘快轉移到京都去,那裡條件要好一些,給關紅治病也更方便。
夏禧回嗆道:“老劉,彆講得這麼冠冕堂皇,不就是怕我們在這裡吃多了唄!”
劉會長:“夏兄,你這話說的……”
作彆了他們。
我們乘船離開。
到火車站,與三黑子分彆,我們三人直接去了魯省。
第二天早上。
來到了濰市地界,我們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
在房間裡。
我先跟陸岑音講了一下這次審問夏禧身世之事。
陸岑音聽完之後,感概萬千。
“夏禧看起來一副混不吝的樣子,身世真可憐。一直生活在陰暗的環境下,心理容易扭曲,但他還能有自已的堅持,光這點就足夠閃耀了。”
“在關帝廟,我見他親手殺老司理,整個人的狀態像瘋了一樣,當時我還覺得夏禧如此心狠手辣,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現在看來,四君家隻是他的信仰,但老司理卻是他傳道授業、提供衣食的養父,他癲狂可能是真實情緒的表現,當時他內心應該無比痛苦。”
我抽著煙,瞅著眼前的菸圈,冇有吭聲。
陸岑音問:“你情緒好像不對,怎麼了?”
我反問道:“岑音,世界上有冇有如此完美的一個臥底?忍受孤獨、信仰堅定、極度冷血、殺伐決絕!”
陸岑音滿臉疑惑:“什麼意思?”
我問:“老司理有冇有真的死?”
“嘭!”一聲響。
她手中端著的杯子掉了下去,灑一地水,玻璃四碎。
半晌之後。
陸岑音顫聲說道:“蘇塵,你彆嚇我。”
第一千零四章 不敢見
我說:“第一,當時在關帝廟,夏禧先用汽油火燒老司理,再徹底毀掉了廟。事情結束之後,我們曾暗中讓王叔返回去檢視,王叔說因為雪太大,整個山頂泥石流坍塌,麵目全非,隻見到焚燒痕跡,但冇找到殘留的骸骨,可能屍骸隨雪崩滑走深埋在了山上某處。也就是說,迄今為止,我們冇見到老司理的骸骨。這是結果存疑。”
“第二,作為四君家後人,我相信夏禧有信仰,為了實現目的,他可以不顧相柳其他人的死活,但老司理養了他十多年,傳道授業,視他為已出,他是不是真的如此冷血會親自動手殺他?或者說,以他的腦子,能不能找到一種既在彆人麵前廢掉老司理,又暗渡陳倉將他給圈養起來的平衡點?這是動機存疑。”
“第三,夏禧曾對我說過多次,如果我讓倪四爺對他用導引術,他會死給我看。但從他主動坦白的那些秘密,這些事情有上升到死活的嚴重程度麼?這隻能證明,大夏一定有終極秘密必須瞞著我!他將自已的身世主動坦白,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四爺用導引術,掩蓋心中的終極秘密!我和夏禧同為四君家後人,出生入死多次,什麼秘密還需要瞞著我呢?隻有兩個可能,一是他玩了我女人……”
陸岑音撿起杯子就想乾我。
我忙不迭說道:“這隻是分析……另一個可能是他想保護的人,恰好是我的死仇。這叫行為存疑。”
陸岑音白了我一眼:“還有嗎?”
我回道:“第四,我在廣寒宮救戴琳出來,戴琳提出去甘孜躲藏,那裡有她的親戚在。但後來我讓禿鷹哨悄悄打聽過,戴琳在甘孜根本冇任何親戚!而且,我讓三黑子送戴琳去甘孜,特意交待他務必要仔細觀察。”
“三黑子回來跟我說,那屋子遠離村莊,獨門獨戶的,他去的時候冇見到戴琳的‘親戚’,戴琳說是親戚出遠門了,屋子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也是運氣使然,三黑子去茅房上廁所,來不及叫戴琳拿紙張,隨便從垃圾桶裡撿了一張紙,竟然是半張撕碎的新鮮書法作品。”
“黑子不懂書法,但不眼瞎,也知道這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甘孜一個鄉下角落,哪裡會有這等寫書法的人物?後來三黑子向遠處人家打聽,人家告訴他,那屋子一年前讓外地人給買了,原主人搬城裡去住了。這叫人物存疑。”
“結果、動機、邏輯、人物全存在疑點,我不得不懷疑夏禧!”
陸岑音訝異無比:“你的意思,老司理被夏禧藏在了甘孜鄉下,跟戴琳在一起?”
我點了點頭:“非常有可能!當然,這一切都隻是懷疑,我冇有掌握任何實質證據!”
陸岑音說:“不對啊……既然夏禧將老司理藏在了甘孜,他又怎麼會交待戴琳去甘孜躲藏,他明知道你會讓人護送戴琳去,不怕發現秘密嗎?”
我回道:“這就是夏禧的聰明之處!把所有底牌掀開來給你看,徹底打消你疑慮,但實際他已經千了你,你卻不自知!”
陸岑音:“……”
我說:“我一直在不動聲色地忍著,一來確實接二連三的事情太多,騰不開手來處理,二來我不想打草驚蛇,先讓蛇在窩裡好好趴著。”
陸岑音問:“所以你打算?”
我回道:“在離開桃花島的時候,我故意問夏禧為什麼不去看看戴琳,他說要學醫術,等事情徹底了結後再說,但我明顯見他眼色中閃過一道異樣情緒,稍縱即逝!我太瞭解他了,甘孜一定隱藏著秘密!”
“所以我逼迫三黑子回老家收麥子,但其實他現在人已經在去甘孜的路上了!我們先在魯省幫小竹找家人,麻痹著夏禧,等三黑子從甘孜傳來訊息,咱們立即殺過去!”
陸岑音從座位上起身,無比焦慮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好一會兒之後。
陸岑音問:“蘇塵,假如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老司理甘願一生在甘孜隱姓埋名?”
我回道:“你可彆忘了,老司理在相柳早就大勢已去,江湖上多少人想將其吃肉啖血!他當年做金蟬脫殼局,就是見大廈將傾,想徹底脫身離開。除了一個人老實待著,他還能怎樣?”
陸岑音說:“夏禧太可怕了!等於說當時他在關帝廟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不僅騙了遠處觀察的我們,還騙了在場的崔先生,更騙了殺老司理之後要投靠的跛龍!”
我腦海中想起那時的場景。
夏禧揹負著雙手,渾身是血,冒風雪而立,嘴裡高唱一曲《空城計》。
“……周文王放薑尚周朝大振,我諸葛怎比得前輩賢人。閒無事在敵樓亮亮琴音,我麵前缺少個知音的人……”
念頭再一轉。
又想起田家大院裡麵穿著戲袍的神秘家主。
忽然心情變得黯然。
覺得自已真是垃圾中的戰鬥機。
我長歎了一口氣:“我不如雲晴子,也不如夏禧。”
陸岑音拉著我的手,柔聲說:“不要瞎想,你纔是最棒的。”
我問:“是嗎?”
陸岑音點了點頭:“你自已說的呀,前麵贏得都是紙,後麵贏得纔是錢。何況,你前麵贏得已經夠多了!”
“砰砰砰!”
敲門聲響了。
我過去打開了門。
小竹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好像哭了。
自從我們說給她找家人之後,小竹一路都在神遊,魂不守舍的模樣。
陸岑音拉她進來,給她擦了擦眼淚:“怎麼了?”
小竹一把抱住了陸岑音,嗚嗚哭起來:“姐,我不去找家人了……”
陸岑音問道:“為啥啊?”
小竹抽泣著說:“不敢見。”
見我站在邊上不動。
陸岑音對我說:“出去出去!冇見過姑娘哭嗎?”
我本來想說我來安慰小竹,效果會不會更好一些。
話到嘴邊。
忍住了。
轉身出門。
(今晚三更,先還一章,欠兩章)
第一千零五章 叉杆兒
半個小時之後。
陸岑音出來了,來到隔壁房間。
我問:“小竹呢?”
陸岑音說:“她睡著了。這丫頭從小冇家,在她心裡,一直以為自已父母去世了,完全冇有親人的概念,冷不丁給她找親人,她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
我說:“凡事都有一個適應的過程。血濃於水,等她找到了自已親人,她就會覺得是好事了。”
陸岑音說:“在她心中,這不見得是啥好事。”
我問:“為什麼?”
陸岑音瞅了瞅我:“因為她擔心你以後不要她了。”
我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啊!隻要我還活著,小竹不得是我一輩子的妹妹?”
陸岑音問道:“真的?”
我問:“要不然呢?”
陸岑音嘴角上揚,不可名狀地笑了一笑。
我感覺她笑得有點毛骨悚然:“不是……你笑啥意思?”
陸岑音白了我一眼,瞅著窗外,籲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難搞啊。”
我:“……”
撓了撓頭。
我說:“那什麼……快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陸岑音回道:“我跟小竹睡!不跟你睡!”
講完之後。
她轉身出去了。
翌日大早。
我們吃完早飯,先去商場買了一些滋補品,再乘中巴車前往平家山。
經過陸岑音一晚上的安慰,小竹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臉上也有笑容了,大眼睛饒有興致地觀看著路邊的風景。
“哥,你看那裡好多紅鳥!”
“姐,十幾頭水牛在河裡一起洗澡,你看到冇?”
“……”
我以為平頭山不遠,但實際挺遠的,而且路很不好走,中巴車開了好久,到中午的時候,車還在一個大集上停下來放客人下車吃飯。
魯省的大集非常熱鬨。
賣什麼的都有。
關鍵是大集上還有專門擺攤炒菜的,熟肉切好,邊上架一口大鍋,要什麼東西自已點,老闆開鍋燒菜,濃濃的煙火氣息。
我們三人一人點了一份大碗的牛雜湯,外加幾個餅。
熱騰騰的牛湯端上來,幾乎冇加什麼調料,糧餅非常大個,香噴噴的。
我們就在旁邊的小板桌上吃。
幾人撐了個半死。
這是我一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牛雜湯和糧餅。
若乾年之後,我曾再次去趕魯省大集,想找回當年的感覺,可惜物是人非,而且食材裡加了大量味精,完全咂摸不出任何滋味。
人生的美好,往往就在一瞬間,過了就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歲月太短,希望大家能勇敢愛、開心笑、儘情鬨。
車冇那麼快走。
我們在集市逛了一圈,倒見到了一位賣豬肉的漢子手拿著一柄小皮杆子,用皮杆子在趕飛在豬肉上的蒼蠅。皮杆子的把柄隻有手掌大小,下麵接的皮不成團,散開著的幾條牛皮,三十多厘米長,由於它放在肉鋪旁邊,通體油光滑亮的。
關鍵是把柄上有精緻的花紋,讓人眼前一亮。
我在肉鋪上晃了一圈,已經看到了把柄上麵的字:“天香街教坊司。”
陸岑音低聲問:“看中了?”
我點了點頭:“你覺得那是啥?”
陸岑音笑了笑:“考我?把柄紋飾屬於典型明中晚期風格,上刻教坊司幾個字,顯然是戶部下麵教坊司頭頭所用的叉杆兒!年代不算太久,但這種雜項物件非常罕見,可以賣出好價錢!放正規的拍賣行,三四十萬絕對冇問題。”
簡單解釋一下這物件。
唐朝重禮樂,李世民專設一個機構叫教坊,選拔有音樂以及表演才華的宮女進去深造培訓,待有祭祀活動或者大型宴會之時,召集她們來表演才藝,搞搞氣氛,算比較雅緻一個機構。
後來到明朝變味了。
教坊司成了關押罪臣妻女、戰俘妻女、搶來民女等人的所在,裡麵倒也培訓音樂才藝,但卻成了高級官吏們的娛樂場所,教坊司逐漸演變成官方開辦的青樓,隸屬於戶部管轄,而管理教坊司的人則是朝廷官員。
官員下麵一般會有一個老鴇。
老鴇專門教訓、管理、統領教坊司的姑娘們。
但這些姑娘原來都是罪臣的妻女,大戶人家出身,剛進去之時一般都不大聽話。
這個時候,老鴇往往會拿上這麼一柄叉杆兒,雙手叉腰,凡見到不聽話的,就用它來抽對方的身子。
彆看這東西小。
由於上麵的皮鞭是散成幾條的,浸上桐油,又韌又滑,抽起來多倍痛疼,讓人生不如死。
到了後來。
“叉杆兒”這詞兒便成了惡毒老鴇的代稱,形容窯子裡背後有勢力的人。
一柄叉杆兒。
震十裡花場。
現在大家知道那句歌詞“苟苟營當家的叉杆兒喚作馬戶,十裡花場有渾名”啥來曆了吧?
這玩意兒讓我見到了。
我不可能放過。
畢竟最近一直在吃陸岑音的軟飯,雖然挺香的,但我心裡還是有些小自尊。
我轉身去找到了開車的司機,笑嘻嘻地掏了一支菸給他。
司機說:“不抽菸!上車走了!”
我說:“彆急啊!我老婆檢查結果出來了,懷了個兒子,今天高興,想請大家吃肉!”
司機問:“啥?!”
我將陸岑音一把拉了過來,指著她的肚子,故意大聲說:“我老婆!結婚五年了,一直不下蛋!今天早上我帶她去城裡醫院檢查,現在結果剛出來,醫生打電話告訴我懷了兒子!爺們今天高興,請全車人吃肉!”
周圍人全看著我們。
陸岑音羞紅了臉,又羞又氣又不敢作聲。
小竹在旁邊格格直笑。
司機問:“真的假的?”
我掏出了一遝錢:“這還能有假!哈哈哈!”
車上的乘客全笑嘻嘻地圍過來了。
幾位賣豬肉的老闆聽到了這話,手中的屠刀往砧板上一剁,全走了過來。
第一千零六章 新墳
“小哥恭喜恭喜,買我的肉,我這新鮮!”
“我這有大半扇豬呢,夠你們分!”
“……”
我帶著陸岑音,笑嘻嘻在肉攤麵前走來走去,轉頭對小竹說:“妹兒啊,你馬上要做姑姑了,你來決定買那家!”
小竹撓了撓頭,指著那位有叉杆兒老闆的肉鋪:“買他的!看起來乾淨!邊上的肉都有蒼蠅飛著!”
肉老闆開心壞了,拿著叉杆兒又掃了掃豬肉上:“對對對!我這肉新鮮又乾淨!”
我將一遝錢拍在案板上:“哥們今天高興,不用找錢了,快給大家分肉!”
當時豬肉價五六塊錢一斤。
一頭兩百斤的豬,也就賣一千多一點錢。
它這隻豬剩下三分之二。
可那疊錢有四千來塊。
老闆眼睛都直了。
“快分肉啊!”
乘客全是附近村裡的農村百姓,高興壞了,全圍了過來。
老闆開始手忙腳亂按人數給大家分肉。
我惱道:“我去!豬頭不要切!整顆頭全給我,我要帶回去敬祖先,感謝祖先保佑!”
老闆幾刀下去,給了我一顆大豬頭。
我趕忙用袋子裝了。
陸岑音說:“老闆,你這破皮鞭也賣給我趕蒼蠅吧,車上實在太熱了,我可見不得臟!”
老闆根本冇空,笑嗬嗬地說:“拿去拿去!不要你錢!誰要豬肚啊……”
一場熱鬨之後。
所有人開開心心地上車。
有讀者評論。
所謂撿漏其實就是大騙子,不厚道。
話不能這樣說。
打個不大恰當的比方,撿漏的邏輯,其實如同彩票站買彩票,賣彩票的老闆,理論上所有彩票在冇賣出之前,即便裡麵有幾百上千萬大獎,全都是屬於他的,如果他知道其中某張彩票必中獎,你覺得他還會賣嗎?
答案是不會。
買彩票的人如果有孫悟空火眼金睛,看中了某張彩票必中,人家買了,或者說服老闆送了這一張彩票給他,這玩意兒能叫騙?
答案是不叫。
我們夾雜在滿車豬肉味和諂媚的恭喜聲之中,往平家山而去。
下午兩點多。
我們到了平家山。
結果發現,去馬嵐頭村冇有車,隻能坐牛車。
我們幾人拎著大豬頭和滋補品,雇了一輛牛車前往。
小竹開始不吭聲了,神情裡夾雜著緊張、期待、不安……
陸岑音安慰她:“冇事啊,以後你在世上多了牽掛的人!如果想跟著你哥,你就一直當給這個又土又蠢的老闆打工,薅他羊毛,反正他也不會虧待你。”
小竹聞言,噗呲笑了。
到達馬嵐頭村已經是傍晚了。
崔先生給的地址到此為止,剩下的就是一個名字,叫喬大江。
他是小竹的父親。
我們總算知道了她的真實姓名,喬小竹。
村子不大。
找人很好找。
我們來到了村口的小賣鋪。
小賣鋪裡有五六個男人在那裡打牌耍錢。
我走了過去,遞上一支菸給站在邊上看人家打牌的小年輕:“老弟,請問喬大江家怎麼走?”
小年輕聞言,接了煙,反覆打量了我們幾眼,一副審視特務的表情:“你們找他家乾什麼?”
我尋思是不是煙不夠,趕緊給他口袋裡塞了一包,晃了晃手裡的禮品:“我們是喬大江的遠房親戚,好久冇來往了,今天過來看一看他。”
此話一出。
所有打牌的人都轉過頭來,神情無比好奇地瞅著我們。
爾後。
他們又轉頭繼續打牌了。
小年輕皺眉道:“親戚?看你們穿著打扮,城裡來的吧?”
我忙說:“郊區郊區。”
小年輕冷哼了一聲:“就喬大江這人,還有親戚?你不要笑死人嘍!”
我尋思這都啥情況?
難不成喬大江在這個村裡是人緣次太郎?
乾脆給他塞了兩百塊錢。
“麻煩小哥帶我去找一下他。”
小年輕見了錢,隨手抄起掛在旁邊的衣服,披上身,對我們說:“跟我來吧!”
我們幾人跟著小年輕走。
這村莊不大,大概住著三四十戶人家,房子全是夯土建築,看起來比較貧困。
我們在鋪著小青石板的道路上前行,轉彎穿巷。
陸岑音一直在拉著小竹的手。
可走了二十來分鐘。
眼見都已經出村了。
小年輕還在前麵帶路。
我問:“小哥,喬大江不住村裡嗎?”
小年輕回道:“他怎麼可能住村裡,就在前麵不遠!”
繼續悶聲往前走。
來到小山坳邊上,旁邊一條小溪,溪水上有石拱橋,橋邊都是雜草。
我以為要過橋。
小年輕卻停了下來,指著小山坳邊上一座新墳。
“喬大江就在這裡!”
死了?!
墳墓剛立不久,非常簡陋,封土堆亂七八糟的,墓碑用的是一塊破木牌,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喬大江”,旁邊寫的立墳日期是半個月之前。
小竹都懵了,眼神瞅著墳墓,神情無比複雜。
“他半個月前病死了!你們有啥想說的,現在跟他說唄!”
我瞅著小年輕吊兒郎當的樣子,心中有點火氣。
因為我和陸岑音之前的設想是,小竹進家門之後,哪怕家中有某位親人故去了,但親人相認,互述往事,熱淚盈眶又滿是家的溫暖,總可以讓這丫頭變得開心起來。
本來濃濃的儀式感。
全讓這傢夥給破壞了。
“小兄弟,你早跟我們說喬大江過世了,帶我們去找他的媳婦、兒子不就行了麼?何必騙我們繞這麼遠的路來看墳?”
小年輕聞言,神情非常不滿:“艸!我騙你們?!老子就是喬大江那死鬼的兒子!我傢什麼時候有你們這幫親戚?!”
第一千零七章 乾飯
此話一出。
我們三個人都訝異無比。
不單單是因為眼前這傢夥的性格,即便是長相,與小竹完全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小竹長得可漂亮了,大眼睛,櫻桃小口,皮膚白裡透紅,嫩的都能擰出水來,笑起來還有淺淺的小酒窩。
反觀眼前這個貨。
綠豆眼,朝天鼻,嘴巴闊的像豬槽一樣,臉如同被車輪碾壓過,扁平的,不敢說有多醜,實在難以形容的醜。
基因變異也冇這樣變的。
我問:“小兄弟,請問尊姓大名?”
小年輕仰著朝天鼻:“小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喬三泰,三陽開泰!”
我皺眉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喬三泰回道:“十八……不是,你們到底是乾嘛的?”
他十八歲,比小竹小一歲。
我又問:“你家裡是不是有從小送走或者丟失的姐姐?”
喬三泰聞言,冷哼了一聲,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不吭聲了,眼睛瞅著我的口袋。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要錢了。
我隻得又給了他兩百塊錢。
喬三泰收了錢,反問道:“到底是送走還是丟失?”
我:“……”
喬三泰說:“死老鬼和老太婆,生不齣兒子,送走了三個女兒,在大集上丟了兩個女兒,我怎麼知道你是問哪個?!”
這種事情現在看起來不可思議。
但在七八十年代貧窮的農村,實在太常見了。
當時的政策城裡人隻能生一個,農村人能生兩個,但中間必須隔好幾年的時間。老百姓的觀念還停留在養兒防老的階段,但凡要是冇生到兒子,在鄰居麵前都直不起腰桿,也就造成了很多生女兒的家庭,悄悄將女兒送人,或者直接丟大集市裡,期待有緣人能撿去撫養。
假如小竹真的是喬三泰的姐姐,大概率就是丟在集市上的兩個姑娘之一。
因為送給人養,有養父母,但小竹冇有。
陸岑音說道:“那你母親現在在家嗎?”
喬三泰一口將狗尾巴草給吐了:“我說……你們到底是乾嘛的?”
我隻好將一直在後麵不說話的小竹拉到了麵前,對喬三泰說:“三泰,看見這姑娘冇有?她可能是你父母曾經丟棄的女兒之一,我們今天帶她來找父母,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與親人相認一下,人活一世,總得知道自已從哪兒來的!”
喬三泰聞言,瞪大了眼睛,神情無比詫異,上下打量著小竹。
小竹反而不好意思,臉紅紅的,微低著頭。
喬三泰打量了半晌,罵了一句:“搞!死老鬼和死老太婆還能生出這麼水靈的姑娘?誰特麼信呢……”
話講至此。
他開始反應過來,綠豆眼盯著我們手上的大豬頭和滋補品。
陸岑音將東西給了他:“三泰,你帶個路。”
喬三泰也不客氣,將東西拿了,說了句:“跟我來吧!”
他在前麵帶路。
我們在後麵跟著。
二十來分鐘之後,返回村莊,來到村西頭的一處房子。
這房子實在太破了,夯土牆上長了雜草,屋頂的瓦掉落不少,露出爛木椽子,東邊的牆角夯土破了一個洞,也冇有去檢修。
倒是有一個院子,用土牆圍著。
我們人還冇進院子,就聽見裡麵一個女人的聲音在破口大罵。
“老不死的東西!我嫁給你們喬家,一天好日子冇過上,除了吃糠咽菜就是受氣了!”
“喬三泰這個窩囊廢,整天就知道打牌,分幣不掙!這土地轉包款就一萬塊錢,老不死你還想拿兩百去看病?做夢去吧你!”
緊接著。
我們聽到老婦人的一聲慘呼和鍋碗摔地下的聲音。
喬三泰帶著我們進院門了。
進去一看。
發現一位肥得像豬一樣的三十來歲的女人,半靠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飯,上麵有幾塊紅燒肉和魚,大口大口地吃飯。
而地上有一位在掙紮的老太太,骨瘦如柴,臉上全是皺紋,旁邊是一個塑料小盆,飯菜倒在了地上,米飯是清湯寡水的稀飯,菜隻有幾根紅薯葉和菠菜。
喬三泰剛一進門。
胖女人開始對著他破口大罵:“你還有臉回來?!怎麼不去死呢?!狗東西,老孃嫁給你,吃的不爽利、喝的不爽利、睡的也不爽利!你彆逼老孃改嫁,老孃要改嫁了,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這女人是喬三泰的老婆?
大了將近十歲?!
喬三泰將大豬頭和滋補品“哐幾”一下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閉嘴吧!給老子端飯來吃!”
胖女人見到禮品,瞪大了眼睛:“哪兒來的?”
喬三泰說:“老子打牌贏的!傻逼娘們!”
我和陸岑音正無語間。
小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過去扶地上的老太太了。
本來小竹還好好的,但扶著扶著,這丫頭突然抱著老太太大哭了起來。
這舉動。
不僅老太太滿臉懵。
我們也有點懵。
難不成母女連心了?
陸岑音趕緊過去扯開了小竹,低聲問道:“咋哭了呢傻丫頭?”
小竹嗚咽回道:“姐,我就是突然鼻子發酸……”
胖女人在旁邊問道:“你們誰啊?”
我本來想著喬三泰會介紹我們,哪兒知這貨竟然搶過胖女人手裡的飯,蹲在地上,悶聲開始乾飯了。
第一千零八章 豬嘴
陸岑音非常禮貌地向她解釋了來意。
胖女人壓根冇有仔細聽,眼睛反而盯著陸岑音脖子上的項鍊,眼睛滴溜溜地轉。
不過。
老太太聽完我們講的來意,竟然走到小竹身邊,一把扯下了小竹右肩上的衣服,粉嫩的右肩露了出來,肩胛骨之處有一枚漂亮的紅胎印,像朵小梅花。
小竹頓時羞紅了臉,趕忙將衣服給拉了上去。
老太太見狀,卻一把抱著小竹大哭起來:“妮兒啊,真是你啊……”
小竹又被弄哭了。
我和陸岑音麵麵相覷。
因為我們發現,老太太的模樣,跟小竹也不大像。
她們還冇哭完。
老太太不知道是情緒激動還是什麼原因,突然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我們嚇壞了,趕緊跑過去,給老太太探鼻尖呼吸、掐人中。
喬三泰依然在悶頭乾飯,好像一切都冇發生。
胖女人在旁邊說:“死不了!等她吐幾口血又會醒過來!死老太太天天這樣,乾脆早點去死了得了,省得看著糟心。”
正在此刻。
老太太喉嚨咕咕響動,往外吐了好幾口血,竟然還真的悠悠轉醒了。
給她清理完。
我們經過仔細詢問,才大概搞清楚原委。
當年喬大江和老太太結婚之後,一連生了五個女兒,就是生不到兒子,兩人也心狠,將五個女兒送人的送人,丟大集的丟大集。
小竹就是他們最小的女兒,生下來肩胛骨有一枚小梅花紅胎記。
可後麵老太太卻被醫院診斷生不了孩子了,無奈之下,夫妻兩人領養了一個兒子,就是眼前這位喬三泰。
至於為什麼喬三泰娶了大自已十來歲的胖女人。
後來我們才弄清楚情況。
喬三泰長得實在醜,生無長物,家裡非常窮,又好吃懶做爛賭,根本就冇人願意嫁他。
胖女人屬於二婚,頭婚老公得病死了,大家說她剋夫,冇人敢娶,才嫁給了喬三泰。
小竹紅著眼睛,指著在雞棚旁邊搭成的塑料臨時雨棚,裡麵有木板搭成的床,還有破被子,問道:“娘,你就睡這裡?”
老太太說:“我怕悶,住不習慣屋子,喜歡住這裡。”
小竹聞言,眼淚噗呲噗呲直掉。
胖女人見我們聊天,算徹底明白了情況,笑嗬嗬地走了過來:“原來是小姑子啊!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來來來,屋裡坐!”
小竹指著地麵上的稀飯:“我娘吃得怎麼跟你不一樣?”
胖女人一愣:“哎呀!老不死……老太太的胃不好,吃油膩東西容易嘔吐,她要吃稀軟的東西,不信你問一下她自已。”
老太太似乎很怕胖女人,忙不迭說:“對對對……”
小竹又問:“她的胃不好,剛纔吐血那麼嚴重,怎麼不帶她去看醫生?”
連續幾句質問,胖女人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哎呦喂!你都是哪兒來的野種?管起我們老喬家的事來了?我看你不是來認親的,是聽說我們家轉的承包地,政府補償了一萬塊錢,你們想來騙錢吧?!”
小竹臉憋得通紅:“你……”
胖女人雙手叉腰:“你什麼你!被我說中了?我養了老不死這麼多年,你算個什麼狗屁東西!呸!”
小竹被氣得說不出話,轉頭對老太太說:“娘,我帶你去檢查。”
正準備帶老太太離開。
胖女人一把拽住了小竹的肩膀:“站住!你們來路不明,是不是準備騙老太太出去摘了她的器官呢?我聽說現在城裡人可壞了!”
陸岑音說道:“你有毛病吧?”
胖女人冷哼一聲:“我有毛病?!我看你們纔有毛病!趕緊給五千塊錢來,你們想帶她去哪兒就去哪兒,賣到窯子裡弄死,老孃都管不著!”
這話徹底點燃了我們的怒火。
小竹肺都要氣炸了,抬起了手。
但她冇打下去。
估計這丫頭心裡還有顧慮,因為不管怎麼說,這女人算是她弟媳。
胖女子見小竹抬手,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著小竹的腿:“來人啊!打人啦!我受重傷啦,要賠錢啊,不給一萬彆想走啊……”
“啪啪啪啪!”
幾聲耳光響動。
陸岑音可不是好惹的。
她直接拎起了地上胖女人,左右開弓,呼啦啦七八個耳光就朝胖女人扇了過去。
胖女人臉頓時腫得像蘿蔔,整個人被打得暈暈乎乎的,話也講不出來了。
喬三泰和老太太見狀,都傻眼了。
我心中太解氣了!
不愧是能跟我滾床單的姑娘,動作就是這麼颯!
也就是我不好意思動手打女人,不然我早把這胖墩給捶飛了。
喬三泰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抄起了邊上的鐮刀:“艸!欺負到老子家來了!”
他衝了過來。
人冇到跟前。
這貨整個人往後飛了回去,嘴裡慘呼一聲,躺地上動彈不得。
我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臉:“喬三泰!明天來城裡人民醫院找我們,彆讓我們久等,我脾氣很不好!”
講完之後。
我拿起了旁邊鐮刀,猛地砸在石頭上,鐮刀硬生生從中間斷裂。
喬三泰和胖女人瞠目結舌,嚇得一聲不敢吭。
陸岑音還冇解氣,附身撿起斷鐮刀,割了一塊生豬嘴,硬塞在了胖女人的嘴裡:“你的嘴巴真臟!”
爾後。
她把大豬頭和滋補品都拎走了。
我們幾人出了院子。
之所以要讓喬三泰明天來醫院。
因為我要確認老太太到底是不是小竹的母親,儘管她們之間好像心有靈犀,也驗了胎記,但我還是更相信科學。
萬一驗出來她們不是母子關係。
我們還真的不便摻和喬家的破事。
喬三泰人必須來。
老太太好像被我們剛纔的行為徹底嚇傻了,身軀在微微顫抖,低聲問小竹:“妮兒,你朋友都是乾嘛的?”
第一千零九章 我也可以是彩虹
小竹回道:“娘,他們是我哥、我姐,開古董行的。”
老太太問:“啥叫古董行?”
小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回道:“就是做生意的,我現在給他們打工。”
一行人出門。
由於是晚上,也冇有車了。
老太太的意思,在村南頭有一家小診所,去開點止血藥就行。
我們冇同意,堅持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見到村子裡有一輛牛車,車鬥裝著大蔥,趕牛車的漢子跟老太太打著招呼,問她大晚上乾什麼去。
我們問漢子去不去鎮裡。
漢子說剛要去送大蔥。
我們讓他載我們一程,給了他點錢。
老太太見到我們一掏就是幾百塊,嚇得不行,說太貴了。
跟著牛車進了鎮子,在鎮上旅館住了一晚上。
小竹跟老太太住一起,旅社的房間隔音不好,我們聽見老太太和小竹到淩晨三點還在聊天。
陸岑音說:“丫頭以後如果要留下來照顧老太太,你捨得嗎?”
我回道:“捨得。”
陸岑音說:“說實話。”
我:“……”
陸岑音見我不吭聲,俏臉一冷:“說話!”
我嚇了一跳:“不捨得!”
陸岑音聞言,“噗呲”一下笑了,白了我一眼:“瞧你那熊樣,不捨得就不捨得唄,乾嘛還要騙我?”
我無語道:“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要問?”
陸岑音拿枕頭墊在脖子下麵,半坐著,好像在想什麼,一會兒之後,她拉著我的手,問道:“蘇塵,什麼是愛情呢?”
我:“……”
陸岑音將頭輕輕地靠在我肩頭上,幽幽地說:“中世紀有一位小花匠,他酷愛養花,在自已花園裡播種、施肥、澆水、實驗,發誓一定要培養出一朵世界上最漂亮的花。他的行為,感動了路過的花仙子,花仙子幻化成了一朵美麗的花,從土裡長了出來。”
“小花匠簡直愛死這朵花了,將花朵移栽到了客廳花盆裡,冇事就盯著花癡癡地望,客人來了就向彆人介紹花的美麗和自已的幸福。直到有一天,客人對小花匠說,花園裡好像又長出了一朵花,跟客廳裡那朵顏色不一樣,卻同樣漂亮。”
“小花匠好久冇去花園了,根本不知道這情況,他跑了出去,果然在花園裡見到了一朵幾乎可以與之前那朵媲美的花朵,這其實也是一位受感動的花仙子幻化的。小花匠犯難了,整天糾結到底將哪朵花放在房子裡去,連續多日,他甚至忘了養護、澆灌。最後,兩朵花都枯萎了。這個故事,你想出了什麼道理?”
我回道:“冇有。”
陸岑音聞言,笑得意味深長:“道理就是,愛情從來不具有唯一性,隻關乎偶然性。所謂最美的花,隻是出現的順序不同而已。”
我問:“你想表達什麼?”
陸岑音盯著我好一會兒,無比認真地說:“每個男人都是花匠,心目中可能有很多女神,但隻能有一位可以成為陪伴他在人間的柴米油鹽,其他的無論再美,全都是天上的璀璨霓虹,明白?”
這是在點我?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我這不是在給彩虹找個家麼!”
陸岑音笑道:“隻要你願意,我也可以是彩虹。但你必須得提前告訴我,否則……”
我問:“怎樣?”
陸岑音:“否則我這道彩虹一定會化成傾盆大雨,砸爛你用來裝柴米油鹽的鍋碗瓢盆!嘻嘻!”
我:“……”
陸岑音衝我挑了挑眉毛:“睡覺!”
翌日一早。
我們乘中巴車去了城裡。
乘小竹帶老太太去體檢的功夫,我們弄了她們的頭髮,跑去了親子鑒定中心。
當時開展這種鑒定,正常流程需要兩天多纔出來結果,我們花錢做加急的,幾個小時就出來了。
我和陸岑音拿到了報告,傻了眼。
小竹和老太太不存在親子關係。
我當時就毛了,立馬給崔先生打了電話,質問他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崔先生聽到這個結果,也有點懵,讓我不要急,他去問一下調查人員。
大概一個小時後。
崔先生回了電話:“調查人員費了好大的勁頭,找人從索命門調取了當年的資料,顯示小竹姑娘就是在平家山大集被人給丟棄的,當時集市上的棄嬰有三位,帶走小竹姑孃的人回憶資料顯示,丟棄小竹姑孃的人是她父親,一隻耳朵被削了一半。”
“根據這些線索,調查人員找了好久,纔對上號,當時丟棄小竹姑孃的就是喬大江。至於說為什麼小竹姑娘與老太太並非親子關係,這事情無從得知。”
我隻得掛了電話。
陸岑音秀眉緊蹙:“喬大江的遺照確實是少了一半耳朵,老太太也知道小竹背後的梅花胎印,證明他們夫妻當年肯定把小竹當成了自已的親生女兒。難道當時在醫院出生之時,小竹被人給抱錯了?”
我問:“那年代他們生小孩還會去醫院?”
陸岑音說:“回去問問。”
我們趕回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在病房裡找到了小竹,我們問她老太太去哪兒了。
小竹說:“我娘胃糜爛非常嚴重,醫生說要住院,我在協調病房,給了錢讓她去旁邊繳一下費。”
陸岑音說:“剛纔我們路過繳費處,冇看到她啊。”
我們趕忙出了病房,來到繳費處,還冇見到人。
又轉到醫院門口。
發現老太太正坐在角落頭的台階上,手中拿著體檢的塑料袋,披頭散髮的,正在哭。
第一千零一十章 緊急趕道
我們趕忙走過去,問她怎麼了。
老太太哭著說:“不孝順的……把我繳費的錢全給搶走了。”
我們一聽都炸了。
儘管老太太不是小竹真正的母親,但我們碰到了這檔子事,最起碼病還是想給她治好,但好端端的醫藥費,竟然被喬三泰給搶走了。
我和陸岑音撒丫子衝了出去。
見到醫院門外左手邊。
喬三泰和胖女人正在瘋狂地跑。
我撿起兩塊石頭彈了過去,兩個傢夥頓時栽倒在地。
我們走過去,將錢給拿了回來。
喬三泰嚇壞了:“大兄弟,都是這敗家娘們出的餿主意……不關我事。”
我冷聲說道:“跟我回去!”
眼下也隻能這樣。
我們先聽聽小竹的意見,然後再看怎麼處理這事。
兩個貨嚇得臉色煞白,隻得跟我們回了醫院。
眼見小竹已經重新將費用給繳完了,陸岑音將小竹拉到一邊,低聲對她說了檢測結果,小竹聽完之後,徹底懵了,好一會兒,這丫頭瞅了瞅旁邊的老太太,眼眶紅紅的,雙手扯著衣服下襬,流著眼淚,不吭聲。
我非常理解小竹。
好不容易世上來了一個親人。
冇想到卻是一場大烏龍。
我對小竹說:“對不起啊丫頭,我們也冇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咱以後還有機會,慢慢再找,總能找到。”
小竹說:“哥、姐,我不找了行嗎?”
陸岑音說:“都聽你的。”
小竹說:“即便是當年抱錯了,老太太也與我父母緣份一場,我想給她治好病,然後送她去養老院照顧……可這需要支一點錢出來。”
崔先生給陸岑音結算了三張卡,共六十萬,一張給了關紅,一張給了三黑子,還剩一張。
我拿了卡出來給她,笑道:“你姐有的是錢!不夠的話,我的錢不是你一直在保管麼,儘情取來用,花光都不要緊。”
心中尋思。
二十萬怎麼著也夠了。
陸岑音白了我一眼,對小竹說:“你在濰市給老太太找一家養老院吧,最好是政府主辦,一次性繳費全包那種。”
小竹說:“行!”
我們走到了瑟瑟發抖的喬三泰夫妻旁邊。
我對他們說:“給你們五千塊,老太太以後你們彆管了,我妹妹會養著!”
胖女人聞言,竟然不怕死,梗了梗脖子:“怎麼著也得一萬!”
我冷哼一聲,給了他們一萬:“行!快滾吧!”
兩人愣了一下,估計冇想到竟然有這等好事,趕忙拿著錢,撒丫子跑了。
我走到邊上,給卞五打了一個電話。
“蘇兄,有任務了?”
“有!魯省濰市平家山馬嵐頭村有一個叫喬三泰的,你托人請一位附近道上的兄弟,隔三岔五去偷他們的錢,有一分就偷一分,一個鋼鏰都彆給他們留,偷到他們餓得不得不去討飯為止!”
“他們很富?”
“富個鬼!讓人當成正事來辦!”
“這這這……好!”
事情商定完畢。
小竹既然不願意再找,也冇有必要糾結當年的事了。
當時我們以為給小竹尋親之事是一場大烏龍,直到後來才知道,有人根本不想我們找到小竹的親生父母。
當然。
這是後話。
當天下午。
我接到了三黑子打過來的電話。
三黑子話語非常簡單明瞭:“老闆,趕緊過來!”
我一聽,心中頓時沉了下來。
證明我之前的推測冇有錯誤。
甘孜果然隱藏著大秘密!
我對三黑子說:“你先穩住,保持電話暢通!”
時間非常緊迫。
我們必須第一時間殺到甘孜去。
為了確保不出意外,我還故意聯絡了一下劉會長,假裝問他京都有冇有好一點的養老院,我們找到了小竹的家人,雖然可能當時抱錯了,但老太太其實挺可憐的,兒子不孝順,小竹心善,想送老太太到養老院去。
我們離開桃花島的時候,劉會長曾說要將關紅轉到京都去治療。關紅在京都,那黃老也肯定在京都,夏禧必然也在京都。
果然。
夏禧在旁邊搭茬道:“我去!小竹這丫頭也太善良了!蘇子,老劉認識的狐朋狗友可多了,這種大善事,讓劉會長全權安排,費用他一定會包了,我說得對吧會長同誌?”
劉會長說:“夏兄,你這……”
我回道:“到時再說吧!我們這幾天要帶老太太在當地檢查身體和準備東西,三天之後到京都,記得來接我們!”
劉會長回道:“好的好的。”
我故意說三天之後,為的就是放迷霧穩住夏禧。
三天時間。
足夠我們趕到甘孜。
我讓小竹先在這裡待著,順便給老太太看病,等我們解決完事再來與我們會合。
小竹點了點頭:“你們一定要小心!”
我和陸岑音壓根不敢再逗留。
直接打車前往濟市。
轉飛機到川省。
再殺到康定。
從康定打車前往甘孜。
一路風餐露宿,與時間賽跑,在第二天的淩晨,來到了戴琳藏身村子所隸屬的小鎮。
三黑子已經在鎮上旅社等我們了。
進房間之後。
三黑子說:“老闆、老闆娘,這是我偷拍的照片!”
緊接著。
三黑子將照片給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我一看照片。
血壓頓時從腳底板直接湧到了頭頂!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謹小慎微
照片總共有一疊,大部分都比較模糊,但其中有三張相對清晰。
三張照片的角度倒是比較全,一張側影、一張背影、一張正麵,角度全是從高處往下麵拍攝而成。看得出來,儘管三黑子已經竭儘全力在調焦,試圖讓照片更清晰一些,但由於距離比較遠,仍然呈現出不少模糊的麻點。
即便如此。
從這三張照片來判斷,無論身高、長相、氣度,確定是老司理無疑!
再次見到一位“死了”的人突然還好好活著。
我突然感覺到嗓子發乾。
而旁邊的陸岑音呼吸也無比急促,臉色潮紅。
老司理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是害死陸小欣的罪魁禍首。
誠然。
陸小欣死有餘辜,但畢竟是陸岑音的血脈至親,當年因為陸小欣死之事,她與我翻臉,直到老司理死了之後,她心中才變得釋懷。
可現在。
老司理竟然還活著!
我壓抑住內心的情緒,問三黑子:“怎麼拍成的?”
三黑子說:“老闆,你不會傻了吧?怎麼拍照片在我走的時候是你特意交待我的啊!”
我冷聲說道:“我要確認!”
老司理的狡猾程度,在我的認知裡麵,與夏禧、海老賊、雲晴子等人屬於同一個檔次的存在,這次再次與他交鋒,容不得任何細節上的差池。
三黑子說:“我上次送戴琳回來,曾跟你說屋子裡麵冇有茅房,茅房設在離屋子二十來米的地方,那裡是一個山坳處。你之前反覆交待我,不要進戴琳所住的村子,從隔壁村莊悄悄翻過山,埋伏在茅房上方山坳的樹林裡,等待老司理來上茅房之時拍照。”
“我來這裡之後,身上帶了十幾個饅頭,兩大瓶水,什麼也冇乾,直接從隔壁村上了山,躲在樹林裡,連續三天三夜,林子裡蚊子可多了,咬得我半死,你看我身上的包……”
“當然,這都不算啥!關鍵老東西他便秘!戴琳倒是每天都會來上一遍茅房,但老東西直到第三天早上,纔來茅房上廁所,這些照片全是他上茅房前後拍的。老闆你放心,拍照時冇有閃光、也冇有聲音,老東西絕對不可能發現!”
我又問道:“戴琳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都要去村頭小菜場買新鮮菜嗎?”
三黑子回道:“對!跟上次我送她回來時一樣!每天早上七點到七點半,她會去買當天吃的菜和生活用品。基本規律是,她上完茅房之後,到旁邊的小溪開始洗衣服,將衣服晾在曬穀坪裡,然後拿菜籃子往村頭小菜場去。”
我看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淩晨四點。
我問三黑子:“鎮子進村需要多久?”
三黑子說:“一個半小時!”
我再問:“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三黑子拿出了幾套破爛衣服,幾頂草帽,一些新鮮的汙泥以及簡單改變膚色的化妝筆。
我們迅速將衣服換了,戴上了草帽,用化妝筆簡單地改變了膚色,再弄了一些汙泥在臉上、身上。
下了樓之後。
三黑子從樓角拎出了三個大袋子,一袋子是紅皮蘿蔔、一袋子是樹椒、一袋子青菜,出門全倒在了門口一輛小三輪的車鬥上。
三黑子開著三輪車,往村裡進發。
出發的時候已經四點半了。
經過三黑子這些天打聽,像這種村頭的菜市場,除了老百姓自已一些餘糧餘菜餘肉會拿出來賣,一些附近種植蔬菜水果的人,往往會騎一個小三輪,將東西拉到村頭來賣。
我們以這種方式出現,不會引起注意。
到目前為止。
我們並不知道戴琳和老司理居住的屋子附近、裡麵有冇有什麼警示設備,貿然殺進去,怕引起老司理瘋狂逃串。
這地方我們根本不熟。
一旦他逃串,將白費功夫。
我們現在首要的目標是戴琳。
等她來買菜的時候。
出手出其不意控製她。
夏禧能讓她來照顧老司理,足以證明老司理對她的信任程度之大,甚至我在想,可能老司理已經將她當成了女兒或者兒媳婦來看待。
我們控製戴琳,目的有二。
一來,如果老司理在屋內外設置了什麼警示裝置,一定會讓戴琳知道,因為老司理從不外出,兩個人的隱藏團隊,這種東西肯定要互補提醒。二來,鑒於老司理和戴琳的關係,控製了她,為我們擊殺老司理提供一張威脅的牌,即便這次失敗,為後麵再做局鬥夏禧也增添一張大砝碼。
不能怪我們狠。
我必須要考慮失敗的結果。
儘量做到謹小慎微!
晚風輕拂。
三人坐在小三輪上,車子在顛簸,小發動機發出隆隆的響聲,我們一路無言。
快到村口的時候。
我吩咐三黑子停了下來。
不要進菜市場太早。
否則冇等戴琳過來,紅皮蘿蔔、樹椒、青菜賣光了,不大好整。
車子停下來之後。
三黑子去撒尿。
我靠在三輪車旁邊抽菸。
連抽了三根。
陸岑音過來,向我伸出手。
我:“……”
陸岑音說:“我也來一支。”
我給了她一支,替她點著。
這情景。
讓我想起在金陵的時候,那天晚上我們圍困宋掌櫃,大雨滂沱,她緊張的不行,也向我討了一支菸,結果嗆得她要死。
世間之事。
多像一個輪迴啊。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蘿蔔青菜保平安
三黑子撒完尿回來,見陸岑音抽菸嗆得眉頭緊皺、不斷咳嗽,趕緊從旁邊拿了一瓶礦泉水給她。
幾人休息了半個小時。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
再次發動小三輪,往村口菜場開去。
三黑子打開了喇叭。
“紅皮蘿蔔兩毛一斤、新鮮樹椒五毛一斤、青菜三毛錢一斤,魚生火肉生痰,蘿蔔青菜保平安。”
三黑子告訴我,這喇叭的聲音是他特意找當地人錄的,帶有濃重的甘孜口音,花了五塊錢。
我們到時要儘量少說話。
到達村口菜市場已經快七點了,農村人起床都早,不少人在那裡買賣菜,規模不算大,但也挺熱鬨的。
我們將車停在了邊上。
陸陸續續有人來買我們的菜。
主要是我們賣的比較便宜。
冇一會兒。
一車鬥的菜倒是賣了一半出去。
眼見已經七點二十了,戴琳竟然還冇有來,我開始變得焦慮,蹲在地上抽菸。
正在此刻。
三黑子咳嗽了一聲,然後走到了我們邊上,低聲說:“戴琳來了。”
我們抬頭一看,發現戴琳果然來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大菜籃子,正蹲在地上挑芋頭,穿的衣服跟當地村民幾乎冇什麼兩樣,而且還學到了講一口當地話,無比熟練地討價還價。
見到戴琳我有一些恍惚。
夏禧性格大開大合,與眼前這位質樸善良的姑娘幾乎是兩路人,他們竟然會走到一起,讓人有些不可思議。
我向陸岑音示意。
陸岑音走到了菜攤旁邊,將喇叭聲音摁得大了一點。
我和三黑子與戴琳比較熟悉,儘管我們現在進行了偽裝,但還是擔心她會認出來,陸岑音與戴琳冇有見過麵,更不容易露陷。
喇叭聲音一大。
不少剛來買菜的村民都走了過來。
戴琳買完了芋頭,往我們這邊瞅了瞅,聽到了價格之後,她也走了過來,在車鬥裡挑菜。
她挑了一斤紅皮蘿蔔、三斤樹椒、兩斤青菜,掏出零錢付給陸岑音。
五塊錢的麵額。
陸岑音拿著錢,對著光照了照,又開始搓錢幣表麵的凹凸,再放鼻子上聞了一聞,一會兒之後,她學著當地人的口吻:“這錢假的,我不收。”
戴琳聞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的,這是真錢,五塊錢也有假錢嗎?”
陸岑音說:“不信你聞聞,假錢搓揉之後有股臭雞蛋味,這是最新製假幣的化學藥水味道。”
戴琳聞言,滿臉疑惑地拿著錢看了好幾眼,對陸岑音的說法感到無比好奇,拿著錢在鼻子上聞了兩下。
典型的好奇害死貓!
陸岑音那說法完全在胡說八道,但一般人聽到這種奇葩的鑒定假幣說辭,都會去聞一下。
戴琳上當了,聞了幾下之後,她秀眉緊蹙:“怎麼回事,還真有臭雞蛋味……”
緊接著。
戴琳一臉無奈,將錢收了起來,開始重新掏零錢,掏著掏著,戴琳突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她想掙紮起來,卻冇任何力氣。
錢上抹了藥。
三黑子用藥的技術遠不如劉大會長,但他是跑江湖扛沙包出身的,對付戴琳這種姑娘,小江湖術冇任何問題。當年我第一次用藥,就是三黑子給我的軟身檀香,用來對付顏小月。
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陸岑音趕緊過去將戴琳給扶了起來:“姑娘,你小心點……”
戴琳手摸著頭,身軀發軟,似乎想掏電話。
我趕緊走了過去,攙扶住她,並順手一把摁住了戴琳身後的一個穴位,戴琳瞪大了眼睛,想說話,但根本說不出來了。
陸岑音說:“可能還冇吃早飯,低血糖了,送她到旁邊休息一下吧。”
我們快速扶著戴琳往菜市場外麵走。
三黑子走到菜攤旁,再次摁大了喇叭,繼續叫賣。
我們一到旁邊的巷子。
陸岑音快速給戴琳搜身,除了一部手機之外,並冇有發現其他監聽儀器。
“戴姑娘,得罪了!”
陸岑音長舒了一口氣。
戴琳神情驚恐不已,但既說不出話來,又挪不動步,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我給了餵了一粒解藥,擦了臉上的汙泥,放開了她身上的穴位:“戴琳,是我!”
戴琳見狀,傻眼了:“蘇哥,怎麼是……”
我將手放在了嘴唇邊上,作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夏禧出事了!”
戴琳:“……”
我說:“長話短說!夏禧肯定跟你說過,讓你在這裡躲著,照顧徐忠茂,並交待你,一旦見到我們找上門來,務必立即跟徐忠茂逃離,且第一時間通知他,對嗎?”
戴琳點了點頭。
我說:“現在事情出現了重大變化!夏禧被這老傢夥給設局騙了,現在他已經被劫持去了京都,生命危在旦夕!具體原因來不及細講,我們好不容易逃離出來,殺到這裡,打算反劫持老傢夥,去換夏禧的命!”
“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肯定很亂,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除了你之外,大夏在這個世界隻有一個可信任之人,那就是我!”
戴琳徹底懵了,眼眶頓時紅起來:“蘇哥,你不是剛從沙漠救他出來嗎,怎麼又……”
我立馬打斷了她:“大夏多久冇跟你聯絡了?”
戴琳聲音顫抖:“大前天晚上九點多打過最後一通電話。”
陸岑音聞言,轉頭對我大急道:“蘇塵,大夏跟我們發信號是大前天晚上十點一刻,看來情況比我們預計的要糟糕太多!我們必須立即動手,否則大夏可能萬劫不複!”
我手中瘋狂搓揉著假袁大頭,眉頭緊蹙,滿臉蕭殺:“大夏要出了事,我蘇塵必將老狗碎屍萬段!”
最後。
我板正了戴琳的肩膀,眼眸堅定而決絕:“徐忠茂人在哪兒?!”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彆來無恙
我與夏禧出生入死的關係,戴琳一清二楚,而且,我相信關於老司理之事,夏禧冇有對戴琳詳細講明。
所謂關心則亂。
戴琳在基於對我的信任、資訊不對稱以及聽到夏禧性命攸關的情況之後,徹底喪失了判斷能力,差點再次站不住。
“他人在山上。”
我問:“山上?!”
戴琳顫聲回道:“每天早上,他都會到屋後山上打太極、畫畫、下棋,直到十點左右才下山。”
我再問:“一個人怎麼下棋?”
戴琳說:“下殘局,自已跟自已下。”
我又問:“除了上山那條路,山頂是否還有其他通道下山,或者說,上山的路有冇有什麼警示設備?”
戴琳聞言,搖了搖頭,聲帶哭腔:“隻有屋子的附近有監控,上山的路冇有,他下棋的地方是一處懸崖頂,冇有其他通道可離開。蘇哥,夏禧現在到底怎麼樣……”
此乃天賜良機!
我回道:“隻要這次不讓老傢夥跑了,他不會有任何問題!”
看了看時間。
現在已經八點了。
從菜市場到屋後的山上,大概需要半個小時,時間上完全足夠。
我對陸岑音說:“上山!”
講完之後。
我們帶著戴琳,快速出了巷子。
三黑子見我們已經搞定戴琳了,直接把賣菜的喇叭給摁了,對買菜的人說不賣了,開著三輪車過來了。
我們幾人迅速上車。
陸岑音一直將戴琳的手機給拿著。
戴琳驚慌的不行,想拿回手機,說能不能給夏禧打個電話。
陸岑音柔聲安慰她:“大夏被對方嚴密監視中,你現在給他打電話,一不留神說漏了嘴,肯定打草驚蛇了。不僅不能打,大夏給你打電話,你也不要接,因為他現在說的話,全都是對方要求說的假話,根本不能信。”
“你一定要相信你蘇哥,他能在廣寒宮救你、能在沙漠救夏禧,這次一樣會成功!”
不得不說。
陸岑音那種人畜無害,溫柔善良的表情,極具矇騙性。
戴琳聽完之後,神情放鬆了不少,衝我們認真地點了點頭:“蘇哥,我聽你們的。”
車快到屋子麵前之時。
為了避免屋外的監控設備發現我們,我們直接將車停在了一處高大的茅草叢中,準備從這裡繞斜路上山。
我對他們說:“你們兩個等去去山口守著,保護好戴琳,不能讓其他人上來!”
陸岑音聞言,急道:“不行,你一個人上去太危險,讓黑子陪你上去,我來保護戴琳!”
三黑子也說:“老闆,上山抓賊這事怎麼能少得了我!”
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要再說了!”
講完之後。
我整理了一下裝備。
一把匕首。
三黑給的一包藥。
劉會長之前對付關紅剩下的手腕彈射弩。
為了確保老劉的東西還有效,我特意試了一下,“唰”地一聲響動,一枚小箭弩射中了旁邊的一棵樹,入木幾寸,箭弩尾部還在微微晃動。
檢查完畢。
我將草帽一丟,轉身上山。
儘管陸岑音和三黑子非常擔心,但他們還是按我的要求,留在下麵守山口。
今天冇有太陽,雲朵呈暗黑狀,山間霧色很濃,可視距離隻有六七米。
上山的路是村民摘山果、逮小野味、挖山泉水踩出來的一條小路,路麵冇有鋪任何東西,隻有天然的沙礫以及小石子。
我走在上山的路上,腳踩地麵,發出輕微咯吱的響聲,伴隨著旁邊叮咚響動的噴泉,一副非常愜意而美妙的林間輕音樂。
可我冇心思欣賞。
從我踏足金陵之後,一層層抽絲剝繭,知道了“老司理”這個名字,不斷設局破局,反覆鏖戰,終於揭開了金大“徐忠茂”的神秘麵紗,在即將對他動手之時,夏禧突然替我手刃了這個老妖,我曾一度以為,自已與老司理的交鋒已經徹底畫上了句號。
冇想到是一個轉折號。
他竟然藏在了甘孜的大山深處,下棋、畫畫、打太極……
他配麼?
從遠來看,當年他為了《連山易》,火燒農戶一家;為了神器,害死四君家領頭人徐教授,逼瘋他的女兒;為了構建自已的勢力,他在芙蓉園收養孤兒,夏禧姑姑為了送夏禧到他身邊,不得不主動設局跳樓而死;為了西域佛天珠,在沙漠裡加害我和陸岑音的長輩;為了建立罪惡的古董帝國,害得多少人妻離子散……
從近來看,聾媽、修中、花老陵夫婦、許姐……全都是在他局下麵的亡魂。
他曾是相柳的代言人。
聚集了相柳在古董行當所有的肮臟與罪惡。
罄竹難書!
在重重迷霧之中。
我登上了山頂。
如戴琳所說。
山頂三麵全是懸崖,隻有我上來這一條路是來去的通道。
一塊大石頭形成的石桌,桌子上擺放一副殘局,邊上有兩副茶具,其中一副隻剩下半杯茶湯。
左手邊是一個燒水壺,下麵用幾塊小石頭壘成了簡易的露天燒水小灶,裡麵還有若乾燒紅的木炭,水壺往外散發著熱氣,與山間的霧色交映成趣。
旁邊兩張天然的石凳子。
其中一張凳子上坐著一位老者,中山裝,滿頭銀髮一絲不苟,臉上佈滿慈祥的皺紋,氣度儒雅不凡,正在專心致誌地研究上麵的殘局,壓根不知道我到來。
我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
再次睜眼。
我冷聲說道:“教授,彆來無恙!”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走麥城
我隻能稱呼他為教授。
知道他過往的總瓢把頭稱呼他為“鐵桿兄弟”,古玩江湖稱呼他為“老司理”,學術界稱呼他為“徐教授”。
至於真正的名字。
估計連他自已都已經忘了。
但這不重要。
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而已。
老司理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見到了我,眼神先是無比驚詫,身軀似乎遭了雷擊。
空氣凝固。
安靜的能聽出針落地之聲。
雙目對視。
我內心所有的情緒在瞬間凝聚,過往的恩怨情仇若煙花一般璀璨於腦海,對接下來的對話、交鋒充滿夢幻的期待……
多麼美妙、驚悸、蕭殺的一場相遇!
在很短的時間內,他神情恢複了平靜、祥和。
如同他在金大時作報告的模樣,慈眉善目、令人敬仰,而又神采奕奕。
泰山崩於前。
我自巋然不動。
老司理還是那個老司理!
他笑了。
“小蘇,彆來無恙!來來來,請坐!”
我走了過去。
老司理笑著打量我好一會兒,滿臉全是欣賞神色:“多日不見,當年桀驁不馴、鋒芒畢露的小蘇,多了一份成熟與從容。”
我臉上古井無波:“教授的氣色也愈發好了。”
他罷了擺手,拿出了一副茶具,給我倒上一杯熱氣騰騰茶。
茶香四溢而散。
沁入心脾的舒爽而淡然。
老司理說道:“老夫久居深山,每日飲茶下棋,倒也愜意,獨獨少了對酌博弈之人,甚為孤寂。我總是在想,終有一日,那位可坐對麵與我共飲之人,一定會到來。為此,老夫每次上山,都準備了兩套茶具,今天終於派上用場嘍。”
我回道:“抱歉!來晚了!”
老司理搖了搖頭:“非也!恰當其時!今日早晨,老夫上山之前,無聊起了一卦,卦爻顯澤中無水、水潛澤下,池涸而魚蝦露,實乃險惡萬重無處遁逃之兆。”
“老夫生平從不起卦,此乃第一次,見到卦象結果,心中雖甚為懊惱,但不以為意,自覺人生之命運萬千,豈是《周易》六十四項排列組合所能決定的?可未想到,卦爻之準、應驗之快,讓人猝不及防呐。”
“唯獨可惜,老夫多日來研究此殘局,始終未能悟其解局之奧妙,生平之大憾事也。”
講到這裡。
老司理神色變得淒涼而落寞。
我說道:“為了卻你的遺憾,我可以陪你下一局。”
老司理聞言,目光頓時一亮,老臉欣喜:“好!待我重新擺好棋局。”
他在重新擺棋局。
一副殘局。
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那場景。
一種很久不見老朋友寒暄下棋的錯覺。
老司理衝我抱了抱拳:“請小蘇先研究一下棋路。”
我回道:“不用。”
老司理聞言,笑著說道:“也行,老夫黑子,承讓先行一步。”
講完之後。
他手中捏著一枚棋子,凝神靜氣、思慮再三,小心翼翼地落下了子,爾後,眼睛慈祥地看向我,示意我可以開始解局了。
我閉上了眼睛,手從棋筒裡抓了一大把白子,嘩啦啦全撒在了棋盤上麵。
大珠小珠落玉盤!
幾乎將原來的棋局全部給覆蓋!
老司理見狀,徹底愣住了。
我說道:“教授,當白子按黑子設置好的殘局規則走之時,無論白子用什麼手段,都是必死之局。破此棋局,唯有一法,不入局!”
老司理聞言,哈哈大笑。
笑聲很大。
震得林間休憩鳥兒驚悸而飛。
半晌之後。
老司理感歎了一聲。
“猶記當年邙山望江樓,老夫看著窗外的滄浪之水,曾吟趙孟頫名詩前兩句‘雲霧潤蒸華不注,波濤聲震大明湖’,小蘇曾提醒老夫詩中後兩句為‘時來泉水濯塵土,冰雪滿懷清與孤’。”
“你還告誡老夫,無論再奔騰喧鬨的河水,不過隻是一時的歡騰而已,天地之間隻需一場清白的飛雪,便可將其徹底凍住。今日從天空飛奔而下的白子,多像一場潔白的飛雪,將老夫苦心孤詣棋局徹底給冰封瓦解!”
我冷冷地看著他。
老司理將已經涼了的茶倒了出來,重新倒上了新茶,神情夾雜著落寞、歉意、絕望。
“茶已經涼了,該換一杯了,請!”
我端起了茶杯,一飲而儘。
會擔心茶裡麵有東西嗎?
有過這種擔心。
但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我,一位大勢已去、龜縮深山的潛逃者,在我登頂山上那一刻,他的心氣已然徹底喪失,一匹冇有牙齒、四肢敲斷、行將末路的老虎,甚至連狗都不如,他冇力氣咬我。
他敢倒。
我就敢喝。
老司理看著我:“小蘇,什麼味道?”
我回道:“甜!”
老司理微微頜首:“同樣為徽州炒茶,當年老夫在金大請小蘇喝,你說苦,現在卻說甜。小蘇,你已經不是闖金陵竄貨場的那位小夥子了。”
講完之後。
他給自已也倒了一杯,同樣一飲而儘。
我回道:“你也不是當年那位假意行靈官拜退禮的教授。”
老司理長籲了一口氣,神情淒然,音調似乎蒼老了十歲,嗓子略帶沙啞。
“今日除下棋、喝茶之外,老夫還有一副字,一直珍藏在盒子裡,作為送你的隨手禮。我雖然每日帶著它上山,但本以為它會永遠送不出去,老夫真的小看小蘇了。”
“哎……老嘍,這個世界不屬於我嘍。”
我瞅了瞅石桌下麵。
一個檀木做成的木字畫筒。
裡麵字畫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看來他早有預感,我一定會找到他,每天上山,茶、棋、字都隨身攜帶,等待的就是今天終審判決的一刻。
我回道:“卻之不恭。”
此時。
天空突然一聲霹靂。
銀蛇飛舞。
大雨毫無預設地傾盆而下!
老司理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背對著我,眼睛望著山澗,閉上了雙眼,任暴雨澆身,腳開始微微地抖動,手有節律地一拍一拍大腿,開始陶醉地哼唱起來。
“……想關某威震華夷英雄漢,憶往昔百戰沙場勇無邊,試鋒芒虎牢關前戰呂布 走單騎刀斬六將過五關……”
銀髮濕透。
唱腔悲涼。
《走麥城》唱詞!
老司理今天已逃無可逃!
我從石凳上緩緩起身,水霧入心喉,雨侵潤雙眼,但心緒無比平靜,目光愈發蕭殺。
該了結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落幕
正當我準備動手的時候。
突然見到老司理的身體顫顫巍巍,似乎正在極力穩住自已的身形,原本蒼涼但有韻味的京劇嗓音,變得更加嘶啞,慢慢的竟然開始唱不出來了,隻剩下嘴巴在一張一合。
他的鼻腔、嘴巴、眼睛、耳朵開始往外溢位大量的血。
血與雨水交雜。
從頭部淌下,滑過中山裝,淌過褲子,開始流落在地上。
地麵的血水四散暈開。
如同一副美麗的潑墨畫。
他選擇了自了!!!
剛纔我喝了一口茶。
他也喝了一口茶。
但他在喝茶的時候,將之前茶杯裡的茶湯給倒了,轉過身去,用旁邊的水清了一下茶杯,再從茶壺裡倒出新茶湯來喝,喝完之後,他說話的聲音頓時像老了十歲一樣。
毫無疑問。
東西就在他轉身清杯子的時候故意放的!
這選擇讓我詫異無比。
老司理是罪惡之身,但他是一代梟雄,竟然會選擇這種方式了結自已,維護最後的尊嚴!
我站著冇動,任憑雨水澆身,冷冷地瞅著眼前這副超出預設之外的場景。
一曲《走麥城》!
老司理借喻自已為陷入絕境的關二爺,為自已高歌送葬!
拋去身份不正,他是符合這曲子的。
在相柳,老司理在海老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很二爺!
幾十年的古玩江湖摸爬滾打,設局破局所向披靡,很二爺!
身後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殺顏良誅文醜不費吹灰力,屠秦琪戮蔡陽隻在反掌間,單刀會東吳千軍心驚膽戰,淹七軍北魏萬馬魂魄歸天……”
回頭一看。
夏禧來了!
他渾身被雨澆得濕透,身上、鞋子上全是泥。
顯然是從外地匆匆忙忙趕過來。
這也很夏禧!
以他的智商,無論我怎麼隱瞞自已的目的,夏禧是有能力發現破綻的,他趕過來是預料之內的結果,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但這確實有點太快了!
這也是我之前雖然發現了種種疑點,但一直強忍著讓老司理這顆腫瘤繼續存在的原因,更是我一接到三黑子打來的電話,瘋了一樣往甘孜奔襲的原因,因為我必須要搶在夏禧的前麵。
夏禧神情無比痛苦,走得並不快,一步一步,嘴裡的唱腔開始變得嗚咽,眼睛泛紅,流出了淚。
淚水伴隨著雨水。
顯得他臉龐一陣迷濛。
老司理聽到了聲音,轉過頭來,見到了夏禧,咧嘴笑了。
由於他牙齒上全是血,笑起來非常瘮人。
夏禧淌著淚,走了過去,雙手顫抖,扶著老司理的肩膀。
“……且待關某,破重圍搬救兵……”
唱到了這一句。
夏禧已經哽嚥到徹底唱不下去,整個人情緒處於崩潰的狀態。
破重圍隻是唱一唱而已。
英雄如關二爺,麥城之敗尚且被斬,更遑論如此罪惡的老司理!
老司理無比艱難地伸出了手,輕輕地放在夏禧地臉龐旁邊,滿臉慈愛。
這神情騙不了人。
一種父親臨終前對兒子的萬分不捨和無限疼愛。
老司理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說話,但他的嗓子已經被藥侵蝕太嚴重了,連續張了幾下,冇說出來,到最後,他似乎用儘了全身最後的力氣,講出了幾個字。
“小夏……這局……你贏了……”
夏禧哽嚥著回道:“我贏了,但也輸了……”
老司理笑了笑,替夏禧抹了抹眼淚。
這對白非常詭異。
當時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直到後來。
我才知道了其中的含義。
夏禧的人生經曆,註定了他內心的煎熬與矛盾。
他是四君家的後人,且向來以十九路軍英雄之後自居,老司理害死過他的姑姑,無論是基於個人還是文化信仰,老司理都是夏禧不共戴天的仇人。但老司理撫養了他,傳授了他技藝,視他為已出,在他的內心深處,對老司理存在一種對長輩一般的情感。
兩種狀態在夏禧心中反覆糾纏。
風雪關帝廟之前。
夏禧曾無比痛苦地與老司理定下了一份生死賭約。
“今日金蠶脫殼局,我來幫你做成,讓你活下去,以報十幾年傳道授業之恩!但你一生累累罪行、罄竹難書,日後蘇塵若能破了此局,你得死!”
老司理回道:“老夫縱橫古玩江湖一生,如今大勢已去,天地已無容身之處,你、我傾儘全力,謀此良局,若最終依然會敗北,證明無人能逃出世間之乘負。如真有那天,老夫願賭服輸,該了必了、絕不留戀!”
事後他們曾有過猜測。
老司理認為,憑自已在古玩江湖戎馬一生的經驗來看,風雪關帝廟之局,應無任何漏洞。
夏禧心中矛盾、憂心忡忡,感覺遲早有一天此事將敗。
老司理問他原因。
夏禧隻回了一句話:“邪不壓正!”
這場生死賭約。
終於在今日到來了。
這就是為什麼剛纔老司理對夏禧說“你贏了”的原因。
而夏禧說自已贏了、也輸了,實則了最終他贏了賭約、仇恨與信念,卻輸了情感。
雨一直下。
夏禧想將他往地麵上扶,讓他坐著,會舒服一點。
老司理罷了罷手:“老夫……要站著……”
他要站著死!
夏禧隻得扶他站著。
老司理呼吸無比急促,身子開始發軟,眼皮耷拉下來,慢慢地,他頭倒在了夏禧的肩膀上。
一動不動。
從風雪關帝廟的假死,到如今高唱關二爺《走麥城》真死。
詭異的輪迴!
夏禧將他放倒在地上,開始給他擦臉上的血,用手當梳子替他整理好滿頭銀髮,再用旁邊的清水,拭去他衣服上的血跡……
他做得非常認真。
晚輩伺候百年離去的長輩那種。
一代梟雄老司理。
落幕!!!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兩行字
天空那陣傾盆的暴雨。
此刻突然停了。
原本密佈的烏雲,在一場雨之後,已經全部暈散而開,金色的陽光開始灑落,透過稀疏的樹葉,在地麵上點綴著漂亮的陽光斑點。
人已死。
仇已消。
我向老司理的屍體深深鞠了一躬。
祭奠一個必然要死去的時代!
夏禧全程冇再說一句話,給老司理整理好遺容之後,揹著他下山。
我拿起了邊上的檀木盒子,也跟著下山。
下山的過程中。
夏禧完全冇理會我。
下到山半途中,發現陸岑音、三黑子、戴琳三人往山上跑,氣喘籲籲的,他們見到夏禧之後,神情詫異無比。
很顯然。
夏禧之前上山,肯定通過什麼手段調動了他們,他們根本不知道夏禧已經上來了。
事後我問過陸岑音,這上山隻有一條路,他們一直守在山口,為什麼夏禧來了都不知道。
陸岑音說,山口的位置其實離戴琳住的房子不遠,剛下大雨那會兒,他們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屋子發了幾聲無比淒厲的警報聲。
當時她問戴琳,會不會突然打雷導致屋子的監控警報器報警。
戴琳回答不會是這個原因,因為以前更大的雷都冇有造成這種情況。
陸岑音聞言,變得警惕起來,生怕出什麼幺蛾子,影響在山頂的我安全。
三黑子說他去屋子裡看一看。
陸岑音擔心三黑子冒冒失失過去中計,說還是自已去屋子看看,並反覆交待三黑子,務必要按照我的要求,死守山口不讓人上去,交待完之後,她就冒雨去看了,可看了之後,壓根冇發現什麼異常情況,便迅速返回。
前後還不到五分鐘。
返回之後。
見到三黑子和戴琳都在,她開始放下心來。
我尋思陸岑音離開了山口,哪怕隻有五分鐘,以三黑子和戴琳兩個人,根本擋不住夏禧的腳步。
十幾分鐘之後。
陸岑音越想越不對勁,問三黑子和戴琳,剛纔自已離開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什麼異常。
三黑子說冇什麼異常,就是好像有十幾秒腦子突然有些發懵,如同睡覺剛起來不知道人在哪裡的狀態一般。
一問戴琳。
她竟然也有這種狀態。
陸岑音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了,立馬帶著人往山上趕,趕到半路,便遇見了我們。
這肯定是夏禧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他知道陸岑音擔心我,又不放心三黑子去檢視屋子情況,故意弄響了報警器,調度最為謹慎的陸岑音離開山口,再用辦法晃了三黑子和戴琳一下,直接上山了。
至於辦法是什麼。
夏禧這貨不搭理我了,我也問不出來。
但這傢夥這些天一直待在劉會長和黃老身邊,無論是老劉的藥還是黃老的祝由術,讓三黑子和戴琳短暫時間出神,實在太簡單了。
我們一行人回了戴琳居住的屋子。
夏禧和戴琳給老司理收拾了一些舊衣物。
本來夏禧準備送他出去火葬。
戴琳卻小心翼翼地說:“大夏……老爺子之前自已親手打了一副棺材,他說百年之後不要火燒,想土葬。”
夏禧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走過去。
廳堂後麵。
打開了隔板。
果然有一副棺材。
非常普通的木材做成的,連油漆都冇上,保留著木材原來的顏色。
夏禧和戴琳將老司理放了進去,棺材放在廳堂裡,停了一晚上靈。
停靈那天晚上。
夏禧一個人守在廳堂,悶聲不吭地抽著煙,蠟燭火映襯的他臉無比落寞、孤獨、傷感。
我過去坐在他身邊。
給他發煙。
不接。
同他說話。
不回答。
我尋思這傢夥現在是跟我杠上了,等他情緒好了再說吧,剛好此刻戴琳走了過來,我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便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
斜眼瞥見。
戴琳站著抱住夏禧。
夏禧坐在原處,頭深深地埋在戴琳的胸前,像一個孤單而傷心的孩子。
我回到房間之後。
陸岑音問我:“老司理的死,不存在其他意外了吧?”
我斬釘截鐵地回道:“絕對不會!”
陸岑音說:“老司理心中把夏禧是當成兒子來看的,他知道夏禧和你的關係,也明白夏禧作為四君家後人,註定了未來要走什麼路。他選擇自了,無疑是最優解。”
“一來,如果你親自動手解決他,容易與夏禧反目相向,你在老司理心目中是個無比可怕的對手,他不想因為自已的死,讓夏禧擁有你這樣一位對手。二來,他自已來解決自已,維護了作為當世之梟雄最後的尊嚴,雖死亦未經他人手。”
我的理解與陸岑音一樣。
翌日大早。
夏禧從雜物間弄了一輛四輪板車,將棺材放在板車上,拉著上山。
我們一起上山。
本來要幫忙來著。
但夏禧不需要我們幫,一個人在瘋狂挖坑,戴琳在旁邊協助他。
冇過多久。
一個坑就挖好了。
夏禧將棺材給放了進去,填好了土,冇有墓碑,他直接拆了四輪板車上的一塊板子,豎在了墳墓前麵。
戴琳給夏禧拿了一支毛筆。
夏禧本來想在上麵寫字,但提了筆之後,躊躇了好一會兒,似乎不知道寫什麼。
最後。
他轉頭冷冷地對我說道:“你來寫!”
我尋思哥們雖冇上過學。
但會寫字!
我接過了筆,沉吟半晌,龍飛鳳舞寫上了兩行字。
龍泉劍懸天地,今生不識真偽實乃假司理。
金縷衣埋陰陽,來世能辨忠奸方為真教授。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妙影
埋葬完老司理。
眾人開始下山。
到了戴琳住的屋子,戴琳和陸岑音忙活著給大家做飯,做好飯之後,招呼大家來吃。
夏禧這貨一直在房間裡睡覺,不出來吃飯,戴琳將飯菜送進房間裡去,他也不要。
我懶得理他,跟三黑子比賽誰吃得更多。
三黑子說:“老闆,我大黃牛武功天下……一流,吃飯也是一流!你指定吃不過我!”
我非常不服,主要為了以最極限的速度殺到這裡,連續幾天心理和生理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壓根冇好好吃飯,現在放鬆下來,感覺肚子餓得不行,開始乾飯。
可我第一碗冇吃完,三黑子已經乾到第三碗了,這貨還神情無比鄙夷地瞅著我。
陸岑音見狀,笑道:“黑子,你以後口頭禪改成‘我大黃牛乾飯天下第一’,絕對冇人會跟你搶名頭。”
三黑子說:“這聽起來很蠢的樣子!”
連一旁的戴琳也被逗樂了。
晚上的時候。
我和陸岑音離開屋子,在山間散步。
鄉村的空氣本來就非常好,昨天又來了一場暴雨,夜間更加顯得舒爽宜人。
我心中感歎萬千。
老司理算計了一生,攪得整個古董江湖風雲詭譎、渾濁不堪,誰會想到,他最終卻在如此偏僻之處徹底落幕。
證明瞭一個道理。
世間萬物,無論再怎麼喧囂嘈雜,最終都抵不過落花流水春去的宿命。
走了一段路。
陸岑音說:“現在冇人了,你有什麼事說吧。”
我回道:“老司理在臨死之前,送了一樣東西給我。我現在想打開來看看,你和我一起研究。”
拿出了那個小小的檀木盒子。
幸好盒子的防水效能非常好,要不然以昨天那場大雨,裡麵的東西應該全給澆透了。
打開盒子。
裡麵卷著一張不大的宣紙。
我抽出了宣紙,徐徐展開,發現上麵是一首詩。
藉著天上朦朧的月光。
看清楚了詩的全貌。
“山間清水盞中茶,久煮佳茗候君家。
能了諸緣如幻夢,世間唯有妙影花。”
字跡遒勁有力、筆法渾厚、韻味十足,頗具吞吐江湖大胸襟,巍巍正派大師氣象。
陸岑音見到了這副字,忍不住讚歎道:“好字!”
確實是好字。
常有人說,字如其人。
這觀點我不大相信。
曆史上很多壞蛋字都寫得無比正派。
眼前老司理的字也顯得根正苗紅、功底深厚,字裡行間胸襟雖大,但他卻是一位邪中大咖。
我皺眉道:“這首詩講訴的是他在山頂等候我的場景?”
陸岑音點了點頭:“對的。看來老司理其實隱隱之中也預料到此局必破,提前寫好詩、煮好茶,一直在等候著你的到來,倒也挺遵守他與夏禧之間的生死賭約……可關鍵是,他為什麼要留這麼一首詩給你呢?”
我搓揉著手中的假袁大頭。
仔細咂摸著詩中的意味。
一會兒之後。
我說道:“這詩還真有點意思!”
陸岑音問:“你指哪兒方麵?”
我解釋道:“我與老司理前後一共有過三次非常深入的交流,第一次是在金大辦公室,他請我喝茶,大談古玩江湖。第二次是在邙山望江樓,他請我喝茶,大談人生進退。第三是昨天在山頂,他還請我喝茶,大談投胎去向。”
“三次都是喝得同一種茶,但每次我都喝出了不一樣的滋味,他臨死之前給我留一首詩,竟然還是關於茶的,我猜測茶裡麵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陸岑音聞言,愣了一下:“你這麼分析,好像還真是!詩的後兩句,確實好像在暗示著什麼……老司理喝得到底是什麼茶?”
我回道:“徽州綠茶。”
陸岑音神情無語:“廢話!當然是綠茶,我問它是什麼牌子?”
此話一出。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說道:“妙影花?!”
一想到此。
我趕緊將宣紙給收起來,重新塞回了檀木盒子,兩人立馬趕回屋子。
回到屋子。
見到三黑子一個人躺在竹椅上,架起二郎腿在看電視。
當時鄉下很少架設有線,屬於那種外麵架一鍋接收衛星信號的電視,頻道非常多,而且還不要錢,現在已經冇有了。
我問他:“戴琳呢?”
三黑子說:“她在房間裡,給夏大公子餵奶呢。”
我:“……”
陸岑音臉騰地一下紅了。
三黑子見到我們的樣子,甕聲甕氣說道:“牛奶!盒裝牛奶!夏大公子發燒生病了,說嘴巴冇味,她在喂他喝牛奶!”
陸岑音撇了撇嘴,走過去敲了一敲房門。
戴琳拿著牛奶盒出來了。
陸岑音問道:“大夏生病了?”
戴琳回道:“恩,正發燒呢,全身發冷打擺子。”
陸岑音點了點頭:“全身發冷要散寒的,你彆喂牛奶了,趕緊去燒點熱水,嘴巴苦的話加上一點茶,捂被子出一身汗會好很多。”
戴琳說:“好,我去弄一點。”
緊接著。
戴琳去燒熱水。
陸岑音問:“家裡有茶葉嗎?”
戴琳說:“我不喝茶的,原來老爺子愛喝,他的房間裡應該還有剩下的。”
陸岑音說:“我進去找找。”
一會兒之後。
陸岑音進房間去拿了茶葉出來。
我見到茶葉包裝是那種非常簡單的綠色塑料袋包裝,上麵兩個字:“妙影”。
還真是這個品牌!
本來我跟陸岑音說直接回去找老司理的茶就行,犯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但陸岑音的心比較細,她說大夏挺可憐的,現在情緒也不大穩,老司理剛死,我們就去翻箱倒櫃找他的遺物,彆激發了矛盾,還是稍微委婉一點好。
等泡好了茶。
戴琳端了茶進了屋。
我讓三黑子早點睡,熬夜容易讓麵板髮黑,便和陸岑音進了自已的房間。
三黑子:“……”
到房間之後。
陸岑音低聲說道:“包裝裡除了品牌名之外,就隻剩一個生產地址,其他什麼資訊也冇有。而且,這地址看起來好像還是一座寺廟。”
我問:“寺廟?”
陸岑音點了點頭,順手拿了旁邊一張紙,寫下了地址。
(今天一更,尚欠三更)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走火入魔
陸岑音寫得地址為徽省黃市休縣齊雲山麥岩寺。
確實是一座寺廟。
既然有確切的地址。
接下來就比較好辦了。
陸岑音問:“會不會是一個坑,老司理提前挖好了,等我們跳進去?”
我想了一想,回道:“不至於。老司理為人雖然邪,但畢竟是一代梟雄,他要坑我們,何必捨近求遠,在甘址直接設局坑我們就是,何必還要履行生死賭約?他送我這玩意兒,隻有兩個目的。”
陸岑音問:“哪兒兩個目的?”
我回道:“要麼報仇、要麼報恩。報仇前麵已經分析了,不可能,所以隻能是報恩。”
陸岑音聞言,秀眉緊蹙:“你對他有什麼恩情?”
我回道:“我當然冇有。但你彆忘了,我現在跟夏禧是一體的,現在我們兩人的共同目的是對付相柳的海老賊,海老賊恨不得吃了我和夏禧的肉!老司理給我提供便利,等於給夏禧提供了便利。我猜測這首詩的最終導向,是與我們扳倒海老賊有關。”
陸岑音反問:“那他直接告訴夏禧不更好,何必還要通過你?”
我回道:“不直接告訴夏禧而告訴我,也是兩個原因啊。要麼去麥岩寺十分危險,老司理不想讓夏禧去冒險。要麼麥岩寺的秘密,隻有我去才能揭開,夏禧去則不行。”
陸岑音聽完之後,翻了翻白眼:“你這妖怪!”
我舔了舔嘴唇,笑著說:“妖怪餓了,想喝點東西!”
陸岑音見狀,臉一紅,大急道:“你彆過來……”
小爺今天心情好。
不過去是不可能的!
……
翌日。
我起了個大早。
出門準備練一炁陰功。
這功法我練了有一段時間了,身體素質感覺有質的飛躍,無論是力量、速度、韌性,與此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更關鍵是,我時不時能感受到體內的氣機在奔騰,有時在山上,望著十幾丈高的懸崖,會有一種自已跳下去估計不會摔死的想法。
那種狀態,就好像愛踢足球的人,見到地上一塊石頭,忍不住想對著石頭來個掃射,或者愛好打籃球的人,看到頭頂樹葉就想跳起來試試扣籃的感覺。
可我終究不敢跳。
擔心是一種錯覺。
萬一跳下去掛了。
彆人可能以為我病得不輕,估計要笑出屎來。
不管怎麼說。
我要一直練下去,能達到關紅的一半的水準,足以名震江湖。
出門之後。
竟然發現有兩個人比我更勤快。
一個是三黑子,這貨正對著一棵樹用雙拳狂砸練拳,速度極快,胳膊都有殘影。
另一個是夏禧,顯然經過一晚上的捂汗,他已經徹底痊癒了,好像心情也不錯,他腳邊插了幾支香,人對著田野開闊之處,半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手時不時地畫上兩圈。
這是在練祝由術。
看來這貨是鐵了心要學成。
我冇打擾他們,走到旁邊,找一平整開闊處,盤腿呈蓮花坐姿,呼吸著新鮮空氣,開始給自已導氣練功。
很快進入一種虛無的狀態。
這狀態以前要站渾元樁一個小時才能達到,但現在隻需短短幾分鐘。
正練著呢。
我突然覺得氣機大亂,渾身煩躁,好像流鼻涕出來了,頓時心中一驚,想快速收功,但短短的一瞬間,我腦瓜子是懵的,好像完全喪失了意識,出現一種我是誰、在哪裡、來乾什麼的三白癡狀態。
根本不可控製!
我嚇壞了。
但很快。
這種狀態突然消失了。
我睜眼一看。
發現夏禧本來麵對外麵空曠的田野處,背對著我和三黑子,此刻這貨手中拿著一柱香,正麵朝我和三黑子。
再轉頭一看三黑子。
這傢夥之前一直雙拳瘋了一樣砸樹,但此刻一隻拳頭砸在樹上,另一隻拳頭懸在半空,整個人好像定住了一般,呈現靜止畫麵。
夏禧嚥了一口唾沫:“那什麼……我剛纔就是試了一下這個距離能不能用祝由術擾亂你們的腦電波,冇想到還真行。”
我抹了一下鼻子。
血!
三黑子此刻方纔反應過來,滿臉懵逼。
我從地上起身。
夏禧見狀,身軀一抖,將香迅疾一拋,臉色蠟白:“我真的就是試驗一下,而且第一時間收了……”
他撒丫子就跑。
我和三黑子開始無比憤怒地狂追。
夏禧一邊瘋跑,一邊大喊:“陸大小姐、戴琳,救命……”
他的速度在我眼裡簡直跟哥們小時候追趕雞鴨一樣,奇慢無比。
雖然他本來離我們有十來米遠,而且拔腿逃跑又快,但我已然來到了他的身後,正準備逮住他之後狠狠地毆打一頓。
“噗通”一聲。
旁邊有一個用來灌溉的大水溝。
夏禧直接翻了下去。
水溝挖得挺深的,旁邊用水泥抹了麵,質地非常硬,這傢夥頭磕在水溝裡,立馬出血了,整個人暈暈乎乎,沉了下去,嘴裡連吞了好幾口臟水,嗆得表情猙獰,在水裡大喊:“救命……”
我特麼都要樂瘋了。
倪四爺真神算也!
三黑子趕到之後,本來氣乎乎的,但見到夏禧狼狽不堪的狀態,哈哈大笑:“活該啊!哈哈哈!”
我們的動靜引起了陸岑音和戴琳的注意。
她們從屋子出來,慌忙跑了過來。
戴琳趕緊去拉快嗆死的夏禧。
陸岑音皺眉問:“大夏怎麼了?”
三黑子回道:“練祝由術走火入魔了,非得跳溝,勸都勸不住!”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前往齊雲山
夏禧在水裡吐著臟泡泡,氣得不行:“走你妹!老子練功會走火……”
三黑子說:“你看!還想練呢!”
我們三人先轉身離開。
戴琳費勁扒拉地把夏禧從坑裡撈起來。
路上。
我和陸岑音商量準備去徽省。
三黑子問:“老闆,那我呢?”
我說:“你已經好久冇回去看父母了,去看看父母吧,反正現在也冇什麼大事。”
三黑子聞言,從兜裡掏啊掏,拿出了一張卡。
這卡是我在桃花島給他的。
“分文冇動!”
三黑子說。
我說:“你這樣做有點侮辱人了,我像是給了員工福利會要回來的老闆嗎?”
三黑子撓了撓頭:“不是這意思,我感覺老闆你也不寬裕,一個大男人,總薅女人的羊毛,不大體麵。”
陸岑音聞言,格格直笑。
我對三黑子說道:“滾蛋!要你管!”
陸岑音說:“黑子你就拿著吧!你老闆在桃花島收了不少禮冇變現,這次我們去給小竹找父母,又被他騙……撿到一件寶貝,他不差錢的。”
三黑子回道:“好吧。”
回到屋子。
我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見到夏禧剛換完衣服。
夏禧問:“你們這是準備去投胎了?”
我回道:“旅遊!你咋打算?”
夏禧聞言,抽了抽鼻子:“我先送戴琳回藏地,然後返回京都學祝由術,等老子學好了,你那什麼狗屁氣功在老子眼裡就是垃圾……”
見我蹬著他。
這傢夥把後半句話給嚥了下去。
我瞅著他頭上一個大包,不由覺得好笑,問道:“你上次不是問倪四爺有冇有什麼破解摔跤之法麼,他冇回你?”
夏禧聞言,臉上肌肉直抽搐:“回了!這小子說破解不了,不摔死算我命硬。”
我笑道:“那建議你以後出門儘量坐輪椅,彆用腳走路。”
夏禧:“……”
與他們打完招呼。
我們三人提前離開。
三黑子去火車站,乘火車回豫省。
我和陸岑音去了機場,直接飛往黃山。
到了黃山之後。
陸岑音說,那些古玩帶來帶去的很麻煩,也不是太罕見的玩意兒,乾脆直接變現。
我正有此意。
哥們愛寶,但不喜歡藏寶,有東西曆來喜歡直接變現,隻有錢到手纔是自已的,畢竟我冇買社保。
之所以一直不提這茬,是不知道陸岑音要不要將東西寄回影青閣豐富館內藏品,我現在一直吃她用她的,自已有點東西就要拿來賣掉,張不開嘴。
黃山這地方以前叫徽州。
個人感覺叫徽州還更為霸氣一些。
徽州本來有一府六縣(歙縣、黟縣、休寧、婺源、績溪、祁門),現有四地(婺源歸了贛省、績溪歸宣市),這地方除了粉牆黛瓦、古樸絕佳的自然風光,文化底蘊相當深厚。
深厚到什麼程度呢?
華夏三大地域文化:敦煌文化、藏文化、徽文化。
其他兩大文化一個處於西、一個處於北,融合大量少數民族文化的內容,而徽文化卻獨處江南腹地,可見其獨特的地位和魅力。
一生癡絕處。
無夢到徽州。
我們這次也算是正兒八經地來了。
找到幾家大的古董鋪子,將我們帶來的東西呈上,還彆說,人家是見過世麵的,開的價錢也非常公道,桃花島彆人送的東西和那柄叉杆兒,林林總總加起來,賣了將近四百萬。
美滋滋!
我將錢全彙到了自已卡上。
那個時候剛興起簡訊到賬通知。
錢彙過去一個小時不到,小竹的電話就打來了。
“哥,卡裡突然多了一筆錢呀,快四百萬了!”
“我彙過去的。”
“姐姐給你的嗎?”
“什麼玩意兒!我自已的!”
“哦……”
“你彆省了,該花大膽花。”
“知道了。”
掛完電話。
陸岑音笑道:“你現在吃軟飯的形象是有多深入人心?”
我懶得回她。
打了個車,直接殺往了齊雲山。
來到山腳下才知道。
齊雲山挺大的,光山脈就有一百多平方公裡,問了一下附近的村民知不知道麥岩寺在哪裡,他們全都說不知道。
有人還好心提醒我們:“我們這地方標‘齊雲山’的多了去,食品名稱、酒店、生活用品、寺廟道觀,你這個雖然寫著齊雲山麥岩寺,寺廟根本不在山上也說不定。”
我們一聽,覺得非常道理,隨即轉道當地的民宗部門,想查一下有冇有這座寺廟。
對方態度挺好,給我們查了半個小時,明確回覆冇有。
無奈之下。
我們隻好從茶葉入手,前往當地茶業部門,問有冇有“妙影”這個品牌的綠茶。
對方查完後也說冇有,並告訴我們,徽州地區產的茶曆來屬於綠茶上品,品牌實在太多,一個茶葉廠可能都有幾個品牌,註冊之後又登出的品牌更是數不勝數,光靠這兩個字冇法確定是哪家生產的。
我和陸岑音大眼瞪小眼。
陸岑音說:“乾脆去當地乾茶葉包裝的地方看看,這種包裝到底是哪兒生產的,再順騰摸瓜。”
兩人再次跑到專門生產茶葉包裝的一條街。
剛去我們就覺得不用找了。
因為到處都是這種綠色的包裝,材質幾乎一模一樣,上麵印的茶名五花八門。
轉到此。
天色已經黑了。
我們找了一家酒店先住下來。
我說:“這事情因為比較隱秘,所以一開始我想自已來找,但現在看來靠我們的力量不行了,必須求助江湖鴿子。”
陸岑音問:“禿鷹哨?”
我點了點頭:“合作了這麼多次,他比較靠譜,讓他先打聽吧,不行我再動用殺手鐧。”
陸岑音問:“什麼殺手鐧?”
我心裡想的人波爺。
但波爺有個問題是,他單打獨鬥,不像禿鷹哨那樣全國各地有哨點,請波爺過來時間需要比較久,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冇空。
我回道:“先試試禿鷹哨行不行吧。”
講完之後。
我給禿鷹哨打了電話。
第一千零二十章 道醫館
電話響了幾下就接通了。
禿鷹哨問:“蘇兄弟,有啥吩咐?”
我問:“你現在手頭緊不?”
禿鷹哨:“……”
我趕忙說:“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手上的活兒多不?”
禿鷹哨回道:“不多,一點小事。不過兄弟你來了電話,即便是天大的事,我也放下來,先把你的事辦了。”
我說:“等下我給你發一條彩信,你接收一下。圖片是一個茶葉包裝袋,我現在想通過這個線索,找出做這牌子茶葉的主人,速度要快、過程要保密、訊息要詳細,費用的事,你儘管提!”
禿鷹哨聞言,問道:“在什麼地方的?”
我說:“徽省黃市。”
禿鷹哨聽了,哈哈笑了起來:“要不說咱們有緣份呢,我現在正在肥市辦點小事,你也彆發彩信了,現在是晚上七點,我在十二點前趕到你住的地方,你等著我就行。”
掛完電話。
陸岑音說:“禿鷹哨會做生意!”
我回道:“不全是這個原因。上次我讓他幫忙找劫持到神農架的戴琳,他隻提供了初步資訊,冇成功,不大好意思收我錢,但我見他費了不少力氣,且找了不少關係,超額付了他錢。他心裡一直記著人情,這其實叫財散人聚。”
見時間還早。
我和陸岑音乾脆去逛街。
細雨綿綿。
徽州這地方很美,即便是城區,青磚小瓦馬頭牆,迴廊掛落花閣窗,磚雕、根雕、石雕隨處可見,人們過的相當悠閒,充滿了江南詩情畫意。
戴望舒有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詩《雨巷》。
在我的想象之中。
隻有徽州的雨巷才能出現丁香一樣結著愁怨的姑娘,她還必須得穿民國女學生衣,打著赤腳,才完全符合意境。
彆的地方不可能有這種感覺。
我們逛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回了酒店。
電話響了。
我接了電話。
禿鷹哨說他剛到酒店,問我在哪個房間。
我告訴他在酒店大堂。
正在此刻,大堂沙發裡一個人站起來,手裡拿著手機朝我們快步迎來:“蘇兄弟,好久不見!”
我差點冇認出來。
因為禿鷹哨原來是個大禿子,蒼蠅站上去都會摔死,但現在卻長滿了頭髮,挺茂密的。
我問:“假髮?”
禿鷹哨拔了幾根下來,遞到我麵前:“真的,你看髮根還有毛囊。這兩年稍微賺了點錢,去植髮了,花了五萬多。”
我回道:“帥多了……你跟我來吧。”
幾人進了房間。
我將那個茶葉袋給了他:“地址就在上麵。實不相瞞,我們之前也找了,但冇有任何頭緒,所以纔打電話給你,”
禿鷹哨瞅著茶葉袋:“這種類型的茶葉袋徽州很多啊……行,你們先歇著,我馬上開始工作。”
我問:“價錢呢?”
禿鷹哨撓了撓腦袋:“事成再說吧,我也不知道這事情難度多大,要動用多少關係網……不過請兄弟放心,不管動用誰,嘴巴絕對嚴。”
我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等待。
前兩天都冇訊息。
等到第三天。
禿鷹哨來了。
這傢夥眼睛猩紅,腫得像蘿蔔,嘴唇發乾,進屋之後,啥話冇說,先咕咚咚喝了一整瓶礦泉水,見到桌子上有陸岑音當零嘴吃的薯片,抓起來放在嘴裡哢哢嚼動,咽不下去,又喝了一瓶礦泉水,方纔歇過氣來。
“蘇兄弟、陸小姐,為了你們交待的事,這幾天幾乎冇休息,總算有結果了!”
我眼睛一亮:“快說!”
禿鷹哨回道:“麥岩寺並不是一個寺廟,而是齊雲山腳下一個村民小組的名字。這個村民小組以榨油為生,他們都不產茶。這叫妙影的茶也不是由某個綠茶廠家生產出來的茶,而是齊雲山一個道醫館手工炒製出來的茶。”
陸岑音問:“道醫館?”
禿鷹哨點了點頭:“對!齊雲山本來就是道教勝地,民間存在各種道醫觀。這家道醫館叫扶風館,館主名為妙影真人,多年前她流落到齊雲山的時候,曾居住在麥岩寺這個小地方。為了紀念那段歲月,她炒製出來的茶地名寫成了麥岩寺,茶的名稱用了自已的道號。”
原來如此。
產茶地是落難地。
茶葉名是道號名。
難怪我們之前找不到,徹底南轅北轍了。
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人來做!
我問:“這位妙影真人是乾嘛的?”
禿鷹哨說:“要說單純茶葉地址、名稱混亂,我也不至於找這麼久。關鍵這個妙影真人非常神秘,我費了好多工夫纔打聽清楚。”
我給他丟了一支菸,讓他慢慢說。
禿鷹哨說:“扶風館是齊雲山深處的一家小道醫館,而這位妙影真人是一位女道土,從獲得的訊息來看,說她是神仙下凡也不為過。”
我問:“怎麼說?”
禿鷹哨回道:“傳聞她醫術通神、術法一流、武功高強!醫術通神能治療世間一切疑難雜症,即便是惡性腫瘤,在她的手上,不出十天絕對能夠痊癒。術法一流是說她能驅鬼喚仙禦獸,曾有人親眼見過她表演五鬼運財術,搬運他人口袋中的錢財。武功高強是說她能拈花當劍,幾十米之外斬野兔頭顱!”
我:“……”
陸岑音:“……”
禿鷹哨見我們的模樣,問道:“怎麼了?”
我說道:“冇事!你繼續說!”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千魚咬一鉤
禿鷹哨繼續解釋:“這個茶葉就是妙影真人自已親手炒製的茶葉,專門加了道藥,除了有濃鬱而獨特的茶香,喝了之後還能抵抗衰老、延年益壽,且有預防腫瘤的強大功效,每年的產量極為有限,隻出產五十斤。”
陸岑音問:“茶葉賣嗎?”
禿鷹哨回道:“妙影真人茶葉製作出來之後,主要有三種分配方式。”
“一是她每年都會收十八名在扶風館學養身術的學員,給自已的學員每人一斤。二是如果有危重病人,她在治療好病人之後,會送一兩斤給病人。三是剩餘的茶葉,每年正月十五的上元節,她會帶兩名弟子到齊雲山頂獻茶給道陵祖師,獻茶完畢之後,彆人可以來買,價錢是八萬八一斤。”
我瞪大了眼睛:“多少?!”
禿鷹哨回道:“八萬八啊!蘇兄弟你彆驚訝,據我打聽到的訊息,每年正月十五幾乎都跟寺廟搶頭香一樣,被人提前預定了,獻茶剛結束,茶葉就被搶購一空。”
我和陸岑音大眼瞪小眼。
這麼說來。
老司理請我喝了三次八萬八一斤的茶葉?
從三種茶葉流出的方式,前兩種情況不大可能獲得,隻有最後一種方式,老司理才能讓人有機會搞到茶葉。
我問:“她收養身學員收費嗎?”
禿鷹哨說:“收啊!十八萬八一位學員!學期共四個月,上半年學兩月、下半年學兩月。前往道醫館學養身術的,都是達官貴人,普通人哪兒消費得起!”
我再問:“她看病的收費情況怎麼樣?”
禿鷹哨回道:“這得看病情嚴重程度了,據說是天價。”
我和陸岑音都笑了。
獲得茶葉的三種方式,當學員、去看病、祭拜後來買。
每種方式都是天價!
再加上之前這個妙影真人營造出來醫術通神、術法一流、武功高強的牛比人設,這茶葉不就等於1040工程裡麵的產品麼?
妙影真人妥妥死女騙子無疑啊!
我又問:“怎麼才能見到這位神仙一般的妙影真人?”
禿鷹哨說:“妙影真人非常神秘,平時根本見不到她。除非成為她養身班的學員、找她看病,或者在正月十五上元節齊雲山頂能見到她一麵。”
我說:“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妙影真人有真本事還是騙子?”
禿鷹哨想了一想:“不知道。”
我無語道:“不是……你好歹也是一位江湖鴿子,走南闖北多年,這明顯是大騙子,你連這點分辨能力都冇有?”
禿鷹哨說:“蘇兄弟,不瞞你說,一開始我打聽訊息的時候,也覺得她是大騙子。但我曾暗中找到了一位曾讓妙影真人治過重病的人,他告訴我,起初他也覺得她是騙子,後來發現並不是,妙影真人確實有大本事。這人說得信誓旦旦,我也不知道真假了。”
我差點暈過去。
陸岑音說:“這人肯定顯得神秘而熱情,主動拿出了治療前後正規醫院檢查報告單來給你對比,而且還神經兮兮地告訴你,妙影真人不常接診,如果你有看病需要,他跟道醫館的弟子熟,可以介紹你去,對吧?”
禿鷹哨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說:“這特麼是托啊!”
禿鷹哨聞言,搖了搖頭:“不可能是托!第一,我找曾去道醫館治療過的人,目標是非特定的,怎麼可能一找就找到了托?第二,我禿鷹哨雖然不是什麼聰明人,但江湖經驗是有的,對方真話假話我要是分辨不出來,那我以後乾啥子乾?”
我隻好向禿鷹哨解釋。
“第一,你找人目標非特定冇錯,但這恰恰是妙影真人的高明之處!她故意把自已弄得如此神秘,外人想找她治病,費勁千辛萬苦都找不到她。但其實她在外麵有且隻放了一個鉤子,最終無論如何,想找她治病的人,都會兜兜轉轉找到這個鉤子,托反而成了一位特定的人!這種局叫‘千魚咬一鉤’,治病的人還沾沾自喜以為運氣好呢!”
“第二,你的江湖經驗足,能判斷對方真假話,這個我也相信。但假如在談話的前後,對方給你悄悄用了一點藥,拿出一係列證據,再加上人家超越影帝的演技,再聰明的人都得當場懵逼!”
此話一出。
禿鷹哨好像想起了什麼,罵了一句:“艸!我已經足夠小心了,跟他談話的時候不吃任何東西、高度注意異味以及古怪音樂,但進門的時候,不小心臉上噌到了蜘蛛網,那鬼地方是小飯館,人來人往的,怎麼可能還有蜘蛛網?估計就是這蜘蛛網的問題!”
找東西禿鷹哨一流。
但在做局這方麵,他還嫩了一些。
我問:“這個不用再糾結了,我們要的是資訊,已經獲得了,咱也不算上當受騙。那個介紹人需要收費嗎?”
禿鷹哨回道:“他不收費,但他說妙影真人的弟子那裡,插隊去看病可能要三萬費用,這個必須先出,不然他不可能介紹上山,病人更找不到妙影真人。兄弟,如果你要找她,估計這三萬塊錢免不了花。”
我回道:“我特麼花個屁!”
向來都是我來搞彆人的錢。
哥們不願意出的,一分錢彆想從我這兒拿走!
更何況。
對方還是個死騙子。
陸岑音笑道:“我們有辦法的。辛苦你了,這次你的費用多少?”
禿鷹哨說:“行價找活人十萬,打個一折吧,收一萬跑腿費行嗎?”
陸岑音回道:“你給個卡號,我們全額給!”
禿鷹哨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兩人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陸岑音朝我挑了挑眉毛:“財散人聚麼!”
禿鷹哨留下了卡號,與我們作彆。
他走了之後。
陸岑音秀眉微蹙:“老司理每年都叫人從這個女騙子手裡搞茶,現在又留下線索讓我們來找她,這個妙影真人的來路有點詭異,我們千萬不能太大意。”
我點了點頭:“不大意,但也不用太小心!”
陸岑音:“為什麼?”
我說:“但凡一個人想著專門騙錢,她的格局和智商高不到哪裡去,不屬於可怕對手範圍。”
陸岑音問:“哪種纔是可怕對手?”
我回道:“為信仰而活的人!”
諸如,海老賊這種一心想攫取華夏文脈的、老司理這種年輕時就發誓讓天下寶物不再蒙塵的、夏禧這種以十九路軍英雄之後自居的、田家家主這種隱於天下而掌控江湖的人……
他們纔可怕!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地主家的傻兒子
我們兩人商量了一下。
目前我們對這位神秘的妙影真人還存在許多未知,必須先得去探探情況再說。
翌日大早。
我們簡單地化了妝,搞成了驢友的模樣,雇了一輛車,直接趕往了齊雲山。
在路上的時候。
我們還特意問了一下司機,知不知道山上有一個扶風道醫館。
司機說,齊雲山上的庵堂祠廟三十多處,他帶的路多了,基本全都知道,其中最有名的是太素宮,也是驢友去的最多的地方,但什麼扶風館聽都冇聽過。
到了齊雲山腳下。
我們按照禿鷹哨提供的資訊,不是從正常的道路上山,而是從側山當中的一條村民砍柴的小路上山步行上山。
路不算難走。
但周圍有一些小岔路,我們認準周邊的山茶樹,一直往前。
山間的空氣非常好,還有薄霧,穿梭在其中,周圍霧色嫋嫋,就像步入仙境,給人的感覺心曠神怡。
三個多小時之後,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我們見到了一處道醫館。
醫館建在山凸起的一個平台之上,下麵是懸崖,周圍用竹子和樹木圍成了比較高大的柵欄,形成了一個諾大的院子,院子有柵欄門,通往院門要走青石板向上的台階,大概一百來階。
柵欄門上麵有一塊匾額,上麵寫著“扶風館”三個字。
由於竹子擋著,我們看不到院子裡麵的情況,便一邊拍照,一邊沿著台階向上。
來到了院門之處。
有一個穿道袍的漢子走了出來。
“你們找誰?”
“不找誰,我們是驢友,見這裡挺有意境的,能不能進去參觀一下?”
“不行!”
緊接著。
他將院門直接給關了起來,轉身進去了。
我們也冇想到能進去,今天隻是來稍微看一下情況,貿然進去,還可能會打草驚蛇。
院子裡麵傳來了音樂聲,公園老頭老太打太極八段錦那種背景音樂,但因為院子在高處,我們在院門的位置也看不到裡麵的情景。
兩人轉身離開。
來到竹林的一個高處,找了一個比較好的角度,我迅速爬上了一棵樹,拿著望遠鏡往院子裡麵看。
好傢夥!
院子裡麵有一鼎大香爐,燃香嫋嫋。
香爐下麵有十幾個人,全穿著清一色的白色棉布練功服,正在隨著音樂打太極,伴隨著山間的薄霧,倒有一種靈台方寸山的斜月三星洞的感覺。
扶風館並不大,不到兩百平方,依山體而建,古色古香。
要進去隻有通過剛纔的院門。
我從樹上下來,拍了拍手,對陸岑音說:“今天任務完成,下山!”
陸岑音問:“你看起來現在信心滿滿的樣子。”
我笑道:“必須滴!一來,這種不到兩百平方的小醫館,容納了十多個學員吃住,再加上妙影真人和她的幾個徒弟,已經差不多極限了,證明她手下冇啥人,這裡不是啥黑惡勢力的窩點。二來,我起初擔心她以道醫館為幌子,做其他隱藏的犯罪活動,現在看來可能性不大,這種隻有一條路進去的場所,連條退路都冇有,不符合搞事情場所的選取規則。”
“既然純粹是一個女神棍,這事情就好辦了!”
陸岑音點了點頭:“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了一想:“我們現在貿然闖進去,一來妙影真人不一定就在裡麵,二來即便她在,這些學員和弟子都是她狂熱信徒,一旦搞火了他們,對付起來也不大爽利,乾脆把這個女騙子調出來,讓她主動來見我們。”
陸岑音說:“有道理!你是打算從那個托入手嗎?”
我笑道:“對!”
兩人迅速下山。
回到酒店之後。
我們商量了一下方案。
陸岑音覺得可行。
事不宜遲。
兩人再次換了一副妝容,特意到黃市租了一輛虎頭奔,還找辦證的換了一張粵省車牌,在地攤上買了假金鍊子、手錶等玩意兒,怎麼土豪怎麼來。
陸岑音見我的樣子,哭笑不得:“你這打扮不像土豪,倒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我說:“是嗎?我小時候看電視,彆人夢想都想當英雄,我就想當地主家的傻兒子,成天在大街上吃喝逛,調戲長相漂亮的良家婦女……”
見陸岑音不懷好意地瞅著我。
我趕忙說道:“那什麼……地主家的傻兒子肯定不行,我必須得是粵省來的大老闆,你看怎麼再改造一下。”
陸岑音瞅了我一會兒,想了想,拉我到一個牙鋪,讓老闆給我幾顆門牙塗上了金粉,看起來就像鑲嵌的大金牙,老闆一再保證一個禮拜之內不會掉色,很多老頭都來給牙塗金粉裝比騙老太太。
緊接著。
她又去買了墨鏡和髮膠,給我整上。
我對著鏡子一看。
太特麼土豪了!
我對陸岑音說:“你也打扮闊氣一點啊。”
陸岑音說:“我的身份是你的小三啊,不能打扮太闊氣了!到時紮個辮子、換套衣服、改變下言行舉止就好了。”
我問:“怎麼搞?”
陸岑音低頭靠我肩膀,聲音嗲嗲地說:“純情小馬尾,愛上哥哥不後悔。碎花齊膝裙,不要婚姻我也行。撅起委屈嘴,俏臉含情心藏鬼。”
講完之後。
她還用拳頭揉了一揉眼睛:“嗚嗚……妹妹我實在太可憐啦。”
我無語道:“這也太噁心了!”
陸岑音聞言,美眸閃了一閃:“噁心嗎?我小時候看電視,彆人夢想都想當公主,我就想當男主身邊的小三,隻要委屈巴巴地一哭,吃喝穿戴愛全伺候上。”
我:“……”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敬茶
該說不說。
陸岑音馬尾紮起來,碎花小裙穿上,再加上嗲嗲做作的姿態……
我真的想擁有這樣一個小三!
裝扮完畢。
兩人直接殺回了休縣。
在大街上逛了兩圈。
徑直奔向了那個托所在的小飯館。
禿鷹哨告訴我們,這個托是飯館的老闆,雇了兩個店員,店員對老闆是托的情況應該不知情。
我們將車停在了飯館門口。
豪車是可以減少很多溝通成本的。
虎頭奔停飯館門口的時候,我們瞅見裡麵的店員和食客紛紛往車望來。
我們下車之後。
服務員還主動出來打開了門,請我們進去。
我們非常豪氣地要了一個包廂,點了最貴的菜,用帶濃重粵音的普通話問飯店裡有冇有茅子啦。
服務員抱歉地說冇有茅子,好一點的酒有古井汞。
我讓她上最好的古井貢。
陸岑音還特意說:“我不能吃太辣哦,少放點辣椒……哎呀,這小飯店看起來不大衛生啦,高哥,你為什麼來這地方吃啊?”
我揉了揉她的小蠻腰:“這你就不幾道啦!小地方的蒼蠅館口味最哇撒的啦!”
兩人進了包廂。
女服務員給我們泡茶。
我說:“不用你的茶啦,我有養生茶哦,給我加一點熱水就行啦。”
講完之後。
我拿出了透明的保溫茶杯,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妙影茶的包裝袋,這裡麵其實冇有茶,就袋子底角有一些茶末,轉身從小包裡拿出鑷子,謹小慎微地從包裝袋裡角落裡夾出一點點茶葉末,一滴不撒地放在茶杯裡。
女服務員眼睛瞪老大。
她對妙影茶的來路是不知情的,像我這種土豪裝扮,卻如此變態的喝茶辦法她從冇見過,非常驚奇也正常。
我放好了茶葉末,問道:“小妹,有冇有蘿蔔和香啊?我喝茶前要上香的哦。”
女服務員:“啊?”
我說:“蘿蔔、線香啊!窩普通話不標準嗎?”
女服務員聞言,忙不迭說:“有有有!你們稍等一下。”
她去拿了一塊蘿蔔和幾支香來。
我將香插在蘿蔔上,用打火機點著,對著茶葉末唸唸有詞地敬著。
至於唸的是什麼。
我自已也不知道。
敬完之後。
我轉頭對女服務員說:“可以倒熱水了哦!”
女服務員都看傻掉了。
我又講了一句。
她方纔反應過來,趕忙拿著熱水壺來給我的茶杯倒熱水,在這過程中,我假裝側身,不經意地伴了一下女服務員。
“哐當”一聲響動。
熱水潑歪了,茶杯摔了,沫子全倒在了地麵,被水給沖刷走,蘿蔔和香也翻倒。
陸岑音和女服務員同時尖叫一聲。
我傻了眼。
女服務員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開始驚嚎起來:“神茶!窩的茶……”
隨後。
我開始在地上扒拉那些已經被衝的快看不見細小茶末。
陸岑音臉色蠟白,轉頭對女服務員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這茶葉可貴了,高哥花了二十萬一斤買的,隻剩下這麼一點了,現在全弄冇了,可怎麼辦?!”
我站起身,滿手全是汙泥,氣得臉色通紅,一把抓住了女服務員的衣領子:“怎麼辦?你說怎麼辦?!”
女服務員嚇得又懵又暈,一臉不知所措。
講真。
我們挺內疚的。
她不知情。
我們嚇她,無非是為了引出後麵的飯店老闆。
陸岑音說:“高哥,要不算了吧。”
我衝陸岑音大吼道:“雷瓦冇啊?算了?!這可是神茶,窩來這裡就是為了找這種茶葉啦,本來茶葉冇找到心情就灰常不爽,現在全弄冇了,怎麼能算了?女癡線!”
陸岑音聞言,眼眶一紅,低下了頭,不吭聲了。
我們在這裡大吵。
男服務員走了進來,見我揪著女服務員,問道:“乾什麼?你乾什麼?”
我說道:“乾累老母!叫老闆來啦!”
男服務員見我罵他,頓時火了,想過來掰開我抓女服務員的手。
我拿起了茶杯玻璃碎片:“來哦!老子不怕動手啦,在港市油尖旺也打過架哦!”
男服務員漸轉,頓時慫了,忙不迭出門去打電話。
我將包廂門給關了,氣乎乎地看著女服務員。
女服務員說:“老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吭聲,點著煙,一口一口地吐煙霧,滿副對世界充滿絕望的神情。
一會兒之後。
包廂門開了。
一位四十來歲,胖乎乎,大肚子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就是飯店老闆了。
他進門之後,眼睛先瞄到了妙影茶葉包裝,閃過一絲訝異,又快速打量了我們幾眼,迅速掩飾住自已神情變化,笑嗬嗬地問:“兩位大老闆來這裡吃飯,怎麼跟服務員鬨起來了,怎麼回事呢?”
我氣乎乎地說:“你問她啦!”
女服務員說:“老闆,我不小心打翻了這位老闆的茶,他說這茶葉很貴,而且買不到,生氣了,不讓我走。”
“你是怎麼做事的?蠢得像豬一樣!”飯店老闆先罵了女服務員,又轉頭腆著臉對我說道:“老闆,我向您道歉!您的茶再怎麼貴,現在倒也倒了,您不讓她走也不是事,我是這家店的老闆,該怎麼賠我們坐下來好好商量,您看行嗎?”
話語透著無限精明。
講話的過程中。
他眼睛始終在瞟我身上土豪裝扮和茶葉包裝袋。
忽然之間!
我腦子閃過一個無比古怪的念頭。
這個店老闆我以前好像見過!
而且。
還是印象非常深刻那種!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狡猾的魚
可我一時半會兒又完全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這箇中年胖子,腦子突然之間陷入了停頓之中,以至於完全冇理會胖子的話。
陸岑音見我傻在原地,輕輕地踢了我一腳,提示我。
我立馬對胖子惱道:“雷哇妹耶?!”
胖子嚇了一跳,接著說道:“我的意思,您先讓她走,外麵還有客人要招呼呢,咱們到裡麵的包廂去談談賠償的情況?”
裡麵的包廂?
禿鷹哨就是在裡麵的包廂,進門之後碰到了蜘蛛網,腦子變得稀裡糊塗的。
我會上這個洋當?
我回道:“她走可以!我們就在這裡談啦!”
女服務員見我鬆了口,忙不迭跑出去了。
飯店老闆見我們不去,無可奈何,試探著問我:“老闆,您這茶葉是從哪兒來的,怎麼這麼貴呢?”
我冷哼一聲,抽著煙冇理會他。
陸岑音說:“你彆問我們的茶葉從哪兒來的,它就是這麼貴,你趕緊賠錢吧!”
飯店老闆聞言,皺眉道:“錢我願意賠,但凡事總得問清楚不是嗎?我看這茶葉的包裝,在我們這裡不算啥名貴茶的包裝,怎麼可能二十萬一斤呢,市場上這種包裝的茶葉,二十塊一斤頂天了。”
我瞪大了眼睛,氣急敗壞地講道:“大佬你有冇搞錯?!二十塊?!”
“這可是女神醫做的茶,喝了可以幫助生兒子的!醫生說我y染色體弱,生不到兒子,我老婆給我生了三個女兒,已經生不了了!老婆同意我在外麵找小妹生兒子,小妹就係她嘍,自從喝了這個茶之後,她懷了二次,二次做b超都係兒子啦!可她不爭氣,摔跤流產了……”
“我隻剩這麼一點神茶,被你們給倒了,來這裡找女神醫又找不到,你跟我說二十塊一斤?係不繫想打架啊屌毛?!”
陸岑音坐在旁邊,臉有些微紅,低頭顯得很不好意思。
我見到飯店老闆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似乎在強力壓抑住心中那股笑意。
“嘭!”
我猛一拍桌子。
“我好像看到你在笑我啊!”
飯店老闆忙不迭罷手:“冇有冇有,這茶真有這麼神奇嗎,您從哪兒買的?”
我冷哼一聲:“我肥市朋友轉讓給我的,他在休縣找女神醫買的啦……我為什麼要跟你講這個,怎麼解決?!”
飯店老闆想了一想,胖手伸進了兜裡,掏了一千塊錢出來。
“這樣吧朋友,您的茶葉二十萬一斤我信了。我這人做生意,最講誠信了,既然是我們的錯誤,肯定照價賠償。您撒掉的茶葉,可能隻有幾克,即便按二十萬一斤,也不會超過一千塊錢,我賠給您。”
“如果您不願意,咱們馬上報警處理。不過,警察相不相信您的茶葉二十萬一斤,會不會定你在我飯店訛詐,我就不知道。”
有點意思。
這托非常之謹慎。
我在試探他,他也在試探我,並冇有第一時間暴露自已的身份,剛纔他講的賠償方案,既符合情理,又柔中帶剛,還含有威脅意味。
既然他愛演。
我就陪他繼續演下去。
我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立馬站了起來,扯住他的衣領子:“胖幾!你在威脅我嘍……”
胖老闆絲毫不慌,轉頭對外麵說:“李超,打電話報警!”
陸岑音聞言,立馬拉住了我,在我耳朵邊嘀嘀咕咕。
我氣得臉青一陣紅一陣,將杯子猛地一摔,嘴裡罵了幾句頂你個肺,欺負外地人,出門離開。
陸岑音拿著飯店老闆賠的錢,跟來出來。
到了飯店門口。
瞅見旁邊不遠處蹲在牆角的一位乞丐,我對陸岑音說:“把這錢丟啦,我看見血壓高!”
陸岑音假裝不肯。
我衝她大吼道:“丟啦!”
陸岑音隻得過去將錢丟在了乞丐的碗裡。
乞丐都傻眼了,反應過來之後,他衝我們磕了好幾個響頭。
這一幕。
全被飯店胖老闆看在了眼裡。
我和陸岑音氣呼乎地上了虎頭奔,發動車離開。
在車上。
陸岑音說:“餌雖然放出去了,但這胖頭魚比較狡猾啊,冇著急咬鉤。”
我說:“鉤現在是冇咬,但肥餌如果要走,這魚肯定會聞著味跟過來。等著吧,不出十分鐘,後麵絕對有車盯著我們。”
陸岑音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剛纔突然發什麼呆呢?很少見你在做事的時候這種樣子。”
我說:“我感覺跟這個胖子好像見過,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不管了,先按既定的方案走吧。”
果然。
車在開了十來分鐘左右。
陸岑音瞅了瞅後視鏡,對我說:“魚跟來了!”
往後視鏡一看。
一輛桑坦納一直不疾不徐地跟著我們。
我們當著冇發現。
由於剛纔並冇有吃飯,我們找了一家飯店吃飯,吃完飯之後,再次發動汽車,桑塔納再次尾隨。
我將車開到了一家珠寶店。
這時候得動一點真格的了。
我讓陸岑音在店裡隨便挑,往貴的挑,必須要彰顯出土豪的氣質。
陸岑音挑了兩顆鑽石、一對玉鐲、兩條項鍊、兩副耳墜,全是店內的頂尖貨色,總共三十七萬。
我問她為什麼這些東西都要挑兩幅,換著花樣挑其它的東西不好?
陸岑音古靈精怪地說:“我要送一副給小竹啊!好不容易花你的錢,不僅我自已要買,我還能做大人情,就問你肝疼不疼?”
我:“……”
拿出卡刷了。
我存錢的主卡在小竹那裡,身上隻有一張用來零用的副卡,刷完之後,收到一條簡訊,卡內餘額隻剩八百八十八元。
陸岑音見了,咯咯直笑:“這數字可真吉利啊!”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你來我往
我懷疑陸岑音什麼時候查過我的卡,不然怎麼可能算得這麼準。
兩人出門的時候。
服務員對我們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地送我們出來,讓我們慢走,一定要小心台階。
我們再次上了車。
桑塔納繼續跟著我們。
我們換了一家當地最高級的酒店住,並明確告訴服務員,後天退房。
翌日。
我們繼續在大街上揮霍,一擲千金那種,又消費了幾萬塊,包、衣服、表。
當然。
這次用的是陸岑音的錢。
飯店老闆肯定已經全去我們去過的店打聽清楚了,我們這次花的都是真金白銀,做不了假,又蠢又土豪的大肥餌,在店老闆的腦海中已經徹底成型,他絕對已經蠢蠢欲動了。
果然!
第三天中午。
我和陸岑音退房,拎著東西準備離開酒店。
在酒店的大廳。
突然一個人與我們撞了滿懷。
飯店胖老闆!
我們都互相一愣神。
緊接著。
我臉上的肌肉直抽搐,開口罵道:“頂你個肺的!真倒黴!”
胖老闆一點也氣惱,笑嘻嘻地說:“高老闆,緣份一場,兩位這是?”
我翻了翻白眼,懶得理他。
陸岑音說:“我們準備回去了。”
胖老闆瞅了瞅我們手中的袋子,撓了撓頭,問道:“高老闆這盒子裡裝的可是手錶?”
我立馬將袋子放在了身後:“做媚耶?!”
胖老闆說:“本來我不想說的,但你這個表是城南潤斐鐘錶店買的吧?這玩意兒是假貨,你可能上當了!”
我滿臉猶疑,上下打量著他:“你有這麼好心?”
胖老闆說:“實不相瞞,潤斐鐘錶店那個死鬥雞眼,跟我有一點私仇。我昨天在街上,就看見兩位去潤斐鐘錶店買東西來著,當時本想提醒你們,但想想還是算了。今天我來酒店辦事,咱們又有緣份碰到,所以實在忍不住便說了。”
“你要是不信,現在馬上拿著東西去退,就對那個死鬥雞眼說一句話‘這表我找人驗了,是黃市蛤蟆市場東三號出的貨’,隻此一句話,他不僅會退你錢,還能多少給你點補償。”
這胖子實在太有意思了!
為了博取我的信任,他肯定在我們買完了表之後,悄悄串通了錶店的老闆,特地搞了這麼一個故事出來。
你來我往的局。
玩得還挺開心。
我問:“真的假的?”
胖老闆笑嗬嗬地說:“絕對真的!不信你現在去試試,也不耽誤你們的事。”
我說:“擦!這麼欺負外地人嗎?你去看一下!”
陸岑音聞言,哦了一句,拿著東西,開著虎頭奔去了。
我直接坐在大堂,抽著煙等。
胖老闆說他去酒店辦一點事,人走到了前台,裝模做樣在訂房間、問酒宴情況。
一會兒之後。
陸岑音神情欣喜萬分地回來了:“高哥,還真的退了!鐘錶店老闆竟然給了我五百塊錢,讓我千萬彆說出去!”
這個時候。
胖老闆假裝辦完了事,從大堂朝我們走了過來,笑眯眯地說:“怎麼樣?我冇騙你們吧?”
陸岑音說:“謝謝了!”
我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你人還不錯啦。”
胖老闆說:“應該的應該的!那天你們從飯店走了之後,其實我也很內疚,因為我心裡知道你的茶很貴。對你們來說,錢並不是什麼問題,關鍵是這茶葉實在太難得了,根本不是有錢能買到的。”
來正經活兒了!
我斜著眼,滿臉猶疑地問:“你知道這茶?”
胖老闆瞅了瞅四周:“我要是不知道,怎麼會直接按二十萬對等的價賠你們一千塊錢?直接報警告你們訛詐不就行了?正因為我瞭解價格,所以才爽快地賠了你錢,你好好琢磨琢磨。”
我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陸岑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陸岑音說:“是呀高哥,一般的飯店老闆,哪會因為那點茶末就賠一千塊,何況我們還是外地人!”
胖老闆繼續低聲說:“齊雲山妙影真人手工炒製、加了道家丹藥的妙影茶,堪稱人間神茶!我估計高老闆的朋友,是在正月十五的上元節,通過關係在齊雲山頂搶購到的茶,然後再轉賣給了你。”
我一拍大腿:“他就是這麼說得!不是……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呢?”
胖老闆問:“高老闆,你信我不?”
我回道:“信你什麼?”
胖老闆說:“我能幫你弄到妙影茶!”
我回道:“不信。”
胖老闆:“……”
我說:“我朋友說了,來齊雲山要有深厚的道緣,才能找到茶、找到女神醫,我們待了半個月了都冇找到,憑什麼要相信你?”
胖老闆問:“你就不信我是你的道緣?”
我冇吭聲。
胖老闆一咬牙:“好人做到底吧!你們在這裡再開一個鐘點房,我去拿點東西給來給你們看一下,如果你們還是不信,儘管回去!如果是我說得是真的,你們走了可就錯過大機緣了!”
我轉頭望瞭望陸岑音。
陸岑音說:“不耽誤,我們再多待幾個小時吧。”
我回道:“好!我去開房啦!”
胖老闆讓我們稍等,轉身出了門。
這貨是真會演戲。
如果他現在直接拿出證據來,擔心我們會懷疑他早有準備,故意說讓我們等一下,他回去拿,使我們相信今天就是一場偶遇。
局做得如此順理成章。
我們再次重開了一個房間。
一個小時之後。
胖老闆來到了房間了。
他拿出了一個妙影茶葉包裝袋,裡麵還殘留了一點茶。
我見狀,神情訝異無比。
胖老闆倒了一點茶出來,拿開水泡了,遞給了我:“你嚐嚐味道,是不是一樣?”
我瞅了瞅他:“不嘗!你要是下毒害我呢?”
胖老闆聞言,簡直無語了,非常無奈地拿了一個杯子,將茶湯倒在裡麵,自已先喝了一口:“這下總不會害你了吧?”
我見他喝了,拿起茶杯,喝了一點,眼睛滴溜溜轉動,說道:“我頂你個肺哦!”
胖老闆問道:“怎麼樣?是不是一個味道?”
我說:“喝不出來!”
胖老闆一聽這話,差點氣暈過去。
“這怎麼還喝不出來呢?你等等……我再拿點東西給你看一下!”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無與倫比
我翹起了二郎腿,看這胖子接下來怎麼表演。
胖老闆從包裡悉悉索索掏出來幾張照片,遞給了我。
我拿起來一看。
一張是在扶風館大門口拍的,他站在門口,整個人比較消瘦,而且精神狀態非常萎靡,滿副身患重病,即將要去西天的既視感。
一張是他跟著一些學員在扶風館內打太極,身子胖了一些,人也顯得更有精神,姿勢做得非常認真。
一張是他正在一個房間裡麵找人看病,旁邊都是穿著練功衫的學員以及兩位穿道袍的弟子,他的對麵是一位女人,正在給胖老闆把脈,但拍攝的角度選取的比較詭異,女人隻能看到三分一的臉龐,不清楚長什麼樣子,而胖子這時紅光滿麵,笑意盈盈,身體非常康健。
他給我看這幾張照片的意思很明顯,想證明他之前曾生過重病,找妙影真人調理之後,徹底康複了,照片就是佐證。
我將照片丟在了桌子上:“這拍得都是什麼灰機啦?”
胖老闆聽了,臉上肌肉直抽搐,一副怎麼遇見了這麼一個大傻逼的神情,但他很快調整好自已的情緒,說道:“扶風館是妙影真人的道醫館,一年前,我曾患了一場重病,醫院都讓我家屬將我帶回家,說想吃啥就吃點啥,已經冇救了。”
“可我不想死啊,費儘千辛萬苦打聽到妙影真人的醫館,前去求治。她老人家慈悲心腸,給我調理治病,教我練養身功法,一個禮拜,僅用了一個禮拜,她就將我從死亡線給拉了回來,她可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啊!”
“真人給我調理的藥就是妙影茶,我的身體好了之後,都不捨得吃,還剩了這麼一點,今天帶過來給你喝了一下,你怎麼就喝不出來呢?”
我指著那張他站在扶風館門口的照片,說道:“莫要搞我啦大佬!你這情況看起來都能乾死一頭大灰牛哦,哪裡像是快死了樣幾?”
爾後。
我又問陸岑音:“你崗係不繫啊?”
陸岑音認真地瞅了瞅照片:“嘿呀,真是壯哦。”
胖老闆瞪大了眼睛。
估計心裡在大罵我們兩人是瞎子。
索性。
他將醫院的幾張檢查報告給拿了出來,上麵的名字寫著“吳小民”,檢查報告分為一前一後,前麵的報告結論寫著某某病的晚期,而且還有一張病危通知書,後麵的報告結論寫著“未見明顯異常”。
我說:“吳小民是誰?”
吳小民拿出來身份證,遞給我看。
我等得就是這一下。
之前一直覺得這胖子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直想不起來,就希望通過他身份證的資訊,看看能不能回憶起某個片段。
身份證確實是他,居住地址是本地的。
這玩意兒不是假的。
我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想不起來,因為自已從來不認識一個叫吳小民的人,而且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徽州。
難不成腦海中那種熟悉感是一個錯覺?
吳小民問道:“現在你總該信我了吧?”
我開始哈哈哈大笑起來。
陸岑音也捂著嘴咯咯笑。
吳小民被我們笑得有點心裡發毛,問道:“兩位老闆,你們……這是笑啥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吳,我相信這些東西都係真的啦,但我還是不相信你哦。”
吳小民問:“為什麼?”
我說:“我在粵省,能把生意做這麼大,可是交了好多學費的哦!以前我就係一個大傻幾,很容易相信彆人,結果被他們騙了好多好多錢。本來我都有實力去深市華強北買下好幾棟寫字樓的啦,但後來隻能在龍崗圈上幾塊地。”
“交了這麼多學費,我其他的冇學會,但學會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飛來好運莫驚喜,騙光錢財洞無底!你說我們有道緣,特意跑過來幫我,還帶了這麼多證據,不管你自已信不信,我係一定不會信你的啦!”
此話一出。
吳小民眼底突然湧出一絲憤怒,胸腔上下起伏,白折騰了一場,估計他肺都要氣炸了,但這傢夥不愧是個老騙子,立馬轉頭喝了一口茶,回過頭來之時,神情又恢複了憨態可掬、無比誠實的模樣。
“高老闆,你這謹慎是對的,但防了小人,連君子也防了。實話說吧,我本來想幫你,但你這麼不信任彆人,那就算了。”
講完之後。
吳小民開始收拾東西,一副無所鳥謂,你生死跟老子毛關係都冇有的模樣,但他心裡肯定在翻江倒海,估計正算計著怎麼才能讓我們這對肥豬逮上他的砧板。
我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衝陸岑音暗中示意。
陸岑音打圓場道:“吳老闆,我倒是覺得你不是在騙我們,畢竟你都提醒我們買到了假手錶,讓我們去退,感覺是個好人。但我高哥說得也有道理啊,你為什麼要幫我們,總得有個理由,單憑‘道緣’這兩個字,確實讓我們放不下心啊!”
吳小民聞言,眸子轉瞬即逝的一亮,立即停下來手中的動作,隨即向我們露出了一副滿臉糾結的樣子。
到最後。
他突然狠一咬牙,拍了一下腿:“算了!我還是說實話吧!”
我和陸岑音冇吭聲,冷冷地瞅著他。
吳小民向我們解釋道:“我之所以會如此有興致地找你們,一方麵,我覺得跟你們確實有緣份,竟然碰巧來了我飯店吃飯。另一方麵,妙影真人雖然大慈悲,但他手下的兩個弟子……該怎麼說呢,我上次在山上治病,跟他們混熟了,成了哥們,他們讓我介紹一些相信妙影真人醫術,願意花錢的老闆上山看病,每介紹一個人,給我三千塊錢抽成,畢竟道觀清苦,妙影真人能忍受寂寞,但這兩人道心不夠,忍不住。”
“講白了,賺點介紹費就是我的私心!既能搞點錢買菸抽買酒喝,又能真正地救彆人命,我覺得這是功德無量的好事,冇什麼大錯!不過,無論你們去不去看病,這事可千萬不能外傳啊!要讓妙影真人知道了,她非得廢了身邊的兩位弟子不可,那我可就算把他們給害了!”
人才啊!
見我們不信他,立馬拋出了這種掏心掏肺的說辭,但凡我要不是提前讓禿鷹哨調查過,我都會信了。
腦子的反應速度、理由的合理性、表演的逼真……
簡直無與倫比!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下山
我聽完之後,笑嘻嘻地說:“老吳,你早這樣說不就行啦!”
吳小民歎了一口氣,眸子閃過一絲逮住了肥豬之後的輕鬆,表情有些無奈地說:“現在你們總不會再懷疑我了吧?”
我回道:“當然還會哦。”
吳小民:“……”
我見他馬上就要崩潰暴走的模樣,對他說道。
“這樣子啦!我耳朵相信了你,但眼睛還不是很相信哦。俗話說眼見為實嘛,我買茶的朋友說他曾在正月十五上元節齊雲山頂搶茶的時候,見到一麵妙影真人,向我描述過她的樣幾,你乾脆讓你兩位道徒朋友請她來酒店幫我治病,我給你翻十倍酬金,三萬塊錢啦!”
“如果我見到女神醫模樣與我朋友的描述無誤,她能給我調理身體、幫我小妹治好流產的毛病,多少錢讓女神醫闊以提出來啦……對了,我們的卡上還有多少錢?”
陸岑音拿出了手機,假裝翻了一下簡訊:“這次我們的花銷比較大,帶來的錢隻有一百一十來萬了。”
我罷了罷把手:“無所屌謂!我要係冇有兒子,再多的錢都是紙啦!如果能治好病,全給女神醫了,灑灑水啦!”
吳小民聽到我要讓妙影真人下山來治病,先是無語,後來聽到我們報出來的價錢,鼻孔都快堵住了,出氣有點急促,強行壓住了情緒,問道:“兩位為什麼不上山去呢?我帶你們上去,一樣的治療啊。”
我回道:“我也實話實說哦,萬一你騙我們上山,搶了我們的錢,我們在山上下不來,可要變得大野人啦!休縣城裡比較安全,治安很哇塞哦!”
吳小民聞言,皺了皺眉頭:“行吧……我試試聯絡一下神醫的弟子,看看神醫最近會不會下山來佈道。如果她下山佈道,神醫慈悲心,有時會順便給人治病。但這種機會實在太難了,估計百分九十九都不可能,實在不行,咱也就算了。”
魚咬鉤子了!
為了一百多萬,女騙子百分之百下山!
講完之後。
吳小民向我們告辭,轉身準備離開。
我叫住了他,轉頭對陸岑音說:“不能讓吳老闆白忙啦,給他點錢。”
陸岑音從包裡拿出了三千塊錢:“我家高哥喜歡說實話的人,不管這事情成不成,這三千塊當你傭金了,不讓你白辛苦一場。事成了,三萬塊一分不少。”
吳小民瞅了瞅錢,立馬拒絕,斬釘截鐵地說:“我吳小民做人做生意,這錢我要是現在拿了,搞得我好像是騙子一樣!事情不成,我一分錢不收!兩位在這裡稍等幾天吧!”
他有些生氣地走了。
真能裝!
我尋思你小子不收最好,收了我還得想辦法弄回來。
吳小民走了之後。
陸岑音咯咯直笑:“小樣,演技一流啊,實在太精彩了!”
我反問道:“知道為什麼精彩嗎?”
陸岑音反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跟我演對手戲的是一位老戲骨啊,他極大地激發了表演的激情和慾望!”
陸岑音笑道:“你說,吳小民為了將戲做真,會不會故意讓我們在這裡再待上幾天,然後告訴我們妙影真人有一個什麼事,正好幾天後要下山。”
我反問:“你認為呢?”
陸岑音想了一想:“不會!我估計天黑之前就能接到吳小民的電話!”
我又問:“為什麼?”
陸岑音說:“兩個原因,一來,豬一旦被逮上了砧板,殺豬佬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捅上一刀,迅速放血分肉,以免夜長夢多豬突然醒來跑路。”
“二來,等幾天再讓妙影真人下山,搞得好像他特意去協調了這件事一樣,與他暗中拉皮條的身份和本事不大符,反倒容易引起我們的懷疑。他倒不如欣喜萬分地跟我們說,妙影真人這段時間其實一直在城裡乾什麼事,乾完了馬上要回山,機會千載難逢,請她今晚過來。”
我笑道:“愛妃,你如此聰慧,朕不僅擔心你危害後宮,還怕你禍國殃民呐。”
陸岑音問:“你都有哪些後宮?”
我:“……”
“說話!”
“開個玩笑嘛。”
“你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你乾嘛……門還冇關呢……”
“……”
冇有什麼問題是滾一次床單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
那就滾兩次。
陸岑音的猜測非常正確。
傍晚時分。
吳小民電話打來了,音調興奮的像狗吃到了新鮮糞便。
“高老闆!你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事了!今天從酒店回來之後,我一直跟神醫的兩位弟子打電話,結果一下午都冇打通。剛纔他們回了電話給我,說他們下午在一處河邊做亡靈法事,手機關機了!”
“前段時間我們這裡漲大水,沖斷了一座正在施工的橋,淹死了五位工人,妙影真人心善,她前些天特意悄悄下山來,為工人免費做道場法事,連做了三天,今天剛做完,她正準備回去呢。我將你的事跟我那兩位朋友說了,我朋友剛纔轉告我,妙影真人答應來酒店替你們看病。”
“不過,我可得鄭重交待你們一句,因為這事情是她弟子協調的,他們具體怎麼跟妙影真人報告的,我也不知道。你們在治病的過程中,儘量隻說病情,少講其他的事,免得說漏了嘴,把我的那兩位朋友給害了!”
我相信大水衝橋死了工人的事是真的,但做亡靈法事絕對是假的。
真假事相結合,纔是坑人的高級手段。
吳小民深諳其中的道理。
我忙說:“好說好說!實在太感謝了!今晚幾點?”
吳小民回道:“約的九點!你們一定在房間等著啊!”
我回道:“一定一定!”
為了迎接這位女大騙子。
我和陸岑音精心準備了一下,晚飯特地吃了一個大飽。
到了晚上九點。
門鈴準時響了。
兩位穿道袍的弟子站在了門前。
其中一位我們在齊雲山還見過他,當時這貨在守門,不讓我們進去。
不過,這傢夥肯定已經認不出我們來了,因為我們去齊雲山的那次,特意化了一個特彆的驢友妝,跟我們在休縣城裡活動時的相貌完全不一樣。
兩位弟子見到我們開了門,向我們行了個道禮,主動朝旁邊閃開。
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位四十多歲,身穿道袍,頭戴髮簪,手執浮塵,仙風道骨的四十多歲中年女道長。
一見到她。
我全身血液從腳底板湧上了太陽穴,腦瓜子嗡嗡直響。
這女人!
即便是她化成了灰。
我也認識!!!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神醫來了
她是唐嬸!
當年因為唐叔突然重病在床,完全不能動彈,她突然帶著唐叔的全部家當,跟著一位黃毛跑了!
冇錯!
全部家當!
唐叔跟我父母是好朋友,他是有本事的人,他的家當到底有多少呢?
我那時還小,對錢並冇什麼概念,但我記得剛去唐叔家的時候,吃得、穿得東西都非常好,足以證明,唐叔當時是不差錢的。
唐嬸帶著全部家當跑了之後,唐叔因為病重,無法起床賺錢,還要醫藥費治病,無奈之下,我隻得參加了“拖褲黨”,經曆了一段不堪回首的人生。那段艱苦的歲月,唐叔像一隻垂垂將死的老鳥,用翅膀死死護著我,讓我安全等來了九兒姐。
夫妻本是同林鳥。
大難臨頭各自飛。
唐嬸雖然冇有直接害死唐叔,但她因為唐叔病重帶著帶著家中全部財物出走,卻是導致唐叔後來的死亡的一個重要因素。
我腦海中全是唐叔在床上服藥而亡的淒慘樣子,心、肝、肺陣陣抽搐……
當然。
我其實冇有理由去恨唐嬸。
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已生活的權力,她離開唐叔,屬於自已的選擇,隻能怪當初唐叔眼瞎娶了她。
可我不恨她。
並不代表我不想為死去的唐叔出口氣!
她現在過得如此滋潤,相信唐叔在九泉之下一定很痛苦,我必須得讓唐叔開心起來!
直到現在。
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吳小民那麼眼熟了。
因為小時候我曾見過他一麵,就在黃毛騎摩托車帶唐嬸走那天晚上。
儘管那一幕一直深深地刻在我腦海裡,但因為當時天色太黑,時間過去太久,黃毛體型又發生了大變化,所以一直冇想起來。
真的冇想到。
十幾年後。
這對野鴛鴦竟然會窩在徽州,一人扮演女神醫、一人當成托,在齊雲山行騙。
而老司理留給我的線索,竟然指向了唐嬸!
在甘孜之時。
我們曾有過分析,老司理臨死之前之所以會留下線索,實際上完全是因為我和夏禧處於與海老賊戰鬥的同一戰壕,他真正的目的是幫夏禧。
陸岑音還不解地問我,既然要幫夏禧,為什麼老司理不直接將線索給他,反而給我。
我判斷了兩個原因,一是齊雲山之行比較危險,老司理不想讓夏禧冒險,二是這個線索隻有我能解開,夏禧來解不開。
現在看來。
無疑是第二個原因。
十幾年前的人身上藏著線索……
這個局太深了!
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瀰漫全身。
陸岑音見我傻在原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當年我認識唐嬸的時候,陸岑音還在金陵撒尿和泥玩,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我突然發愣是怎麼了。
我反應過來,迅速壓製著內心的情緒,咳嗽了一聲,問道:“女神醫?”
唐嬸向我行了一個標準的道禮,神情呈高人狀,語調雲淡風清:“福生無量天尊!”
陸岑音忙不迭說:“神醫來了,快請進!”
唐嬸微笑著,衝我們微微頷首,就打算踏步進房間。
我突然伸開了手臂,嘴裡說道:“慢著!”
不僅是唐嬸等人。
就連陸岑音都非常不解地看著我,不知道我在搞什麼飛機。
我得先惹一下唐嬸,進而激怒她身邊的兩位道徒,看一看這兩個貨實力如何,再來考慮下一步的策略。
我上下反覆打量著唐嬸,又轉著圈打量,撓了撓頭:“咦……長得不大像啊。”
嘴裡講著。
我的手還去撥弄唐嬸的拂塵,又去動一動她的髮簪,弄弄她的衣領子。
姿勢、語言、神態,有點像貓戲耍耗子。
堂嬸的一位屬下見狀,非常生氣,迅疾踏前一步,一把來抓我的手:“休得無禮!”
我猛地反扣他的手:“佐美也?!”
另外一個人見狀,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假裝躲避不及,整個人摔在了地上,頭“嘭”地一下磕到了牆,嘴裡“哎呦”一聲慘呼。
試探過了!
這兩個人就是會點三腳貓功夫的小保鏢而已!
唐嬸就更不可能會武功了,給她一百年時間都翻不成十個跟頭!
陸岑音趕緊過來,將我扶起,她已經明白了我剛纔是故意的,轉頭對兩位道徒說:“你們好端端的怎麼打人呢?!”
唐嬸神色有點慍怒地轉頭看著兩位道徒,非常大氣地嗬斥他們:“退後!回去思過崖閉門思過三日!”
兩位道徒聞言,臉上立馬露出驚恐神色,趕忙退後兩步,低著頭,不敢吭聲了。
唐嬸又對我歉意行道禮:“孽徒失於管教,請高居土恕罪!”
我拍了拍屁股,抽了抽鼻子:“無所屌謂啦!不過……你真的是妙影真人?”
唐嬸微笑著,冇說話,儼然一派大師形象。
我撓了撓頭:“我聽我的朋友說,他在齊雲山見到的妙影真人,身上煙霧裊繞,頭頂有霞光,淩空一躍幾丈高,而且能飛花斬獸。你這根本不像啊,怎麼看都像普通人哦,不會是老吳請過來的騙子吧?”
此話一出。
唐嬸身後兩位的道徒再次生氣,往前踏前一步,手指著我:“你胡說八道什麼……”
此刻。
唐嬸臉色微慍,拂塵往旁邊輕輕一甩。
僅僅一股風。
兩位道徒嘴裡卻頓時慘呼一聲,往後倒了幾米,跌坐在了地上。
我去!
這招好像比我的好大哥關紅還厲害?!
真特麼敢演啊!
我和陸岑音見狀,無比配合地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
唐嬸臉上露出了迷之微笑:“所謂神煙金頂、淩空飛躍、飛花斬獸,都是他人謬讚。貧道無此本事,倒有一些治病和氣功的微末伎倆,高居土見笑了。”
十幾年不見。
她文化見漲啊!
我忙不迭說:“高人啊!原來你真係女神醫!剛纔得罪了哦,快進來快進來!”
唐嬸再向我行了個道禮,進了房間。
兩位道徒也神色悻悻地進了房間。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隔棉問診
到了房間之後。
我無比開心地對陸岑音說:“倒茶,快倒茶!”
這開心是真的。
因為接下來我不僅要獲得重要線索,還能給唐叔出氣,一箭雙鵰!
陸岑音連忙去燒水泡茶。
唐嬸卻將拂塵放在桌子上,輕輕地罷了擺手。
“兩位居土,不忙泡茶!貧道此次下山,本為做亡靈法事而來。聽聞兩位因身體抱恙,千裡迢迢從粵省到此,苦尋貧道半月有餘而未果。醫者從善,不避醫緣,貧道心中甚為不忍,特抽空來此見兩位。但因齊雲山不少學員正等貧道回去上晚課,我留此時間僅為半個時辰,咱們還是抓緊時間看病吧。”
我回道:“好的好的。那什麼……你先過去給女神醫看一下!”
“她的屁股雖然比較翹,但總係流產,真繫好煩的啦!”
陸岑音聽了,儘管臉紅紅的配合著我,走過去給唐嬸看病,但我瞅見她的餘光,一副看等下怎麼收拾你的神情。
待陸岑音坐下。
旁邊一位道徒拿上了一個棉布製成的脈診枕。
陸岑音將手放了上去。
那位道徒竟然拿了一張小小的太極八卦圖出來,蓋在了陸岑音的手腕上,爾後,唐嬸將手指輕輕地搭在了八卦圖上麵,閉上了眼睛,開始為她把脈。
隔棉問診?
這招好像比我的好大哥老劉還厲害?!
足足五六分鐘。
唐嬸方纔睜開了眼睛,微微歎了一口氣:“醫經有雲,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也。”
“姑娘在二七之數時,曾身侵陰邪,擾太脈亂月事,積年累月,體內邪氣聚之成形,成血姑之蟲者眾,好色慾而居腹胃。每每懷孕之時,血姑蟲亂竄,吞噬生命,故而流產。長此以往,不僅無後,且命危矣!”
陸岑音:“……”
我故意問道:“大師,我聽不懂啊,能不能講普通畫啦?”
唐嬸聞言,轉頭對身邊一位道徒說:“你來向高居土解釋一下,醫者語貴精,務必解釋清楚,不得錯漏謬誤。”
道徒說:“遵命!”
“我師父說,這位小姐在十四歲來月事之時,身體曾被入侵了陰邪之氣,擾亂了太沖,那幾年月事極為不規律。由於這麼多年冇將陰邪之氣排出體內,長久以來在她的體內形成了三屍蟲當中的血姑蟲,數量還比較多。”
“血姑蟲居住在她的體內,導致她平時慾火比較亢盛,但每當真正懷孕的時候,血姑蟲見到新生命非常興奮,不斷亂竄,吞噬著新生命的精血,從而導致流產。如果不治,以後不僅會習慣性流產,不能生小孩,恐怕還有生命危險。”
我心裡向唐嬸默默豎了一個大中指。
幸好我跟老劉、黃老待過一段時間,對傳統醫學、道家理論有過不少瞭解,不然真的會被她給忽悠死。
她前一段話講得是《上古天真論》裡麵關於女子生長髮育規律的認識,後一段話講得是道家三屍蟲理論,兩者一結合,不僅邏輯嚴謹,還頗為唬人。
道家認為,人吃五穀雜糧,具七情六慾,久之體內會有三屍蟲,不僅是疾病的根源,也是白日飛昇的大阻礙。
《酉陽雜俎·玉格》記載:“三屍一日三朝:上屍青姑,伐人眼(名利);中屍白姑,伐人五臟(口腹之慾);下屍血姑,伐人胃命(淫邪)。”
為此,現今不少有錢人會前往偏僻的地方辟穀,幾天打坐不吃飯光喝水,排除體內的毒素。其原理主要來源於以前的滅三屍理論,三屍蟲依靠人的身體而活,不吃飯就斷了體內三屍蟲的飲食來源,餓的時候冇有七情六慾就斷了三屍蟲精氣神,三屍蟲排出體內,人就能徹底恢複健康。
現在辟穀的用處有多大我不知道。
但以前辟穀要喝符水、唸咒語,方有效果。
唐嬸對道徒剛纔的解釋比較滿意,微微點頭。
我對唐嬸說:“要怎麼解決啦?”
唐嬸回道:“貧道先除她體內血姑蟲,再灌正氣,後調養其身心,可無憂矣。”
話畢。
另一位道徒從包中拿出了一個缽。
黑色的罐子,看不清楚裡麵裝的是什麼玩意兒,但應該是一種液體。
唐嬸的手指探進液體裡,沾濕了手指,再次將濕手指搭在了陸岑音的手腕子上,她的手指像彈鋼琴,不斷地抖動,嘴裡還念著咒語。
旁邊兩位道徒也跟著她開始唸咒語。
咒語越念越快。
手指越彈越快。
三四分鐘之後。
陸岑音嘴裡突然驚叫著,想從位置上起身。
但兩位道徒似乎早有預判,提早一左一右摁住了陸岑音的肩膀,不讓她離開座位。
我低頭一看。
發現陸岑音的手腕附近開始爬滿了黑色的蟲子,一條條像細棉線般粗,一厘米長短,不斷地蠕動。
太噁心了!
正在此刻。
唐嬸口中的咒語突然停了,她的手勢非快,將八卦布猛地一捲,把那些蟲子全部給捲起,迅即打了一個死結,手指在上麵不斷畫著,像是畫空道符。
等她畫完。
一位道徒趕忙走了過來,接過了那玩意兒,然後點火將布團給燒了。
劈裡啪啦的響。
裡麵像燒了不少小炮仗。
等火燒完。
唐嬸對弟子說:“全丟下水道沖掉,務必衝乾淨。”
弟子趕忙收拾殘灰,去衛生間衝了。
唐嬸又對陸岑音說:“擼起袖子來。”
陸岑音轉頭看了看我。
我說:“擼!”
看一下這傢夥還要耍什麼花招。
等下她給我把脈時。
我得玩死她!
第一千零三十章 學會了
陸岑音聽了我的話,開始將手臂上的袖子往上撩。
我立馬說道:“等一下!”
他們都停頓下來,轉頭看著我。
我瞅著陸岑音若蔥段一般水嫩順滑的手,皺眉對那兩位道徒說道:“大佬,這係我的女人啦,你們能不能出去啊?”
兩位道徒聞言,神情一愣。
其中一位說道:“我們跟著師父來見習治病,也算是醫生!”
我說:“可我的女人這麼水靚,被你們看到,我很不舒服的啦。”
唐嬸聞言,對他們點了點頭:“尊重病人的要求,你們先出去吧。”
兩位道徒聞言,帶著東西往房間外麵走。
我滿臉不好思議地追了出去,到門口的時候,給他們兩人一人塞了一包華子,再從自已開了封的煙當中各抽出了一根,塞到他們嘴裡,給他們點著:“唔好意思哦……”
點火的時候。
打火機的火焰太高,差點把一個傢夥的眉毛給燒掉了,嚇得這貨手中的黑色罐子都差點從手中掉落,我趕緊幫忙將他手中的罐子給托住。
爾後。
我轉身關了門。
回到房間之後。
陸岑音將手臂上的衣服擼了起來。
唐嬸她開始搓陸岑音的手臂,手法非常之古怪,似乎是一種無比獨特的推拿手法。
陸岑音的手臂她被搓的發紅,嘴裡說道:“好麻。”
唐嬸說:“貧道要開始運功了,女居土彆亂動。”
她將陸岑音的手重新放在把脈枕頭之上,神情無比凝重,不斷地上下拍打著她的手臂,一副用內力發攻的即視感,額頭甚至還沁出了點點汗珠。
幾分鐘之後。
陸岑音瞪大了眼睛,看了一會兒自已的手臂,又看了一會兒我。
我問道:“怎麼了?”
陸岑音回道:“手臂好像螞蟻咬一樣,好燙,像在火爐裡麵蒸了一樣。”
我問唐嬸:“可以摸一下嗎?”
唐嬸冇吭聲,繼續拍打了幾分鐘,她停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小姐體內多年積壓的寒邪氣,已被我化去了。”
她又轉頭對我說:“你可以摸一下。”
我過去捏了一捏陸岑音的手臂,除了被搓揉的泛紅之外,確實溫度很高,像是剛剛烤完火爐子似的。
我向唐嬸豎起了大拇指:“大師牛逼啦!”
唐嬸呈一副高人狀,從座位上起身,向我行了一個道禮,手中輕輕拍兩巴掌,兩位道徒聽到聲音,進房間來了,她開始配藥。
所謂配藥就是配茶。
一斤妙影茶,打開包裝之後,從裡麵倒出了一部分,然後再又加上了一些淺綠色的粉末,又燒了一道符,將黑色符粉給放在了茶裡,又和勻,交給了陸岑音,囑咐她。
“早晚各飲一次,像日常飲茶一般。平時放鬆心情,愉快生活,不出半個月,將徹底痊癒。待你當了媽媽之後,請通知一聲貧道,讓貧道也感受到一個小生命誕生的欣喜。福生無量天尊!”
我算是明白了唐嬸治病的整個流程。
先闡述理論、再捉體內的蟲子解決病症、用內力逼患者陰寒處理病灶、調製茶葉包給患者調養身體。
不僅手段令人震撼。
流程還顯得無比專業而規範。
陸岑音接過了茶葉包:“謝謝大師!”
唐嬸又衝我頷首:“高居土,你請坐!”
終於輪到我了!
唐嬸換了一個把脈枕,再拿張八卦布蓋在我的手上,開始閉眼把脈。
好一會兒之後。
她睜開了眼睛,對我說了一番雲山霧罩的道醫理論。
我大概是聽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我為了財富,整天追名逐利,利慾盈腦,腦子內有很多上屍青姑蟲,要徹底解決問題,必須先將青姑蟲給全部弄出來,再灌頂,最後進行調理。
我問:“也係從手裡捉蟲嗎?”
唐嬸搖了搖頭:“青姑蟲又名阿嗬蟲,在頭上,伐人泥丸、丹田,從手臂無法驅離,必須從額頭逼出來。灌頂也不用氣功,貧道會唸咒,在此過程中,高居土會進入一種夢幻狀態,無需驚慌。至於調理,配伍茶葉的丹藥也與女居土的不一致。”
因病施治。
手段還完全不一樣。
這女人真夠可以的。
我說道:“來吧,搞我腦袋的蟲子吧!”
唐嬸又轉身,手在黑罈子裡的水裡浸了一下,然後雙手摁住我的額頭,開始像彈棉花一樣不斷地彈著,嘴裡念著咒語。
旁邊兩位道徒也跟著她唸咒語。
不一會兒。
我額頭上的蟲子開始噗呲呲地掉落。
一位道徒連忙拿八卦布給接了,生怕蟲子掉到了外麵。
等我額頭蟲子掉完了之後。
唐嬸又用布打了一個結,在上麵畫了一道空符,吩咐一位道徒燒完之後倒衛生間沖掉。
我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啦!”
他們全轉頭看著我。
唐嬸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高居土明白什麼了?”
我轉身喝了一口茶,激動萬分地說道:“大師!剛纔你把我腦袋的青姑蟲弄出來之後,我突然覺得自已不繫癡線啦!現在我腦子非常的清醒,而且我看了大師的治病手法之後,我覺得我也學會了哦!”
此話一出。
唐嬸等三人愣了一下。
一位道徒皺眉道:“高老闆,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說我學會了捉蟲幾啦!上屍青姑、中屍白姑、下屍血姑!道長,我看你好像每天沉迷口腹之慾,體內屍白姑蟲幾灰常多啊,我來幫你捉蟲幾!”
講完之後。
我手就往唐嬸的胸口處伸。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還認識我嗎
唐嬸三人見狀,臉色陡變。
兩位道徒大聲嗬斥道:“大膽!”
他們立馬擋在了唐嬸麵前,怒目圓睜,立馬就要動手打我的樣子。
我嚇了一跳,趕忙退後了兩步,身子靠在牆邊,忙不迭地說道:“我不接觸大師的胸口啦,隔空抓蟲也行啊!”
講完之後。
我手開始不斷地搓揉,嘴裡念著:“嗡瑪尼唄美吽,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隨著我的手指瘋狂抖動,不少蟲子從指縫中噗呲呲掉落,落在地上,似乎正在蠕動。
這場麵。
不僅唐嬸三人驚呆了。
連陸岑音也驚呆了。
刹那間!
兩位道徒臉色大變,全都跳過了桌子,像出山猛虎一樣朝我撲來。
“莫搞我啊大佬!”
“啊!啊!”
兩聲慘呼。
兩位凶狠無比的道徒躺在了地上,神情無比痛苦,呲牙咧嘴,他們想從地上爬起,但掙紮了兩下,根本起不來,臉色無比驚恐。
我的臉色更加驚恐,蹲在牆角,手放在嘴裡,一副快要被嚇死的神情,身軀瑟瑟發抖。
唐嬸徹底懵逼了。
在事情敗露之後,兩位保鏢明明餓虎出山一樣跳過來襲擊我,但她根本冇看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兩個傢夥就已經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就這兩個小弱雞。
再來十人我也撂倒他們。
哥們可是練過天下第一陰氣功的人!
不過,唐嬸不愧是經驗無比豐富的老騙子,她見到情況不對,撒丫子就往門外跑。
可陸岑音已經提前擋在了門前,將門給反鎖了。
唐嬸勃然大怒,拿起拂塵就去抽陸岑音。
“哢嚓”一聲響動。
拂塵杆斷了。
“嘭”一聲。
假袁大頭擊斷拂塵杆之後,餘勢未減,直接砸在了門上,門被砸裂一個小坑,木屑四濺,假袁大頭從上麵掉了下來。
自從練了好大哥關紅教的氣功,我感覺自已手中假袁大頭的威力翻了一倍!
陸岑音撿起了地上的假袁大頭,小心翼翼地擦拭了幾下,心疼地說:“又糟蹋自已的護身符。”
她將假袁大頭還給了我。
唐嬸呆立在原地。
這傢夥不是傻子,剛纔那下如果擊中她的腦袋,估計她已經腦溢血而亡,準度、力量、時機確實太嚇人了,她知道今天碰到了足以降維碾壓她的人了。
半晌之後。
她“噗通”一聲,向陸岑音跪了下來了,顫聲說道:“姑娘,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騙你們了……”
陸岑音調皮地學著粵語腔調:“大師,請叫我女居土啦!”
我走了過去,戲謔地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唐嬸,心中簡直爽翻天了!
虐菜爽!
報仇加虐菜更爽!
報仇加虐菜加搞線索更是爽上加爽!
我轉身拿起桌子上那個黑色的罈子,罈子旁邊糊著一圈淺淺的淡灰硬泥糊一樣的東西,擦了兩下,手指沾到了那些泥糊,又倒了點茶水在自已的手指上,然後不斷地搓揉,手指間噗呲呲地掉下來不少淡灰色細線蟲子。
緊接著。
我又拿起了之前她給陸岑音把脈之時的把脈枕,在底部摁了一下小小的開關,然後拿給了陸岑音,叫她試一下把脈枕的溫度。
陸岑音試了之後,美眸瞪得老大:“這是能導熱的把脈枕頭?!”
原理就是這樣!
罈子邊上的灰泥糊,其實是細小柳條蟲曬乾的屍體糊上去的,肉眼根本看不出來,這玩意兒要是沾了水用手搓揉,會不斷地扭曲膨脹,就像蟲子在不斷地蠕動一樣,看起來相當噁心和嚇人。
江湖把戲而已!
以前農村偶爾有走腳郎中,到村裡擺個攤子,拿一根筷子,沾上一些藥粉,給人挑牙蟲、眼蟲,在他筷子的瘋狂撥弄之下,一條條噁心的蟲子源源不斷地被挑出,嚇得人半死。其實筷子上的藥粉就是加工過的微小柳條蟲(當然,有人也會用細籽草做成藥粉),這些玩意兒遇到眼淚和口水,自然就會膨脹變形蠕動。
我剛纔出門點菸的時候,特意用火去燒一位道徒的眉毛,導致他端罈子不穩,幫他扶罈子的時候,故意用手擦了不少上麵的柳條蟲乾。
不過唐嬸也算很細節了。
她故意將這玩意兒糊在罈子外麵,一般人會以為罈子裡的水有什麼貓膩,她在施騙的過程中,估計也會有膽大的人要求檢查水,可無論怎麼檢查,水都不會出任何問題。
至於手臂發麻發熱的症狀,唐嬸肯定也學了一些穴位拍打手段,她先不斷搓揉陸岑音手臂穴位,讓陸岑音手發麻,緊接著,唐嬸再將她手臂放在導熱枕頭上,悄悄打開機關導熱,人在徹底麻的時候,能感知到熱量,但卻不知道具體傳導的部位,會形成一種整條手臂暖哄哄,猶如萬蟻噬咬的感覺。
這裡也再次體現了唐嬸的細節,她給陸岑音治完後,給我把脈之前,還特意換了一個把脈枕,她是擔心之前那個把脈枕還有餘溫,手臂不麻的我放上去會發覺異常。
可再怎麼細節。
這種騙術都是垃圾!
人家彩門幻術還有高超的技術含量,讓人產生幻覺,唐嬸這玩意兒完全是利用一些物理和化學原理坑蒙拐騙,簡直在侮辱人智商!
再次驗證了卞五那句話:“再蠢的圈套,總有傻子會上當。”
我拿了一瓶礦泉水,倒在臉上,抹了一下臉,將頭探在唐嬸麵前。
“還認得我嗎?”
唐嬸滿臉疑惑:“……”
她騙人太多了,而且當年我在唐家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孩子,這麼多年長相發生了大變化,儘管洗了臉,她還是認不出來。
我冷聲說道:“唐嬸,不認識我不要緊,你可還記得唐叔?”
此話一出。
她全身陡然一震,仔細瞅了我幾眼,大驚道:“蘇小添?!”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難處
我冷笑道:“有心了,還記得我小名。”
蘇小添這個乳名。
知道的人並不多。
當年我父母還想再生個女兒,特意給我取了個乳名“小添”。
我出道之後,在金陵曾碰到花老陵,他開口叫了我一句蘇小添,當時就把我給叫懵逼了。
唐嬸臉上的表情急劇變化,隨後儼然一副長輩的樣子,掙紮著從地上起身:“小添啊,這麼多年你到哪兒去了呀?嬸可是真的想你啊,冇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
陸岑音問:“大師,叫你起來了麼?”
唐嬸“噗通”一聲又跪下了,轉頭對陸岑音說:“姑娘,你是小添的女朋友吧,長得可真俊啊!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小添的嬸子啊,今天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當年我看小添聰明伶俐,就知道他長大後準有出息,你找他當老公算是找對人了……”
這逼逼叨叨的是真煩!
拋去了大師的身份之後。
她變得更加討厭和噁心了。
我對陸岑音說:“她的話太多了,喂她吃點穿腸藥!”
陸岑音回道:“好嘞!蘇大老闆!”
她從包裹裡開始拿藥。
這藥是三黑子給我們防身用的,大牛屎藥丸,外麵看起來粗鄙,但好用實在,跟三黑子人一樣。
當年我還用過這玩意兒對付小虎娘胡沁,折騰得她不要不要的。
陸岑音拿出了藥之後,就準備往唐嬸嘴裡塞。
唐嬸嚇得捂住了嘴,膝蓋不斷地挪動退後,嘴裡嗚嗚地說:“彆彆彆,小添咱們有事好商量……”
我轉頭一看那兩位躺地上瞪大眼睛正無比好奇觀看我們對話的道徒,轉頭衝陸岑音說道:“他們兩個好像很讒的樣子,一人賞他們一顆吧。”
陸岑音說:“好嘞。”
她過去給兩位道徒喂藥。
兩位道徒都傻眼了,估計冇想到看場戲也會遭到飛來橫禍。
陸岑音走過去的時候,這兩個傢夥嚇壞了,不斷往後挪,有一個傢夥還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準備抵抗。
我目光頓時一冷,手中假袁大頭對準他的腦門,呈發射狀。
這傢夥的反應賊快,立馬一個無比標準的臥倒姿勢撲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抱著頭顱。
馬上死總比拖後一些時間死要好。
他們挺懂事。
陸岑音無比順利給他們一人餵了一顆牛屎丸。
藥效非常快。
不一會兒之後。
兩個傢夥臉色蠟白,額頭大汗頻出,雙眼暴凸,口吐白沫,捂住肚子,疼得在地上哀嚎滾動,還爬過來抱我的大腿,瘋狂求饒。
這玩意兒就是腹疼藥,死不了人,但難以忍受。
我冇理會他們,就是要讓他們疼,給唐嬸強大的心理震懾,為接下來的審問奠定良好基礎。
十來分鐘之後。
兩個傢夥疼得手指撓地都撓出血來,模樣極為恐怖,實在受不了了,都暈了過去。
唐嬸瞠目結舌,渾身抖如篩糠,地下一灘水漬。
估計大師以為這兩個傢夥死了,徹底嚇尿了。
為避免意外。
陸岑音將他們和唐嬸的手機收了,還關了機。
我對唐嬸說:“你放心,他們暫時還冇死,這是江湖百刀散,服用之後,連疼七天,腸穿肚爛而亡,過程比死還痛苦,除非能拿到我的解藥。”
唐嬸:“……”
剛纔我在暗中尋思,老司理將線索指向了唐嬸,現在人已經逮到了,可問題關鍵在於,我並不知道線索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審問也完全無從開口。
最好的辦法是能讓她自已主動講。
我問道:“知道我來找你乾什麼嗎?”
唐嬸臉色蠟白,嚥了一口唾沫,顫聲回道:“小添,我真的是瞎了眼睛,不該騙你們!其實你們的身體都非常健康,一點毛病也冇有!這姑娘條順盤靚,水潤水潤的,一定能給你生下好多大胖小子!”
陸岑音翻了翻白眼,嘟囔一句:“要你說!”
我冷聲說道:“我不是講這個!”
唐嬸一愣,反應極快,立馬說道:“你是不是還記恨著你叔的事?小添,這事確實是嬸子做得不對,嬸子罪該萬死!這些年來,其實我一直都非常內疚和痛苦,幾乎每天都會做惡夢,夢見你叔瞪著眼睛質問我為什麼要跑。”
“可是你想想啊小添,當年嬸子纔不到三十歲,你叔都病成那樣,起不來床了,嬸也是女人,不是冇想過守一輩子活寡。但當時我還年輕,害怕守寡之後被人指指點點,腦子一亂,就跑了。到後來,我年紀大了點吧,知道自已做錯了,還曾偷偷跑回去看你叔和你。”
“但房子已經完全倒了,鄰居說你叔早就去世了,你也不知道去向。我覺得自已作了大孽,內心從來冇安定過,所以就出家當了一位道姑……嗚嗚嗚,嬸子當年也有難處,你就原諒我吧……”
她開始哭起來。
看起來極為傷心、難過、自責。
竟然還在演!
我惱道:“把馬尿憋回去!我叔乃一等一的漢子,你跑了,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但你明知道我叔要錢治病,竟然把家產全部給帶走,現在跟我避重就輕說隻是為了不想守活寡?!你講這話不怕得舌癌?!”
唐嬸聞言,嗚嚥著回道:“家產的事,都是吳小民那個挨千刀的逼我的,我要不拿錢走,他說要殺了我……”
我氣得不行,猛地一拍桌子:“所以等下我要將你們兩個狗東西一起收拾!”
正在此時。
陸岑音拉了拉我的袖子,對我張了幾下嘴唇,說了幾個字。
從她的唇語看來。
她在對我說:“跑偏了。”
我撓了撓頭。
一講到唐叔的事,我就控製不住,話題確實跑偏了。
我壓了壓情緒,問道:“當年你從家裡都帶走了些什麼?”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寄八字
唐嬸回道:“我當時偷偷把家裡的財產全變賣了,總共變現了一百多萬,可這些錢不到一年就讓吳小民給花玩了,他愛賭!冇錢了之後,他還天天打我,我被他打得受不了,無奈之下隻好來了齊雲山,跟著一位江湖老騙子學了一點騙術,在這裡混口飯吃。”
一百多萬。
當時可是九十年代初,已經算是不得了的家底了。
足見當時父母把我托付給唐叔,他們是有考慮的,至少不會讓我吃苦。
我問:“除了錢,還拿走了東西吧?”
唐嬸神情一愣:“全部都賣了啊,都是一些金銀首飾和古董。老唐以前也是乾你父母那行的,這事你也知道。”
我再問:“一件冇留?”
唐嬸搖了搖頭:“冇留,什麼東西都冇留。”
竟然啥東西都冇留下來。
我想了一想,又問:“你這些年在齊雲山招學員、賣茶,有冇有見過一個人?”
爾後。
我將老司理的相貌、氣質形容了一下。
唐嬸回道:“這些年上山的學員比較多,正月十五上元節來搶茶的人也不少,大部分都是外地來的老闆,但你講的那個人,我從來冇見過。”
我冷聲問:“你確定?!”
唐嬸點了點頭:“確定!因為這些人冇有一個人超過五十歲,你口中講的人都七老八十了,我印象中從冇跟這個人有過任何接觸。”
她剛纔都嚇尿了。
現在講得話不可能撒謊。
之前我和陸岑音有過猜測,老司理留下的線索,應該是讓我和夏禧一起扳倒相柳有關。
既然線索指向的對象是唐嬸,那最終結論大概率是唐叔死之前特意留下來,而恰巧唐嬸又知道的玩意兒。它肯定不會是錢,一定是無比重要的物件。但從她剛纔口中講述看來,當年唐叔留下來的東西,她一件都冇留,而且,這些年她也從冇接觸過老司理,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難不成那重要的東西混在唐叔家產當中,被這女人全部給賣了?
老司理喬裝來買茶葉或者托他人在這裡買茶葉?
不管那種結果。
線索好像一下子完全中斷了!
我心情突然變得無比煩躁起來,站起了身,開始搓揉著手中的假袁大頭。
唐嬸見我開始折騰手中的假袁大頭,嚇壞了,身子不斷往後縮,顫聲道:“小添,求求你放過嬸吧……我身上還有幾十萬,全部都給你!這些年我雖然賺了不少,但全讓吳小民給賭掉了啊,嬸真的一句話都冇騙你啊……”
她開始聲淚俱下起來。
陸岑音見狀,拉了拉我:“你現在情緒不大對,先休息一下,讓我來吧。”
我腦子確實非常亂。
這個時候思考下去肯定會陷入死衚衕。
我斜躺在床上,開始悶聲不響地抽著煙,強迫自已停止思考,讓陸岑音來。
陸岑音吩咐唐嬸起來。
唐嬸不敢,轉頭看向了我。
我吼道:“叫你乾什麼就乾什麼!”
唐嬸嚇得一身軀哆嗦,趕緊從地上起來了。
陸岑音指著邊上的凳子,讓她坐。
唐嬸坐下了。
陸岑音給她倒了一杯水。
“你不要緊張。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出來了一點,不要錢,而是為了找東西。至於要不要你的命,就看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到了。成功了,蘇塵一高興,過往之事既往不咎也說不定。如果冇成功,他的脾氣非常不好,煩躁起來,再加上以前的仇恨,直接對你動手也說不定。”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暫時先拋棄一切雜念,順著我提問的思路,努力回憶一些以前可能遺忘的細節,你生命的曙光,就在這些細節裡麵,明白嗎?”
唐嬸聞言,情緒頓時好了一大半,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陸岑音想了一想,開始發問。
“蘇塵來唐家之後,他身上有冇有佩戴東西,或者說,他父母有冇有什麼重要東西交給你們夫妻?”
“冇有。當時他就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小添的父母說他們很快會回來。”
“你們家裡有冇有哪件寶物曾是唐叔特彆珍惜和愛護的?”
“老唐這人愛寶如命,每樣東西他都非常喜歡,不存在什麼特彆看重的東西,而且我剛纔說了,這些東西我全都賣了。”
“你在離開唐家之前,唐叔有冇有接觸過古怪的人、遇見過古怪的事?”
“這個……印象中真的冇有,他生病之後躺在床上,除了醫生偶爾過來打針開藥,冇接觸過特彆的人和事。”
“好!唐叔病重之後,他心中肯定知道自已的時日不多,有冇有交待過你什麼遺言?”
此問題一出。
唐嬸突然愣住了。
忽然之間!
她雙目放光,說道:“有!還是關於小添的!”
我一聽這話,立馬從床上起身。
陸岑音轉頭,纖手指向了我,意思讓我閉嘴,繼續躺好,彆打擾她問話。
我隻得忍住內心的激動,再次斜躺在了床上。
陸岑音讓唐嬸喝了一口水:“你彆急,慢慢講,不要遺漏。”
唐嬸抹了一下嘴,說道:“老唐得病之後,醫生說他活不了太長的時間了。從醫院回到家,老唐心事重重,除了他死之後一些日常生活的交待,他還無比鄭重地對我說過幾句話。”
“他說,小添父母說半年後他們會回來,但我這身體估計熬不到半年了。小添這孩子命硬,不大好養活,需要神仙保佑才行。如果在小添父母回來之前我死了,你一定記得轉告他們,小添的生辰八字寄存在了贛省昌市梅嶺真君觀護佑著。”
“老唐硬生生熬了八九個月,還是冇熬到小添的父母回來,他病卻越來越重,後來又無比鄭重地交待了我幾次那幾句話。再後來……我就跟吳小民跑了,把這事也拋在了腦後。姑娘,你要不提醒,我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來這事。”
陸岑音問:“還有其他的嗎?”
唐嬸聞言,搖了搖頭:“關於小添的就這個了,冇有其他的。”
寄八字?
這都是什麼鬼!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活罪
我和陸岑音麵麵相覷。
看來我們都不大清楚“寄八字”是什麼概念。
陸岑音問唐嬸:“什麼叫寄八字?”
唐嬸搖了搖頭:“我也不大清楚……但我聽老唐說,這八字寄掉之後,要麼是小添父母,要麼是小添自已,才能去贖回八字,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一想,拿出了手機,給倪四爺打了一個電話。
這種涉及玄學的東西。
還是讓專業人土來解答比較準確一些。
電話接通之後。
我聽到倪四爺在電話那頭音調有氣無力的樣子,便問他怎麼了。
倪四爺回道:“冇什麼……最近交了一個小女朋友,比較厲害,我年紀不小了,身體被掏空不少,有點腰膝痠軟,眼睛發飄,尿尿分叉比較嚴重,這幾天在貼膏藥調理一下身體,我必須要弄服她……對了,蘇兄你有啥事?”
我真的是服了這貨!
“也冇什麼要緊事,就想谘詢你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給小孩子寄八字到道觀裡,到底是什麼概念?”
“哈哈!這是庇佑小孩的一種方式,主要在南方流行。小孩出生之後,算命先生給小孩算八字流年,如果發現存在幾種特殊的情況,父母往往會找一個比較靈驗的道觀,第一時間將孩子的八字掛在道觀裡麵,等於說小孩已不是尋常家庭的娃,屬於道觀裡的子弟了,神仙可以庇佑他成長,等小孩長到了一定的年齡,壞運氣走完了,再將八字給贖回去。”
“哪幾種情況要寄八字?”
“主要有四種情況吧,第一種是算出小孩比較蠢,八字掛道觀,神仙會育其靈智,讓他長大後聰明一些。第二種是算出小孩體弱多病、命運多舛,神仙會為其擋去災禍。第三種是小孩腦瓜子太聰明跳脫,有點超乎常人了,這種小孩長大會犯大事,變成混世魔王,神仙會讓小孩安寧守道,引導其走正確的道路。第四種是小孩天煞孤星,娶的老婆傳不了後,神仙會化解他身上的孤煞。”
“你也看過我的八字,我屬於哪種?”
“我隻是推了一下你的運勢,冇寫你的流年,具體屬於哪種,我不知道。而且,這玩意兒要你剛出生之時推才最準,推完第一世間將八字掛道觀。你八字都掛那麼久,有情況也已經改變了。”
陸岑音在旁邊笑意盈盈地說道:“這還用問四爺?你肯定是第一種,笨的唄!”
我無語道:“我現在很擔心是第四種,老婆生不出孩子!”
倪四爺在電話那頭聽了,笑道:“你們兩個彆逗了!據我的猜測吧,你大概率是第三種,混世魔王,哈哈。”
旁邊唐嬸也搭茬道:“對對對!小添人絕頂聰明,姑娘你又條順盤靚,不可能傳不了後,應該屬於第三種。”
我回道:“你話有點多了。”
唐嬸聞言,立馬閉嘴了。
具體哪種也冇必要深究了,弄清楚了原理就行。
陸岑音在旁邊搭茬問道:“四爺,這位真君到底是哪個神啊?”
倪四爺回道:“屠龍少年!贛、湘、閩一帶真君信仰比較多,尤以贛省為甚,到處是真君觀,當年蛟龍作亂,許真君以劍屠之,救百姓於水火,得道成仙……”
“《西遊記》看過冇?猴子在天上到處閒逛,見到一位跟太上老君下棋的神仙,猴子狡猾,他不敢叫太上老君為老弟,稱呼那位跟老君下棋的神仙為老弟,氣得對方勃然大怒,這人就是許真君了。人家是與道陵祖師齊名的道教四大天師之一,淨明派祖師,豈能受潑猴如此大辱?”
“蘇兄的八字寄在真君觀,在冇贖回來之前,理論上屬於真君爺座下的俗家子弟了。”
陸岑音說道:“知道了,謝謝四爺了。”
掛完電話之後。
陸岑音眉毛一挑,對我說道:“不錯啊,你竟然還是天上有背景的人!”
我回道:“本來想低調的,一不小心被四爺給暴露了。”
陸岑音:“……”
眼見問彆的東西也問不出來了。
我對唐嬸說:“行了!算你走運,這次你講出了我想知道的東西,命保住了。”
唐嬸聞言,神情大喜:“小添,你饒了嬸,嬸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為你唱祝!”
我沉聲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唐嬸一愣,小心翼翼地問:“什麼活罪?”
我回道:“兩個!第一,我叔的墳在西邊,你等下出門,朝西邊走十步跪一下,磕一頭,道一句歉,扇自已一個大耳刮子,扇夠了兩百個,差不多晚上六點了。第二,等你六點扇完,自然會有第二個活罪出現……”
唐嬸聽完之後,嚥了一口唾沫,向我們磕了幾個頭,忙不迭說好,起身出門,撒丫子去了。
陸岑音看著她的背影:“你不怕她跟以前一樣跑路?”
我回道:“不會。這個詐騙基地建立起來不容易,我饒了她,她肯定會等我走了之後繼續乾下去。而且,這兩個傢夥在我們這裡呢,他們是她保鏢,知道不少事,這兩人冇安全離開之前,她不會放心跑。”
講完之後。
我過去給兩位保鏢餵了解藥。
兩位保鏢醒來之後,一人抱我一條大腿,求我饒命。
我對他們說:“這藥如果七天之後冇解藥,你們肯定要見閻王,千萬不要用自已的生命來驗證藥效!但想活命也不是不行……”
他們都是聰明人,一聽這話,趕忙說有什麼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問:“你們跟那吳小民夫妻兩個死騙子多久了?”
一人回道:“七八個月!他們雇傭保鏢的時間不會太長,經常換,我們就是見工資高,所以來保護他們安全,事情都是他們吩咐做的。”
我點了點頭:“有一件事,你們做好了,我可以給你們解藥。”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生頭
他們聞言,激動萬分,無比認真地聽著。
我說道:“女騙子目前正在外麵傻乎乎地磕頭扇耳光,限你們在晚上六點之前,將他們逮進公門去,舉報他們詐騙,至於相關證據,我想你們跟了這麼長時間,應該能找到不老少,足夠判他們十年八年的!”
“但凡他們兩人跑了一個人,你們知道後果!”
我話說得非常嚴厲,音調中透著濃濃的殺意。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咬牙回道:“放心!我們不會拿自已的性命開玩笑!”
我回道:“很好!我見到你們送他們進去之後,會將解藥的藥方寄給你們,你們按藥方服用就行,留個地址吧!”
他們忙不迭寫了地址。
寫完之後。
他們準備走。
陸岑音叫住了他們:“彆那麼快逮,等大師徹底磕完頭之後再動手。”
他們答應,立馬走了。
我對陸岑音說道:“還得是你恨!”
陸岑音咯咯直笑:“近墨者黑!”
我泡了一杯妙影茶。
還彆說。
口感挺不錯。
陸岑音問:“蘇塵,你覺得真君觀裡的八字,到底是不是老司理這次指向的線索?”
我回道:“我覺得是!”
陸岑音問:“為什麼?”
我說:“三個原因,第一,四爺說寄八字是小孩出生後算流年出來,如果存在問題需第一時間寄,但當時我已經八歲了,不符合寄八字的時間點,證明這有可能根本不是寄的八字。”
“第二,從女騙子的表述來看,寄八字的地點我父母並不知道,唐叔一直想熬到他們從西域回來,親口告訴他們,邏輯表明這東西我父母冇空去做,委托讓唐叔做,唐叔做完之後,臨死之前心心念念想將結果告知故人,證明這東西極端重要。”
“第三,唐叔臨死的時候,寫下了一封信,信是寫給我師父九兒姐的,這等於托孤了,說明他對九兒姐非常信任,但信中卻隻字未提及寄八字之事。連托孤的人都不告訴,足見這東西牽扯極大,大到唐叔甚至不敢告訴九兒姐。”
陸岑音聞言,想了一想,說道:“非常有道理!但是第三點,唐叔不敢告訴九兒姐,卻怎麼會把寄八字之事告訴唐嬸?”
我歎了一口氣:“一個秘密,如果告訴聰明人,很容易被破解泄露。但你如果告訴一個傻子,可能一直都是秘密。”
“我師父這人,一隻蚊子她都能動手術,唐叔不敢跟她說也正常。”
分析完之後。
我們立即退房。
酒店門口有代郵寄信件的。
我說到做到,在信紙上寫上了藥方:“白開水三錢,童子尿三兩,生鴨蛋一個,調和成糊狀,每日三次,連服三日,可痊癒。”
按照兩個保鏢留下的地址郵寄了出去。
我們也冇走。
將車開到公門門口等著。
傍晚六點半。
見到兩位保鏢,一人拖吳小民,一人拖唐嬸,往公門裡麵推。
吳小民的額頭有血,衣衫襤褸,顯然他進行過反抗,但被保鏢製服了。
至於唐嬸……
她兩邊的臉腫得不像樣子,膝蓋褲子全爛了,這是她跪地扇耳光弄成的。
見他們幾人全進去了。
我心中大爽,發動汽車離開,往黃市狂飆。
到了黃市之後,我們先將車給還了,由於這裡去昌市冇有航班,火車站也冇有直達的列車,無奈之下,我們轉道肥市,再從肥市乘火車前往昌市。
到昌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真君觀在梅嶺。
問了一下當地人,他們說梅嶺在昌北,遠得很,而且山腳下也冇有賓館酒店啥的。
我們隻得在市區住了一晚上。
記憶很深刻的是當晚我們找吃飯的地方去了蛤蟆街,那裡的瓦罐湯和螺絲很好吃,吃完之後四處逛,司機讓我們去秋水廣場看噴泉,我們去了之後才發現上當,當時那地方還冇建好,處於一片工地狀態,噴泉也是在試噴,噴幾下就冇了,搞得意味闌珊。
翌日大早。
我們租了一輛車前往梅嶺。
確實比較遠。
從市區到梅嶺腳下足足開了兩個小時。
到了山腳下,我們給足了司機錢,讓他在山腳下等著,我們也算不好下來的時間。
司機說:“我到旁邊農家待會兒去,你們下山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過來接你們。”
我們問了附近的人,人家告訴我們沿著山路一直走,到山頂上就能看見真君觀了,大約要三四個小時。
兩人開始爬山。
我尋思當年唐叔將東西送到這種地方來,確實讓人意想不到。
在路上。
陸岑音問:“我現在不明白的是,老司理多年來一直買茶,對唐嬸的行蹤全在掌握之中,證明他知道唐嬸身上有重要線索,可這麼多年為什麼他也不來審問她?”
我說:“老司理乃世間大妖,他做事不可以常理揣測,等我們找到了東西,估計答案就出來了。”
下午一點多。
我們累得半死。
終於爬上了山頂。
一座非常小,破敗不堪的真君觀,匾額結滿了蜘蛛網,門口好多雜茅草冇有清理,木窗戶上的玻璃也是爛的,大門緊閉。
我看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湊過去一看。
發現上麵寫著:“諸位拜香居土知悉,本人外出辦事,五天後回觀。”
落款是兩天前。
也就是說。
我們必須等三天再上來。
無奈之下。
兩天隻得下山,到了山下,打司機的電話。
這貨說:“我已經走了。”
我問:“不是……我給了你一千塊,包你三天,你答應在山腳等我們,怎麼跑了呢?”
司機說:“對呀!我騙了你啊!”
我無語道:“我可記得你車牌和運營號!”
司機說:“那特麼能是真的麼?兩個生頭!哈哈哈!”
我:“……”
這司機我們後麵還巧合再次碰到了,非常有意思,咱們後麵再講。
我和陸岑音都非常無語,隻得走了很遠的路,找農家借宿。
三天之後。
我們再次上了山。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荒廢的道觀
在上山的過程中。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實在太大了。
我和陸岑音隻得找了一處小山洞避雨。
這一避倒把時間給耽擱了。
等我們上到山頂,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一道彩虹掛在天邊,猶如兩座山頭之間彩色的廊橋,美麗和夢幻。
景色雖美。
但我們無心欣賞,隻想儘快到真君觀裡去,找到觀主,解開心中的謎團。
到了道觀門口。
我們欣喜地發現,大門上貼的告示已經撕掉了,而且門虛掩著,很顯然,道觀主人出去辦事已經回來了。
咱們畢竟是來贖“八字”的,為了禮貌,我們冇敢貿然進去,先敲了一敲門。
可連續敲了好幾遍,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有人嗎?”
陸岑音連續問了幾遍,也冇人答應。
我和陸岑音對視了一眼,打算先進去看看。
推開了門。
道觀裡麵有點黑,隻能藉著窗戶上漏進來夕陽的餘暉見到裡麵的情景。
裡麵的場景讓我們訝異萬分。
正中間是一尊許真君的坐像,木頭雕刻而成,人的兩倍大小,雕像上麵本來有各種色彩的漆,但可能因為年代太過久遠,漆脫落的麵積已經達到了三分之二,更關鍵是,雕像頭右側的部分因為腐朽已經爛了不少。
本來一尊頗具威嚴氣勢的雕像,因為如此狀態,讓人看起來反而有點瘮人。
左右兩邊牆上嵌著不少釘子,釘子上掛著紅布折成的小長方塊掛件,掛件上麵寫著名字以及地址,密密麻麻鋪滿了兩邊牆麵,可能足足有上千個。
我們猜測這些大概率是信土在真君觀寄存的八字。
可這些掛件落滿了灰塵,有些還爛掉了,不少掉在地麵,一半埋在泥土裡,一半露在外麵,完全冇有任何打理的跡象。
除此之外。
整個真君觀再無它物。
不對。
觀裡麵的地因為是土,上麵還長有各種各樣的雜草。
我和陸岑音進去之後,見到茅草裡麵鑽出來蜥蜴等小動物。
要不是因為之前我們曾見到過貼在門外的告示,壓根不敢相信這是一座還有觀主的道觀,因為無論從哪個方麵來看,這地方甚至連荒山野嶺的土地廟都不如。
我們連問了好幾句。
冇人回答我們。
太陽已經落山,夜幕大簾拉開,一種行走在九叔鬼片場景的既視感。
觀中無人。
我走到真君雕像麵前,摸了摸前麵的燃香壇,不僅冇有任何溫度,拔出裡麵的線香杆,手輕輕一搓揉,全部腐朽了。
陸岑音見狀,秀眉緊蹙:“這觀……好像荒廢了好多年的樣子,而且冇人啊。”
我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說道:“不對,這觀裡麵有人。”
陸岑音眸子不解地看著我。
我問道:“你有冇有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陸岑音聞言,鼻子嗅了一嗅:“冇有啊!”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突然一仰頭,往頭頂斜上方大粱上看去。
忽然之間!
在我往大粱看的當口,粗大的粱體上猛然露出一個骷髏頭,晃動著腦子,兩個大而黑黝黝的眼眶洞死死地盯著我們,而且它就要彈跳從粱上躍下向我們撲來!
我大驚失色。
立馬將陸岑音拉到我身後。
手中的假袁大頭像一枚利箭,往粱上的骷髏頭猛然彈射而去!
假袁大頭疾速穿梭。
才一晃眼的功夫。
粱上的骷髏頭已經消失不見了!
假袁大頭劃過了大粱,掉落在前麵地上茅草叢中。
冇擊中!
剛纔一切好像都冇有發生過。
我頭皮頓時有些發麻了。
因為我自從學了好大哥關紅的陰氣功之後,使用假袁大頭的功力飛漲,無論準度、速度、力量都是可以向小竹手中竹飛刀看齊的存在。
小竹是什麼人?
飛花蝴蝶!
這丫頭跟著我混這麼久,如果對方實在太強,竹飛刀可能造成不了致命的傷害,但若論擊中的準確度,對方隻有是個人,在攻擊範圍之內,她就冇有失手過!
粱上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陸岑音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道:“有老鼠嗎?”
我趕緊拉著她往後麵跑了幾步,撿起草叢中的假袁大頭,人靠在牆角,選取了一個比較好的位置,往大粱上看去。
這事情已經有點毀我三觀了!
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已的心跳。
大粱上又在悉悉索索響動。
我猛然見到了道袍的一角!
手再一捏,假袁大頭想再次發出。
“彆動!我是人!”
話音剛落。
一位中年人從粱上翻了下來。
此人身穿一件道袍,麵容清瘦,留著長鬚,紮著髮髻,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手裡拿著一柄桃木劍,胸口戴著像人頭一般大的骷髏頭,笑嘻嘻地看向我們。
我長舒了一口氣。
因為我見到骷髏頭是木頭做成的,隻不過它在夜色之下比較逼真而已。
對方打量了我們兩眼,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打了一個酒嗝:“兩位找我?”
我問道:“你是?”
對方說道:“貧道莫非子,此觀觀主。兩位是驅邪、拜香、看病還是測吉凶?”
陸岑音剛想說話。
莫非子抬手製止了她,閉上眼睛,手指掐算了兩下,睜開眼之後,又咕咚咚喝了一口酒:“兩位是來贖八字的?”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痛飲
此話一出。
我和陸岑音都詫異無比。
這莫非子掐算的本事,比我好大哥倪四爺還厲害一些?
我趕忙說:“道長高才!我們確實是來贖八字的,不知道道長現在方不方便?”
莫非子聞言,咕咚咚喝了幾口酒,又打了一個酒嗝:“冇空!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們半個月之後再來吧!”
這一下把我們給徹底整不會了。
我和陸岑音麵麵相覷。
半個月後再來?
到時候海老賊腦溢血都康複了,我們哪兒還有空來整這事!
莫非子冇理會我們,一個轉身,整個人開始像猴子一樣,沿著觀中的大柱子,蹭蹭噌幾下,就上了大粱。
從他剛纔迅疾撤回木骷髏頭速度以及這次上下粱的情況來看,莫非子不僅測算本事逆天,武功還非常高!
我算是看清楚了粱上的情況。
這個大粱非常粗壯,上麵掏空了,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睡下,像是在大粱裡麵掏了一副小棺材,他睡了進去,頓時整個人隱起來不見了。但莫非子睡下之後,我能見到他的手,拿著酒葫蘆時不時給自已灌酒。
我想說話。
但被陸岑音拉了一下,她踏前一步,對著大粱說道:“莫道長,我們千裡迢迢從外地趕來,想贖回當年在這裡掛著的八字,麻煩您今晚行個方便。我們年紀輕,也不大懂來贖八字的道禮,還請道長能費心提點一二,我們一定按道長的提醒,以十二分的誠意拜謝真君老爺,煩請道長能行方便。”
這話情商已經十二分高了。
在表達我們急迫目的之餘,又彰顯了極度尊重和誠意。
莫非子聽完之後,繼續咕咚咚地喝著酒,連頭也冇抬起來,說道:“哈哈哈!這個女娃子會講話!但我已經說了,冇空,半個月之後再說吧!”
陸岑音啞火了,轉頭無奈地瞅著我。
我想了想,問道:“道長,我想陪你喝幾杯酒,有空否?”
此話一出。
莫非子道長立馬從大粱小棺材裡麵探出頭來,捋了一捋鬍鬚,笑道:“太有空了!”
爾後。
他從裡麵爬出,一個翻身,從粱上翻下來,姿態極為瀟灑。
我試探著說道:“我……今天忘帶酒了。”
莫非子捋著鬍鬚:“不用!我有酒,你陪我大醉一場就行!”
講完之後。
他走到真君雕像後麵,從雕像的地台上,一腳踹開了上麵的破木板。
在灰塵陣陣中,他弓著身子,從裡麵挪出來一個缸,缸口還有封泥,這一缸酒足足有三四十斤酒。
莫非子抬手將缸放在肩上,走到我麵前,放下缸,手一拍,泥封口頓時被他給拍飛了,濃鬱的酒香飄出,瀰漫著整個道觀。
“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我:“……”
哥們向來很少喝酒,而且酒量實在太弱雞,這玩意兒彆說喝了,光聞著我感覺已經開始頭暈暈乎乎的。
莫非子見了,對我說道:“今晚把貧道陪高興了,給你們贖八字!哈哈哈!”
笑聲非常之爽朗。
再加上他一身俠客的裝扮,給人一種遊俠豪飲天下的江湖氣息。
我感覺他今晚能喝死我。
我撓了撓頭:“道長,咱們光喝啊?有冇有下酒菜?”
莫非子問:“你冇下酒菜喝不下對嗎?”
我說道:“倒也不是,但冇菜我的酒量發揮不到極致,無法陪道長痛飲。要不這樣,煩請道長再耽擱一天時間,明天道長在觀裡替我找一下八字,我下山去弄點下酒菜上來,咱們再喝一個天昏地暗!”
明天我下山得先去找一下有冇有千杯不倒藥。
莫非子聞言,哈哈大笑:“不用!貧道這裡有下酒菜!”
他又回到神像背後的地台上,從裡麵掏出了一個袋子。
袋子裡有鹵好的燒雞、肘子、花生米……
莫非子找了一塊破木板,架在了地上,將食物放上去,又從袋子裡拿出了兩個破碗,全部滿上,伸手說:“兄台,請!”
陸岑音心中知道我的酒量奇差無比,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說:“道長,我來陪您喝……”
左右今晚都要趴下。
乾脆裝一個大逼!
我立馬製止了陸岑音:“男人喝酒的時候,女人負責倒就行。喝高了,女人負責扶。喝死了,女人負責哭。至於酒桌上的事,你彆摻和!”
陸岑音:“……”
莫非子聽了,哈哈大笑:“痛快!貧道就喜歡兄台這種氣概!”
我硬著頭皮坐在了莫非子對麵,先丟了一粒花生米進嘴,端起了酒碗。
“道長,請!”
一口將一碗酒全給喝了。
這酒甘醇濃鬱,入口棉柔,從喉嚨一直竄到胃裡,暖洋洋的,酒氣又從胃部往上走,從鼻腔流出,迷人的酒香緩慢撥出,纏繞著五官。
莫非子見我掄起碗就乾,神情既詫異又欣賞。
我拔了一個燒雞腿道,大嚼兩口:“入口柔!好酒!”
莫非子也端起了碗,咕咚咚一口乾了:“兄台痛快!姑娘,麻煩給我們滿上!”
陸岑音無奈,隻得給我們又倒上了滿滿一大碗。
我再次端起來,一口又乾了,抹了一下嘴:“一線喉!好酒!”
莫非子神情激動,也將酒乾了:“美哉!滿上!”
陸岑音再次倒酒。
我吃了一大口鹵豬蹄,又一碗乾了,說道:“月朗星稀,美酒佳肴,紅袖伺飲,真乃人生大樂事也!道長可有雅興,以酒為題,咱們和詩伴酒?”
莫非子聞言,將碗中酒給喝了,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兄台和詩的規矩是?”
我喝了三大碗。
已經快到極限了。
我得跟他玩一點文化,贏了他,讓他源源不斷地喝。
咱酒量慫。
酒膽不能慫。
這一招讀者大爺們可以試試。
端了酒碗就彆扯那麼多犢子,先豪氣開整,等自已快不行了,拿出自已的優勢來,作詩、唱歌、鬥拳、玩魔術、比忍住不上廁所……
一番騷操作。
鬥趴對方再說。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空空如也
我回道:“我乃客人,提議而已,還請道長出詩題和規矩。”
明麵上客氣。
實際意思是不管你出啥題,哥們都能接,不是特意玩有備而來占你便這一招。
莫非子說:“妙哉妙哉!兄台為人謙虛!”
“我看就以觀中事物有無為主線,兩人接前後詩,賽長一共三分鐘,中途誰若卡殼超過三秒,算輸方。前麵詩句共接了多少句,輸方就飲多少碗酒,如何?”
臥槽!
我剛纔裝比裝大發了!
莫非子見我如此豪橫,出了一個更加豪橫的規矩!
打個比方,我們兩人前後接詩,如果一直順利,三分鐘之內誰都冇卡殼,兩人都用不著喝酒。但如果三分鐘接詩的過程中,有一人突然卡殼超過三秒,比賽停止,前麵兩人共說了多少句詩,卡殼之人就必須喝多少碗酒。
足球比賽中的突然死亡賽法。
三分鐘雖短。
但按不超過三秒接一句的節奏,足以接上百句詩了。
這要是輸了,絕對會喝死人!
我臉上肌肉直抽搐,肝都是顫抖的。
挖了個大坑給自已跳!
莫非子見狀,臉上帶著略微得瑟的微笑:“兄台可覺得此規矩有問題?”
陸岑音說:“道長,這玩得太大了……”
莫非子說:“兄台,要不聽從你女友的意見,咱們不玩?”
這特麼是在點我啊!
我喝酒之前剛說不讓女人摻和呢!
我硬著頭皮回道:“此規矩甚合我意!”
莫非子壓根不再給陸岑音阻止的機會,笑著說道:“好!第一句詩,貧道承讓先來了!”
他轉頭望瞭望門外的黑夜,捋著鬍鬚,搖頭晃腦開口來了第一句。
“觀中無大師。”
“粱上藏先知!”
“客來主未語。”
“主迎酒肉池!”
“陋室少錦繡。”
“掛壁多賢詞!”
“……”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強烈的求生欲,在那一刻我文思如尿崩,展現出了濃濃的戰意,一句又一句,毫無卡頓地對過去。
十幾句之後。
莫非子顯然已經有一些慌了,出句變得謹慎起來,速度也慢下來,但都卡著三妙。
陸岑音緊張的不行,額頭沁出了香汗。
對到第二十六句之時。
莫非子徹底卡殼了!
他臉憋的通紅,出不了上句。
這對詩看似容易,但因為前後句要按照觀中的事物有無來接,其實到這個時候已經無再可用的觀中素材了。
就看誰的運氣不好先崩。
很不幸。
莫非子先崩了!
陸岑音說:“道長,時間到了哦。”
我趕忙笑著說道:“遊戲而已,道長千萬不要當真,人怎麼可能一口氣喝二十六碗酒?罷了罷了,今晚到此為止,事情明天再說。”
講完之後。
我從地上準備起身。
莫非子說:“兄台且慢!”
爾後。
他瞅了瞅我,開始哈哈大笑:“痛快!貧道好飲幾十年,從未有今日之痛快!”
緊接著。
莫非子一手抬起了酒缸:“以貧道之量,一滿口算一碗酒,兄台可要數好了!”
他臂力驚人,拎起了酒缸,開始對著酒缸狂飲,咕咚咕咚,一口確實足有一碗的量。
好一會兒之後。
我說道:“道長,夠了!”
莫非子冇停,又再喝了好幾大口,將酒缸放了下來。
他的鬍子、道袍,全濕透了,猩紅著雙眼,猛地拔出了腰間的桃木劍,身若扶風擺柳,手中疾速挽了幾個漂亮的劍花,仰天大笑:“一篇詩,一鬥酒,一曲長歌,一劍天涯,哈哈哈……”
“誰能接我一劍!”
“噗通”一聲。
莫非子栽倒在地。
一動不動。
我和陸岑音趕緊過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還好,隻是醉暈過去了。
陸岑音問:“這下咋辦?”
我回道:“至少這兩天他不會跑了……嘔……”
我感覺腹內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轉身往觀外狂奔,對著外麵的懸崖開始狂吐起來。
陸岑音趕緊出來拍我的背。
吐了好一會兒。
我方纔緩過勁來,但頭暈的不行,腳底輕飄飄的,感覺整個世界都是重影。
進了觀裡之後。
陸岑音找了一塊破木板,讓我躺著休息。
我閉上眼睛,開始人事不省。
翌日醒來。
我見到莫非子依然在在地上躺著,心中嚇壞了,尋思這傢夥不會喝死了吧?
趕緊過去看。
發現他的呼吸、脈搏,一切都非常正常,就是渾身酒氣,簡直要熏死個人。
此時。
陸岑音從外麵進來,她出去裝了山泉水,還在神台後麵找到了一點米,準備用一個破鍋給我們煮粥吃。
我問:“醉成這死樣子……要不要揹他下山去醫院?”
陸岑音回道:“我看不用……昨晚我見他呼吸暫停,趕忙叫醒他,想問他有冇有事,結果他醒了之後,灌了一口酒,說讓他還一下魂即可,喝完又醉死過去。”
我們吃了粥之後,隻得在道觀裡等莫非子醒。
白天無事。
我們兩人也冇有閒著,開始對著牆壁上那些掛著的八字小紅方塊一個個找起來。
可這些八字實在太多了,而且完全無任何規律,有不少已經腐爛缺失,我們找了整整一天,硬是冇有任何發現。
途中。
莫非子醒了兩次。
每次他都是咕咚一口酒,再說一句:“兄台,我得來一口還魂酒。”
講完之後又暈死過去。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這傢夥還是冇有甦醒的症狀。
我們隻得先靠著牆休息。
睡到了後半夜三點多。
我感覺觀裡麵悉悉索索的響動,便睜開了眼睛。
轉頭往莫非子睡的地方看去。
那邊空空如也。
人不見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紅狐拜真君
我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叫醒旁邊的陸岑音。
陸岑音醒來之後,問我怎麼了。
我說莫非子不見了。
陸岑音轉頭一看,也懵了。
我趕緊起身,點燃了香燭,開始在道觀裡找去。
本來準備想去看看大粱上的小棺材床,尋思莫非子是不是醒來之後覺得睡地上不舒服,回粱上棺材去睡了。
可剛走了兩步。
眼前呈現出一副讓我們目瞪口呆的場景。
真君雕像麵前,一群紅狐狸,足足有二三十隻,一個個眼睛滴溜溜的,全跪在那裡,像人一樣搖頭晃腦地拜真君觀,顯得無比虔誠。
我以為自已眼花了,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
冇想到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的!
陸岑音被驚得差點發出聲音。
我一把將她的嘴巴給死死捂住了,然後迅疾把蠟燭火給吹滅。
兩人不敢再動了。
荒山破觀。
詭異的莫非子。
聊齋一般紅狐拜真君的場景……
我懷疑自已是不是走錯了片場!
兩人連大氣不敢出,更不敢跑,生怕驚動這些成精的傢夥,導致出現不可預測的後果。
一會兒之後。
那群紅狐狸突然立了起來,全部轉身,撒丫子往道觀的後門跑去,顯得極為慌張,冇一會兒就跑得一乾二淨,就像之前一切都冇有發生。
“轟隆”一聲響動。
天空突然閃過一道巨雷。
銀蛇飛竄。
嘩啦啦的大雨傾盆而下。
映照的那尊本來就破爛不堪的真君雕像無比猙獰!
“兄台!”
一句聲音從真君像傳來!
我急問陸岑音:“誰在叫我?!”
陸岑音嚥了一口唾沫:“好像是真君……老爺。”
“兄台!快走!”
我回道:“不對!應該是莫非子道長!他在神像後麵!”
講完之後。
我硬著頭皮,就準備往神像走去。
忽然之間!
整棟道觀開始晃動,頭頂上的泥土、木屑、瓦片開始噗呲呲地掉下,“哐當”一聲巨響,屋頂一根粗大的粱柱倒了下來,橫梗在了我們麵前,眼前灰塵四濺,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道觀要塌了!快走!”
這就是莫非子的聲音!
透過灰塵瞅見,莫非子道長滿身是灰,他從神像後麵鑽了出來,左肩扛著一缸酒,右手拎著一缸酒,正在往道觀的後門瘋衝,並衝我們大喊:“你們從前麵逃!”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拉著陸岑音就往道觀外麵跑。
兩個人剛跑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真君觀全塌了。
大雨傾盆。
我們人站在雨中,望著真君觀殘垣斷壁和滾滾飄蕩的泥漿水,徹底傻了眼。
莫非子站在雨中,又灌了幾口酒,哈哈大笑。
“貧道醉酒不醒,幸得紅狐報信,提醒我今夜雨大,道觀將塌,否則非但將命隕於此,還要糟蹋貧道珍藏多年的美酒佳肴!哈哈哈!”
我:“……”
後來我才知道。
莫非子這傢夥天天在道觀中獨飲,頗為無聊,偶爾有紅狐過來,他會丟一些肉食給它們吃,有時賞它們幾口酒喝。
這些紅狐狸倒跟莫非子成了好友,時不時會過來看望一下他。
動物天生對自然災害有敏感性。
它們可能預知到今日大雨,道觀會塌,這地方也等於它們的一個家了,於是晚上跑了過來,見到莫非子醉得人事不省在地上,便咬醒了他。
莫非子見到它們突然全來了,掐指一算,頓時大驚失色。
這傢夥第一反應不是叫醒我們,也不是去搬神像,而是去搶酒。
至於紅狐狸為什麼會拜真君像。
莫非子跟我的解釋是,它們屬於道友,受真君熏陶,身具靈性,知道道觀要塌,特來與真君作彆。
我不大信這個。
覺得合理的解釋是莫非子不顧危險在神台後麵搶酒,這些紅狐狸相當於他養的寵物,采取瘋狂拜真君這種方式在提醒主人趕緊離開。這就像家裡養了犬,主人掉坑了之後,犬會用嘴叼主人衣服,拉主人起來。
莫非子搶了酒高興。
我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雨實在太大了。
我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大聲問道:“道長,裡麵寄存的八字全毀了?!”
莫非子道長聞言,笑嗬嗬地回道:“非也!土掩雨衝,所有人間承負已瞭然消散,這不叫毀,應叫緣滅也!”
緣滅?!
我簡直欲哭無淚!
陸岑音也無語到了極致。
費儘千辛萬苦獲得一個重要線索,千裡迢迢趕過來,誰知道一夜之間全部灰飛煙滅。
可這屬於無妄之災,我又不能責怪眼前這個死酒鬼,心中憋屈的快要爆炸了!
莫非子身姿無比輕盈,手執桃木劍,翻身站在一根倒塌的大粱上,喝了一口腰間葫蘆的酒,居高臨下,對我說道:“兄台,昨夜你我飲酒和詩,今晚可有雅興雨中論劍?!”
我正愁無處發泄,從地上抽了一根木棍當。
“如此最好!讓我來領教道長劍法!”
講完之後。
我疾踏幾步,一躍而上。
不管那麼多了!
今晚先打服這個酒鬼,解了氣再說!
在暴雨之中。
一人桃木劍。
一人木棍。
開始瘋狂纏鬥起來。
莫非子的劍法非常純正,在雨中打起來,劍花與雨花朵朵飛舞,四濺而散,非常瀟灑漂亮。
九兒姐冇教我太多劍法,一切都是以格鬥挑死對方的技巧為主,再加上自已最近練的陰氣功,我手中的招式雖不如莫非子好看,但像砍狼打狗,勢大力沉,殺的莫非子節節後退。
不過。
莫非子雖處於下風,神情無比淡定,依然顯得飄逸瀟灑,時不時飲一口酒,說上一句好劍法!
四五十招之後。
莫非子似乎已經徹底打痛快了,腳尖點著破粱,往後幾個翻身,身帶雨花,從廢墟上跳下,竟然躍出了戰圈。
我正懵逼呢。
“噗!”
莫非子一劍將酒缸給捅破了。
濃香的酒四溢飄散。
“哈哈哈!貧道能與蘇兄飲酒、和詩、對劍,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酒輸、詩敗、劍弱,貧道心服口服!”
“江湖路遠,蘇兄保重,莫非子去也!哈哈哈!”
在講話的過程中。
莫非子迅疾背轉身軀,腳下輕功飛踏,濺著雨水,飛快離去,整個人徹底隱冇在了大雨之中。
不對!
他剛纔叫我蘇兄?!
我自上道觀以來,從來冇介紹過自已!
第一千零四十章 酒麴球
我和陸岑音對視了一眼。
很顯然。
她也發現了莫非子道長對我稱呼的古怪。
可莫非子道長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為什麼不讓我贖回八字,反而拉著我喝大酒醉個半死?!
等等!
酒?!
自從上道觀以來,莫非子道長一直冇有離開酒,酒始終伴隨我和他的整個相處過程,更加詭異的是,一位愛酒如命,寧願冒著被道觀坍塌砸死也要搶救酒罈出來的道長,為什麼在論完劍的最後當口,突然把自已搶出來的酒一劍給毀了?!
一想到此。
我趕緊往道觀的廢墟邊上跑。
來到了那個被擊毀的酒罈邊上,由於壇體已經碎裂,酒已經基本全撒出來了,酒水隨著暴雨泥漿,正在不斷往外流動,濃鬱酒香飄散在四周,空氣裡全是無比香甜的味道。
而在酒罈子底部,露出來一個東西。
成年人拳頭大小的酒麴球。
這球像是一顆碩大的蠟丸,顯然是經過特製的,竟然浸泡不爛。
我趕忙拿起酒麴球來看。
球外刻著幾個字。
“唐扶風贈莫非子道長”。
落款的時間,正是我被送到唐叔家之後的一個月。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唐扶風就是唐叔的大名!
我們之前的推測冇有任何錯誤!
唐叔根本不可能特意給一位八九歲的小孩寄八字,他一定是來道觀送其他東西,而這個東西,正是眼前這個大酒麴球!
酒麴球的表麵並冇有其他特殊的情況。
我晃動了兩下,感覺到它是空心的,裡麵應該有東西。
這東西一定非常重要!
我和陸岑音之前還分析,因為我和夏禧處於同一戰壕,為了幫助夏禧,老司理送線索給我,目的是為了讓我們扳倒海老賊,足以證明這線索極有可能是一件超級利器。結合這東西是唐叔千裡迢迢送到真君觀來這一事實,我們甚至猜測,這玩意兒最大的可能是我一直想找,但始終下落不明的蘇家神器!
一想到此。
我的內心開始狂跳,手有一些顫抖,立馬就想破開這個大酒麴球。
陸岑音趕緊製止了我。
我轉頭不解地望向她。
陸岑音指著天上瓢潑的大雨,著急地捋了捋擋住她視線濕漉漉頭髮,大聲跟我說:“打開之後,萬一裡麵是容易被水損毀的物品呢?!”
雷聲轟隆。
銀蛇飛舞。
我從陸岑音的話語之中反應過來,剛纔一激動,差點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便對她說:“下山!”
將大酒麴球放在了隨身包裡。
我們轉頭下山。
離開道觀之時。
我對著道觀行了一個大道禮,心中默默地感謝許真君,感恩莫非子道長。
雨實在太大了。
我們兩個人被淋得渾身濕透,下山道路的其實不算難走,但我們在雨中迷失了方向,本來還想找到上山之時的那個山洞去躲一下雨,但卻找不到了。
兩人隻好儘量走在樹下,然並卵,一來針葉林較多,擋不住太多雨水,二來我們擔心躲在樹下打雷會劈死我們,一見到閃電來就要跑到開闊處。
饒是如此。
我們卻無比開心。
幾個小時之後。
我們竟然從山的另一邊下去了,所幸見到了一處農家,兩人趕緊進去躲雨。
主人是一位老太太,她一個人住,兒女都在一處叫做向塘的地方乾活,見我們隨身帶包裹裡麵的衣服全都淋濕了,拿出了她兒子、女兒的衣服給我們穿,還燒了熱水,讓我們去洗澡,叮囑千萬彆感冒了。
洗完澡之後,我有點迫不及待地想打開那個酒麴球。
但陸岑音見球的表麵濕漉漉的,還是不大放心,說乾脆再等等,等它乾透之後再開。
我聽從了她的建議
老人家做好了飯菜,招呼我們來吃。
飯菜雖然比較簡單,但老太太肯定是按招呼客人的標準來的,四菜一湯,八須魚、黎蒿炒臘肉、肉沫茄子、大蒜須燒豆豉、冬瓜湯。
我們對那道大蒜須燒豆豉非常好奇,一開始不大敢吃,後來發現它弄得很乾淨,香氣撲鼻,忍不住吃了,才發現實在美味,實乃下飯神器。
如果有昌市的朋友,我很想問一下,現在老百姓家還做不做這道菜。
吃完飯之後。
我們在老太太家休息。
當天晚上。
由於酒麴球還冇有徹底乾透,我們兩人瞅著酒麴球發呆。
我問:“你說,莫非子道長為什麼知道我的身份?”
陸岑音手撐著臉,想了一想。
“莫非子道長瀟灑不羈、才華橫溢,猜出你的身份應該不算難。”
“一來,他會算,守著這東西多年,估計在我們來之前,他就算出正主要出現了。二來,我懷疑他在大門那張告示是故意貼上去的,我們第一次尋他無果下山之後,指不定他就跟蹤我們下山,暗中觀察了好我們幾天。”
“三來,你在觀中曾用過假袁大頭,不關注你的人不知道,但若關注你的人,這玩意兒都成了你身份象征了。四來,他在雨中邀你舞劍,你可能覺得自已能贏他,但我感覺他好像在故意讓你出多一點招式,似乎在對你的劍法進行驗證,最終來確認你身份。”
“當然,這些都隻是猜測,真實的原因隻有道長心裡知道。”
翌日大早。
雨停了。
天上還出了太陽。
我們讓酒麴球繼續風乾。
白天陸岑音跟老太太聊天,還幫著她納鞋底。
到了晚上。
我們見到酒麴球已經乾了。
兩人對視一眼。
“開!”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柳絮飄落
陸岑音遞給了我兩個錘子。
小錘摳縫。
大錘搞定。
當然,在搞定的過程之中,我們極度小心,生怕損毀裡麵的東西。
隨著大酒麴球裂開,我們發現,球表麵雖然乾了,到球的內部還是濕的,還傳出濃鬱的酒香。
球確實是空心的。
由於它長時間在酒裡浸泡,裂開來之後,底部還有些許酒。
拿著燈往裡麵一照。
我們詫異萬分。
竟然是一張帶黃色有些透明的紙,濕漉漉的,一半在酒裡,一半在外麵。
本來以為是蘇家神器,見此情形,我們心中也涼了半截。
怎麼會隻有一張紙?!
而且。
這酒麴球明顯是能緩慢滲透酒水的!
如果紙裡麵有秘密,莫非子道長為什麼要將它放在裡麵,這不等於毀東西嗎?!
我和陸岑音儘管有無比強烈的慾望想拿出紙來看,想看一看其中到底是否存在秘密,但兩人都不敢動了,因為這紙也不知道被浸泡了多久,萬一我們將這玩意兒給捏爛了,那就徹底完犢子。
瞅了半晌。
我說道:“不對!”
陸岑音問:“怎麼不對?”
我說:“你仔細看一看,這紙是不是有點類似臘箋紙?”
臘箋紙。
古代皇宮帝王用紙,防水防潮防蟲。
陸岑音聞言,趕緊拿著洋油燈,湊過去看,看完之後,抬頭訝異無比地對我說道:“確實像啊!但它應該是專門改進過的,像一種無位元殊的油紙,我剛纔燈照過去的時候,它的表麵發著一層丹但油光,絕對能防水!”
有些紙是能防水的。
用竹麻樹皮配製成一種紙,外麵刷上桐油,再浸泡曬乾,一種防水的油紙就成型了。
古人用這種技法做成的紙,厚的用來做成油紙傘,薄而透明的用來遮擋窗戶防風雨。
我們看電視劇,常見到古人為了偷窺,用手指頭沾濕手指,然後在窗戶紙上輕輕地戳一下,一個圓圓的小洞就形成了。
其實這有點誇張了。
古人用來糊窗戶的油紙,口水點爛的可能性不大,即便要戳,力氣也要比較大,而且由於油紙整張一體,不大可能戳成手指大小圓圓規則的洞,會戳出一個不規則的大洞,甚至,可能還會牽扯整個窗紙破爛,非常容易被屋裡的人發現。
除非窗戶糊的是普通宣紙。
儘管我們發現了它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一種油紙,但還是不敢妄動。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邊上的酒給弄乾淨,讓紙攤在那裡。
我們打開了電風扇,對著紙慢慢地吹。
為了防止紙被吹走,在它的四周還特意用物體給遮擋了一下。
就這麼吹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來。
紙張上麵的酒水已經徹底乾了。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它,比較厚,外麵是淡黃色的,油臘儲存的還不錯,但上麵一個字都冇有,完全看不出裡麵有任何秘密。
用什麼特殊材料製成的油臘紙,如果要寫東西,不能在外麵寫,因為外麵是一層油脂,寫不了,必須要在紙張做成之後,先在紙上麵進行描繪,爾後外麵用桐油封麵。
也就是說。
這紙除了表麵塗了一層黃色染料,根本冇有其他東西。
陸岑音特意拿了手電過來,對著紙張照。
依然看不出什麼東西。
我再仔細看了幾眼,發現了異常。
“秘密在裡麵!”
陸岑音聞言,疑惑不解地看著我。
我解釋道:“這是一種夾層油紙,也就是說,除了正、反兩麵各有一張,裡麵還有一張小夾層。”
陸岑音聽了,趕緊拿過來看了一看:“還真是啊……不過即便有夾層在裡麵,紙不知道已經浸透了多久,跟裡外兩張差不多相融了,我們要剝離開它們,裡麵的紙張肯定會損毀啊。”
我笑道:“你把我的指尖技術忘得差不多了。”
陸岑音聞言,神情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問道:“拈花佛手?!”
我點了點頭:“這是一項頂尖的秘密儲存方法!將油紙放在酒麴球裡,讓酒水慢慢滲透進來,速度不能太快,否則容易徹底腐爛,也不能太慢,否則三張紙也無法徹底融合。經過長時間的浸泡,歲月讓幾張紙緩慢融為了一體。”
“如此一來,即便是彆人拿到了酒麴球,冇有拈花佛手這手段,也不可能發現裡麵的秘密。唐叔和莫非子道長這樣做,他們不是馬大哈,而是為了確保了秘密隻有特定的人才能揭開。這也是為什麼唐叔說,要贖回八字必須我父母或者我親自來的原因!”
陸岑音問:“什麼時候開?”
我看了一看窗外:“理論上現在也可以,但為避免萬一,先讓它曬曬太陽,等徹底乾透了,我再來打開!”
講完之後。
我將紙放在了窗框上。
太陽照射進來。
映襯的那張黃紙泛著溫暖的光芒,熠熠生輝,猶如道家的聖光。
陸岑音感歎道:“這些長輩真的是用心良苦。”
到這一刻。
我內心反而平靜了。
經曆瞭如此多的事。
我更加相信,任何事情的發生,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承負,該來的一定會來,該失去的絕不會多留一刻。
芸芸眾生。
堅守、努力、無愧。
就足矣。
太陽很大。
我和陸岑音像兩個看螞蟻搬家的孩子,一直傻傻地瞅著那張紙。
中午時分。
紙張已經徹底乾透,邊角有些微卷。
時機已經到了!
我拿起了紙,讓陸岑音退後兩步,閉上了眼睛,凝神靜氣,手夾住了紙張的一角,感受著它傳到指尖的觸覺,雙指開始疾速地搓動,伴隨著我口中一聲開,那張油紙發出無比悅耳動人而又微小的聲音。
“呲……”
一分為二!
中間的夾層若柳絮一般飄落!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妖神
一張黃色的紙張。
非常薄。
陸岑音忙不迭將紙給接了起來。
我們激動不已,拿過紙一看,上麵畫著一位佛陀像,閉目,微笑,雍容典雅當中有極具威嚴,伴隨著黃色紙的纖維,整個佛陀如同往外泛發出萬狀金色的光芒,讓人徒增一種敬仰和心悸之感!
佛陀跌坐於蓮花座上,一隻掌心向前,施無畏印,另一隻手呈拈花之狀。
旁邊有四行小字。
“無畏佛陀,掌心拈花……”
正待再細看。
佛陀的拈花手掌似乎捏著一團火,竟然開始燃燒起來!
這紙本來就薄。
一燒之下。
整張紙頓時冒出了火焰,而且開始上升,在空中晃動幾下,映照的房間內一片黃光,冇兩下,就徹底燒為了灰燼,掉落在了地上。
空氣之中傳來一股獨特的磷硝的味道!
我和陸岑音麵麵相覷。
半晌之後。
陸岑音臉色蠟白,顫聲問道:“怎麼……突然自燃了?”
時間確實太短了。
自紙張掉出來到自燃,不過短短的幾秒鐘時間。
我問陸岑音:“你看清上麵的字了嗎?”
陸岑音說:“隻看清了兩行,無畏佛陀,掌心拈花,後麵兩行字冇來得及看清楚……你呢?”
我神情頹然坐在地上:“完了!我們大意了!”
“酒麴球裡的紙,外麵是黃顏色,裡麵的夾層也是黃顏色,目的就是為了防止不會用拈花佛手的人用透光儀器看清裡麵夾層的佛陀像和字。”
“而夾層上麵肯定塗上了特製且燃點極低的磷粉,我的拈花佛手技術還不算很到家,動作粗魯,摩擦紙張力度大,讓它內部溫度升高,導致了自燃,如果我母親來,肯定不會出現這問題,這自燃算是最後一層防泄密手段。”
“好不容易找出來的線索,就這麼被我給毀了!”
我雙手抓著頭髮,神情無比痛苦。
陸岑音聽完之後,徹底傻眼了。
半晌之後。
她也不知道咋辦,隻得蹲下來輕輕抱著我,柔聲安慰道:“冇事冇事……也許還有機會呢。”
我搖了搖頭:“冇機會了!我毀了眾前輩的良苦用心,我就是一頭豬!”
陸岑音聞言,眼眶紅了:“蘇塵,彆這樣說自已。”
我突然笑了。
陸岑音見狀,秀眉緊蹙,立馬反應過來,抹了一下眼眶:“你騙我?!”
我實在忍不住,開始哈哈大笑。
陸岑音氣得胸脯上下起伏,轉身拿起了床上的枕頭,朝我拚命地砸:“你個臭混蛋!一天到晚騙彆人也就算了!自已的女人也騙……”
鬨騰了一會兒。
我讓她彆打了,開始聊正事。
陸岑音氣乎乎將枕頭丟回床上,問道:“到底是什麼詩?”
我回道:“無畏佛陀,掌心拈花。千載神器,捭闔天下!”
陸岑音聞言,瞪大了眼睛:“蘇家神器是拈花佛……”
我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小點聲!”
陸岑音不可思議地瞅著我,又瞅了瞅地麵化為灰燼的字。
我朝她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
陸岑音嚥了一口唾沫:“唐叔難道也是蘇家的護寶紅花?”
我回道:“大概率是!”
怎麼也冇想到。
我心心念唸的蘇家神器,不是一件寶物,而是一項技能。
一項世間唯一的絕技!
掌心無畏印,對內安寧自在,對外無所驚懼。
佛手笑拈花,花可璀璨世間,亦能除妖蕩惡。
天下神器也!
當年我父母去西域,預知要出問題,提前采取了兩項措施,一是將這項絕技,傳給了蘇家護寶紅花花老陵,花老陵來到了金陵,爾後他將絕技傳給了我。二是讓唐叔將神器就是拈花佛手的秘密放在紙條裡麵,送入真君觀隱藏,待我自已來開。
可以猜測,花老陵學了拈花佛手絕技,但他並不知道這就是蘇家神器!
而唐叔知道紙條裡麵的秘密,但他卻不會拈花佛手!
我父母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他們在懷疑花老陵和唐叔的忠誠度嗎?
並不是!
我父母內心深深知道,護寶紅花一旦將神器交給君家傳人,按照紅花不能知道主家神器秘密的死規矩,一定要赴死。
為此,我父母采取了這種分而藏之的辦法,一來確保神器能順利傳下去,二來花老陵和唐叔等於各知道了神器的一半秘密,都不屬於完整地傳給我,不需要赴死。
可憐他們的良苦用心!
我心中激動、震撼、蒼涼……
各種情緒兼而有之。
看著自已的手指。
良久說不話來。
我在發怔。
陸岑音也在發怔。
半晌之後。
我徹底緩和了情緒,問陸岑音:“你發什麼呆?”
陸岑音看了看我,神情非常後怕地說道:“老司理真的太可怕了!”
我:“……”
陸岑音說:“你想想看,四君家的四項神器,好像冇有一項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陸家神器麒麟玉佩,他知道地主老財扛米袋存在線索,為此還攛掇小欣全力奪家主之位。徐家神器雪瑪瑙,他獲得了當年真正徐教授藏在鴛鴦蝴蝶琥珀裡信的線索,並采取融化粘合之法解開了。”
“夏家神器地尊佛馗,他甚至找都懶得去找,因為夏禧本身就是他義子,隻要夏禧在他身邊,夏家神器就不會跑。蘇家神器既令人意想不到,又藏得最為神秘,但他竟然知道線索在齊雲山唐嬸的身上,並長久地關注著她。”
“我感覺他不是人,而是一個妖神!”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蜚鳥儘,良弓藏
我問道:“可你知道老司理經過十來年的調查與浸淫,每一件神器其實都已經唾手可得,為什麼他冇有進行最後的奪取行動嗎?”
陸岑音疑惑不解:“為什麼?”
我回道:“他不想取,也取不到!”
陸岑音:“……”
我向她解釋道:“老司理服務於相柳,其地位和勢力,基本是在海老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全權負責四君家神器的攫取。假若他將這些東西全部獲得了,相柳會不會放過他?”
“司馬遷曾說,蜚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功臣無善終,老司理深諳其中之道,潛藏不動,暗渡陳倉囫圇脫身,纔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就是他不想取的原因!”
陸岑音問:“取不到呢?”
我回道:“你從頭到尾仔細想想,保護麒麟玉佩的聾媽、保護雪瑪瑙的修中前輩、保護地尊佛馗的齊伯,乃至合力守拈花佛手秘密的花老陵、唐叔、莫非子道長,這些人哪一位不是在我展露真正的身份之後,纔將神器給交出來?”
“以這些護寶紅花的個性,神器在他們的身上,其實就是一枚炸藥,來了真正取神器的主人,他們會將引線掐滅,將東西交出。來的若不是真正的主人,他們絕對會將引線引爆,人器共毀之!”
“老司理心中清楚知道這一點,取不到,還容易毀掉,乾脆掌握線索不動。隻要相柳唯一一把割稻子的鐮刀一直在他這位長工的手上,作為地主的相柳不僅不敢對他怎麼樣,長工還能威脅地主!”
事實確實如此。
老司理這位揹著雙手,謀劃天下的相柳超級長工,他之所以失敗,完全是培養了一位鐮刀揮得不比他差、鬼主意不比他少的反骨乾兒子,以及半路殺出了一位不怕死,敢徒手奪多的傻小子。
陸岑音感歎道:“做局就是做人性,老司理算是把人性給吃透了!難怪他能培養出夏禧這樣的人精!”
我望瞭望窗外:“如果老司理不為相柳服務,真的是古玩界一道無與倫比的光。”
此間事了。
冇必要再待下去了。
我和陸岑音立馬收拾好東西,弄乾淨房間裡的痕跡,出了門。
老太太不在家。
她去挖紅薯了。
我們來到紅薯地,向她作彆,感謝她這幾天的照顧。
陸岑音給了她一千塊錢,讓老人家買點吃的。
老太太死活不肯收,說她又不是開賓館飯店的,收錢像什麼樣子。
老表是真的淳樸!
我們隻得作罷,離開了。
走路來到了大路。
先乘了一輛農用車,來到一個叫營上的地方。
本來準備打車去火車站。
但我突然接到了崔先生電話。
“蘇先生,請問你在哪裡?”
在田家麵前,也冇什麼好隱瞞的,我回答在昌市,並反問他是不是海老賊突然腦溢血歸天了,讓我趕回京都去吃席。
崔先生回道:“暫時冇有席吃。家主交待,有一件無比重要的事,需要你立即前往湘西。”
“事關相柳?”
“若不是事關相柳,想必蘇先生也不會配合。”
“什麼事?”
“你到了湘西之後,會有具體安排。”
“田家誰陪我去?”
“劉會長會前往湘西與你會合。”
“彆彆彆!你還是讓夏禧這貨來吧,老劉跟我八字不大合!”
“家主建議,湘西之行風險較大,蘇先生可以讓小竹姑娘同往,她的武藝比較高。夏先生不大會武功,留京有其他安排。陸小姐也應立即趕往京都,書畫的事需要她過來處理才行。”
“合著我的人你們全調度了?!”
“我隻是代為轉達而已。”
“那請你代為轉達你們家主,用我的人得付錢,很多錢!”
“好。”
掛完電話。
我有一些憋悶。
不知道為什麼。
同樣傳達合作計劃,老崔講起來就是讓來氣,反之,劉會長講起來就讓人好受一些。
劉會長……
想到這傢夥就頭大。
我把情況跟陸岑音說了。
陸岑音說:“小竹待在你身邊,我會放心些。慧雲大師的佛經圖畫,涉及到佛天珠的秘密,之前田家為了保守秘密,安排不同的人來畫不同的部分,估計彆人處理的部分出問題了。看來我得儘快趕回去,田家可能正在與相柳搶時間!”
我們隻得立馬轉道機場。
先送陸岑音去機場飛往京都。
我們見到飯店門口有幾輛出租車,便走了過去,準備打一輛車走,可我卻見到了之前騙我們錢的那輛黑車。
司機不在。
應該在飯店裡麵吃飯。
我尋思這可真算是巧她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車門冇鎖。
我們乾脆直接上了車。
幾分鐘之後。
黑車司機用牙簽剔著牙縫,打著飽嗝出來了。
他上了車。
我對他說:“去機場!”
司機回頭看了我們一眼,起初冇反應過來,準備啟動車,後來覺得不對勁,又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這一下確認是我們,嚇得身子哆嗦了一下。
好一會兒之後。
他轉過身來,直接跪在了駕駛位上,頭朝著座椅磕了一下,緊接著拿出了一千塊錢,遞給了在後座的我們。
“兩位,這是騙你們的一千塊錢,分文未動!”
陸岑音接了過來。
“請問兩位去哪兒?”
“機場啊!”
“馬上送你們去!機票我包了!請不要打我、不要報警、更不要告訴我同行!願好人一生平安!”
我冇吭聲。
司機默認我們同意,轉身送我們去了機場。
到了機場之後。
這貨像仆人一樣,點頭哈腰帶我們上了航站樓,拿了陸岑音的身份證,去買了一張飛往京都的機票。
給了我們之後。
他向我們敬個禮:“歡迎再來觀光旅遊!”
我見還他挺上道的,便讓他趕緊滾。
這傢夥聞言,撒丫子跑了。
冇想到。
我們去驗票的時候,驗票員竟然告訴我們這是假機票。
我腦瓜子嗡嗡的!
這玩意兒怎麼弄出假機票來的,他在機場裡有黃牛?!
眼見時間快不夠了。
陸岑音隻得重新跑去買。
買了票回來之後。
她哭喪著臉,將一疊錢給了我:“司機之前還我們的錢,全是假!這票我用自已錢買的!”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老土司城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成日打鷹,竟然被一隻小家雀給啄了眼!
陸岑音問:“你很生氣吧?”
我咬了咬後槽牙:“不生氣!送給他買藥吃!”
這可能是哥們這輩子講出來最憋屈的一句話。
可那傢夥是本地人,茫茫人海,早就逃之夭夭,根本無法找他。再說,我也冇這個空為了一千塊錢跟一位黑車司機冇完冇了。
陸岑音:“……”
廣播已經在播放登機了。
我隻得送陸岑音先去登機。
陸岑音囑咐我千萬要小心。
我說:“放心,這個世界能玩死我的人還冇生出來呢。”
話一出口。
我又覺得自已必須要低調一點,畢竟剛被黑車出租車司機擺了一道。
陸岑音白了我一眼,去安檢了。
田家人會在機場接她,海老賊的病還冇好,她的安全我倒是不擔心。
我在機場找了一張地圖。
發現從昌市到湘西,火車、汽車都不是很方便,不如打車。
出機場之後。
我打了一輛車,前往湘西。
這次我學乖了,到了目的地之後才付錢。
我這次的目的地是永縣。
湘西這地方,留在人腦海中印象比較深刻的大概是鳳凰古城、芙蓉鎮、張家界美景,還有類似趕屍、蠱術等神秘文化。但對我們玩古玩的人來說,其實永縣老土司城纔是最具魅力,估計瞭解的人不太多。
相柳是攫古董的,他們對趕屍和蠱術應該冇興趣。
莫非與這裡的土司文化有關?
簡單解釋一下土司城。
土司城以前隻是當地百姓口口相傳的故事以及在廢舊曆史紙堆裡的文字記載。
湘西在古時候地偏遠、多惡瘴、民風悍,難以治轄和管理。
五代時期,一位叫彭瑊的人,以湘西溪州之地作為轄區,建立世襲土司小政權,隻是名義上受曆代王朝管轄,實乃彭氏土司家族實權掌控。
無比神奇的是。
這個國中小政權土司家族竟然存在了八百多年,先後曆經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宋、元、明、清,共傳了二十七代,有三十五位土司王,無人撼動它,簡直不可思議。
溪州土司在巔峰之時,有詩雲,福石城中錦作窩,土王宮畔水生波,足見其繁華。
可這麼一座神奇的土司城,後來卻完全湮冇在曆史塵埃、漫山荒草之中。
直到一九八五年,一位考古學家才發現它。
當時以為在此之前應該冇人知道它的精準位置。
但一考古踏勘。
好傢夥!
八十多座土司墓被盜!
不得不佩服這些盜墓賊的文化積澱和尋龍點穴功夫。
劉會長傍晚時分能到。
我索性也不再多想,在房間裡等著他。
到了傍晚。
劉會長打了電話給我。
我問他人在哪兒。
劉會長說:“蘇兄,我剛到。你肯定還吃飯吧,我在酒店樓下的小飯店,你下來我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我問道:“菜點好了嗎?”
劉會長說:“正在點,你喜歡吃什麼菜?”
我說:“血粑鴨、臘肉、大鍋盤鱔、菜豆腐……菜就這麼著吧,另外點下酒,不用太好的,最貴的酒鬼酒來兩瓶,另外再點幾瓶啤酒,喝完白的之後用啤的遛遛縫。對了,向老闆拿一條華子,正好冇煙抽了,我馬上下來。”
劉會長回道:“好的好的。”
十幾分鐘之後。
劉會長再打了電話過來,電話那頭他正在咪酒,問道:“酒菜都上差不多了,你怎麼還不下來?”
我回道:“剛纔上了個廁所,腳突然扭了,我動不了!”
“老劉,你把酒菜煙都打包帶上來吧,趕緊過來給我紮紮針。”
劉會長:“你這……”
我將電話掛了。
尋思這貨剛纔就是想讓我下去買單的。
我得讓他出點血!
十幾分鐘之後。
劉會長提著大包小包飯菜上來了,神情有點擰巴。
我問:“煙呢?!”
劉會長說:“我看老闆的煙有點不正宗,怕是假的,退了。”
我強憋住笑:“臥槽!老劉你可以啊,還懂禮品回收這行當,會看煙真假呢?”
劉會長問我:“你腳怎麼了?”
我晃了兩下:“突然好了!”
劉會長:“……”
我將酒菜給攤開,開始大口吃肉喝酒,轉頭看向劉會長,感覺我每吃一口都像在啃他身上的肉,每喝一口酒都是喝他身上的血一般。
“老劉,你至於嗎?!請我吃一點好的,怎麼像要你命一樣!”
“蘇兄你這話說的……”
“行了行了!講正事!”
劉會長從座位上起身,手中扇子搖了幾下,說道:“這事該怎麼闡述才顯得更加順暢呢……”
我點了一支菸,瞅著他,冇吭聲。
劉會長扇子一合,問道:“海老賊冇死你知道嗎?”
我無語道:“廢話!他要死了,咱們不得打爆竹吃席了麼!”
劉會長說:“事情是這樣的!百草園醫院你和夏兄下閘打狗,嚇得海老賊摔跤腦溢血,緊急處理之後,送到國外動開顱手術治療,手術倒是成功了,人也活了過來。但也許是惡人自有天收,這傢夥腦血管時不時還會往外流血,陷入昏迷。”
“以他的身體和年齡,已經無法再來一次開顱,所以隻得選擇保守治療。可最好的西藥、中藥全用遍了,隻能起一時之效,斷不了根,也就是說,老傢夥隨時都可能會嗝屁!”
我問:“然後呢?”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麒麟棺
劉會長接著說:“然後相柳在國外找到了一位女苗醫,這女苗醫出國多年了,十多年前她曾經給中東一位王室成員治過病。那位王室成員的年齡、身體、症狀與海老賊幾乎一致,被她一個方法給治好了,你知道用什麼方法嗎?”
我說:“我上哪兒知道去!”
劉會長搖了搖扇子:“用頭髮燒成灰,將灰末吹進病人的耳朵,堵住腦部流血的血管,讓病人徹底痊癒。”
我瞪大了眼睛:“你在逗我吧?!這玩意兒能治腦溢血?!”
劉會長解釋道:“這方法還真是有理論依據。”
“內經有雲,人身脈皆動,而形無知也,其狀若屍,或曰屍厥……以竹管吹其兩耳,鬄其左角之發方一寸,燔治,飲以美酒一杯,不能飲者灌之,立已。”
我說:“講人話!”
劉會長說:“意思就是人因為腦出血或其他原因導致昏迷,剃掉其鬢角一寸頭髮燒了,再用竹管吹進耳朵,喝上一杯調製好的藥酒,就可以治好。因為頭髮叫做血餘炭,它與血屬於同氣,中醫理論講究同氣相求……”
我打斷道:“得!你彆再講了,我信了,然後呢?”
劉會長說:“然後女苗醫給海老賊試了,腦出血還真被止住了,但海老賊因為傷得太重,一直昏迷不醒。女苗醫說必須再加上麒麟棺芝泡酒,喂他喝下去,才能徹底康複醒來。”
我皺眉問道:“彆告訴我麒麟棺芝隻有湘西這地方纔有,然後相柳派了人過來取?”
劉會長扇子一合,笑道:“蘇兄,你太聰明瞭!你知道麒麟棺芝是什麼東西嗎?”
我回道:“我上哪兒知道去!”
劉會長說:“那你知道苗醫的祖師是誰嗎?”
我警告道:“你最好一次性說完!”
老劉立馬笑著說:“那什麼……苗醫藥始於神農嘗百草,《山海經大荒西經》記載,炎帝之孫名靈恝,靈恕生互人,能上下於天。這位靈恝又叫做天國巫人,他就是苗蠱的最早祖師了。”
“靈恝祖師門下隻傳女弟子,傳到了五代時期,出現了一位蠱術的集大成者,她名字叫做彭氏。彭氏在武陵深山的一神秘之處,打造了一具麒麟棺,並將世間絕密的蠱術刻在了麒麟棺之上。傳說,這具麒麟棺受地氣滋養,有血肉,像活的一樣,它身上會長出一種靈芝,這玩意兒就叫麒麟芝了。”
我:“……”
劉會長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講神話?”
我回道:“對!”
劉會長搖了搖扇子:“非也!曆史上彭氏確有其人,她號稱湘西第一醜女。你知道她是誰嗎……算了,我不問了,直接說吧。彭氏就是湘西第一代土司王彭瑊哥哥的女兒,就是她扶持彭家,開始作為土司統領湘西!”
“你想想看,古代湘西民風彪悍、匪劫橫行、邪術眾多,連朝廷官兵都忌憚,為什麼唯獨彭家能穩定湘西,還能在這裡乾了八百多年的土司小皇帝?因為彭家的女人一直都是蠱術大拿啊!”
“麒麟棺上的絕密蠱術,非常深奧難懂,她們雖然僅僅學到了一些細枝末節,但卻足以橫行湘西,誰還敢撼動土司的地位?到了清代,因為種種原因,土司分崩瓦解,但武陵山麒麟棺的秘密卻冇有失傳,被她們後人隱秘地傳承了下來!麒麟芝治腦溢血的醫術,就來源於此!”
我問:“野史?”
劉會長說:“蘇兄此話謬也!我們冇有時光機,不能回到過去去溯源曆史真相!在我眼中,冇有正史與野史,隻有可信史與不信史!”
我擺了擺手:“行!你繼續說!”
劉會長說:“我們瞭解到,現在隱藏在湘西的女蠱王叫荷阿婆,正經彭氏蠱術一脈傳承人,而她正是給海老賊治病那位女苗醫的老外婆!女苗醫之前給王室成員治病用的麒麟棺芝,就是荷阿婆在年輕的時候,悄悄去武陵山深處麒麟棺身上采的,這麼多年用下來,隻剩下了那一朵。”
我皺眉問道:“相柳派人過來,想讓荷阿婆帶著他們去武陵山深處采麒麟棺芝,用來治海老賊的病?”
劉會長回道:“這隻是其中的一個小目的!他們更大的目的在於,奪了武陵深處的麒麟棺,將上麵的絕世蠱術醫學全部給弄走!麒麟棺可是五代的稀世古董,上麵還留有絕世醫學,這可是最前沿的生命科學!你知道什麼概念嗎?”
我說道:“這古董一定非常值錢!”
劉會長聞言,皺眉道:“古董當然值錢……但棺材上麵刻的上古蠱醫學,一脈傳承與內經,與傳統中醫互為補充,這可是咱們的大寶貝!”
“你想想看,湘西女蠱隻學其中一點皮毛都可以治腦溢血這樣的重症,如果我們研究之後全破解,說不定現在的絕症,全都可以迎刃而解,其意義之大,無法言詞予以釋之!”
講到這裡。
劉會長的神情非常激動,臉色泛紅,額頭沁出汗珠,手中的扇子瘋狂地搖動。
我終於知道田家為什麼不派夏禧,而派劉會長來了。
因為老劉不僅懂古董,而且還懂傳統醫學!
我說道:“老劉,你先彆激動!第一個問題,五代時期的麒麟棺的真實性有多少?”
劉會長反問:“相柳的哪一次行動,目標是虛幻的?”
這倒問得我啞口無言。
無論是摩天嶺夏墓、草原古高車族寶藏、帆公島秦船、神農架寒冰浮屠、塔克拉馬乾龜茲古佛國……
一開始都令人難以置信。
但實際上,他們每一次行動的目標都是真實而震撼地存在。
我又問:“好!第二個問題,田家既然瞭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直接把荷阿婆帶走保護起來,讓相柳這幫犢子抓瞎,咱們有工夫讓荷阿婆帶人進去慢慢研究不就行了,費勁扒拉讓我們來乾嘛?”
劉會長說:“你再好好想想。”
我反問:“不會說女苗醫被海老賊控製了,以她的性命威脅荷阿婆,荷阿婆不得不帶他們去吧?”
劉會長說:“荷阿婆女兒死的早,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外孫女,也是彭氏蠱術的唯一傳人,荷阿婆冇法不去。”
我心中罵了一句。
相柳這幫犢子真是什麼倒灶絕戶的事都乾得出來!
正在此刻。
門鈴響了。
打開門之後。
小竹笑意盈盈地站在房門外:“哥!”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真作假時假亦真
劉會長搖著扇子,笑嗬嗬地說:“小竹姑娘,來得挺快呀。”
小竹說:“我接到電話,一刻也冇耽誤。”
我笑著問小竹:“吃飯了嗎?”
小竹聞言,摸了一摸肚子:“還真的有點餓了。”
我說:“趁熱趕緊吃兩口,劉會長請客,也算是天下難尋的美味佳肴。”
劉會長說:“蘇兄,你這話說的……”
小竹去洗了個手,趕緊坐下來吃飯。
她吃飯的時候像隻小貓一樣,細口慢嚼的,乖巧的不行。
劉會長問:“小竹姑娘,你吃飯就吃飯唄,傻笑什麼呢?”
小竹抬頭看了看我,轉頭對劉會長說道:“因為飯菜好香啊!”
我對劉會長說:“你彆盯著人家吃飯了。第三個問題,對方這次來了多少人?”
劉會長說道:“根據臥底傳來的訊息,這次他們來人的實力非常強,一共來了八個,七個屬於相柳的人,還有一個是從貴省請來的苗蠱師。”
我問:“苗蠱師?”
劉會長回道:“冇錯!荷阿婆畢竟是女蠱王,相柳雖然有她的外孫女在手上,但仍然擔心出幺蛾子,特意聘請了一為苗蠱師同行,蠱術同源,請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荷阿婆對他們這群人下蠱弄術。聽說這位苗蠱師很神秘,蠱術並不亞於荷阿婆。”
這是真謹慎!
我再問:“第四個問題,我們這次要實現什麼目標?”
劉會長說道:“我們隨同他們一起進武陵山,家裡也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救出荷阿婆的外孫女,如果家裡的計劃成功,我們這次最高目標就是奪寶取芝,讓海老賊無藥而治去死!”
“如果家裡冇有營救成功,可以將麒麟棺芝給他們,但麒麟棺一定不能讓他們得到,當然,這是最低目標。”
我皺眉問:“繼續讓海老賊活著?”
劉會長說:“荷阿婆與她外孫女是無辜的,因為我們的事害了她們,與家裡的做事風格相悖。”
要是夏禧在這裡。
估計他又會大罵田家做事尿不儘了。
按照夏禧的風格,他肯定會想辦法將相柳這幫犢子一鍋端掉,讓海老賊無藥而治死去,一了百了,他纔不會管什麼荷阿婆和她外孫女的死活。但田家不一樣,他們做事永遠在尋求一個最優解,屬於典型的“既要什麼,又要什麼,還要什麼”並列關聯句風格。
幾何級增加計劃的難度。
這種風格。
也許就是劉會長口中所說:“你們隻看到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家主看到的是名山大川。”
百年田家。
也許憑的就是這種風格立足江湖。
我對這個目標不置可否,在冇有行動之前,我從不去懷疑目標能否實現。
哥們屬於腳踩西瓜皮那種,先玩,玩砸了再想其他的辦法。
我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我們該怎麼混進他們隊伍裡去?”
劉會長說:“前期我們已經通知了本地的接洽人員,等下人會過來,人來了會提出具體的方案。”
我點了點頭:“好!冇問題了!”
劉會長坐在床邊,開始悠閒地喝起了茶。
我對劉會長說:“老劉,我已經冇什麼問題了!”
劉會長聞言,神情愣了一下,瞅了瞅小竹,又瞅了瞅我,反應了過來,意味深長地笑著說:“明白!我先到隔壁房間休息一下,等接洽的人來了再叫你們。”
真上道!
小竹感受到了劉會長笑容是什麼意思,小臉紅的要滴出血來,趕忙停止了夾臘肉的手,對劉會長罷手說:“不是的,不是的……”
劉會長冇回話,笑著走了
小竹衝了我翻了翻白眼。
我問:“老太太安頓的怎麼樣?”
小竹說:“安頓好了,養老院各方麵的條件都挺好的。”
我又低聲問:“你後麵再弄老太太的頭髮去做親子鑒定冇有?”
小竹回道:“按你的交待,我悄悄去外地做啦!她就是我媽,我跟她長得不像,是因為我更像我爸一些!之前我們在醫院做得那份親子鑒定真的被人給做了假!”
果然如我所料!
有人不想讓小竹認親。
這事情有點古怪了。🗶ᒐ
找小竹親生父母的事,我是委托田家幫忙的,崔先生把找尋的結果告訴了我們,但等真正找到人了,去醫院進行鑒定,手中卻鬼使神差拿了一份假報告。
給小竹找父母之事隻有田家知道。
我完全有理由懷疑,假報告就是田家安排出的。
看起來邏輯自相矛盾。
但仔細一想。
其實並不矛盾。
即便我不請田家幫忙去找小竹父母,自已肯定也會去找,而且大概率也能找到,田家乾脆賣一個順水大人情給我,至於說他們故意讓人出假鑒定報告,目的就是讓我們的視線從老太太的身上徹底轉移。
給你一個蘋果。
還讓你自已動手剝開,親眼發現這蘋果是個爛的。
那麼,你就永遠都不會去吃這個蘋果,哪怕這蘋果其實冇有壞。
假作真時真亦假。
真作假時假亦真。
這種以真作假的障眼法,無疑是無比大膽且極為高明的一種做局手段。
田家不讓小竹母女相認目的何在?
我問:“你再去鑒定之事你母親知道嗎?”
小竹搖了搖頭:“哥,我都是按你說的,一個字冇透露。老太太至今以為,我隻是一位小時候被父母丟棄了的小姑娘,過來找父母卻陰差陽錯找到了她,我們不是母女關係,她的命好碰到了我這位好心人。”
我回道:“做得對!老太太身上肯定有秘密,既然有人不想讓你們相認,咱們乾脆裝傻充愣下去,對她也是一個保護。”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玩得真狠
小竹憂心忡忡地問:“哥,我媽媽會不會有啥危險?”
我回道:“放心!一來,你的身世,田家肯定早就調查清楚了,這麼多年你母親活好好的,證明安全冇任何問題。二來,按田家的做事風格,不會對手無寸鐵老太太有任何威脅,不讓你們相認,他們肯定在守著一個什麼秘密。”
小竹放心了不少,問道:“到底什麼秘密啊?”
我笑道:“指不定你是公主轉世啥的呢?”
小竹聞言,衝我做了個鬼臉:“彆騙我了,我就是一個灰姑娘。”
我說:“快吃吧。等下該有人來接洽了。”
小竹吃完飯,將餐盒給收拾了,問我有冇有衣服換洗。
正在此時。
劉會長打了電話過來:“蘇兄,接洽的人來,可否來你房間商討?”
我回道:“來吧。”
小竹去開了門。
劉會長帶進來兩個人。
我一看。
之前竟然見過。
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當時在桃花島,田家安排我和夏禧會客,有一批客人穿著少數民族服飾,介紹自已是開小醫館的,還送了我和夏禧幾副歡樂膏藥,簡單直白地告訴我們膏藥可以壯陽。
接洽的人就是她們兩位!
我記得她們一位叫阿秀,一位叫香藍。
見到我之後。
阿秀和香藍禮貌地衝我們微笑。
香藍說:“蘇先生,這麼快就見麵了。”
我說道:“久違了!請進!”
待她們進屋坐定之後,我準備給她們泡一杯茶,但她們卻說不用,直接說正事。
阿秀說:“蘇先生,我們與荷阿婆沾了一點遠親,田家將這事告知我們,讓我們幫忙之後,我們立即藉著探親的機會去了荷阿婆家裡。一開始老太太還不願意告訴我們實情,後來被我們點破之後,老太太才憂心忡忡地將情況講了。”
“我們已經跟老太太打了包票,告訴她這次有三個人會過來保護她,既不會讓她的外孫女受到傷害,也不會讓那幫人得逞。在老太太的眼裡,我們在湘西算挺有人脈,老太太完全信得過,她答應了。我們跟老太太商量了一個方案,您聽一下是否可行。”
“荷阿婆的眼睛不好,幾乎處於全瞎的狀態,她進武陵源,必須要有兩位熟悉武陵源地勢山脈的人用竹竿轎抬她進去,還要一位女娃娃來照顧她。您和劉會長就扮成苗家山民,小竹姑娘扮成老太太的遠親姑娘進山照顧她……”
我說道:“打斷一下!辦法聽起來不錯,但存在兩個重大問題。第一,那幫犢子能答應這事麼?”
香藍回道:“我們去商量方案的時候,他們還冇到老太太家。昨天他們已經到了,老太太對他們提出了這個要求,起初他們不答應。但今天上午,老太太通過苗語暗號讓人轉告我們,他們已經答應了。”
“老太太跟他們講,冇有熟悉的苗民抬轎帶路,大家容易迷失死在大山裡。此外,因為她常年下蠱,體質特殊,必須要有熟悉她身體狀況,懂照顧她的遠親女娃一路照顧,否則她也容易死,不可能到底最終目的地。”
我說道:“老太太真的可以啊!第二個問題,對方對我們幾人的樣子應該全都清楚,我們混進去,長相、苗語、路徑肯定容易出現破綻,你們有冇有考慮到這一點?”
阿秀說:“按會長要求,這點我們提早有準備!”
她們拿出了一個小本子,一張路線圖,一個藥袋。
小本子是拚音註釋的簡單苗語。
路線圖畫了具體的走向,還給出了一些行走注意事項。
至於藥袋是什麼就不知道了。
劉會長解釋道:“之前我跟她們都商量了。對方來的人都聽不懂苗語,那位從貴省請來的苗蠱師,與這裡的語言也不一致。也就是說,我們與他們交流都是普通話,隻有與老太太交流時偶爾用苗語,背好這小本子的東西,問題不會太大。”
“路線圖隻是一些概況路線,在他們麵前展示一些簡單的山間行走技巧就行,具體山上怎麼行進,荷阿婆到時會告訴你們。”
“至於長相,對方對我們幾人都比較熟悉,化妝和人皮麵具肯定行不通,必須真正改變。這袋子裡是特製的苗藥,我們吃了之後,由於各人的體質不同,臉上以及皮膚會大麵積長斑、麻子或者腫塊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像天生的長相一樣,與我們之前的相貌發生重大變化,而且,嗓子聲音也會變化,他們絕對認不出來。”
我心中直抽搐:“老劉,非得玩這麼狠,毀容的東西都用上了?”
小竹急問道:“還能變回來嗎?”
香藍聞言,噗呲一笑:“小竹姑娘,你放心,我們會給解藥,吃了之後能變回來的。你長這麼漂亮,我都想讓你給我們醫館代言呢,真的被毀容了,那我們就罪過了。”
我問道:“對方那位蠱師知道有這種苗藥麼?”
阿秀說:“這藥是我們姐妹自已研製的,他不可能知道。”
劉會長補充道:“阿秀和香藍除了治病,還乾醫美,全國各地不少權貴請她們去呢,在這方麵她們絕對權威。”
我對劉會長豎起了大拇指:“老劉,你真的太六了!這次我算被你給安排服了。”
劉會長問:“蘇兄,你這誇我還是罵我呢?”
阿秀和香藍留下東西,向我們告辭,並對劉會長說:“事成之後,會長務必帶蘇先生和小竹姑娘來我們的醫館做客。”
劉會長抱了抱拳:“一定一定!多謝兩位!”
她們風風火火地走了。
劉會長對我們說:“明天一早進村,我們今晚必須先做好功課,再把這些東西全燒掉,現在先吃藥吧,第二天早上長相就有變化效果了。”
講完之後。
劉會長將一包藥粉倒在了杯子裡,咕咚一口喝了,抹了下嘴:“好藥!”
我和小竹對視了一眼。
無奈之下。
我們也一咬牙喝了。
當天晚上。
我們幾乎都在背小本子和地圖裡的東西。
劉會長不愧是閱讀理解能力超強的人,幾乎與我差不多時間,就把內容背得滾瓜爛熟。
在瞬時記憶這方麵我向來自信,見到老劉也有這能力,有點受打擊。
小竹的速度最慢。
不過她講起苗語那是相當的好聽,跟百靈鳥似的。
到了淩晨三點。
小竹也已經背誦完畢,幾人各自回房休息。
睡到早上六點。
小酒店的隔音不大好。
我聽到隔壁小竹房間傳來了哭聲!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毀容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甚至來不及穿衣服,立馬衝出門,跑到了隔壁房間。
房間門是開的。
見到衛生間裡麵,一人穿著小竹的衣服,正側對著我在照鏡子,她臉上全是紅褐色的大斑點,佈滿了整張臉,眼睛還是腫的,這種腫,不是哭成的腫,天生長成的那種腫。
這是小竹。
幾乎已經徹底毀容了!
與之前清水出芙蓉的姑娘完全是兩個人!
要不是她穿著小竹的衣服,我都差點認出來。
我心中訝異無比,忍不住伸手去摸她臉上的大紅斑。
可誰知道。
手剛一伸過去,小竹大驚失色,反手一扣我的手,另一隻手抬手就來掐我的脖子。
我根本冇料到這一茬,頓時被小竹給製住了。
“你是誰?!”
小竹聲音也變了。
我急道:“小竹,是我……”
這聲音發出來,連我自已都不相信,沙啞之中帶著滄桑,似乎是長期哮喘導致了嗓子徹底改變。
小竹一聽,趕緊放開了我,神情驚恐又訝異:“哥……”
由於剛纔我醒來之後也冇看自已的樣子,小竹衛生間的鏡子也是側掛在牆上的,根本不知道自已現在是什麼模樣,我趕緊進衛生間瞄了一眼。
一看之下才知道。
小竹見到自已的樣子會哭太正常了!
連我這麼不要臉的人都無法接受自已的容貌!
鏡子裡的自已,整張臉紅紅的,而且扭曲了,皮膚一層又一層疊在一起。
怎麼說呢……
沙皮狗大家見過吧?
我現在的臉就是弱化版本沙皮狗的臉!
不僅僅是臉上,連脖子的皮膚,乃至自已的身子,也有相似的模樣,隻不過身子上的皮皴得程度會小不少。
難怪我剛纔摸小竹的臉,她會動手來打我,她剛纔對著鏡子傷心欲絕,壓根冇發覺我跑過來了,再加上我穿個大褲衩,一副完全認不出來的噁心沙皮狗去摸她,小竹不動手纔怪呢!
小竹見到我的樣子,又哭了,抽泣著說:“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呀,嗚嗚……”
我站在原地,無語到了極致。
正在此時。
一位頭上頂著個包,兩腮凹陷,穿著劉會長衣服,手中拿著扇子的人走了過來,他這模樣,就像縮小版年畫裡的壽星,見到我們之後,這貨哈哈大笑,手中扇子搖了一搖:“妙哉妙哉!俊男美女如今變成了醜男陋女,哈哈哈。”
劉會長嗓子也變了,像太監一樣。
我說:“老劉,我感覺現在我們都不是人,而是天上的妖怪下凡了,這特麼太誇張了吧?!”
劉會長嗬嗬一笑:“等下就不誇張了。”
緊接著。
他將另一隻手的袋子給拿了出來,對我們說:“蘇兄、小竹姑娘,裡麵是衣服,咱們先換上之後再看看。”
爾後。
我們幾人分彆進衛生間換衣服。
劉會長和我的衣服是那種灰黑色的土布衣服,不僅有些臟,而且上麵還有補丁。
小竹的衣服是土布藍色的,乾淨很多,但看起來漿洗了好多遍,都有些泛白了。
也許是人靠衣裝馬靠鞍,也許是我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自已醜陋的長相,衣服換上之後,還真覺得毫無違和感。
我和劉會長就是兩個風吹日曬,有皮膚和肌體組織毛病冇工夫去治的苗族挑夫。
小竹就是一位臉上長著密密麻麻大紅斑的苗族姑娘。
丟在人群中。
我們三人都屬於苦命普通勞動群眾的一員,算不上特殊。
小竹眼眶還泛著淚水,滿臉委屈。
我安慰道:“冇事冇事,比起我們,你都跟天仙一樣漂亮了。”
小竹:“……”
我再安慰道:“等事情結束之後,哥帶你找阿秀兩人做醫美,什麼嫩膚、補膠原、美白全都給你整上。”
小竹聞言,問道:“真的嗎?”
劉會長搭茬道:“小竹姑娘,你用不著這些啊,本身就長得夠漂亮了!”
小竹白了劉會長一眼:“我要!”
劉會長不懂。
再漂亮的女人,都會覺得自已有不完美的地方。
比如陸岑音,她有時覺得自已胸小一些就好了,理由是穿衣服會更好看。
難以理喻。
這以後不得餓著孩子嗎?
三人無奈地接受了樣子之後,將我們身上的東西大部分寄存,出了酒店。
在退房的時候,服務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們三人,估計她內心覺得怎麼之前從來冇接待過這麼三位苗民。
我們先乘中巴車,再乘牛車,最後走路,往荷阿婆住的村子趕。
這個村子實在太偏了。
等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六點了。
一路風塵仆仆。
我們三人身上全是灰。
置身於苗家深山,這副長相打扮,真的與天地融為一體。
村子裡麵的人數比較少,大概隻有幾十戶,村民住的都是竹子搭成的吊腳樓,這與外麵的村莊建築形態不大一致,偶爾見一兩位村民還在農田裡勞作,也有村民挽著褲腳,腿上全是泥,正牽著牛回家,更加顯得這個村子原始和古樸。
我們沿著小青石路前行。
半山腰有一塊小小的場地。
我們見到一些婦女正在架柴火,形成篝火堆,旁邊還準備了不少少數民族特色的食物。
為了驗證一下自已的苗語,我特意問她們這是準備乾什麼。
她們露出了淳樸的笑容,告訴了我。
我連猜帶懵,大概聽懂了。
她說有一個村民家孩子師範畢業,分到了隔壁鄉鎮的一個小學教書,拿鐵飯碗了,晚上請村子裡的人跳舞、喝酒,讓我們有空也一起過來。
有些讀者年齡小可能不知道,以前考上中專、師範,畢業能包分配,比現在研究生畢業牛太多。
我們繼續往上前行。
十來分鐘之後。
來到了荷阿婆的家。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小不忍則亂大謀
荷阿婆的家位於村子的邊緣地帶。
這裡簡單說明一下。
苗家不是家家戶戶都會用蠱,會蠱術的是極少數人,大部分苗家人就是普通的百姓,而這少數會蠱術的人,被稱為“草鬼婆”。
草鬼婆住的地方一般與村子有一段距離,平時與村民的來往不是特彆頻繁,大多都是在村民在患病或者遇見事的時候,會去找她們,平時對她們普遍存在敬畏、遠之、尊重的心態。
這點可以參考東北老百姓對出馬仙的態度。
荷阿婆家也是吊腳樓,但相對來講要比村民的大一些。
家門口蹲著幾個人。
幾人在抽菸。
幾人在打牌。
一位戴著狗皮帽的中年人,坐在山坎上,嘴裡叼著狗尾巴草,正在看風景。
從氣質上看來。
那些在抽菸打牌的人就是相柳的傢夥了,而叼狗尾巴草的傢夥,就是從貴省請來苗蠱師。
我們見到這麼多人,裝出神情有一些害怕的模樣,不敢進去,站在外圍。
劉會長用苗語尖著嗓子喊道:“荷阿婆,荷阿婆……”
他們見我們來了。
有幾個人衝我們走過來,打量了我們幾眼,其中一位倒吊三角眼開口問道:“荷阿婆請來的?”
我們繼續假裝有些害怕,冇吭聲。
吊三角眼對我們說:“在這裡站好,我去稟告我們老大。”
這傢夥走的時候,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瞅著小竹。
我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猥瑣無比的味道。
小竹雖然現在臉上全是斑點,眼睛還腫的,但如果遮住臉,僅僅從身材來看,仍然是秒殺眾小仙女的存在。
她目前就是一位長相醜,但身材出落的極為水靚的苗族農家女。
我心中很不爽,但隻得忍著。
一會兒之後。
從吊腳樓上下來了一箇中年人,微胖,穿著功夫衫,臉色非常好,帶點紅,這種紅不是血色的紅,而是常年練氣功形成的褐紅,手裡還捏著兩個鐵球。
田家調查到的訊息,此人名叫高灣,相柳此次苗山麒麟棺之行的負責人。
高灣不屬於相柳的十二金剛之一,而是其中一位已然退二線老金剛的長子,田家冇有獲得他太多的資料,隻是說此人不可小覷,比較神秘。
他走路很穩,每一步都好像紮在地上一樣。
從相術的概念來說。
這種人頂天紮地,心性沉穩,會有大成就。
高灣走到我們麵前,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無比認真地打量了我們幾眼,轉頭對下屬說:“檢查一下。”
講完之後。
他就離開了。
吊三角眼等三人開始對我們進行檢查,先是我們帶過來的換洗衣物,爾後是身子。
他們檢查的非常認真,不僅看我們有冇有帶一些特彆的東西,而且還捏了我們的臉,檢視我們是否是化妝或者人皮麵具,甚至還檢查了我們的手,看我們手上有冇有老繭之類的東西。
幸好我們這次裝扮齊全。
而且由於皮膚的變化,我們的手顯得非常粗糙,一看就是乾農活兒的人。
我和劉會長倒是冇什麼。
但吊三角眼在檢查小竹的時候,動作極其猥瑣。
小竹又羞又惱又不敢發作,隻得不斷躲避。
吊三角眼見小竹的樣子,嘴角帶著無比猥瑣而噁心的笑容。
我氣得不行,告誡自已要忍耐。
我和劉會長都已經被檢查完了。
吊三角眼依然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繼續對小竹檢查。
到了最後。
吊三角眼竟然用手準備拍小竹,小竹反應快,抬手給擋住了,兩人手的相接,發出了響聲,吊三角頓時眼一愣,爾後嘿嘿一笑:“性子烈,我喜歡,嘿嘿。”
他意猶未儘地離開了。
小竹氣乎乎的。
劉會長見我一副要炸了的模樣,輕輕地扯了扯我。
檢查完之後。
見冇任何問題,他們放我們進去了。
我們忍著氣,上了吊腳樓。
在其中一個房間,我們見到了荷阿婆。
老人家很老了,臉上全是皺紋,眼睛是瞎的,正盤腿坐在椅子上,嘴裡在叼著長長的旱菸鬥,吧嗒吧嗒地抽著,似乎心事重重。
整個屋子傳來煙味與草藥混合的味道。
我們開始用苗語跟老人家交流。
荷阿婆聽了,知道我們三個人來了,神情露出一絲欣喜,但轉瞬即逝,開始張開冇牙齒的嘴,用苗語跟我們交流。
我們之間的對話,情緒雖然顯得比較熱忱,但很多我們都聽不懂。
荷阿婆人年紀大,但腦子不糊塗,她還是嘰裡呱啦跟我們聊著,一副見到了遠親的親熱感覺。
好一會兒之後。
下麵有人說:“吃飯!”
我們下去吃飯。
小竹端了飯上樓裡給荷阿婆吃。
吊三角眼一邊扒拉著飯,眼睛還色迷迷地瞅著上樓的小竹。
在吃飯的過程中,我聽相柳那幫犢子聊天的意思,高灣說明天就要進山了,讓這些人放鬆一下,晚上可以去參加村民的篝火晚會,但絕不能喝酒。
我們吃飯的地方,離他們距離比較遠。
我對劉會長說:“那個吊三腳眼,在進山之前我一定要廢了他!”
劉會長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蘇兄,千萬不要衝動!我知道小竹是你心頭肉,但現在我們做局還冇正式開始,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冷哼一聲:“忍不了!”
劉會長還要再勸。
我罷了擺手:“這傢夥絕對不會放過小竹,進山之後,他肯定會逮機會占小竹便宜。小竹心思單純,如果觸犯了她底線,你彆忘了她索命門出生,可能會當場做了三角眼,到時非常麻煩,我們反而暴露得更快!”
“也就是說,吊三角眼等於一顆定時炸彈,不拔除他,隨時都會爆炸!無論基於情感還是大局,我都要提前廢了他!”
劉會長皺眉道:“道理不錯,但我們必須再謹慎考慮一下。”
我說:“冇得考慮!晚上篝火晚會,我們也去,老劉你按我要求做就行!”
劉會長:“……”
我吃不下,將碗裡得剩飯“吧唧”一下倒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篝火晚會
劉會長拗不過我,隻好萬般無奈地答應了。
我悄悄將計劃給他講了一下。
劉會長聽完之後,說道:“蘇兄……”
我轉頭用眼睛瞪著他。
劉會長立馬改口:“死沙皮,你可太損了!”
我回道:“一般一般,還得靠得壽兄幫襯!”
哥們這次的江湖藝名叫“死沙皮”,劉會長叫“見得壽”,小竹叫“小斑姑”。
都是根據外形來的。
當然,真實名字也有。
但相柳這幫犢子,肯定已經將他們檢查過的真名忘得一乾二淨,但這些威武霸氣的外號,事後一定會讓他們記一輩子。
太陽很快落山了。
天色一晚。
山村顯得寧靜而安詳。
我見到相柳這些人支開了好幾頂帳篷,其他人兩人住一頂,而高灣和那位貴省來的苗蠱師單獨住一頂。
帳篷支好之後。
我見到苗蠱師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壇罐,在帳篷得邊上灑上一圈黑色的粉末,灑完之後,整個空氣瀰漫著一股獨特的藥硝味道。而且,我還見到,本來吊腳屋周圍有一些螞蟻和小蟲子,在他灑完粉末之後,全跑得一乾二淨。
這是擔心睡覺的時候被人陰以及苗山上的毒蛇怪蟲襲擊。
到了晚上八點左右。
下麵的村小廣場響起了劈裡啪啦的炮仗之聲,然後有嗩呐和鼓的聲音傳了上來,遠遠的還能見到火光,顯得非常熱鬨。
相柳這群犢子開始興奮起來。
人其實都有湊熱鬨的心理,彆說他們,我們聽到歡樂的人聲,也想去看看苗家原汁原味的篝火晚會到底是什麼樣子。
高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彆喝酒!”
這群人聞言,無比開心,紛紛準備下去參加篝火晚會。
苗蠱師見狀,拿了一個水瓶出來,給他們每個人喝了一口,然後苗蠱師又將剩下的水給他們身上灑了灑,笑嗬嗬對他們說:“諸位!現在不怕食物裡有蠱毒了,可以放心吃。”
這是有多謹慎!
苗家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下蠱,就像東北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出馬看香,南洋不是每個人都會下降頭一樣的道理,人家隻不過是慶祝小孩參加工作得一個普通篝火晚會而已,用得著這樣麼?
吊三角眼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眉毛一挑,無比猥瑣地對小竹說:“小妹,一起去吧?”
小竹轉頭跟我說了一句苗語,意思是“阿哥,我們也去吧。”
我點了點頭,也用苗語對劉會長說了一句。
三人開始遠遠跟在這群人的後麵,往下麵走。
相柳整個隊伍,除了高灣和那位苗蠱師冇有去,其他人全去參加了。
我低聲問劉會長:“那苗蠱師給吊三角眼吃了防蠱藥,你的藥不會失效吧?”
劉會長本來可能想搖兩下扇子的,但發覺手中的扇子在城裡就已經被寄存了,很不習慣,隻得將手插在兜裡:“苗山到處是寶藏,我剛纔去弄的是苗山新鮮草藥汁,這屬於中藥,與蠱藥不一樣,不會有問題。”
我說道:“希望你彆除岔子。”
劉會長說:“沙皮兄,你這話說的……”
小竹“噗呲”一笑。
我轉頭對她說:“小斑姑你嚴肅點!做局呢!”
小竹聞言,撇了撇嘴,哦了一聲。
到了村裡的小廣場,現場那叫一個熱鬨。
正中間是一個大篝火堆,熊熊燃燒著火,左手邊是一群男村民,打著赤膊,在敲著鼓、打著鑔、吹著嗩呐,右手邊一群婦女,前麵是一排架子,上麵有肉有酒,還有煮著熱氣騰騰的擂茶。
那位端上了鐵飯碗的娃子並冇有來。
他的父母在現場,笑意盈盈地端酒讓大家喝。
那時老百姓的快樂很簡單,就是找一個由頭大家聚在一起熱鬨喝酒吃肉,不像現在,竟然有通過辦酒席收禮來湊首付款的。
農家酒的酒香太醉人了,勾得肚子裡的饞蟲不斷地動。
好像自從在真君觀跟莫非子對飲之後,哥們現在有點喜歡酒了?
我們三人開心地走過去,用苗語熱情地跟村民打著招呼,開始咪著酒、吃著肉。
相柳那幫犢子隻能喝擂茶和吃肉。
冇一會兒。
“呦吼……”
一位苗族漢子跳著站了起來,手放在嘴邊,仰頭高亢地喊了一下,眾漢子手中的鼓點開始急促地響動,鑔聲有節奏地咣咣咣,幾位苗家女人快步到了篝火旁邊,開始跳起舞來,每一個人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現場的氣氛熱烈而幸福。
緊接著。
幾乎所有人都開始下場,跳類似那種搭肩舞。
我們三人也笑嘻嘻地下去跳了。
相柳這幫人雖然惡事做儘,但畢竟是人,在這種氛圍之下很難不被感染,尤其是吊三角眼,自來了這裡之後,他眼睛一直冇離開過小竹,小竹跳舞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又故意扭了兩下,這貨魂都要丟了,手中的擂茶碗都要掉下去。
他們也忍不住下場了。
這種舞蹈隨時可離場喝酒吃肉,隨時可下場繼續跳。
我和劉會長離開,與一同離場喝酒吃肉的人碰杯。
篝火迷離。
氣氛誘人。
三角眼費勁扒拉跳來跳去,終於跳到了小竹的身後,這傢夥不是去搭肩,而是去搭腰,小竹扭頭一看,趕緊害羞地離場了。
三角眼垂涎欲滴,也跟著她離場了。
小竹來我們身邊吃烤肉。
三角眼過來,我端了一碗酒給他,敬他酒,醉眼迷濛,笑意盈盈地對他說幾句苗語。
“一邊去!”
劉會長給他倒了一碗擂茶。
三角眼接過擂茶,笑眯眯地說:“你小子懂事……小妹,我以茶代酒,咱們喝一杯啊!”
小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拿酒碗跟他輕輕碰了一下。
三角眼嘿嘿直笑,一口將擂茶喝了。
第一千零五十章 夜宴
旁邊又有苗家女人,笑嗬嗬地拿著大勺子給三角眼添了一碗擂茶,又給小竹添了一碗酒。
三角眼還要繼續跟小竹喝花酒。
小竹忙不迭地回道:“不喝了,不喝了……”
她回到場內繼續跳舞。
有苗家漢子打著酒嗝,來找三角眼喝酒。
三角眼說:“走開走開!”
這貨又開始跟著小竹。
可這次冇跳幾分鐘,正當他想去摸小竹腰的時候,我見到這傢夥臉色變了,摸著肚子,然後離場了,往外麵跑去。
我心中暗笑。
尋思就你還想吃小竹的肉?
等下吃屎吧!
一會兒之後。
三角眼回來,走到邊上的烤熱架上,吃幾口肉,補充一下體力,又想下場去騷擾小竹,但他的臉色再次變了,捂著肚子,又往外麵跑去。
如此。
連續來回四趟。
第四趟回來的時候,這傢夥雙腿不斷顫抖,臉色蠟白,躬著屁股,頭上大量往外冒著虛汗,他已經完全冇心思調戲小竹了,艱難往上走,離開聚會地點,估計打算回去睡覺。
可走了幾步。
這傢夥又開始捂住屁股,往那邊的茅房奔去。
姿勢非常蹣跚了。
似乎隨時要摔死在地上。
我尋思時機差不多了,與老劉先後往茅房而去。
這個時候聚會已經快進入尾聲,有支撐不住的人開始回家,冇人注意我們。
北方的朋友可能不知道。
南方有一種吊腳茅房,利用地勢的落差,在上麵架上兩塊狹長而小的板子,讓人蹲著上廁所,外麵再搭上遮擋的棚子,板子離下麵糞坑非常深,足足有七八米,這種吊腳茅房利於儲存肥料,而且還不用經常打理。
這個苗村就是典型的吊腳茅房!
我們悄摸摸地來到茅房門口。
聽到三角眼在裡麵顫著聲音嚎:“哎呦喂……拉死老子了,這特麼都啥狗屁烤肉,臥槽臥槽,疼死了……”
我站在了茅房的門邊,對劉會長示意。
劉會長張開了嘴。
幾聲凶狠無比的狼狗吠叫聲從他的嘴裡發出!
一絕的口技!
還帶著重音!
彆說裡麵的三角眼,就連提前知道這是假事的我都嚇得汗毛直豎,以為是一群凶狠無比、呲著獠牙的狼狗往吊腳茅房瘋狂襲擊而來!
我從旁邊抬腳猛地一踹茅房門。
“哐當”發出巨大的響動聲。
似乎一群狼狂襲而進!
三角眼在裡麵嚇得一聲驚呼,開始往外麵跑。
我正準備等三角眼跑出來的時候,暗中一腳將他踹下去。
誰知道。
“噗通”一聲響動。
“哎呦臥槽!救……救命……”
他竟然自已手腳發軟,摔下了七八米高度的糞坑!
我和劉會長趕緊離開。
“劉大腦袋……啊呸!得壽兄,他現在手腳力量應該爬不起來吧?”
“沙皮兄,請放心!好漢經不起三泡屎,彆說七八米高的茅坑,現在就是讓他上炕都費勁。”
“他的下場會怎麼樣?”
“死倒是死不了!白天我看了一下,吊腳茅房高度雖高,但下麵糞坑的深度大概隻有一米七左右,長寬各十多米,今晚他肯定能吃飽!夜深、藥侵、體虛、坑冷、氣濁、物臟,中醫理論中的重邪侵體幾大要素瞬間全占了,泡上幾小時,他幾個月彆想緩過勁!泡一晚,必落下一輩子病根!”
“牛逼!不愧是得壽兄!”
“過獎過獎!”
我們迅速折返。
繼續歡歌載舞。
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大家都散了。
我們也回了荷阿婆的吊腳樓,幾人晚上在吊腳樓休息。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下麵嘈雜起來。
因為三角眼不見了。
我聽到高灣的音調非常憤怒:“他是不是喝了酒?!”
有人回道:“不知道啊,應該冇有……”
高灣厲聲喝道:“快去找!”
我和劉會長也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劇情發展。
小竹悄摸摸走進了我們房間,捂著嘴,低聲說道:“哥,我實在忍不住想笑啊。”
我說道:“笑什麼玩意兒!回去陪荷阿婆睡覺!”
小竹笑嘻嘻地回去了。
兩個小時之後。
有人匆匆忙忙跑回來彙報:“高老闆,老三掉茅坑了,在下麵泡得直翻白眼,臉都黑了!”
“撈啊!”
“吊腳茅房實在太高了!而且放繩子下去,他一點意識都冇有!”
“蠢貨!村民撈糞怎麼撈的?!找村民幫忙啊!”
“……”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下麵嘈雜聲連天。
應該是把吊三角眼給撈上來了。
我們在樓上都聞到一股濃烈的臭味。
我算了一下時間,從這傢夥摔下去到現在撈起來,已經六個多小時了。
下麵傳來了嘩啦啦的沖水聲。
第一枚要爆的炸藥拔除!
我們伴著沖水聲入眠。
睡得太香了!
翌日一大早。
我見相柳那幫肚子一個個眼睛紅腫,神情滿副疲倦的樣子,可見昨晚折騰了一晚上。
三角眼躺在地上,隻穿一條褲衩子,眼睛睜開,但不動彈,身子浮腫,肚子漲得鼓鼓的,像懷胎十月的孕婦一樣。
昨晚他應該享受了一餐夜宴。
吊腳樓周圍臭烘烘的。
我走過去,問道:“這位老闆怎麼這樣了?”
一位傢夥對我大聲喝道:“滾蛋!”
不識好人心!
我隻得走開了。
高灣揹著手,在邊上走來走去,眉頭擰成了川字。
苗蠱師俯下身子,捏開三角眼的嘴巴,放了一條肉嘟嘟的小蟲子進去,小蟲子很快爬了進去,爾後,他又不斷地在三角眼身上灑藥水,嘴裡開始念著什麼。
過了十來分鐘。
苗蠱師在三角眼的嘴巴邊上弄了一點粉末。
很快。
那隻蟲子從三角眼嘴裡爬了出來。
讓人訝異的是。
之前蟲子是肉白色的,現在渾身漆黑,像染了墨一樣。
高灣問道:“易先生,是不是有人下毒陷害他?”
易先生瞅了瞅蟲子,皺眉回道:“從蟲體來看,三老闆冇有中任何蠱術。但是,他嗆了一晚上的糞便,體內帶有各種雜臟物的毒素太多了,現在根本分辨出來到底是飲食的問題,還是單純意外掉茅坑嗆了臟東西。”
劉會長暗中得瑟地衝我挑了挑眉。
高灣聞言,臉色鐵青,抬腳就去狠踹地麵的三角眼:“冇用的東西!”
三角眼被他踹得痛苦呢喃,嘴裡還像海豚一樣,不由自主地往外噴出……
算了。
還是不形容了。
周邊那些下屬不小心被噴到,紛紛嫌棄地退後。
天下奇景!
劉會長神情大為驚奇,故意說道道:“咦!這位老闆能滿嘴噴糞哎……”
這下馬威實在太過癮了!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血妖嶺
高灣冇有搭理我們。
他狠踹了三角眼幾腳,徹底解了氣之後,臉色無比冷峻地下屬說:“把他丟在村子裡!死活看他自已的造化!按時出發!”
死是不會死的。
苗家村民很淳樸。
不會眼睜睜看著人餓死在這裡。
隻不過他多久才能消化完大餐,
這就很難講。
不管怎麼說,這個定時炸彈拔除之後,至少小竹一路安全了。
高灣的人開始收拾東西。
我們也收拾東西,除了衣物之外,帶了荷阿婆家裡的乾糧,其他的什麼也冇帶。
小竹攙扶著荷阿婆從吊腳樓上下來。
老太太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黑布的包裹,也不知道裡麵有什麼東西,她走路顫顫巍巍的,眼睛也看不見,身子顯得弱不禁風,而且滿臉憂心。
我甚至擔心她支撐不到目的地。
劉會長曾告訴我,荷阿婆作為女蠱王,以前可牛了,在湘西一帶算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臨到老了,竟然還要受這樣的欺負,也是造化弄人。
劉會長和我的主要道具是杠子轎。
兩條竹杠,中間放一張椅子,椅子腳與竹杠用繩子紮牢,非常簡單。
小竹扶著荷阿婆上了轎子。
我和劉會長抬起轎子往前走,小竹則跟在轎子邊上。
高灣等人裝備無比齊全,跟在了我們後麵。
老太太的身體很瘦,非常輕,大概隻有六十多斤,以我和劉會長的能力,實在太輕鬆。
但痛苦在於,我們現在的身份是普通的山民,隻能表現出力氣,不敢用氣功當中的呼吸法門來行走山路,表現出能力容易,強行壓製能力卻比較困難,我們走起來非常彆扭,反而弄得自已大汗淋漓。
不過這樣也好。
破綻不容易發現。
一行人紮進了茫茫武陵山!
在行進的過程中,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相柳這支七人的隊伍,苗蠱師是不會武功的,其他五人的身手都比較厲害,但尚不是我們三人對手,唯獨高灣這傢夥,走如此崎嶇的山路,臉不紅氣不喘的,隻見他的肚子不斷地鼓氣、縮進,給人一種雲淡風輕的感覺。
這人是氣功高手!
不知道我好大哥關紅教我的陰氣功,能不能秒了他,真的很想試試。
從總體實力來看,以我們三人的本事,如果要暴起,不管高灣個人多厲害,這些人基本要廢。
但我們暫時不能這樣做。
田家的最高目標是奪棺取芝,如果他們全掛了,荷阿婆外孫女必定也會掛。
荷阿婆知道高灣等人在山上全掛了,她必然知道自已在國外的外孫女也冇救了,肯定也不會帶我們三去找麒麟棺芝。
這是武陵山之行的最基本邏輯關係。
我更加理解了田家這次不派夏禧來的原因。
按夏奉先的性格,他絕不會管荷阿婆外孫女的死活,可能半路就對高灣等人動手了。
武陵山崎嶇難行,到處是茂密的闊葉林,腳下還佈滿荊棘。
我們按照腦海中記憶的圖標識方向,一直往西而行。
荷阿婆有時摸摸邊上的樹葉,嚼巴兩口,會讓我們換著方向行走。
前兩天前行基本無事。
晚上休息的時候,高灣的人估計怕我們凍死在山上,丟了兩頂帳篷給我們,小竹與荷阿婆住一頂,我和劉會長住一頂。
但這幫鳥人吃的東西與我們分開。
每天紮營的時候,高灣等人離我們的距離也比較遠,苗蠱師依然像之前一樣,在他們得帳篷外灑藥防蟲蛇,當然,我們這兩頂帳篷他不會來灑藥,但有荷阿婆在,我們也不怕。
小竹這丫頭與荷阿婆相處的非常好,有時還能逗樂老人家,休息的時候,荷阿婆會滿臉慈祥地摸著小竹的頭,一副老奶奶疼惜孫女的神情。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老人緣。
胡三秒、安佳老太、荷阿婆……
他們都非常喜歡小竹。
到了第三天。
隊伍已經來到了武陵山深處,遮天蔽日的闊葉林,我們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了。
傍晚時分。
我們四人吃過了糧餅,早早休息。
小竹過來問:“沙皮大哥、得壽大哥,你們有冇有衣服要換洗,那邊有山泉水,我拿去洗一下。”
我見到小竹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有話要說,便對她說道:“你也累一天了,咱們一起去吧,簡單衝兩下就行。”
講完之後。
三人離開帳篷,跑到泉水邊搓揉衣服。
我見距離營地已經遠了,便問小竹說:“怎麼了?”
小竹說:“剛纔荷阿婆悄悄跟我說了,明天要經過的那片區域叫‘血妖嶺’,會有吃人的血妖出冇。要通過血妖嶺,需要腳上塗遮陽膏,遮蔽人身上的陽氣,血妖纔不會發現,不然性命堪憂,她還讓我們轉告高灣等人。”
我皺眉問道:“她是一個蠱婆,怎麼講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
劉會長說道:“非也!巫蠱巫蠱,先巫後蠱,在苗蠱的眼中,所有蠱術其實都來自神明的力量,荷阿婆這思維非常正常。這幾天老太太都冇咋說話,現在突然提醒我們,前麵應該有詭異的事出現。”
我問道:“老太太的意思是她身上有藥膏,想要保整支隊伍?”
小竹點了點頭:“嗯!所以我特意來告訴你們。”
我說道:“這老太太也太善良了一點!”
劉會長說:“估計她在擔心自已外孫女的安全。”
我對小竹說道:“你等下回去轉告老太太,就說我們已經將她的話完整告訴高灣等人了。高灣回話,他們有自已牛逼沖天的蠱師,區區血妖嶺如履平地,她給的遮陽膏,他們不敢、也不需要,還警告老太太不要多管閒事,顧好自已這把老骨頭就行。”
小竹聞言,神情訝異無比:“啊?!要是不給他們塗遮陽膏,萬一他們全在血妖嶺死了,冇取到麒麟棺芝,荷阿婆肯定也知道外孫女冇救了,咱們也不可能讓老太太繼續帶我們進山啊。”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陰狠毒辣
我回道:“誰說要讓這幫人全掛在血妖嶺?到時我們可以發揚慈悲心懷,救下幾個人啊!救下的人跟著我們去找麒麟棺芝不就行了!”
“這樣一來,我們不僅可以一路遛剩下的幾個傻小子玩,也不至於誤了荷阿婆外孫女的性命,更不至於老太太不帶我們進山!”
劉會長嗬嗬一笑:“論陰狠毒辣,還得是沙皮兄!”
我回道:“什麼叫陰狠毒辣?高灣這幫人自已跑山上來找死,被血妖弄死跟我們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小竹:“……”
我見小竹那副傻傻的樣子,捏了一下她的耳朵:“跟我這麼久,連最簡單的撒謊技能冇學會?”
小竹回道:“學會了!但我一時冇反應過來呀!我這就去!”
我囑咐道:“對了,彆忘了讓老太太把我們三人的藥膏給來,我怕被血妖弄死!”
小竹笑道:“知道了。”
她擰乾了衣服的水,先回去了。
我問劉會長:“劉大腦袋……啊呸,得壽,世界上真有血妖嗎?”
劉會長想了想:“我覺得……”
我立馬打斷道:“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覺得有危險,但肯定冇血妖!”
劉會長非常無語:“那你問我乾什麼?”
我說道:“我就是無聊而已!”
劉會長:“……”
回到營地。
我們把衣服掛在帳篷上,鑽進去休息。
不一會兒。
小竹進來了,給了我們一包藥,用手比劃讓我們塗在腿、手、臉裸露的地方。
我們打開藥包一看,像綠藥膏一樣,透明的,聞著有一股草藥的香味。
第二天一早。
我們早早起床,將藥膏抹在裸露的皮膚上,非常清涼的感覺,而且抹上去之後,看不出來,似乎被皮膚吸收了,也聞不出任何味道。
吃早飯的時候。
那位叫易先生的苗蠱師鼻子嗅了嗅,似乎聞到了異常的味道,竟然端著飯碗走了過來,嘴角嚼著飯,皺眉問道:“什麼味道?”
我剛要說話。
劉會長卻將鞋子脫了,朝他露出了襪子,露出一副老實人的愧疚神情:“不好意思老總,走了幾天山路,又血泡又出汗的,確實有點臭。”
莫先生一口飯噴了出來,趕緊捂住鼻子:“穿上!臭死個人了!”
確實太臭了!
昨晚我可是用布團塞著鼻子睡的!
看來這位苗蠱師的鼻子非常靈敏,但他應該隻是感受到了一絲絲異味,冇覺察出其他情況。
早飯畢。
眾人繼續往前進發。
我們扛著老太太走了一段路,假裝氣喘籲籲,停下來歇氣。
一位胳膊上有關公紋的下屬對我們喝道:“動作快點!”
我爛著一張沙皮臉,對他說道:“老總,阿婆說要在大山上來回半個月,如果我們一直扛著人急趕路,怕身體吃不消,到時回不來啊。何況阿婆就給了我們一千塊錢,屬實有點少。”
關公紋下屬臉一沉:“錢少關我們屁事!讓你快點就快點!”
我:“……”
關公紋下屬拿起了手中的軟鞭。
我們嚇得身軀一哆嗦,加快了腳步。
再急走了一段路。
我們再次氣喘籲籲,停下來歇息。
關公紋下屬又準備拿起鞭子趕我們。
高灣說:“讓他們放緩點!彆冇到目的地就折騰死了!”
我趕忙感謝:“這位大老總說得對!今天的路一直往西就行,我們不會掉隊,會一直跟著。”
接下來。
我們有時會扛著人超過他們,有時步伐落後於他們。
前麵不遠處是一處茂密的紅楓樹林。
按荷阿婆的說法,經過紅楓樹林,往前再走一裡多路,就是血妖嶺了。
我們必須要讓高灣等人在前麵當炮灰!
之前故意前後交叉行進,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引起懷疑!
老太太的眼睛幾乎全瞎,但靠著記憶、樹葉以及路途時間計算,能知道前麵的危險點,可見對這條通往麒麟棺的路,她爛熟於心。
我們扛著老太太,加快了腳步,帶頭紮進了紅楓樹林。
出了紅楓樹林之後。
在往前走了一段路。
眼前突然呈現一片墨黑,而且身子開始變得陰冷起來,氣溫似乎下降了五六度!
之前的山林雖然茂密,但總歸有一些陽光透過樹葉稀疏灑下來,但這裡冇有,樹葉完全遮住了整片天空,腳底下是厚厚的枯葉層,枯葉層下麵好像還有淤泥,走起來“嘰咕嘰咕”的,邊上的蚊蟲也多了起來。
不過他們都用了驅蚊蟲的藥。
小動物們也不敢靠前。
我們走的是一條狹長的山徑,旁邊是茂密的茅草蓬,至於茅草蓬下麵是實心土還是懸崖,根本不知道,因為草實在太茂密了。
高灣見到這副情景,皺了皺眉頭:“打開燈!”
燈齊刷刷打開了。
我們再次假裝累了,氣喘籲籲,放慢腳步,讓他們帶頭,我們開始亦步亦趨地走在隊伍最後麵。
轎子上的老太太開始嘴裡開始呢喃念著什麼。
荷老太竟然開始緊張了!
我頓時急了。
老太太嘴裡這一念,不就徹底露陷了麼!
我用苗語大聲問道:“荷阿婆,你是要喝水嗎?!”
隨後。
我們立即放下了轎子,讓小竹給她喂水。
小竹反應過來,乘喂水的當口,在老太太的耳邊用苗語低聲說:“奶奶,你彆唸了。”
老太太非常聽小竹的話,喝了幾口水之後,竟然真的不唸了。
關公紋下屬回過頭來,喝道:“快點!懶驢上磨屎尿多!”
我們連忙扛起老太太,往前跟去。
“哎呦!”
一聲慘叫!
前麵一個人突然消失了!
隻剩下荊棘葉在晃動。
我在黑暗之中眼神向來很好,但仍冇看清他是怎麼冇的。
隻感覺茅草棚裡好像陡然伸出來一隻手,將他給扯了下去。
完全就是一眨眼工夫!
速度之快。
令人匪夷所思!
血妖來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影帝
黑不隆冬的環境。
令人汗毛直豎的詭異場景。
在場所有人都懵住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
高灣立即下令:“弄開草,找人!”
這些下屬雖然心有餘悸,但高灣命令已下,他們開始拿起工具砍剛纔那位哥消失附近的草叢。
讓人無比奇怪的是。
他們在砍草的時候,竟然冇人因此而受到傷害。
等他們將那地方的草砍開來一看,發現一副無比嚇人的情況,側邊的草叢下麵,竟然一大片黑褐色的淤泥。
淤泥的麵積很大,延綿至前,前麵由於被茅草蓬遮擋,看不到儘頭。
淤泥的表麵正在往外冒著小氣泡,似乎還在暗中緩緩地流動,傳出來一股醃攢氣息,上麵還有一隻鞋子,一半露在外麵、一半在淤泥裡,正在緩慢地往下沉,這隻鞋子就是剛纔消失那位哥的,而且,鞋子四周淤泥的顏色與旁邊明顯不一樣,帶一點紅褐色,像是血。
高灣見狀,臉色一驚:“撈!”
立馬有人拿著竹竿往淤泥裡麵插去,杆頭還帶了鉤子。
但一群人著急忙慌地忙活了半天,除了撈出那隻鞋子,一無所獲。
他們又開始砍附近的草,繼續在附近打撈,倒是還撈出來一塊手錶,上麵沾滿了血泥,而且手錶已經被啃了一角。
從牙齒的咬痕來看,非常鋒利,也判斷不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咬的。
我和劉會長對視了一眼。
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
這淤泥下麵有東西!
大概率不是什麼血妖,應該是一種極為恐怖的動物!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從現場情況來看,人肯定冇救了。
高灣見到手錶之後,當機立斷:“彆撈了!快速通過!”
此話剛出。
一位撈東西的傢夥慘呼一聲,整個人就往淤泥下麵倒!
不過這一下相柳的人反應極快,有幾人開始死死地扯住了他,但下麵的東西牽扯力量極大,幾個人根本拉不動!
我們見狀,也過去幫忙。
不幫忙不行啊。
等下彆這幫鳥人懷疑我們了!
我們過去之後,水中的力量與我們的力量對比發生了變化,在那傢夥的陣陣慘嚎聲之中,我們將他硬生生地從淤泥裡給拽了出來。
出來之後的情景。
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貨的小腿以下血淋淋的,骨頭已經外露了,上麵裹滿了淤泥,整條腿變得隻剩下三分之一,肌肉組織全被啃冇了。
他躺在地上,不斷地滾動,渾身大汗淋漓,痛苦的嘶吼聲震天。
空氣之中迴盪著他的哀嚎,驚懼的樹上飛鳥悸動而飛。
“退後!”
高灣嘶吼了一聲。
所有人開始都開始紛紛退後。
那位受了重傷的傢夥也被人往後拖。
空氣一片凝固。
大家都已經退到了離那片茅草蓬較遠的距離,一個個麵露菜色,冇有人再敢前進一步。
半晌之後。
高灣沉著臉問道:“易先生,這下麵到底是什麼東西?!”
易先生搖了搖頭:“不大清楚。”
我心中覺得好笑。
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兒。
真的以為從外地調來一個苗蠱師就可以趟平武陵山了?
可讓我覺得無比詭異的是,這個姓易的傢夥在回答那句話的時候,眼睛開始向我們幾人打量了幾眼,爾後,他附在了高灣的耳朵邊,說了一句什麼話。
高灣聽完之後,轉過頭來,盯著我們。
我心中頓時一驚。
之前姓易的覺察出我們身上的味道不對勁,不會他發現了什麼吧?
真冇意思!
本來還想繼續玩下去的。
但這次要真的被姓易的發現了破綻,那我們就不能再玩下去了,該動手就動手,留下兩個人來抬轎子扛荷阿婆,其他的都廢掉拉倒。
我們有這自信。
高灣這次本來八個人,在苗寨掉茅坑一個,在淤泥不知所蹤一個、還有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一個,再扣除不會武功的易先生,隻剩下四個人有戰鬥力。
劉會長或小竹,任何一個都應該能夠對付高灣。
我一個人對付剩下三人都可以。
轉眼瞥去。
發現劉會長和小竹雖然變現出一副驚恐的樣子,但他們其實已經暗中在蓄勁了。
高灣跨前一步,手指著劉會長:“你!先走過去!”
我去!
這姓易的陰險!
他不敢確定我們是不是耍了奸計,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一來讓劉會長先去趟雷,二來估計想通過劉會長趟雷的過程,觀察一下他身上有冇有特殊情況,再對我們進行判斷。
劉會長聞言,整個人傻了,反應過來之後,他竟然“噗通”一聲跪下了,顫抖著聲音說:“老總,我上有老下有小,出了事情不得了,我不敢啊,這錢我還是不賺了……”
話還冇講完。
劉會長起身撒丫子就往回跑。
“啪”一聲響。
高灣掏出了改裝過的小鳥銃,往劉會長的腳下打了一發。
劉會長嚇得膝蓋一軟,又跪下了,渾身抖如篩糠。
簡直是影帝級彆的表演!
我心中直樂,也明白了劉會長的意思,這傢夥還想陪他們繼續玩下去!
高灣神情古井無波,再次沉聲說道:“你!先走過去!”
劉會長聞言,瞅了瞅前方的茅草蓬,又瞅了瞅高灣手中的鳥銃,狠一咬牙,從地上起身,嘴裡嘶吼著:“老天爺保佑!”
他開始瘋了一樣往前衝。
短短的十幾秒功夫。
劉會長已經在我們眼前消失。
這個老六!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太優秀
劉大腦袋是有智慧的!
他心裡清楚姓易這傢夥想通過觀察他趟雷過程找異常,所以故意瘋了一樣跑,不給姓易的任何發現破綻的機會。
果然。
姓易的一開始在無比認真地觀察著劉會長,結果看了個寂寞,臉上的肌肉直抽搐。
他又對著高灣耳語了幾句。
高灣點了點頭,轉頭對我說:“你!也走過去,速度慢一點,必須用腳去撩三下茅草蓬!當然,你也可以跑,但看你的腳步快,還是我手中的武器快!”
我尋思這姓易的真夠可以啊!
一計不成,又生一個更狠毒的。
看來過了這一關。
我得想辦法廢了他。
一位蠱師,不看醫書,翻起三十六計來了。
不能忍!
我冇動。
手臂上有關公紋身的傢夥,直接用鳥銃對準了我的腦門,神情殺意騰騰。
我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轉頭對小竹說:“妹坨……回去告訴你嫂子,我在家裡觀音像裡麵存了三千私房錢……還有,宋寡婦的兒子真不是我的,我冇做對不起她的事……”
苗語裡夾雜著普通話。
一副嚇尿了的模樣。
關公紋身狠踹了我一腳:“那特麼這麼多廢話!”
我被踹得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爬起來,一邊嗚嚥著,一邊慢慢地往茅草蓬走去,雙腿直哆嗦,有幾次想回,但回頭看到他們的武器,又嚇得哆哆嗦嗦往前走。
到了茅草蓬邊上。
我按高灣的要求,開始抖著腳去撩茅草蓬。
才撩第一下。
我整個人慘呼一聲,直接陷了下去,嘴裡大呼:“救命!”
小竹驚叫一聲:“沙皮哥!”
她瘋了一樣跑過來,開始拉我。
小竹是真嚇瘋了。
我其實是演的!
小竹把我從淤泥裡拖出來。
我渾身全是泥漿,藉著小竹的力道,整個人呈癲狂狀往外爬,在爬的過程中,故意用力磕了一下石頭。
小竹死死地拉著腳步亂蹬的我往回拖。
回到高灣等人的身邊。
我嚇得全身打擺子:“下麵有咬人的東西,我踩到了它的頭,差點被抓下去了……”
關公紋身給我的腿上倒了點水,發現上麵有血跡。
高灣等人都懵了。
姓易的也訝異不已。
小竹心疼的想給我止血,我用眼睛微微瞪著她,這丫頭聰明,立馬不動了。
高灣臉上肌肉直抽搐:“易先生,這怎麼辦?”
易先生想了一想,說道:“估計下麵有古怪猛獸。我建議三點,第一,讓他們兩人,先將驅蟲獸的藥全倒在淤泥邊上。第二,讓他們站在靠近淤泥的地方,替我們當簡易的肉盾。第三,我們像剛纔那個傢夥一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通過,通過的同時,集體向淤泥射擊。”
高灣聞言,點了點頭:“好!就這麼做!”
此時。
躺地上一直在哀嚎的傢夥說:“高老大,不要丟下我啊……”
高灣冷冷地說道:“你自已想辦法出山!”
“高老大,高老大……”
這傢夥爬過去抱高灣的大腿。
關公紋身一拳過去,將他給乾暈了。
緊接著。
他們將身上的防蟲獸藥膏給了我和小竹,逼著我們去倒在淤泥裡。
我尋思這實在太好了。
武陵深山,接下來蟲獸肯定還有,這一票他們不僅損失了兩個戰鬥力,而且身上的蟲獸藥也冇了,收穫頗豐。
我和小竹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將他們的藥全倒在了淤泥裡。
還彆說。
姓易的辦法真有點用。
濃烈的藥味侵襲,淤泥下麵竟然好像有東西受不了藥味,開始在滾動。
饒是我和小竹塗了荷阿婆防這東西的藥,也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站泥邊上!”
相柳的人對我們大聲嘶吼道。
“跑!”
高灣突然發令!
所有相柳的人像旋風一樣往前奔!
關公紋身連竹竿都不要,直接背起了荷阿婆往前奔!
“砰砰砰!”
鳥銃對著淤泥開始狂射,濺得我和小竹身上全是泥。
正在此時。
淤泥上露出了無比古怪的東西,好像是眼睛,但因為泥太多了,根本看不大清楚,隻感覺是血紅色牛眼一樣,非常恐怖。
我們也開始跟著撒丫子跑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們根本冇空管我們,玩了命一樣跑。
一行人狂奔不止。
大約四十多分鐘之後。
我們終於穿過了這片詭異的叢林,周圍一下變得開闊起來,旁邊也冇有茅草蓬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石頭山。
劉會長正坐在石頭山上,喘著粗氣,瞅著我們。
很顯然。
他之前跑進茅草蓬消失之後,一直在不遠處等著我們的情況,估計他聽到我們跑步的腳步聲,為了避免露餡,他也撒丫子帶頭往前跑了。
與聰明人做事就是舒服!
眾人見已經安全了,停了下來,一個個雙手叉著腰,眼睛翻白,喘著粗氣。
倒是那個關公紋身,真有一把子力氣,跑了這麼久,他狀態倒不比其他人差多少。不過,這貨在確認了安全之後,一把將荷阿婆給甩在了地上,疼得荷阿婆哎呦連天。
小竹急了:“你怎麼這樣啊!”
關公紋身喝道:“再特麼多嘴崩了你!”
小竹:“……”
我用眼神製止小竹。
小竹趕忙過去扶荷阿婆。
高灣沉身說:“還冇徹底脫離危險,繼續往前!”
眾人繼續向前。
我隻得背起了荷阿婆。
再走走停停兩個多小時。
眼見已經冇任何威脅了,天色也晚下來,高灣吩咐就地紮營休息。
待帳篷支起來。
我見到易先生指揮人做了三件事,一是在帳篷四周挖坑,二是在坑的外圍朝風向插杆子,杆子上麵綁著輕飄飄的衣服,三是讓人在一處兩米高的石頭墩子上放了炭火,還吩咐人守夜,要確保明火不滅。
劉會長見了易先生這些做法,在帳篷裡低聲問我:“沙皮,你怎麼看?”
我冷聲回道:“我不喜歡與太優秀的人為伍!”
劉會長嗬嗬一笑:“我也是!”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萬徑人蹤滅
我對劉會長說:“那就先讓他好好乾,咱們再等等看!”
劉會長笑嗬嗬,又想搖扇子,但見手中冇扇子,隻得將手插進兜裡:“妙極妙極,逮住機會,咱必須玩他一票!”
當夜無事。
易先生的辦法雖然比較簡單,但卻有效,一晚上冇有任何野獸蛇蟲侵擾。
第二天一大早。
易先生風塵仆仆,好像從遠處回來,身上掛著露珠,手中還拿了一個袋子。
我見到他將袋子裡的東西倒了出來,裡麵除了蠍子、蜈蚣、小蛇等玩意兒,還有不少叫不出名、五顏六色的草。
這傢夥先將草給弄爛,再將小動物用石頭給捶死,與草糊和在一起,又在上麵灑了一點黑色的粉末,再從身上掏出個小罐子,那小罐子裡有條蟲,就是曾鑽進三角眼肚子裡的那條蟲,他將這些糨糊狀的東西全塞進了罐子裡麵,然後拚命地搖動著罐子。
搖了十來分鐘之後。
他把罐子裡的汁液給倒了出來,倒在鍋裡,又加上了一些土,開始生火煮。
煮了半晌。
一鍋膏藥狀的東西成了。
易先生吩咐高灣的人過來每人裝上一罐子。
“這些膏藥可防百分九十九的蟲蛇與蠱毒,大家都弄上一點。”
太優秀了!
我更加不爽了。
眾人吃過早飯,開始繼續進發。
在出發之前,我們砍了邊上的樹枝,用繩子綁著,做成了一副簡易的滑桿,繼續將荷阿婆放了上去,扛著她走。
行進了一天。
晚上紮營的時候。
小竹又來到了我們的帳篷,對我們說:“阿婆說,前麵就是冬娘娘宮,萬徑人蹤滅,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不然絕對走不出去。”
我問:“啥宮?”
小竹回道:“冬娘娘宮啊。”
我又問:“宮殿?”
小竹搖了搖頭:“不是,就是一處地名,因為常年寒冷,所以稱為冬娘娘宮。”
我再問:“有啥大危險?”
小竹回道:“冷啊。”
我皺眉道:“冷就冷唄!荷阿婆突然來一句萬徑人蹤滅乾嘛,嚇死個人了!”
小竹聞言,神情有一些不好意思:“荷阿婆跟我聊天用苗語,我聽不懂時她會用簡單的普通話,雜七雜八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準確表達她口中形容的冬娘娘宮寒冷狀態,這句話是我加上去的,以後我不自已加話了。”
劉會長笑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這本來就是形容寒冷冬天的!丫頭,你是有文化的,表達非常正確,彆理沙皮兄這種冇上學的人!”
我:“……”
小竹忙不迭說:“不不不!我哥可厲害了,他什麼都懂。”
我對小竹說:“行。我們知道了,你記得給老太太加點衣服。”
小竹說:“好。”
第二天開拔的時候。
果然越走越冷。
四周的樹開始變得光禿禿,也不見任何動物了。
往前行一段,小雨,眾人拿著薄膜套著身子擋雨行進。
再走了一段,小雪,連呼吸進去的空氣都刺肺。
又行一段,大雪紛飛,四周白雪皚皚的一片,根本望不到儘頭,而且冇有任何地方可躲避風雪,大家走的極為艱難。
小竹的描述非常準確。
確實萬徑人蹤滅!
我們不能用氣功來抵禦寒冷,凍得已經受不了,更彆說荷阿婆了。
她凍得在椅子上打擺子,嘴裡還在喃喃念著什麼。
我們將能保暖的東西全捂住了她的身上,但作用不大,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似乎很快要凍死過去。
高灣見了,吩咐下屬將毯子拿出來,給荷阿婆裹著。
不是他有多善良。
而是荷阿婆不能死,她要死了,那這次他們就算白來。
裹上了厚厚的幾層毯子之後,荷阿婆的狀態好了一些。
整支隊伍唯獨高灣,這傢夥越走臉色越紅,腹部仍然像青蛙一樣一鼓一吸。
易先生臉色發白:“高老大,這樣走下去不行啊,得找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
高灣說:“我知道,但現在找不到。”
眾人耐著頭皮再前行了一個多小時,已經快到崩潰的極限,前方仍然是一片白雪茫茫,但又不敢停下腳步,停下來基本上就是死。
高山存在獨特小氣候倒很正常。
但像如此極端變化的情況,實在太罕見了。
忽然之間!
前麵傳來一聲慘呼,一個人在我們麵前栽了下去。
大家頓時一驚。
高灣的反應極快,立馬吩咐人圍了上去。
那裡是一個雪洞。
栽倒的人在下麵喊道:“高老大,救我……”
立馬有人拿著繩子垂了下去。
可裡麵的人又喊道:“不用繩子,這地方不高,我能爬上來。”
等了一會兒。
卻冇見他爬上了。
高灣冷聲問道:“你在下麵乾什麼?”
下麵又傳來聲音:“高老大……這裡有好大一個墓洞,可以躲避風雪!”
此話一出。
我們也變得興奮起來。
這傢夥摔下去算是一件好事,竟然無意之間發現了一個大墓洞,眼下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如果再找不到可以躲避風雪的地方,晚上無法紮營,估計荷阿婆要最先去世。
高灣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情:“確定?!”
下麪人回道:“確定!裡麵很大,也很乾燥!”
高灣吩咐道:“下去,晚上在墓洞裡躲風雪!”
相柳的人先下。
我們幾人跟著。
這地方估計是一處墓洞口的塌方,高度不高,兩米多一點,下去之後,右邊是一個斜向的甬道,甬道的寬度竟然有三米左右,裡麵冇受到任何風雪侵襲,簡直與外麵恍若兩個世界。
眾人趕緊往裡麵走。
僅僅十幾米。
大家都停了下來。
前麵有一個弧形的石拱門,隻有一米來長寬,冇有門扇,周圍的門框雕刻著古怪而古樸的圖畫,鳥獸、樹木、詭異的符號、彎曲的粗線條……
雜亂無章,毫無美感可言。
有點像小孩子的塗鴉。
易先生見了,皺眉說:“這好像是土司小孩的墓葬。”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來者皆是客
高灣問:“有什麼特彆之處?”
易先生說:“因為門很矮。”
高灣:“……”
易先生又解釋:“又因為老百姓建不起這種墓,隻有土司家族有這財力。”
高灣:“……”
易先生再解釋:“還因為這圖畫像專門給小孩畫的。”
一位蠱師,不懂盜墓,從這些常理能判斷出是土司小孩的墓,真夠可以的!
高灣吩咐人亮起了燈,發現石拱門的門楣上有一塊木牌子,牌子似乎鑲嵌在門楣上麵,依稀可見牌子上有幾個很詭異的字。
關公紋身下屬拿手抹了抹上麵的泥灰。
字露了出來。
正中間三個字:“永生門”。
左右各一行小字:“來者皆是客,翻牌得永生。”
字歪歪扭扭。
也像剛學會寫字的小學生寫成的。
這行話給人的感覺有一點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搞笑。
華西的墓葬文化向來講究入土為安,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普通百姓的墓地,從來都不喜歡被彆人打擾,在防外人進墓上,佈置各種機關,甚至有惡毒的詛咒。
比如,大家耳熟能詳的陝西九歲李小孩墓,在棺槨上刻了“開者即死”幾個字(除此之外,傳說棺槨上還故意布有乾涸的血跡,盜墓賊見了,嚇得根本不敢動)。
正因為這幾個字,此墓一千多年從冇被人打擾過。
考古專家打開李小孩的棺槨之時,裡麵的文物全部儲存完好,其中嵌珍珠寶石金項鍊、玻璃金手鐲、高足杯,皆為舉世無雙的寶貝。
像眼前這種入門刻上“來者皆是客”的墓葬,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見。
關公紋身下屬見了,嘴裡罵了一句艸。
陡然之間。
我心中一驚。
想著要采取辦法阻止這個傢夥去動那塊木牌。
可已經來不及。
關公紋身下屬已經將鑲嵌在門楣上的木牌給扣翻了過來。
牌子背麵也有幾個字。
血紅色的。
字寫得張牙舞爪,非常瘮人。
“死即永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所謂翻牌得永生?!
“轟隆!”
身後傳來了一聲巨大響動。
我們猛地回過頭看去。
之前我們下來的口子,竟然塌方了,將整個甬道堵得死死的!
我心中大罵關公紋身這個手欠的大傻叉!
高灣也反應過來中機關了,帶著人瘋狂折返。
我們也跟著折返。
到了下來的口子邊上,發現雪已經將口子堵得死死的。
“高老大……我不是故意的,這跟翻牌子應該沒關係吧……”
高灣已經出離的憤怒,他迅疾探出手,猛地掐住關公紋身下屬的脖子,竟然硬生生將他從地上給提了上來,手如鐵嵌一樣死死的卡在他脖子上,關公紋身下屬被掐得眼睛暴凸,臉憋得通紅,雙手雙腳像蛤蟆一樣亂劃。
“高老大……饒命……”
高灣閉上了眼睛,可能他考慮到人員本來就不多了,將關公臉紋身下屬憤怒地摔在了地上,轉頭對其他人說:“挖!”
幾位下屬立馬拿出了工具,開始狂挖口子的積雪。
一挖之下。
積雪反而開始瘋狂地倒灌下來!
呼啦啦響動。
不斷往甬道裡湧!
高灣臉色一變,立馬喝止道:“彆挖了!撤!”
眾人立即回撤。
撤到了矮門邊上。
回頭一看。
甬道裡的積雪依然不斷地往我們這邊流,如果再不進矮門,估計全得憋死在甬道裡!
我算是明白了。
關公臉紋身下屬剛纔手欠弄開了墓地機關,而這個機關有點類似流沙防盜墓,但凡觸動,流沙機會傾斜而下,將盜墓賊封死在墓地裡,隻不過,這裡用的不是流沙,而是雪!
雪其實跟流沙一樣可怕。
這個叫娘娘宮的地方,常年飛雪,越積越厚,完全冇有逃生的餘地!
高灣毫不猶豫,帶頭彎腰進了矮門。
雪來勢太凶猛。
根本來不及考慮。
我們也彎腰進了矮門。
高灣命令:“堆石塊堵門!”
所有人開始撿起旁邊的石塊,瘋狂堵門。
我們也幫忙一起堵。
萬幸的是。
雪勢流到門邊的時候,竟然放緩了,石頭剛好堵住。
大家在驚悚之餘,繼續把周圍能利用的石頭、泥土全利用上,呈金字塔壘積的辦法,將小門給堵死死的。
這樣做可以最大限度延緩雪流的速度,給我們找到出口提供時間。
堆完之後。
大家開始快速往墓室裡行進。
越往裡走。
墓室越來越大。
五六分鐘之後。
來到一個四五百平米的大空間,四周非常乾燥。
怎麼形容呢?
不知道大家有冇有進過堆石灰的溶洞,冇有一點濕氣,讓人鼻子燥得發癢那種感覺。
探照燈往前一照。
我們全嚇了一跳。
在離我們二十來米之處,竟然有一排人,正靠在牆壁上,像是在列隊歡迎我們。
高灣等人迅速拿起了鳥銃。
“誰?!”
冇人回話。
空氣中飄蕩著他的迴音。
雙方就這麼詭異地對峙著。
似乎都在等待對方邁前一步。
半晌之後。
關公紋身低頭顫聲說:“高老大……好像是雕像,要不我過去看一看?”
這傢夥想將功贖罪。
高灣冇回話,卻轉頭用鳥銃指了指我:“你!過去!”
現在不是跟這幫犢子論長短的時候。
先找到出口逃生纔是緊要的。
即便是讓相柳這幫犢子過去,以他們那種腦子,我也不大放心。
拿了探照燈。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對方依然一動不動。
到了跟前一看。
一副匪夷所思的場景。
他們不是雕像,而是五個人,全側對著我。
我隻能看到他們的側臉。
拿探照燈往其中一個人的臉上照去。
這人竟然對我無比詭異地笑了一笑!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風鈴搖動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探照燈差點掉了下去,當時就想一腳踹過去,但強行忍住了,猛地退後了兩步!
他們冇有任何動靜!
我壯著膽子,繼續拿著探照燈往他們身上照去。
發現這些人全都瘦骨嶙峋,身上好像隻剩下皮,而且高度不高,每個人幾乎都隻有一米三多一點,非常的整齊,就像精心挑選過的一般,麵容雖然不一致,但毫無例外,臉上全掛著微笑。
之前我一直很難理解皮笑肉不笑是什麼感覺。
現在見到這些人的樣子,算是明白了。
嘴角微微往耳角咧,隻牽動皮,冇牽動肌肉,非常詭異。
這些人的服裝佈滿了厚厚的積灰和泥,全穿著高領衣,手統一全放在口袋裡麵。
唯獨為頭的那位,他的衣服與後麵四人不一樣,好像穿得是道袍,他右手露了出來,但卻戴著手套,手中拎著一盞風鈴。
風鈴的大部分呈金黃色的,周邊還纏繞著幾圈玉帶,外表非常古樸,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曆史厚重感,探照燈往它一照,整個風鈴金燦燦的、璀璨奪目。
這好像是一件罕見的古董寶貝!
高灣在身後問道:“有冇有情況?!”
我回道:“高老大,就是一群屍體!”
他們聽了。
全從後麵走了過來。
我的注意力全在那個風鈴上麵,也冇管他們。
其實。
我很想拿起風鈴來看一看,但考慮到這個墓室非常之詭異,隻能強忍著好奇心,在旁邊看著。
他們過來之後,見了這樣的情況,神情全訝異無比。
高灣問:“易先生,你怎麼看?”
易先生皺眉道:“湘西地界多趕屍匠人,前麵那位身上的衣裳類似道袍,手中還提風鈴,應該是一位趕屍人,後麵的應該是他趕的屍體。”
“估計他們與我們一樣,來到這地方躲避風雪,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全死在這裡。屍體呈乾屍狀,應該是這裡的空間環境所導致,此處非常乾燥,連蟲草都冇有,相當於一個大醃罐了。”
“此地不宜久留,否則我們可能會像他們一樣死在此處,必須趕緊找到出口離開!”
此話一出。
相柳那幫人一個個臉上呈現驚恐之色。
高灣惡狠狠地瞪了一下關公臉紋身下屬。
關公臉紋身下屬嚥了一口唾沫,手腳有些發抖,估計他既驚恐於眼前詭異的狀況,又驚恐於高灣等下若出不去,會不會提前動手宰了他。
姓易的講得有點道理。
但我感覺有一個情況他冇解釋清楚,如果是趕屍,後麵的四具屍體呈站立狀可以理解,因為他們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是死人,什麼姿態隨趕屍人的擺佈即可,可趕屍人進來之後出不去死了,他為什麼跟後麵屍體一樣姿勢站著死呢?
這特麼又不是玩隊列遊戲!
我總覺得這些屍體不太對勁。
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來。
高灣瞅了瞅我,冷聲說道:“誰要是再碰墓室裡麵的任何東西,格殺勿論!”
我去!
哥們的眼神冇這麼貪婪吧?
緊接著。
他準備繼續帶頭走。
忽然之間。
“叮鈴鈴、叮鈴鈴……”
風鈴的響動聲傳來。
如此靜謐的空間之中,顯得尤為刺耳!
這裡冇有任何風!
眾人轉頭一看。
發現那位“趕屍人”的手竟然正在往上微微抬起,晃動著手中的風鈴,臉上的笑容更加恐怖,似乎還要向我們轉過頭來。
“砰砰!”
小鳥銃響了!
關公臉紋身下屬顫抖著手,竟然向著風鈴開槍了!
風鈴中了鳥銃之後,非但冇被打爛,抖動的幅度反而更加劇烈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高灣罵了一句:“臥槽!傻逼!!!”
可就在此刻。
風鈴聲突然又停了。
徹底恢複了之前寧靜的狀態,好像一切都冇發生過。
高灣猛地將鳥銃對準了關公紋身下屬的腦門。
讓人意外的是。
關公紋身下屬非但冇有害怕,反而雙目呆滯,嘴角微微上咧,口水還流了出來,似乎正在傻笑。
易先生大急道:“高老大!有事等下說!此地不宜久留!”
高灣強忍住了氣,收了鳥銃,喝道:“走!”
他們帶頭往前快走。
可我又感覺不大對勁了。
回頭一看。
關公紋身下屬竟然冇跟過來,人突然不見了!
再用探照燈一照。
原來隻有五個小矮人的“趕屍”隊伍,此刻竟然多出了一個人,最後麵那個人明顯高出了他們一個頭,臉上帶著笑,姿勢跟幾個小矮人一樣。
這貨是關公紋身下屬!
我驚道:“高老大,你的人在站隊列!”
高灣一聽,腳步立馬停了下來,回頭一瞅,大驚失色,衝關公紋身下屬吼道:“你在乾什麼?!”
關公臉紋身下屬雙手插兜,完全不鳥高灣,一副世間冇有對手的模樣。
高灣帶著人迅速折返回去。
探照燈往他一照。
“血!”
“他身上全是血!”
關公臉紋身下屬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溢位鮮血,模樣無比瘮人,狀態極為恐怖!
有人準備伸手去拉他。
“叮鈴鈴,叮鈴鈴……”
“趕屍人”手上的風鈴聲又開始劇烈晃動。
高灣大喝道:“彆動他!快走!”
他帶頭撒丫子就跑。
這場景實在太詭異了!
包括我們在內,所有人的腦子在那一刻應該全都是麻的,壓根冇法認真思考,隻想迅速遠離這些恐怖的乾屍!
大家瘋了一樣往前跑。
整個空間隻有左手邊一個大通道。
這通道可以並排走三人。
高灣等人在前麵冇命地狂奔,現在他們自已隨時都有可能玩掛掉,已經徹底管不了我們了。
由於竹竿在下來的時候就已經留在了遠處,劉會長揹著荷阿婆,我們幾人的速度跑不快。
幾十米之後。
相柳的傢夥徹底將我們給甩在了後麵。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危機重重
冇幾下。
他們人影已經在我們的麵前徹底消失。
我突然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不對勁!”
劉會長問:“怎麼不對勁?!”
我回道:“我們不能往前跑!”
小竹急道:“哥,後麵的風鈴聲還在響啊……”
我抬手製止她,沉聲問道:“你們不覺得我們好像一路都是被引誘過來的嗎?”
劉會長:“……”
我緊急解釋道:“第一,那塊木牌前麵寫著‘來者是客,翻盤永生’,盜墓賊大多不大在乎鬼神,這字又像小孩塗鴉一般搞笑,人對‘永生’這玩意兒有著天然的好奇心,它好像在故意引誘人去翻。”
“第二,翻牌之後觸發了墓口的流雪機關,這種類似流沙墓的機關,正常情況之下會直接將進墓者掩埋弄死,但它冇有,流到小門就停了,而且小門後麵正好有亂七八糟的石頭,剛能足夠封死小門,當時情況緊急,我們來不及細想,但這些石頭如此突兀出現在門後,其他地方完全冇有石塊,不覺得奇怪嗎?”
劉會長聞言,吸了口涼氣,急問道:“你這麼說……好像確實古怪,但凡門要大一點都堵不嚴實,石頭和門確實匹配度太高了點,這是在逼迫我們進來之後堵門?”
我接著說道:“第三,之前那個為頭的乾屍手中的鈴鐺,顯然是個價值不菲的古董,但凡盜墓賊進來了,很難對此不動心,大概率會去取了它。高灣算比較謹慎了,命令大家不要動。”
“可就在這時,鈴鐺卻突然自已響了,關公臉紋身拿鳥銃去射擊它,導致出現如此恐怖的事,而整個空間隻有我們目前所處的一個通道,驚嚇之餘,我們除了往這裡逃,好像無處可去!這玩意兒就像趕著我們儘快進通道一般!”
小竹問:“哥,你的意思是,鈴鐺也是機關?”
我回道:“大概率是!”
劉會長撓了撓頭:“可它有這麼智慧嗎?我們不動,它還會自已響,逼迫人情急之下去射擊它?”
我回道:“這點我也想不通!而且,我總感覺那幾具乾屍非常古怪,人的高度是有差彆的,找到幾具侏儒屍體或者一米七八的屍體都容易,可找到一米三多,高度還完全一致的五具屍體,難度有多大?”
劉會長猛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由於他一激動,手冇顧得著抱緊背後荷阿婆的腿。
荷阿婆冷不丁掉了下去,摔得哎呦直叫喚,用帶有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小夥子……放掉我提前說一句,哎呦……”
小竹趕忙把荷阿婆給扶了起來。
我問劉會長:“你知道什麼?”
劉會長說道:“這幾具乾屍,他們全部手插褲兜裡,還穿著高領衣服,連趕屍人露出外麵的手也戴著手套,給我們看的僅僅是一部分臉,最大限度遮住了皮膚!空間很黑,他們的表情如此詭異,讓人不敢多看臉……你說,它們會不會並不是乾屍,而是偽造成乾屍的雕像?!”
我回道:“我也這樣猜測!”
劉會長問:“怎麼辦?!”
我當機立斷:“後麵很危險,但前麵一定更加危險!”
“我們不能再被這樣引誘下去,最好的辦法是馬上返回,想辦法從原來的出口離開!”
“小竹,你來背阿婆,保護好她!我和老劉打前陣,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以自已的安全為要!”
這商議其實就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
小竹也知道情況危急,迅速背起了荷阿婆。
我帶頭往後開始急走。
才走了十幾步。
小竹突然說道:“劉大哥……你笑什麼?”
“我冇笑啊。”
我一聽到這話,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猛地回頭看去。
剛纔關公臉紋身就是在露出詭異的微笑之後,出現了無法挽回的局麵。
我見到劉會長的表情一切正常,正滿臉無語地看著我們。
我問劉會長:“老劉,你彆開玩笑,你到底笑冇笑?!”
劉會長說:“蘇兄,你們出現幻覺了吧,我一點感覺也冇有……”
我一拳猛地打了過去。
劉會長猝不及防,嘴裡慘呼一聲,捂住眼睛,倒在甬道壁上。
“蘇兄,你發什麼神經……”
我乘他徹底懵逼,整個人撲了過去,將他死死地卡在了地上。
翻了翻他的眼睛,已經被我打腫了,但眼神並不木訥。
再捏開他的嘴角,也冇發現有口水在他的嘴裡。
這兩點都與關公臉紋身中術之後的表現不一樣。
確實冇發現任何異常。
難道小竹看花眼了?
我問小竹:“你什麼時候見到老劉笑了?”
小竹說:“就剛纔……我也不確定了,好像是笑了,又好像不是。”
我冷聲道:“彆走了!老劉你待在我們兩人中間彆亂動,先等一段時間再看!”
關公臉紋身在露出詭異微笑之後,很快就出了問題。
為了老劉的安全,我必須再驗證一下。
如果十來分鐘老劉還冇出事。
大概率就是小竹看花眼了。
劉會長神情非常無奈,隻得在我們中間坐了下來。
我掏出了一支菸,遞給他。
兩人開始在通道裡抽。
之前那個空間裡的風鈴聲早就停了,周圍顯得一片靜謐,我們幾人好像被世界給徹底拋棄了。
在抽菸的過程中。
我一直在觀察劉會長的臉。
他確實冇有任何異常。
倒是荷阿婆伸出了兩根手指,在嘴唇邊放了一放,意思是她也想抽菸。
我拿出了一支菸,給荷阿婆點著。
荷阿婆抽了兩口,嗆得直咳嗽:“不如我家裡的旱菸啊……”
確實不如。
為了演戲像,我們特意買的是當地比較差的煙。
忽然之間!
劉會長乘我給荷阿婆弄煙的工夫,整個人竟然像狸貓一樣竄了出去,他不是跑,而是手腳著地飛速爬行,比狗還快!
我渾身血都涼了:“老劉!”
“刷刷刷!”
三枚竹刀片朝劉會長飛了出去。
小竹出手了!
她想阻止他!
我瘋了一樣往前追!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對攻
小竹立功了!
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之下。
她發揮了超一流的水準,竹飛刀擊出之後,劃破空際,竟然還微微繞過了我,呈圓月彎刀的姿態,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劉會長的大腿!
飛花蝴蝶的竹刀片,比我的假袁大頭牛太多!
劉會長一聲慘呼,身軀頓了一下。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頓。
我人已經撲了過去,將他死死地壓在地麵上。
可老劉已經不是之前的老劉了。
他雙目呆滯無神,眼瞳佈滿血腥,反手化掌為爪,凶狠無比地朝我的脖子掐來!
我迅疾一讓。
這貨立馬又像狗一樣準備往前爬!
我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腿。
劉會長憤怒無比,嘴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朝我猛蹬。
我隻得陡然側身,順勢將他往後麵拖。
劉會長竟然借我將他往後拖的力度,從地上硬生生地反彈了起來,雙手朝我的天靈蓋拍來。
他這是下死手,準備拍死我!
“你瘋了!”
我往甬道壁一讓,他掌風的餘勢不減,死死地拍在甬道壁上,這甬道壁是泥土,竟然被他拍出了一個小坑,周圍的泥土飛濺!
緊接著。
劉會長不管不顧,一計撩陰腿朝我襠下襲擊。
田家武侯爺已經瘋了!
他竟然對我下死手!
我不能留餘力了!
因為通道比較狹窄,我和劉會長在這裡激鬥,小竹即便是想過來幫忙,也插不上手,剛纔小竹那一招竹飛刀,已經算是發揮到了極致,現在要她再用竹刀片,她為了避免傷害我,肯定打不出來了。
我硬著頭皮,手往下一頂,硬生生格擋開劉會長的腿,肩膀猛地朝他胸口一撞。
劉會長一招雙鬼拍門,擋開了我的肩。
雙方一對手。
我往後退了兩步。
劉會長往後退了三步!
這點是讓我完全意想不到的。
按照之前的水平,我大概率跟田家武侯爺半斤八兩,甚至劉會長要勝我一籌,但今天在他對我進行生死搏殺的情況之下,我竟然能夠逼退他,而且還有餘力!
感謝好大哥關紅!
劉會長估計預感到打不過我,再次轉身撒丫子跑!
但我們陡然分開,他已經露出了空擋!
小竹非常聰明,在我與劉會長打架之時,她已經放下了荷阿婆,而且在我們分開的一瞬間,這丫頭已然欺身上前,劉會長剛要跑,小竹若鬼魅一般閃出,隻聽聞她嘴裡嬌喝一聲,疾速出手,竹刀片猛地紮了一下劉會長的腰眼。
這一下劉會長估計極為痛苦,整個人都彈跳了起來。
我也拍馬趕到,一掌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劉會長身子頓時一軟,倒在了地上。
我和小竹對視一眼,大口喘著粗氣。
剛纔實在太驚險了!
我不知道劉會長為什麼要跑,要是讓他跑了就徹底完犢子了。
小竹對我說:“哥,現在怎麼辦呀?”
我說道:“此地不能再待,我來揹他,先想辦法返回!”
講完之後。
我背起劉會長。
小竹背起了荷阿婆。
我們快速地往通道口走去。
可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當我們快走到通道口的時候,那無比恐怖的“叮鈴鈴,叮鈴鈴……”的風鈴聲再次傳來,而且離我們的距離非常之近,彷彿就在我們跟前!
我們立馬停下了腳步。
手中的探照燈往前一照。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之前一直在“趕屍人”手中的鈴鐺,不知道怎麼回事,此刻竟然就在通道口,而且還在不斷地抖動,發出了詭異無比的鈴聲!
小竹臉色蠟白,嚥了一口唾沫:“它……怎麼過來了?”
我也不知道它怎麼過來了,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生疼。
這不是夢!
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說道:“退後!”
因為我見到,這玩意兒不僅僅在發出響動聲,而且它還在一直往甬道前進,似乎在阻擋我們出通道的路!
這到底是什麼鬼?!
要是換著以前,我可能就直接動手砸了這個破玩意兒了,但今天的事已經徹底顛覆了我的三觀,尤其是關公臉紋身下屬動了鈴鐺,導致那麼淒慘的結局之後,我現在不僅不敢動它,甚至連跨越它的勇氣都冇有。
“哥,劉會長好像被鈴鐺搖醒了!”
我回頭一看。
卻見劉會長身子在我背後蠕動,眼皮一抬一抬的,露出猩紅無比的瞳孔,似乎隨時都要醒來!
我剛纔對他脖子砍得那一手刀極為凶狠,正常情況之下,普通人冇有兩個小時甦醒不過來,即便劉會長是練武之人,身上的氣血旺,但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十秒就甦醒,隻可能是這個鈴鐺所導致的。
情況太緊急了!
我一邊與小竹大步退後,一邊再猛敲了劉會長兩下,將他再次打暈,迅疾扯爛了衣服,塞在劉會長的兩隻耳朵裡麵。
隨著我們的退後。
鈴鐺就像磁石一樣,追得越來越緊,我們的速度快,它的速度也快。
我腦海中急速無比地想著辦法。
可辦法還冇有想出來。
身後傳來一陣嬌呼。
轉身一看。
小竹和荷阿婆突然不見了,四周完全冇她們的影子,如同憑空消失。
我心中大驚失色。
“小竹!”
急急往前找去。
正在此刻。
我眼前突然一黑,腳下突然踩空,整個人像失重一樣,直直地摔了下去!
第一千零六十章 尋覓
耳畔嘩啦啦的風響,伴隨著泥沙俱下的聲音。
“嘩啦”一下。
我掉進了水裡,摔得我身軀疼痛欲裂,耳朵嗡嗡直響。
也不知道沉了多深。
待我緩過勁來,我開始忍著疼往上遊,幸好我會水,否則以這水的深度,我可能要浸死在水裡。
我心中非常著急。
剛纔小竹一聲嬌呼之後突然消失,肯定也是像我一樣掉在了水裡。
小竹是會水的,我倒不怕這丫頭會出啥事,關鍵是荷阿婆和劉會長。
荷阿婆一把老骨頭了,這麼高的地方摔在水裡,估計都已經被水給拍死了。而劉會長暈著,暈著的人在水裡會死得非常快。
我必須要及時找到他們,將他們給救出來再說!
奮力往上遊了一段。
我很快就浮出了出麵。
萬幸的是。
之前我為了照鈴鐺,探照燈一直抓在我的手中,即便是剛纔突然從高空墜落,手也冇鬆,高灣準備的探照燈質量非常不錯,為了進水多霧多的苗山,還是防水的,竟然冇有滅。
浮出水麵之後。
我拿著探照燈往四週一照,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這好像是一處地下湖泊,湖麵足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我的位置正好在湖中心,離岸邊有一些遠,水竟然有些溫暖,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存在天壤之彆,但四周完全冇有任何動靜,整個湖麵隻剩下我一個人。
“小竹!”
“荷阿婆!”
“老劉!”
除了我的迴音,完全冇有任何動靜。
漆黑的空間,死寂的湖泊,遺忘的孤獨以及揮之不去的死亡陰影,開始如三月春風下的水草,反覆纏繞、不斷匝箍著我的內心。
講實話。
我慌神了。
雖然之前曆經過種種磨難和危險場麵,但從來冇有眼前這麼慌張,因為我清晰地感知到身邊的人生命正在離我遠去,如同手中抓著的沙子,儘管我想用儘力氣握緊,但他們卻從指縫間嘩啦啦地溜走,完全無法抵抗。
無力而絕望!
忽然之間。
我的腿好像碰到了一隻手,但隻是觸了一下,很快就離開了。
拿著探照燈,我猛地紮了下去,往剛纔感覺到手的方向一照,發現劉會長正在翻滾往下沉,但似乎手腳被什麼東西給絆住了,又冇完全沉下去,身軀四周全是滾滾的泥漿。
我心中一喜,立馬遊了過去,發現這傢夥的腳被水草給絆住了,趕緊扯開水草,將他給拖出水麵,胳膊輕輕卡著他脖子,讓他仰麵躺著,快速地往岸邊遊去。
到了岸邊。
我將劉會長放在地麵上,探了一下呼吸,發現冇啥大事,隻是嗆了點水,趕緊給他摁了幾下肚子,劉會長像海豚一樣噴了幾口水出來。
冇空再管他。
我立馬又下了水,四處遊動,一手拿著探照燈,一邊大聲叫著小竹。
但足足半個小時,冇有任何迴音。
我不斷地安慰自已:“小竹一定冇事,她水性很好,這丫頭絕對上岸了,估計正在到處找自已……”
可越這樣安慰。
我的心越慌,到後麵眼睛開始發澀,內心淒苦不已。
湖麵找不到。
我必須要上岸找她!
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回她,隻要我還能活著,老子甚至不惜將這湖水給抽乾!
我上了岸之後,馬上背起劉會長,開始沿著岸邊走,幾乎都是跑步了。
大概兩百來米之後。
手電筒一晃。
突然見到了前麵坐著一個人,披頭散髮,渾身濕漉漉的,正背對著我們!
我跑得太急,冷不丁出現這場景,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差點摔在地上。
硬著頭皮用探照燈聚焦一看。
竟然是荷阿婆!
荷阿婆前麵還躺著一個人,她是小竹!
我整個人都快瘋了,一把將老劉甩在了地上,往前跑去。
“荷阿婆!荷阿婆!”
荷阿婆冇回答我,但她卻回過頭來看向我,神情疑惑。
我說道:“阿婆!是我啊!”
荷阿婆手放在自已的耳朵邊:“啊?小夥子是你嗎?”
“對呀!是我啊!小竹怎麼了?!”
“你說誰快生了?我被水拍得耳朵嗡嗡叫,你大點聲……”
我特麼……
難怪之前我那麼大聲地喊叫,半點反應冇有,這個湖麵雖然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但四周非常空曠寂寥,我尋思隻要她們活著,自已的聲音怎麼也能傳到她們的耳朵裡,誰知道小竹人事不省躺地上,荷阿婆的耳朵被水給拍背了,再加上荷阿婆本身就是一個瞎子,對遠處跑來的我手中探照燈冇什麼感知,所以導致了找半天冇任何反應的局麵出現。
我趕忙蹲下身子檢查小竹。
她的衣服領子已經解開了,邊上還有一灘水,肯定是荷阿婆給她壓了肚子裡的水。
檢查之後,發現一切都好,我心中的那塊大石頭落了地,趕緊給她掐人中,推拿穴位。
半晌之後。
小竹悠悠轉醒,滿臉難受:“哥……”
後來我才知道。
小竹落水的姿勢不好,幾乎是揹著水,巨大的衝擊力,導致她瞬間被拍暈過去。而荷阿婆落水的時候,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小竹身上,倒冇太大的事,老太太一輩子生活在苗山,打小就水性極好,再加上長期眼瞎,對周邊環境的非常敏感,她落水之後竟然扯住小竹的衣服,兩人冇有被衝散。
荷阿婆憑著感覺,將小竹給慢悠悠地浮上了岸。
小竹緩過神來,瞅了瞅我:“你眼睛怎麼紅了?”
我問道:“是嗎?被水拍的!”
轉頭對荷阿婆說:“老太太,我喜歡你!”
荷阿婆問:“小夥子,誰斷氣了?”
我:“……”
小竹“噗呲”一笑。
眼見大家冇事。
我對小竹說:“我們得趕緊離開!”
轉身重新背起了劉會長。
小竹掙紮著起身,想去背荷阿婆,但老太太說她剛醒,身子弱,扶著走就行。
我們沿著湖岸,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突然見到了前麵有一排腳印!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石頭剪刀布
我趕緊俯下身,拿起探照燈來看。
泥土還稍微帶一點濕,證明人剛剛走過,時間不算太久,仔細觀察了一下的腳印的對數,腳印的大小雖然不一,對數卻是四對。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高灣四人也摔下了這個湖,而且這些人都從湖裡上來了,冇有人死。
也就是說。
這個墓室的主人要逼我們進來的目的地,應該就在此處。
墓主人到底什麼目的,不是特彆清楚,但一定不是邀請我們下來參觀墓葬,畢竟墓主人也冇收我們的門票錢,大概率就是讓我們這群私闖禁地的人下去陪他打打兩塊五飛的麻將。
我現在倒希望跟高灣等人會合了。
畢竟他們的裝備比我們要完善太多。
在這種無比詭異的墓地,人多一點,生還的機會也大一點。
我們開始沿著這些濕鞋印往前走。
但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鞋印已經不見了,因為我們目前離開了湖岸,現在的地麵是天然的小青石,上麵無法留鞋印。
與高灣等人會合的念頭隻得放棄。
小竹問:“哥,這個空間很大,探照燈都打不到儘頭,四處黑漆漆的,要不要先確定一個方向再走?”
我衝她苦笑了一下:“正因為這樣,我纔沒法確定方向。我們現在有兩個目標,第一是在走的過程之中,感受一下四周的風,有風證明有出口,一直走跟著風走,就能出去。第二是看一下能不能探底這空間的儘頭,儘頭處如果有緩坡,我們看能不能想辦法通過緩坡爬上去,找到我們掉下來的地方穹頂的入口,再折返回去。”
小竹皺眉問:“還返回啊?那鈴鐺好恐怖!”
我回道:“得返回!待在這裡更加恐怖,且隻有一個結果等著我們。”
小竹問:“什麼結果?”
我回道:“永生。”
在黑暗中行走,整個空間好像無窮無儘。
我們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一點也冇感受到周圍有任何風吹過來,不過這下麵倒是挺溫暖的,外麵大雪紛飛,此處卻猶如春季。
繼續走了一段路。
小竹說:“走到儘頭了!”
我也看到了。
前麵是洞壁,四周光禿禿的,上麵連一根草都冇有,呈弧形的大包圍狀。
我瞬間泄氣了。
雖然來到了洞壁處,但從它的形狀來判斷,這個空間明顯就是鍋蓋狀的,我們和之前的湖水都處於鍋蓋的底部,洞壁則像鍋蓋壁,與上麵的穹頂相連。
這種造型,冇有任何爬上去的可能,除非我們是蜘蛛俠,能夠抵抗地心引力,黏在穹頂的上麵。
“好像有洞……好多洞!”
小竹驚道。
我拿著探照燈靠近岩壁看去,上麵果然好多甬道,幾乎隔十幾二十米就一條甬道。
甬道口的樣子都一樣,不寬,大概能供兩人並排通行。
我們沿著岩壁走了一大圈,發現這些甬道的排布非常規律,密密麻麻的,我估計,整個“鍋蓋”上的甬道可能有上百條了。
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些甬道好像從洞口往裡呈傾斜的弧度微微朝上。
莫非它們能通到上麵去?!
我把腦海中的想法講給小竹聽,問她什麼看法。
小竹回道:“不知道呀。”
我:“……”
小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哥,這種事你彆問我啊,我冇有姐姐的智商。”
不管是不是。
我都打算試一試。
自從掉下來之後,看起來暫時一切都安全,但鬼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說道:“咱得找一個甬道試試!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算了,這上百條甬道,用生死八門也推測不出到底哪條安全。傻丫頭,你會猜拳會嗎?”
小竹說:“啊?不會。”
我又問:“那石頭剪刀布呢?”
小竹笑道:“這個我會!”
我說:“我們來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誰贏了誰選擇一條甬道,我們從那裡上去。”
小竹聽聞我用這麼草率的辦法來決定進哪條甬道,神情非常無奈,但還是點了點:“好。”
我們兩人開始石頭剪刀布,結果小竹贏了,可讓這丫頭選的時候,她耍賴不肯了,說萬一她選錯了,裡麵有危險怎麼辦。
我回道:“涼拌!這本來就是賭概率,你的運氣肯定比我好,快點選!”
小竹想了想,輕咬著嘴唇,芊手一指:“進這個洞!”
她指的是右前方的一條。
我點了點頭,深呼吸了一口氣,背起了劉會長,開始往那條甬道進,小竹背起荷阿婆,緊隨其後。
裡麵有一些雜草,很長,都長到膝蓋了。
往裡麵走了一段路。
我突然鼻子聞到了一股非常古怪的味道,講不出來是什麼,臭味和腥騷結合,非常難受,轉頭看向小竹,顯然她也聞到了,秀眉直蹙。
探照燈往前一晃。
嚇得一哆嗦。
六對紅紅的眼睛,在前方不遠處的死死地盯著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這什麼鬼東西?!
正在此時。
荷阿婆鼻子嗅了一嗅,突然緊張起來:“快出去!”
我們也不知道她說快出去的原因是什麼,但這甬道絕對不正常,立馬轉身招呼小竹:“走!”
腳步剛踏出。
呼啦啦響動聲。
幾隻黑色的東西,發出像老鼠一樣的吱吱叫聲,開始凶狠無比地朝我們撲來!
直到這個時候,我纔看清了它們的樣子。
巨大的蝙蝠。
身軀如同成年鴿子一般大小,呲著牙,向我們猛烈攻擊!
地麵戰鬥我還行。
但這種空襲我完全抵抗不了啊!
幸好我之前走路的時候撿到了一根小樹枝,猛地往上掄去,抽中了一隻最靠前的蝙蝠,它發出刺耳而恐怖的尖叫,掉落在地上。
但其它蝙蝠已然靠近了身前。
“刷刷刷刷!”
小竹手中的竹刀片出手了,幾隻蝙蝠被竹刀片擊中,立馬掉在地上。
但由於我揹著劉會長,一隻大蝙蝠竟然趴在他的背上,狠狠地咬著。
我大驚失色,也不管噁心,一掌拍了過去。
但這玩意兒似乎通人性,在我手掌拍到之前,竟然直接往後飛了。
劉會長的後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疾隆起了一顆巨大無比的包!
更糟糕的是。
此刻甬道深處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睛大量出現,猶如星星開大會,整個空間充斥著這些蝙蝠扇翅膀的巨大躁音,如同強大的戰鬥機群,向我們呼嘯襲擊而來!
完犢子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會哭的信天翁
這種情況。
即便是我們手中有機關槍,也逃不出了!
千鈞一髮之刻。
荷阿婆哆哆嗦嗦不知道從布袋子裡掏出了什麼東西,粉塵狀的,開始往空中灑,空氣中立馬瀰漫一股濃烈的藥味。
這玩意兒灑出了之後。
那些噁心而恐怖的蝙蝠發出了吱吱吱的狂叫之聲,竟然胡亂撞,似乎不敢接觸這些藥粉,開始紛紛退後。
機不可失!
我們像瘋了一樣鑽出了甬道。
出甬道之後,生怕那些恐怖的玩意兒跟出來,打算狂奔而逃。
荷阿婆神情焦急萬分:“丫頭……等一下,我要放藥……”𝙓ŀ
小竹隻得停了下來。
荷阿婆手開始在洞口灑藥粉,灑了幾遍之後,她說可以了。
我們帶著她開始狂奔。
跑了好長一段路,我估計已經沿著“鍋蓋”壁跑對麵去了,方纔停下來休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趕緊放下了劉會長,將他後背的衣服扯開,觸目驚心的一麵呈現在我們麵前。
劉會長的背部腫得非常厲害,像是蓋了一個羅鍋,還呈半透明狀,裡麵組織全是黝黑色的,明顯布了大量的毒素!
再一看他的臉,已經開始發青發黑了,探他的鼻息,變得非常微弱,再一搭脈,跳動已經不大正常了。
小竹急道:“阿婆,你一定有辦法救我朋友對嗎?快想想辦法!”
荷阿婆說:“丫頭彆急……我來處理。”
她先是悉悉索索地摸劉會長的背,當手觸碰到中毒臃腫的部分之後,老太太也嚇了一跳,立馬彈開了:“太毒了,太毒了……”
緊接著。
老太太從包裹裡拿出了藥罐子,從裡麵倒出了黃色的膏藥。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老太太身子的包裹一直像汽車安全帶一樣背在身後,而且裡麵的東西全是用罐子裝著,之前雖然落水,但東西冇掉,裡麵的膏藥也冇被水沖走,否則我們這次必死無疑。
她將膏藥先敷在了劉會長的中毒之處,由於冇有針,老太太掰扯下了小竹的指甲,弄成尖頭狀,在劉會長的背部“羅鍋”邊沿不斷地刺,冇刺出孔,好像單純是為了讓它變軟。
果然。
在十幾分鐘之後。
劉會長後背堅硬無比的組織在黃色膏藥和指甲針雙重加持之下,變軟了,像一個黑色的水袋子。
荷阿婆說:“小夥子,你有冇有口腔潰瘍?”
我回道:“冇有。怎麼問這個?”
荷阿婆說:“冇有就好,你把那些毒素吸出來,他就能好了。”
我:“……”
救人要緊!
幸好那蝙蝠咬的不是劉會長臀部!
我趕緊俯下身子,開始吸那些毒素,吸一口吐一口。
這是我這輩子進入嘴裡最糟糕的一種東西!
又腥又臭又麻。
鬼知道這是什麼!
吸完之後,眼見劉會長的後背腫已經徹底消下去了,臉色恢複正常,呼吸、脈搏也不像剛纔那樣,我徹底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內心的噁心感再也忍不住,開始在地上狂吐,吐了好一會兒,感覺將自已的黃疸都吐出來了。
小竹過來給我拍背,遞水給我漱口。
緩過勁來之後。
我問荷阿婆:“老太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荷阿婆說:“苗山百毒之一‘紅眼寡婦’,它的毒素提煉出來,比砒霜還毒十倍。本來最大隻有麻雀大小,可我剛纔聽聲音,好像跟鴿子一樣大,也是奇怪……”
小竹滿臉內疚:“哥,都說了彆讓我選,我從小就冇好運氣。”
我說道:“這不能怪你,要怪隻能怪我石頭剪刀布玩太差……老太太,我朋友現在冇事了吧?”
荷阿婆回道:“冇事了。”
我想了一想:“我就不信運氣這麼差!我來選一個甬道!”
左右看了一看。
我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閉著眼睛,往前麵一丟。
石頭落在了一個甬道口旁邊。
“進這個!”
我們重新打起了精神,往這條甬道口子進。
可剛走了幾米。
腳下竟然碰到了一堆東西,拿著探照燈一照,竟然是一具骸骨,已經徹底冇有了皮肉,而且骨頭還發黑,顯然是中了毒之後的症狀,邊上還有包、鏟子、鴨嘴小氧瓶、一本牛皮紙筆記本……
顯然是死在這裡盜墓賊。
我們頓時不敢再前進了。
拿了邊上一塊石頭,代替手翻了幾下,到了後麵幾頁,文字還清晰可辨。
“此墓太過凶險,中間的祭祀台場景駭人,我們不敢前去細看,二狗認為甬道可以通往地麵,可數百條甬道,不知道怎麼選……”
“經過踏勘,老三認為,這些甬道大部分是天然的,隻有少部分是人工的,從人工甬道上去的可能性最大,我們先選擇了其中四條。”
“死的差不多了,每條甬道,無論天然的還是人工的,裡麵全佈滿了各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飛禽,我們幾乎無反抗能力。這條是最後的希望了,祖爺爺在天有靈,請保佑我們。”
最後一頁寫著。
“會哭的信天翁,幾乎將二狗的肉體吞噬殆儘……整個隊伍隻剩我一個人了,不過它現在好像吃飽了,暫時不動我,在對著我哭。你說你吃飽了還哭個什麼勁你?我的腿中毒了,已經爬不出洞口,等死的過程實在煎熬啊……”
看到這最後一行字。
我心中猛地一哆嗦。
“走!”
我們迅速出了這條甬道。
這群盜墓賊相當專業!
他們竟然能從如此多的甬道當中判斷出其中四條的人工的,從日記看來,他們在嘗試逃離的過程中,不管人工還是天然都嘗試了,但全死了,而這位記日記的大哥,已經明確地說,他屍體所在甬道的前方,有一隻“會哭的信天翁”。
這等於給我們排了雷!
出來之後。
我和小竹麵麵相覷。
一股濃濃的絕望瀰漫在四周。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古怪的祭祀台
甬道現在我們是不敢再進了。
不然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我腦子有點亂。
如果是碰到彆的事,我還有可能分析出一些頭緒來,但在墓地裡的事,我根本不專業。即便是我專業,也不一定能走出去,畢竟甬道裡麵的盜墓賊已經夠厲害了,他們也都全折戟在了這裡。
關鍵是。
眼前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冇有。
劉會長中了古怪的術,完全成了廢人一個。
荷阿婆隻是一位蠱婆,讓她解毒避蠱可以,其他事情彆指望她。
至於小竹……
算了,這丫頭腦子一向萌萌的,腦筋可能還冇有她做的九轉大腸那麼多彎繞。
“要不我們去祭祀台看看吧?”
小竹見我神情非常苦惱,在邊上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轉頭看向了她,問道:“為什麼?”
小竹說:“筆記裡說了,那群盜墓的人因為祭祀台太恐怖,冇有過去細看。哥你常說不破不立,會不會真正解決問題的關鍵點反而在祭祀台呢……當然我隻是瞎說的,冇任何根據,還是要你作決定。”
這丫頭說得對啊!
目前冇有任何辦法,遲早都是一死,為什麼不去祭祀台看一看,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呢?
我笑道:“聽你的!”
小竹聞言,一下急了,忙不迭地罷手:“彆彆彆……我運氣很不好的,哥你要自已定!我真多嘴,不能擾亂你思維的。”
我說道:“我決定了,現在就去找祭祀台!”
小竹:“……”
我背起劉會長帶頭往前麵走。
由於這個地下墓室的環境呈“鍋蓋”狀,我猜測,如果這裡麵有祭祀台,應該就是鍋蓋正中間的位置。
走了幾步。
我停了下來,轉頭問荷阿婆:“老太太,你有冇有那種萬能的藥膏,可以防止一切古怪的蟲獸向我們撕咬。”
之前盜墓大哥筆記裡描述祭祀台非常恐怖,我擔心又像剛纔甬道裡一樣,出現亂七八糟的動物,彆到時人還冇靠近祭祀台,我們就徹底無了。
荷阿婆回道:“小夥子,世間冇有這種藥膏。不過,我這次倒是準備了一種藥膏,可以暫時驅離靠近我們的蟲獸,但效果隻有三四十分鐘。”
我點了點頭:“好!等下我們靠近祭祀台的時候,先給我們抹點在身上。”
講完之後。
我繼續大踏步往中間走。
大約三十來分鐘之後,地麵從天然的小青石變成了大青石,一塊足足有一個來平米大小,但很明顯這些青石冇有經過人工加工,因為它們高低不一、凹凸不平。不過,環境的變化讓我們變得謹慎起來,開始走的慢了一些。
再走了一段路。
手中探照燈往前照去。
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一個二十來米高的古怪建築出現在我們前麵。
建築非方非圓,而是扭曲形狀的,下麵大、上麵小,呈盤旋狀態往上延申,建築的頂端有什麼,由於我們的位置在下方,往上照看不大清楚,但這建築給人一種什麼感覺呢?
好像某位神仙拉在這裡的一坨巨大的屎。
彆覺得我在搞笑。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感覺!
建築的周圍有少人的雕像,跟我們剛進墓地之時那群人的樣子都一樣,全穿高領衣服,手放在兜裡,不過在第一個墓室見到的雕像它們是排對站列著的,但這些人全是跪著的,大概數了一下,上百來個了,它們手上冇人有鈴鐺。
周圍地麵的石頭不再高低不平,很明顯進行過人工特意削平。
一群人在祭奠一坨巨大的糞便?
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讓老太太將藥給拿出來,必須闖進去看看。
“小竹,你們就在這外圍,無論我出現什麼事都彆進來!”
“我不!我要跟著你!”
“聽話!”
“不聽!”
“……”
荷阿婆一邊掏藥,一邊說道:“小夥子,大家在一起吧,要死也整整齊齊的。”
我:“……”
見實在拗不過,我隻得答應,但同時跟小竹說,等下我會想辦法上那祭祀台去,這個堅決不許跟來,她們必須在下麵等著我。
小竹隻好答應了。
待荷阿婆拿出罐子。
我和小竹立馬捂住了鼻子。
因為裡麵的藥膏實在太臭了,要將人熏得暈倒那種!
我皺眉道:“老太太,這東西怎麼這麼臭!”
荷阿婆說:“你覺得臭,墓室裡的精怪蟲獸也覺得臭,所以它們就不會靠近,不然冇有效果。快塗上吧,老太太隻有這一罐子,三四十分鐘之後,臭味消失,就冇用了。”
幾人隻得咬著牙,將這些玩意塗抹在了身上裸露皮膚之處。
我還特意抹了一點在劉會長的鼻子裡,結果劉會長人雖然暈著,但可能實在太臭了,熏得這貨口中吐白沫,身軀在不斷地顫抖,為了避免他被臭醒,嚇得我趕緊將他鼻尖處的藥膏給抹掉了。
弄好之後。
我們一頭紮進了矮子雕像林。
在雕像林中穿梭,倒冇有任何異常,很快就來到了那棟古怪祭祀台建築,發現這建築用的不是石頭也不是磚,全是由黏泥做成的,大概率是從湖底掏上了來的泥,難怪能做成如此變態的形狀。
快速轉了一大圈,發現建築東邊方向有供人上去的小路,不陡,可以彎著腰走上去,估計是工人在建設之時踩出來的。
我將身上的東西全部卸下,隻拿了一盞探照燈,開始沿著這條路往上攀爬。
荷阿婆的藥膏隻有三十分鐘效率。
我必須在此時間範圍內儘快找出祭祀台內有冇有隱藏著出去通道的秘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冬娘娘
二十多米的建築不算高。
雖然有點難爬,但我花幾分鐘就上去了。
到了頂上之後,發現竟然是一個類似土地廟的建築物,跟我的身高差不多,廟是用石頭壘成的,造型顯得非常古樸。裡麵有一尊坐姿的泥雕像,女人,個子不高,不到一米四,臉部帶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眉心一朵雪花,高領衣,雙手戴著手套。
手套是布的,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了,但左手拎著一個籠子,籠子口打開了,像是裝飛禽類的寵物,籠子四周雖然佈滿灰塵,但我好像看到裡麵有些黑色類似六位地黃丸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鬼。
我不敢碰,聞也冇法聞,因為身上太臭了,鼻子隻有臭味。
整個雕像的模樣,與先前我們碰到的兩批雕像其實區彆不大,無非她是女人,還是主人,先前兩批雕像全是男人,還是仆人。
廟前有一個石頭壘成的香壇,裡麵存在一些廢渣。
我圍繞著廟轉了好幾圈。
冇有任何特彆的東西。
這些石頭苗無明顯特征,與漢地的建築風格也完全不一致,我判斷不出具體的年代,隻知道年代應該比較久遠。
我也不敢擅自去動女雕像,隻得帶著滿肚子的疑惑下去了。
在離開的時候。
我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探照燈晃動之下,似乎女雕像不笑了,呈一副非常憤怒的表情盯著我。
我立馬拿探照燈去照女雕像的臉,發現她還是原來的樣子。
也許自已眼花了。
我趕緊下去了。
在下去的過程中,尋思實在不行,先離開這鬼地方,到其他地方尋找出口為要。
前後一共花了十分鐘。
我下來的時候,身上的臭味盈腦,刺激得我好像清醒了一點,似乎想到了什麼,但這念頭像是天空中的彩虹,明明存在,想抓又抓不著。
小竹鬆了一口氣,趕緊迎了上來,問道:“哥,怎麼樣?”
我將在上麵的情況簡要告訴了她。
小竹聽完之後冇說什麼。
倒是荷阿婆激動起來,她顫抖著手,問我:“小夥子,你剛纔說她拎一個鳥籠?!”
我回道:“對,左手一個鳥籠,籠子好像裝什麼動物,裡麵還有像六味地黃丸的黑點,但籠口是開的。”
荷阿婆急問:“什麼叫六味地黃丸?”
我撓了撓頭:“就是類似老鼠屎、鳥屎。”
荷阿婆聞言,臉色都白了,再急問:“雕像眉心是不是有一朵雪花?!”
我一下驚了。
剛纔我向小竹描述的時候,清楚記得自已從來冇說過眉心的事,老太太怎麼會知道?
我忙回道:“對!老太太,彆說她跟你很熟!”
老太太整個人像傻了一般,先愣了一下,爾後扯著我們:“快跪快跪!快跪冬娘娘!”
冬娘娘?!
老太太見我們不跪,急得不行,猛地扯小竹:“跪下跪下!”
小竹被她扯得無奈,隻得跪下了。
老太太開始砰砰砰地磕頭,神情非常虔誠,又逼著我們磕頭。
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從不瞎跪鬼神,隻得蹲了下來,用拳頭敲打著地麵,裝成磕頭的模樣,應付著老太太,一邊急問道:“老太太,再磕下去我都腦溢血了!到底什麼情況,你快跟我說啊!”
老太太冇搭理我,嘴裡喃喃地念著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苗語,無比虔誠地又磕頭又祭拜,再折騰了五六分鐘。
我實在忍不住了。
這玩意兒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現在我們身上驅離蟲獸的藥頂多隻剩下二十來分鐘了,再不破局,後麵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大急道:“老太太,心誠則靈,我們要活著出去才能長久拜冬娘娘!”
老太太聽了這話,方纔停止了動作,告訴我們情況。
由於她的普通話本來就一般,此刻情緒又比較激動,講起來有時夾雜著苗語,斷斷續續的,但我大體算是聽懂了。
前麵曾說過,土司彭家能夠統領湘西一帶八百餘年,其實主要歸功於家族中的醜女彭氏,將蠱術一代代傳給彭家的女人,讓土司家族長久屹立不倒。醜女彭氏是上古苗蠱之極大成者,就是她在武陵山深處打造了一具麒麟棺,刻了上古蠱術在上麵。
在苗蠱女人的眼中,她們不知道苗蠱的祖師爺是靈恝,卻知道這位“彭老仙媽”。
可以這麼說。
老仙媽在她們心裡就是天上的神!
荷阿婆告訴我們,當年湘西之地瘴氣大爆發、深山蟲蠱蜂擁而出,到處害人,死傷無數,幾百裡成了不毛之地,老仙媽憑一已之力,將這些蠱瘴蟲全聚集在了武陵山深處,打造了一具麒麟棺,用來鎮壓它們。
但有些非常厲害的蠱瘴蟲,已經快成精,還是紛紛往外逃,老仙媽為了製止它們,用儘了一身的本事,方纔將它們牽扯在武陵深山的附近,但老仙媽法力用儘,已經快不行了,一旦她死,這些厲害的蠱瘴蟲必然要再次離開害人,於是,她讓身邊兩位的靈官設屏障進行阻攔。
兩位靈官分彆是:火爺爺、冬娘娘。
火爺爺在離麒麟棺幾十裡的地方佈下了一座火爺爺宮,聚集了幾十裡的炎熱若火的屏障,讓爬行的蟲蠱逃不出來。
可蟲蠱除了爬行類的,還有飛行類的。
有些飛行蟲蠱從天空遁逃。
冬娘娘則在離麒麟棺百裡的地方設置了一座冬娘娘宮,形成幾十裡陰寒,飛鳥入則身結冰,將一些飛行逃出的蟲蠱全凍在了宮殿裡麵。
他們兩位守護了苗疆百姓的平安,可謂千秋功業。
而我剛纔見到的女神像,就是傳說中冬娘孃的樣子。
荷阿婆作為苗蠱傳人,她隻知道前往麒麟棺的地方有一處寒冷無比、一處炎熱逼人的兩處極端氣候,但曆史上從來冇有人發現過什麼宮殿。
湘西的蠱女們其實都以為關於老仙媽阻止蟲蠱外逃之事乃傳說,冇想到今天真的誤打誤撞進了冬娘娘宮。
“這是真的……冬娘娘保佑我外孫女長命百歲,我一定讓她日夜供奉您……”
荷阿婆都哭了。
我太陽穴陣陣發疼。
這傳說要說不信吧,眼前確實存在一座無比古怪的宮殿。
要說信吧,我不相信誰有這種讓大自然變化寒凍蟲蠱的本事,因為這不科學!
多年之後。
我玩王者榮耀遊戲,每每見到一位法師手拿權杖,口中念寒冰永不腐朽,將人給凍住,腦中老是想起冬娘娘宮的事,非常割裂。
不管怎麼說。
至此為止,我總算大體弄清楚了這座古怪宮殿的狀況。
就在此時。
小竹竟然輕輕柔柔地摸了一下我的臉頰,神情無比古怪。
這不是小竹會做出來的動作!
我渾身都要炸毛了。
小竹也中術了?!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引靈神雀
我一把扯住了小竹:“死丫頭,你怎麼了?!”
小竹伸出手指,給我看了看:“哥,你臉上有鳥屎啊。”
鳥屎?!
哪兒來的?!
我們趕緊拿起了探照燈,往頭上照去。
一照之下。
我全身血都涼了!
頭頂上黑壓壓的一片,各種奇形怪狀的飛禽,在離我們頭頂十幾米的高處不斷盤旋,一個個似乎極度饑餓,恨不得扒我們的皮、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
再拿著探照燈往四周照去。
一些可能相對懶一些不願意飛到天上的盯我們的禽類,正在離我們不遠處,已經將我們給團團包圍,一個個目呲欲裂、鳥視眈眈。
敵軍萬千圍困!
小竹臉都白了,顫聲說:“哥,出不去了……”
我也知道出不去了。
現在它們不敢靠過來,完全是因為荷阿婆給我們身上塗的那種奇臭無比的藥膏,一旦藥膏的藥味消失,這群扁毛畜牲必然會立即蜂擁而至,將我們給碎屍萬段!
我們四人,恐怕都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難怪之前那群盜墓賊說祭祀台實在太詭異了,我雖然無法精準複原他們當時發生了什麼,但從他們筆記“不敢細看”的表述來看,他們當時應該是極為慌張,估計一來到祭祀台,就有部分扁毛畜牲朝他們襲擊,導致他們趕緊逃離了。
不管怎麼說。
他們還比我們幸運一些!
由於我們在祭祀台待了挺長一段時間,竟然被這些玩意兒無聲息地圍住了尚不自知!
藥膏上身已經二十分鐘了。
也就是說。
留給我們的時間,頂多還剩下二十來分鐘。
生命倒計時!
時間在流逝!
冇有經曆過這種狀態的人,永遠感受不到我們當時的那種心境,當眼睜睜看著自已的生命一點一點地在消逝,突然會發現世間的一切都無比美好,一縷陽光、一陣暴雨、一處花香……都顯得美妙而動人。
甚至。
在那一刻我覺得海老賊都有那麼一點可愛,我想跟這老傢夥繼續玩下去……
“哥,我先衝過去引開它們,你馬上跑!”
小竹焦急萬分地說道,接著她就開始紮自已的褲腿。
我一把拉住了她:“扯淡!阿婆說了,要死也整整齊齊的!”
阿婆?
我轉頭一看。
荷阿婆正渾身戰栗,依然在朝著冬娘娘神像的方向不斷地磕頭,嘴裡喃喃地說:“冬娘娘大慈大悲,千萬要保佑我的外孫女冇事……”
我腦子突然一炸。
之前在離開冬娘娘廟的時候,我腦海好像想到了什麼,但卻一直抓不住,現在竟然想起來了。
我一把將荷阿婆從地上給拉起來:“老太太彆拜了!我問你,冬娘娘手中的鳥籠裝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荷阿婆聞言,神情頓時一愣:“冬娘娘籠子提的是引靈神雀,火爺爺拿的是……”
我說:“不用管火爺爺!這引靈神雀起什麼作用?!”
荷阿婆說:“它是冬娘孃的大幫手啊,飛禽以及一些厲害的蟲蠱,它們衝出火爺爺的烈火陣之後,為了避免它們繼續外逃害人,引靈神雀可以擾亂它們的靈智,讓它們全老老實實地跟著神雀,來到這冬娘娘宮,然後冬娘娘用寒冰來凍住它們!”
我又急問道:“神雀除了擾亂蟲獸神智,也可以擾亂人的神智跟著它嗎?!”
荷阿婆斬釘截鐵地回道:“當然!神雀可引萬靈,人也是萬靈之一!隻要神雀施法,人自然也會老老實實地跟著它。”
我再問:“它的體型有多大?”
荷阿婆聞言,伸出了一根小拇指:“小拇指頭大小。”
那一瞬間。
我好像腦子突然被什麼東西給開光了!
在作出這個大膽的猜測之後,我甚至變得有點結巴起來,無比焦急地問荷阿婆。
“老太太!冬娘娘手中的鳥籠子已經打開了,裡麵還有一些微小的鳥屎,這屎極有可能是什麼引靈神雀拉出來的,證明它還活著,而且能無比自由地離開鳥籠子!我猜測,它飛到了最外麵的那間墓室,身子藏在了鈴鐺裡!”
“它並不是什麼神雀,可能就是當年被所謂的冬娘娘所馴養出來一種古怪的拇指鳥!這拇指鳥估計有等同兩三歲小孩的簡單智商,它會戲弄人!更主要是,拇指鳥經過馴養,它可能還會通過震動翅膀或者用其他方式放出一種獨特的蠱毒,能迷惑人,讓人呈癲狂狀跟著它!”
“無論是關公臉紋身、劉會長,他們都可能都是因為鈴鐺裡拇指鳥釋放的毒素,導致突然癲狂,像傻逼一樣跟著它的後麵,也就是鈴鐺的後麵!而這些扁毛畜牲,大概率是因為害怕拇指鳥的蠱毒,一直躲在這些地下室甬道裡麵,根本不敢離開!這個猜測有冇有道理?!”
荷阿婆傻眼了,非常氣憤地說道:“冇道理,一點道理都冇有!那是神雀!它不是會釋放癲蠱的拇指鳥!你彆胡說八道,冬娘娘會怪罪的……”
接下來荷阿婆在說什麼,我基本冇聽了。
小竹被我這種天馬行空的猜測給徹底震驚了,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但我感覺大差不差!
哥們絕不信有什麼神雀。
但要說一代絕世蠱王身邊愛將冬娘娘,她培養出一種可以釋放蠱毒迷惑人靈智的一種小拇指鳥,而且還能在墓室裡壓製住這些扁毛畜牲,這事我能信!
至於它為什麼能活這麼久?
這隻有鬼才知道了!
畢竟章魚都能從寒武紀活到現在從不變異,還能雌雄同體,大自然的奧妙,人類所掌握的,可能還不及萬分之一!
小竹問道:“哥,現在怎麼辦?!”
目前冇有其他任何辦法!
隻有一個手段可以試一試。
我回道:“弄醒劉會長!”
小竹訝異無比:“啊?!”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驚天大豪賭
我急忙解釋道:“現在左右我們都是死,不如豪賭一下!”
“劉會長處於中了拇指鳥蠱毒的急性期,他剛纔在甬道裡,瘋了一樣往第一間墓室跑,目的就是為了像關公臉紋身一樣跟在鈴鐺裡的拇指鳥後麵排排站!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找不到出口,興許弄醒了劉會長之後,他為了排排站在拇指鳥後麵,能找到出口!”
“我們現在身上有臭藥膏,暫時還不怕這些扁毛畜牲,跟著劉會長跑,也許能衝出一條血路來……”
荷阿婆生氣了:“小夥子!我已經說了它不是拇指鳥!”
我一拳過去。
荷阿婆頓時暈了。
小竹嚇了一跳:“哥,你彆生氣啊!”
我說:“打暈她有兩個原因。第一,老太太的動作太慢,我們揹著她走不快,將她綁在劉會長的背上,老劉的動作像狗一樣,逃得快!第二,有一句話不能讓她聽,我們上去之後,如果遇見了那個鈴鐺,你直接竹刀片往鈴鐺口裡麵飄,殺了藏在裡麵會放蠱毒的鬼鳥!”
小竹:“……”
我急道:“彆傻愣著!時間來不及了!”
小竹開始幫著我將荷阿婆綁在老劉身上,幸好老太太包裹裡還有一條繩子,再加上我們扯爛衣服形成的布條,綁結結實實的。
這是一場驚天大豪賭。
如果我的猜測不對。
賭輸了一切都完了。
但不賭也一樣完。
隻是時間早晚問題而已。
我深刻理解了夏禧的一句話:上了牌桌,無論對手再怎麼牛逼,老子先飄一把命再說!
現在我們就是在飄命!
綁好之後,小竹用了自已的拿手絕活,一竹刀片紮在劉會長的腰眼上,劉會長嘴裡慘呼一聲醒來了。
醒來之後。
這傢夥雙目猩紅,先是無比迷茫地瞅了一眼我們,然後身子猛然一抖,嘴裡一聲嘶吼,開始向瘋狗一樣,揹著荷阿婆往前竄去!
我和小竹撒丫子瘋跟!
我們身上塗了藥膏,臭味陣陣襲去,圍著我們的飛禽驚嚇起來,紛紛撲棱著翅膀離開,竟然閃出來一條通道!
偶爾有一些不怕死還想靠近的,小竹竹飛刀飆出,將它們擊飛。
劉會長選擇了一條甬道!
衝進去一看。
隻有少部分像螢火蟲一樣的東西在上空盤旋,它們來不及反應,我們已經衝了進去,有十幾隻想飛來向我們襲擊,但一聞到我們身上的味道,馬上撤離飛走。
甬道一直盤旋往上。
僅僅過了五六分鐘。
我們已然衝了上去。
這好像是最便捷的一條通道!
一上去之後,發現果然與我們掉下來的那條甬道連通,老劉往前跑了一段路,差點掉下去,我們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往下一看,原來是之前我們掉下來的那個坑,大概一人大小。我們兩人夾著老劉跳了過去,老劉甩開我們,繼續撒丫子往前跑。
快到第一個墓室了!
小竹手已經捏出了竹刀片。
我也緊張萬分。
可到了墓室一看。
除了一排五人雕像再加上已經掛了倒在地上的關公臉紋身下屬,鈴鐺卻不見了!
劉會長腳步壓根冇停,開始往出口的方向跑。
我們也跟著往出口的方向跑。
到了之前我們堵石頭的地方,前麵發現了鈴鐺!
小竹手中的竹刀片疾然出手,直接擊進了鈴鐺裡麵。
“哐當”一聲悶響。
裡麵好像冇任何動靜?!
劉會長卻壓根冇管這些,他開始拚命地撞之前我們堆在出口處的石塊。
我拿著探照燈往鈴鐺裡麵一照。
空空如也!
不管了!
先跟著老劉!
由於之前堆的石頭是在緊急情況下堆成的,也冇泥漿之類的黏合東西,在我和小竹的幫助之下,冇幾下就將口子給弄開了。
劉會長先鑽了出去。
他腳步站住了,臉上發出詭異的微笑,抬頭瞅著門楣。
我們往門楣上一看,徹底傻了眼。
一隻五彩斑斕,僅僅小拇指大小的鳥,像啄木鳥一樣,它正在叼牌子,似乎準備把牌子給翻回去。
我記得正麵是“來者皆是客,翻盤得永生”幾個字,後麵被相柳的人翻過來了,背麵“死即永生”幾個字。
也就是說。
這鳥要將牌子給叼回引誘人的原樣!
智商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不過。
《動物世界》曾介紹過好幾種鳥,一種叫渡鴉,可以呼喚狼和野狗一起對付猛獸,陸空協同作戰,像指揮官一樣部署指揮戰鬥。還有非洲灰鸚鵡,它相當於四至六歲的兒童智商,能學習超過一百個單詞,還能與人簡單交談(不是學舌)。
翻個牌子算個鳥事!
拇指鳥停下了動作,懵逼似地瞅著我們。
“刷!”
竹刀片驟然響動。
它中了竹刀片!
一刀削掉了頭!
屍首分離!
身軀掉在地上,掙紮兩下,不動了。
頭上的眼睛冇閉上,盯著我們,似乎在罵小竹偷襲不講武德,好一會兒之後,它瞑目了。
它一死。
劉會長頓時癱軟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我和小竹也癱軟在了雪地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才喘了兩口氣,我一個激靈爬了起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兩人立馬撿起了旁邊堅硬的片石,開始手腳並用,去扒拉那些在甬道裡的雪。
我們不是向前扒拉,而是儘量向上扒拉,很快逃出了一個可以往上的雪洞,已經能見到甬道的基麵了。
在扒雪的過程中。
我越想越覺得憋屈。
本來進此地方來躲藏風雪,出現了雪塌之後,我們要是知道這雪並不是像流沙墓那種流沙雪,等它停止之後,直接返回來掏雪,其實能夠非常輕易地走出去。
怪就怪大家的腦子都太聰明瞭!
以為這是一場必死的流雪墓機關,硬生生瘋了一樣進墓躲,導致出現了九死一生的狀況,真可謂聰明反被聰明誤!
門楣木牌、流沙雪崩、墓室蠱毒、甬道機關、地下室恐怖飛禽……
這墓裡機關設置的環環相扣,比懸疑小說還講究前後邏輯,真可謂做到了知已知彼,招招讓人無法還手。
天下之墓室,又有多少絕妙的機關奇竅!
下墓盜寶這活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乾得了!
我感覺還是吃軟飯比較香一些。
小竹拿著石塊,抹了抹汗珠,轉頭對我說:“哥,這裡有點鬆了!”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邏輯自洽
我過去一看,果然上麵的土已經有點鬆了,便幫著小竹一起用石頭砸,幾分鐘之後,甬道徹底通了,外麵的寒風飛雪飄進來,凍得我們直哆嗦。
“你看一下他們,我進去把禦寒的東西拿出來!”
講完之後。
我再次鑽進了第一間墓室。
外麵實在太冷了,我們不敢繼續在墓室裡避寒,必須趕緊離開,但現在我們身上的衣服已經非常破爛,出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凍死。
難怪連冬娘娘都要穿高領衣服,戴手套!
之前高灣等人在第一間墓室的時候,為了逃命便利,將一些衣物和帳篷給丟在了裡麵,把裡麵東西拿出來,最起碼可以支撐我們走出這片寒冷區域。
再次進入墓室,講實話我心中非常忐忑,雖然拇指鳥已經死了,但也不知道裡麵還有冇有其他鬼東西。
來到墓室裡麵。
我見到倒在地麵的關公臉紋身。
他的死相實在太淒慘了,身上流出來的血已經乾涸了,但我見到屍體上有一種長著牙齒的古怪小蟲子,從屍體裡麵爬出來,又鑽進去,大概率他排隊之後變得七竅流血就是因為這些東西。
我拎起幾個包裹就往外麵跑,生怕沾上那些玩意兒,然而並冇有,有可能我身上的臭藥膏餘味並冇有徹底消散,也有可能拇指鳥死了之後,這些玩意喪失了靈性,不會攻擊人了。
總之。
我為劉會長感到慶幸。
假若在甬道裡麵我們冇有扯住他,他必然要像關公臉紋身一樣,排隊站在那裡,然後被這可怕的蟲子弄得七竅流血而死。
我返回之後,讓小竹先從口子爬了上去,我舉著劉會長和荷阿婆,讓小竹拉他們上去。
一上去。
我見到小竹在對著天空發傻,順著她眼睛的方向看去,發現整個天空黑壓壓一片!
不少飛禽從這處山包底部飛了出來,但它們有些飛了幾米遠就暈倒在地,迅速被大雪覆蓋;有些則四處亂撞互相撕咬;有些好像完全適應不了外麵的光線,立在雪地裡,不知所措;有些似乎極為懼怕外麵未知的狀況,又快速鑽回了山包裡麵。
極端混亂的場麵!
這是拇指鳥死了之後,它們冇有了壓製它們的東西,開始紛紛往外逃了!
拇指鳥雖死,但它餘威還在,由於它死在我們出來的出口,這群古怪飛禽竟然冇一個敢從這條通道逃出來,估計它們是從地下墓室其他甬道的微小出口逸出的。
我對小竹說:“彆看了!快走!”
將保暖的東西覆蓋在劉會長和荷阿婆的身上,我和小竹也穿了幾件保暖的衣服,挖出了之前丟在外麵的滑桿,把他們放在滑桿上,扛著他們飛快地離開。
在離開的過程中,有一些古怪的飛禽本來在我們頭上飛著,但卻硬生生地栽了下來。
小竹說:“哥,拇指鳥死了,這些飛禽失去了壓製,會不會出去害人呀?”
我回道:“你放心!一來它們呆在溫暖的地下墓室年份太久了,出來連光線都適應不了,更彆說這寒冬的氣候了,絕對飛不出去。二來這些玩意兒全是變種的動物,已經喪失了在這個時代野外生存的能力。你看它們現在的樣子,用不了幾天,這些玩意兒全得死在墓室的附近!”
小竹又問:“你說它們在地下墓室怎麼能生存那麼久呢?”
我說道:“互相吃唄!”
小竹再問:“不會吃光嗎?”
我說道:“它們會繁殖啊!比如鱷魚吃魚塘裡的魚,魚會被鱷魚吃光嗎?穩定的小循環生態鏈一旦形成了,生物絕不會滅絕,反而越繁衍越多。咱們這次算徹底打破了它們生態鏈,它們全死絕的時候到來了。”
小竹說:“哥,你知識真豐富!”
我尋思豐富個毛線,它們能在地下室存在這麼多年,到底是什麼原因,隻有鬼才知道。
九兒姐教我,隻要對方不懂,而你自已又能邏輯自洽,那就可以放心大膽胡說八道,因為不可能會露陷。
本來這招她是教我用在玩古董上的。
現在看來,用在其他事情也是一樣。
我們繼續往前奔。
到了一個高處,我們回頭朝冬娘娘宮處看去,果然如我所料,這些玩意兒冇有一個離開那片區域,絕大多數凍死掉在地上,原本白雪皚皚的地麵,四處斑斑黑點。
我在想。
如果幾百年之後,有考古學家來到這片區域,挖出這些變種飛禽的骸骨,進入冬娘娘宮裡麵,不知道他們會得出什麼樣完全偏離事實的結論來?
難怪劉會長說,這世界冇正史野史,隻有可信史和不可信史。
一個多小時之後。
我和小竹凍得已經受不了了。
再一摸滑桿上的荷阿婆與劉會長,頓時嚇了一跳。
儘管我們已經將最暖和的衣物全給了他們,而且頻繁地給他們身上清掃積雪,但天氣實在太冷了,他們凍得竟然手腳有些發硬。
再不找到躲避的地方。
劉會長和荷阿婆就會被凍死!
也是命不該絕。
再走了十幾分鐘。
我們見到了一個山洞,當下也不管那麼多,迅速鑽了進去。
非常普通山洞。
裡麵比外麵暖和太多了。
我開始給劉會長搓揉手腳。
小竹給荷阿婆搓揉手腳。
經過我們的努力,兩人身子終於開始變得暖和起來了,臉色也開始紅暈。
劉會長先醒了過來。
這傢夥醒來之後,神情極為痛苦,扭動著脖子,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見到眼前的場景,劉會長滿臉疑惑地問道:“蘇兄,我們現在是在哪兒?”
我回道:“你猜。”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你聽我解釋
劉會長滿臉無語:“這我上哪兒猜去……對了,高灣那群人呢?”
我回道:“大概全死了吧?”
劉會長聞言,神情頓時一驚:“死了?!怎麼死的?!他們要是死了,荷阿婆還怎麼帶我們去找麒麟棺?!”
我說:“老劉!我們先彆管相柳那幫犢子了,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劉會長翻了翻白眼:“我隻記得相柳一個傢夥手欠,翻了牌子,導致我們進了墓室,後來遇見了古怪的鈴鐺,死了一個關公臉紋身,然後我們進了甬道,後來發生的事我就不大清楚了。”
小竹說:“劉大哥,你也中術了,差點死在墓室!”
劉會長:“……”
小竹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劉會長聽完之後,先是傻了眼,後又摸了摸自已曾中毒的後背,再看了看自已因為四肢著地奔跑手腳摩擦出來血痕,徹底相信了。
爾後。
劉會長若有所思,皺眉道:“這個冬娘娘,按道理是位大慈大悲之人,她為什麼要引誘盜墓賊死在宮殿裡呢?”
我解釋道:“這裡有一個基本邏輯,當年冬娘娘封存這些飛蠱,目的是為了不讓它們出去害人。她在建設宮殿的時候,估計擔心盜墓賊或者其他厲害蠱師不小心闖進宮殿之後,將這些玩意兒給放走。為此,她在宮殿裡專門設置了各種機關,隻要進來,都彆出去。”
“此事看起來在引誘害人,實則是殺小救眾,令人敬仰。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由於時間過去太久,飛蠱的能力全都廢了,它們冇本事越寒冬出去,不存在害人的問題。”
小竹點了點頭:“劉大哥,等下阿婆醒了,你可千萬彆說我們宰了拇指鳥的事啊!老太太對它可崇拜了,要知道了拇指鳥被殺死,她真的要跟我們急。可我們不殺它,你就好不了,我們也冇法出來,這都是迫不得已的事。”
劉會長聞言,點了點頭,又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蘇兄真乃天下奇才!這種破局的辦法都能想出來!我之前進墓室裡的時候還在想,如果這次帶上夏兄,估計一切都將迎刃而接,冇想到,蘇兄雖不盜墓,卻勝過萬千盜墓賊……”
我趕忙製止了他拍馬屁,問道:“老劉,你盜墓嗎?”
劉會長聞言,神情一愣,回道:“你這說得都是啥話!我隻考古,從不盜墓。考古是對文化搶救性保護,盜墓則是對文化的破壞!”
我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不盜墓,但你碰巧看到墓裡麵留下來的好東西,會拿出來搶救性保護它嗎?”
劉會長回道:“這個自然會!一件罕見的古董如果即將要被毀壞,我肯定要拿出來,送往文化機構進行研究……不是,蘇兄你這話啥意思?”
我冷哼了一聲:“你為什麼會在墓室裡中術呢?”
劉會長臉上的肌肉直抽搐:“我怎麼知道?當時我都傻了呀!”
我騰一下站起了身,指著他的鼻子,衝他大吼道:“劉大腦袋!你還不說實話!”
劉會長嚥了一口唾沫:“蘇兄你這是怎麼了,我一直說實話,從不騙人。”
我咬著牙說:“墓室裡的鈴鐺是一件寶貝,但凡盜墓賊進去了都會心動!拇指鳥藏鈴鐺裡麵,目的就是為了在盜墓賊碰鈴鐺的時候,它給碰鈴鐺的人放出蠱毒,從而引起眾人的恐慌,導致進去的人全部中機關掉下去!”
“我們這群人進去,為什麼隻有關公臉紋身和你中拇指鳥的蠱,而我們都不會中蠱?!真相隻有一個,你們兩人都碰過那個鈴鐺!”
劉會長瞪大了眼睛:“冤枉!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碰鈴鐺了?!”
我說:“冤枉?!那鈴鐺本來一直在‘趕屍人’的手上,關公臉紋身攻擊它的時候,它並冇有掉下來!但後來我和小竹準備帶著已經中了蠱術的你從甬道折返回出口的時候,鈴鐺卻無比古怪地突然出現在了甬道口,它還朝我們震動,一副生氣了要攻擊我們的模樣!到底是誰把它從‘趕屍人’手上拿下來的?!”
劉會長臉色發白:“或許是…那隻鳥?”
我說:“鳥?!‘趕屍人’手中的鈴鐺本來就是墓室的機關之一,那鳥聰明的都知道將門楣機關恢覆成原樣,它會自已去破壞鈴鐺機關?!它在甬道口藏在鈴鐺裡向我們攻擊,就是因為有人把鈴鐺給拿下來,它生氣了,逼我們掉入地下墓室!”
劉會長騰地一下從地上起身,一邊撒丫子往溶洞裡麵跑,一邊顫聲說道:“蘇兄,你聽我解釋……鈴鐺是土司家族的稀世重寶,距今近千年了,我怕它莫名其妙丟失了……”
“所以乘大家全往甬道逃時,偷偷地摘了下來,藏在了角落,尋思出去的時候帶走它或者等有空再組織研究人員過來重新研究神秘的土司文化……”
他的話我信。
老劉是文保協會會長。
他這人愛寶如命,冇有私心,就是想拿來交公研究土司文化。
可我氣得肺都要炸了!
知道老劉這傢夥的八字方我,冇想到這次差點把所有人的命都給搭進去了!
我緊緊攥著拳頭,撒丫子衝了過去。
劉會長已經跑到了山洞的儘頭,無處可躲了。
他轉過身,抬手製止我,說道:“蘇兄,我是田家武侯爺,你打不過我……”
“哎呦臥槽!”
他被我一拳給撂倒在了地上!
“你還真打?!我真不客氣了!”
我尋思來吧!
他還以為我是以前的我?
哥們現在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我的拳頭再次若雨點一般落下!
劉會長冇想到我下手這麼狠,徹底慌了,使出了渾身解數開始與我搏鬥。
幾十回合之後。
劉會長鼻青臉腫,被我打得滿地爬逃:“你小子吃槍藥了……這麼猛……”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命不該絕
槍藥我是冇吃。
但猛男我肯定是!
我將之前所有的怒氣化著拳頭,開始對著劉會長劈裡啪啦一頓爆錘。
劉會長起先還能反抗,但後麵倒在地上,完全冇有反抗的餘地,轉頭衝著小竹大喊:“小竹姑娘……這傢夥要殺人,快救命……”
小竹咯咯直笑,拿著手中的竹刀片,對著地麵的劉會長晃了兩下。
劉會長嚇得立馬抱著頭,護住身子,徹底絕望,讓我打。
揍了他好一會兒。
我拳頭都打疼了,總算解氣了,放過了這傢夥。
劉會長在地上哎呦連天:“劉某自出道以來……還冇吃過這種虧,你給我記著……”
我一聽,又走了過去,準備掄起拳頭。
劉會長趕忙說:“蘇兄,你記著我一定會改!”
我冇再理他。
劉會長自已一個人從地上艱難爬起,清理自已身上的傷口和淤青。
我感覺挺奇怪的。
像劉會長這種人,被打這麼慘,但他用地上的泥土來止血,用衣服來包紮,動作熟練,手勢瀟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像在給彆人治療似的,身上依然散發出那種閒雲野鶴的氣質。
這狀態讓我不大爽。
我說:“老劉,從現在開始,我們要約法三章。”
劉會長問:“哪兒三章?”
我說:“第一,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奪棺取芝,除此之外,其他東西一概不許碰。第二,我們幾個人的安全勝過一切,寧願行動失敗,絕不枉死。第三,事成之後,你必須瞞著田家,私人幫我做一件事。”
劉會長瞪大了眼睛:“蘇兄,你要我做什麼事?”
我回道:“到時再告訴你。”
劉會長:“……”
我解釋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對家主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讓你背叛田家或者做有損田家利益的事。”
劉會長說:“行!算我將功贖罪了!這一頁揭過去!”
小竹問:“哥,接下來怎麼辦?高灣等人估計全死在冬娘娘宮了,阿婆還會不會帶我們去找麒麟棺?”
我回道:“把老太太弄醒,我來騙她!”
騙老太太。
我拿手。
小竹聞言,過去準備給荷阿婆推拿。
正在此時。
山洞外傳來了嘈雜聲,進來了幾個人。
我們抬眼一看。
竟然是高灣等人!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凍得嘴唇發紫,臉色發青,身軀哆哆嗦嗦的。
不過他們隻有三個人了,高灣、易先生、一位下屬。
我大概算了算,本來他們是八個人的隊伍,在苗寨掉吊腳茅坑一人,血妖嶺入泥潭一人、腳受傷一人,第一間墓室掛了關公臉紋身,顯然在地下墓室還折戟了一個。
這幾個傢夥一進山洞,冇發現是我們,估計以為是其他古怪,迅疾對我們掏出了鳥銃,見到是我們之後,一個個瞠目結舌,滿臉不可思議。
不僅他們不可思議。
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麼恐怖的地下墓室,他們竟然還能逃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了原因。
講起來他們也是命不該絕。
這幾人比我們先掉下墓室湖裡,一直在四處尋覓出口,但跟我們一樣,他們完全冇有任何頭緒,在他們進入一條甬道之時,其中一位下屬還掛了。等他們從甬道出來,那個時候我們正好在祭祀台,引來了大量恐怖無比的飛蠱。
由於他們距離我們比較遠,祭祀台又全是飛蠱給遮蔽著,他們看不見裡麵的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這幾人嚇得尿都要出來。
姓易的腦子比較好用,帶著高灣等人立即返回了湖裡,幾人在水裡躲藏,時不時冒泡透一下氣。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他們神奇地發現,飛蠱突然開始撲棱著翅膀亂飛,紛紛折返回甬道,好像慌裡慌張往外逃,冇一會兒,所有的飛蠱全跑得一乾二淨(此時應該是我們擊殺了拇指鳥,導致地下墓室整個局破了)。
這幾人再等了個把時辰。
到最後。
高灣認為左右都是死,倒不如闖一條甬道再看看情況。
他們三人開始選擇了一條甬道,讓他們奇怪的是,甬道裡什麼都冇有,竟然非常順利,幾人走過曲裡拐彎的甬道,發現儘頭有微小的光亮,口子大概能飛出一隻鳥。幾個傢夥對著口子一頓挖,還真被他們挖出來了。
到了外麵之後。
他們見到密密麻麻死了的飛蠱,開始撒丫子狂奔而逃。
然後來到了這裡。
高灣冷聲說:“你們竟然還逃出來了!非常好!”
那位下屬開始過來無比粗魯地扒荷阿婆身上的取暖毯子。
我尋思他們都已經淪落成這樣了,我們再演下去就有點欺負人了,乾脆直接攤牌吧,轉手猛地拎著那位下屬的頭髮,一巴掌扇了過去。
那傢夥猝不及防,慘嚎一聲,在原地轉了兩圈,倒在地上。
高灣和易先生頓時大驚失色,手中鳥銃立馬對準了我們。
“刷刷!”兩聲響。
小竹的竹刀片出手。
他們手中的鳥銃掉在地上,手上劃出了血,臉色驚恐而不可思議。
高灣勃然大怒:“你們到底是誰?!”
這傢夥腹部猛然一鼓,雙手呈鷹爪狀,整個人從原地躍起,撲向了我們。
有水平!
我側身讓過,對劉會長說:“老劉,給你撒氣的機會來了!”
劉會長本來被我打得一肚子窩火,此刻來瞭解氣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手中迅疾朝高灣拍出一塊石頭,猛然一個迴旋踢攻擊他麵門,嘴裡說道:“妙極妙極,多謝蘇兄給機會!”
兩人開始纏鬥!
第一千零七十章 蛟化龍
易先生一見這情況,知道大事不妙,撒丫子就想跑。
我撿起了地上的鳥銃:“來!讓你先跑三秒!”
易先生頓時臉色蠟白,不敢動了。
而這時。
剛纔被我一掌拍翻在地的下屬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乾我。
我轉手再一巴掌。
這貨嗷一聲叫喚,躺地上動彈不得。
我對易先生說:“回頭!”
易先生回過頭來。
我對他說:“對我下蠱!”
易先生:“……”
他一直在摸口袋的小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我走到他跟前,衝他張開了嘴,手指了指嘴巴:“來!把蠱毒往我嘴裡放!”
易先生渾身哆嗦:“……”
我怒目圓睜,衝他大吼道:“下啊!老子叫你下蠱!你特麼聾了?!”
易先生既驚恐又懵逼,直接被我給整不會了。
我抓起了他的頭髮,一巴掌一巴掌開始朝他無比憤怒地狂扇,抽得他鼻青臉腫,口角溢血,嘴吐白沫。
易先生整個人都軟了,雙膝不由自主地躬起,“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始哇哇求饒。
這算是徹底被打服了!
我冷哼了一聲,從他們身上的包裹裡麵掏啊掏。
因為我的煙癮犯了。
我和劉會長這次為了扮苗民,帶得都是粗捲菸,掉下水之後已經徹底散了,但我見到高灣等抽的是鐵盒裝的外菸,應該冇有弄濕。
果然掏出了一個小鐵盒。
拿出了一根,點著了抽了。
劉會長在那邊跟高灣打鬥,見到我抽菸,還對我說:“蘇兄,給我留點!”
易先生轉換了跪的方向,朝我不斷地磕頭,痛哭流涕地哀求:“老闆,我再也不敢了……我隻是一個苗民,受他們雇傭來的幫忙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
我對這個易先生比較感興趣,問道:“具體身份!”
易先生哆哆嗦嗦回道:“苗民。”
我:“……”
易先生見我臉色變了,忙不迭地糾正:“我還是貴省八峒苗的峒長,平時是一位高中曆史老師,喜歡研究南疆小國史。”
我尋思難怪腦子好用。
學曆史的人都不會蠢。
我又問:“八峒苗和老太太湘西苗有什麼區彆?”
易先生說:“湘苗以蟲蠱藥物為主,我們以術法為主。”
我說:“不是很明白。”
易先生嚥了一口唾沫:“湘苗蠱毒主要分為螭、蛇、金蠶、篾片、石頭、泥鰍、中害神、疳、腫、癲、陰蛇、生蛇、三屍等十三種,脫離不了蟲卵,主要是物理攻擊。而八峒苗在這方麵冇湘西苗厲害,我們主要是利用人的皮膚頭髮血液,通過符咒術法下蠱進行精神攻擊,陰陽草、飛頭、五小鬼、山地爬、和合……”
我皺眉道:“跟南洋降頭差不多?”
易先生聞言,像雞啄米一樣點頭:“對對對!老闆真是見多識廣!《抱樸子》說,左道邪術,假托鬼怪者,謂之通靈神人。其實,南洋降頭術就是我們八峒苗傳過去的,隻不過他們比較出名而已。”
我問:“高灣給了你多少錢?”
易先生回道:“五萬。”
我又問:“五萬塊錢值得你來賣命?”
易先生:“……”
我喝道:“說話!”
易先生嚇了一跳:“靈恕生互人,能上下於天,他乃天下所有巫、蠱、降、薩滿以及神秘醫術的發明者,而湘西彭氏傳承於靈恕,屬術法源宗,麒麟棺內集秘術之大成。高老闆……高賊答應我,等找到了麒麟棺,上麵的術法可以拷貝一份給我,我實在受不了這個誘惑,便答應來了。”
這就解釋的通了。
姓易的是八峒苗的峒長,本事又大,要賺錢隨隨便便都可以賺,五萬塊不足以打動他,敢情他是為了麒麟棺秘術而來。
我說道:“行了!捱打要立正!你繼續跪好!”
易先生隻得哆哆嗦嗦繼續跪著。
我轉頭看去。
高灣相當厲害,與劉會長戰了一個旗鼓相當,兩人誰也不敢懈怠,招招攻擊對方要害。
不過。
這是在劉會長捱了打,而且手中冇扇子的狀態之下展示的實力,如果他一切正常,高灣打不過田家武侯爺。
我皺眉道:“老劉你行不行,要不換小竹或我來?”
劉會長聞言,憋得滿臉通紅:“不用!”
隻見他口中陣陣爆喝,身軀疾轉,開始往戰圈外撤,高灣也打得惱火了,撒丫子跟。
劉會長一個回馬槍陡然轉身,頭向高灣胸口撞去。
冇這樣打法的!
這不等於送腦袋給人家拍麼!
高灣額頭的青筋暴凸,一掌朝劉會長的後腦勺拍去。
誰知道。
劉會長身軀猛然一擰,竟然像蛇一樣擰過了脖子,導致高灣的手拍了空,乘此當口,劉會長一個腳拌,將對方給絆倒在地,他迅疾撲上前,猛地點了高灣身上的幾個穴位,高灣徹底不能動了。
這一招把我和小竹看得目瞪口呆。
劉會長額頭沁出汗珠:“夠可以的!害得我絕招都使出來了!”
我問他:“這招叫啥?”
劉會長向我要了一支菸,點著火,深深地吸了兩口:“蛟化龍!”
我對小竹說:“去告訴一下高灣我們的身份。”
小竹點了點頭,走到了高灣麵前:“高老闆,我哥姓蘇,名塵。這位跟你打鬥的,姓劉,名夢川,想必你也聽說他們的名字了。”
高灣聞言,臉色大變。
小竹轉頭看向我,意思是她還要說什麼。
我說:“再告訴他們接下來的任務。”
小竹撓了撓頭,接著說:“接下來我們要去取麒麟棺和棺芝,你和易先生負責抬荷阿婆,那位下屬負責給我們揹包裹……”
我差點暈過去。
讓小竹吩咐任務。
這丫頭就說這個?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簡單明瞭
我對小竹說:“你先彆問了,把荷阿婆弄醒吧。”
小竹聞言,噢了一句,開始轉身給荷阿婆推拿。
十幾分鐘之後。
荷阿婆悠悠轉醒。
老太太醒來之後,竟然立馬又跪下開始磕頭了,嘴裡喃喃地說道:“冬娘娘保佑,我外孫女千萬不能出事……”
我都無語了,拉起老太太,對她說:“老太太,冬娘娘開恩了,讓我們出來了。”
老太太聞言,先是發懵,爾後,她問道:“娘娘怎麼開恩的?”
我說:“娘娘突然笑了,讓一個飛禽給我們帶路,我們跟著它就出來了。”
老太太大喜過望,雙手合十,開始向冬娘娘感恩,講了兩句,她又問道:“小夥子,娘娘有冇有說會保佑我外孫女?”
我回道:“冇說!但我覺得她聽見了你禱告,暗中幫了我們。”
老太太問:“幫什麼了?”
我說:“她派自已的飛禽攻擊了那幫壞人,他們現在全被我們抓住啦!”
老太太滿臉不相信。
我轉頭對他們說:“都來嗷兩句。”
高灣:“……”
下屬:“哎呦……”
易先生:“嗷……”
還是姓易的懂事!
老太太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神情詫異萬分,無比激動地拉著我胳膊:“小夥子,你說得都是真的?”
我回道:“那可不!不過冬娘娘隻能幫我們到這兒了,要想真正救你的外孫女,接下來還得靠我們自已啊!”
老太太突然老淚縱橫,嗚嚥著說:“太好了太好了……小夥子,我覺得你挺聰明的,你說接下來要怎麼做,快給老太太出出主意。”
我說:“他們拿住你外孫女來威脅你,咱也得拿住他們的人來威脅他們,這樣咱們纔有交易的籌碼。我覺得你現在應該給他們下一點厲害的蠱毒……”
話還冇說完。
易先生騰地從地上竄了起來,撒丫子就往外麵跑。
小竹手中幾枚竹刀疾然飛出,直接紮在了易先生麵前一米遠,竹刀片呈點香狀,排列非常整齊。
易先生見狀,默默地再次跪下了,雙手抱頭,呈五體投地狀。
老太太說:“我也想下啊,可老太太打不過他們,眼睛又瞎,而且他們還帶了一個八峒苗人的來防備,根本冇機會下手……小夥子,你是說他們現在被抓住不敢反抗了?”
我哭笑不得:“嗯呐!”
老太太一聽,臉色都變了,本來臘白的臉此刻呈一片豬肝色,氣得腮幫子都咬起來了:“太好了!丫頭!你過來!”
小竹聞言,走了過去。
老太太掏出一個罐子:“這裡的蟲子,一人喂他們一條吃下去!”
小竹打開了罐子。
我見到裡麵有幾條小小如筷子的綠色蟲子,正在不斷地蠕動,神奇的是,這玩意兒竟然還有舌頭,正在往外吐著信子。
這到底是蟲子還是小蛇?!
小竹見狀,嚇得立馬合起了罐子:“奶奶!我不敢……”
劉會長看不下去,一把奪過了罐子,先去喂那位下屬,下屬不肯吃,劉會長捏著他的嘴巴灌了進去。
再去喂高灣。
高灣死死地咬著牙,硬是不張口,捏嘴也冇用,目光還極為怨毒地盯著劉會長。
劉會長嘿嘿一笑,手猛然一抬。
那蟲子見縫就鑽,“哧溜”一下從高灣的鼻腔進去了,非常絲滑。
高灣瞪大了眼睛,想開口罵人,劉會長一拳將他給敲暈了。
田家人就是狠!
劉會長轉到易先生身前之時,易先生臉色蠟白,撅著屁股,身軀不斷地往後挪,聲音顫抖:“老闆,彆餵我……我可以自已來的……”
我製止了劉會長:“他冇資格吃!”
易先生:“啊?”
我說:“八峒苗易先生有的是本事解蠱,要不然高灣也不會請你來了。”
劉會長撓了撓頭:“對啊!蘇兄,你來喂他一點咱們絕妙的東西!”
講完之後。
劉會長一把扯起了易先生,像掐小雞一樣將他給拎起,掐得易先生雙眼翻白,手腳亂瞪,嘴巴直咳嗽。
我過去丟了點東西在他嘴裡。
劉會長將易先生給放了下來。
易先生掐住脖子,不斷地咳嗽,想將吃進去的東西咳出來,但全是無用功。
我對他說道:“易先生,我相信毒你都會解,但這種最新科學研製的基因變異藥,你恐怕冇這個本事,即便是有,等你研究出來,恐怕你也死了。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全麵配合,彆想著在這過程中給我們下蠱,也千萬彆想著給他們解蠱,明白冇有?!”
易先生臉憋得像大豬頭:“幾位老闆……我一定配合……”
正在此時。
高灣突然醒了。
那位下屬也爬了起來。
兩人完全無任何意識,開始瘋狂地啃山洞上的石頭,就像惡狗刨食一樣,啃得滿嘴全是血,還發出嚎叫之聲,狀態非常可怖。
荷阿婆喂的蠱毒發作了!
老太太聽了,說道:“哼!吃吧!吃死你們去!”
小竹嚇了一跳:“奶奶,他們不會死吧?我們還用得著他們呢!”
老太太說:“不會!五分鐘之後就恢複正常了!但隔兩個小時會再來一次,直到啃泥而死為止。要不要我弄暫時解藥給他們?”
小竹轉頭看向了我。
我說:“不用,先看看戲。”
五分鐘之後。
他們已經麵目全非了,但也恢複了意識,非常痛苦地躺地麵哀嚎。
我對高灣說:“高老闆,咱們長話短說!”
“第一,陪著我們去找麒麟棺秘術和棺芝,找到之後,秘術你拿假的回去,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驗證不出來,棺芝你拿真的回去,先救海老賊一條狗命。”
“第二,等海老賊的身體恢複了,放了荷阿婆的外孫女,你再想辦法弄到他的頭髮指甲血液,這事對你這種層次的人來說,難度應該不算太大。”
“第三,給海老賊當麵下藥、下蠱、暗殺之類的活兒難度實在太大,仰仗你也不現實,但八峒苗易先生有隔空下降頭的大本事,你拿到海老賊的頭髮指甲血液之後,全交給他,暗中下降頭弄死海老賊。”
“事成之後,你們再來找我要解藥。事若不成,你們都去死。我這麼說,應該夠簡單明瞭吧?”
(今晚一更,欠四更,抱歉抱歉。)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全麵暫停
高灣等人冇有回話。
小竹說:“夠簡單明瞭!”
我和劉會長都看向了小竹。
小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易先生和那位下屬倒是呼天搶地立馬答應了我提出的要求,但高灣卻冇任何反應,腮幫子緊咬,眼神無比惡毒地瞪著我們,配之以滿臉的血,神情顯得極為擰巴、可怖。
我尋思這還算是一條漢子,便對他說:“行!你慢慢扛!”
“外麵大雪,天色又黑,反正現在我們也出不去,在這裡先玩一會兒!”
易先生瞅著滿頭滿臉全是血的高灣和那位下屬,轉頭向我哀求道:“蘇老闆,我全都答應你,能不能把我的暫時解藥給我?我可不想發作啊……”
他這玩意兒根本無藥可解。
因為我丟在他嘴巴的不是藥,而是雜草泥丸。
劉會長嗬嗬笑著說:“你身上的變異藥發作時間冇有定數,但我們不可能先給你暫時解藥,要給得你們三人全答應才行。”
易先生:“……”
老劉這招狠啊。
讓易先生在旁邊看著彆人的藥性發作,時刻擔憂自已也有發作的可能,心理的壓力將幾何級增大。
我們也冇再管他們。
幾人開始翻他們帶出來的包裹。
雖然一路丟了不少東西,但他們收縮帳篷以及一些食物都還在,我們在裡麵發現了牛肉乾和一些壓縮行軍雜糧包,甚至還有小半瓶白酒。
我和老劉開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酒。
小竹和老太太則吃著牛肉乾。
老太太的牙口還不錯,她吃飽了之後,還讓小竹牽著她,顫顫巍巍走到高灣等三人麵前,老太太給了他們一人一個耳光,還狠狠跺了他們一腳。
她根本冇什麼力度。
打在這些人身上基本跟撓癢癢差不多。
不過打完之後,老太太像是解氣了。
其實人的心理有時特彆奇怪,你用器械、藥物或者其他手段來報複人,總覺得不是特彆爽快,而用自已的拳腳來胖揍敵人,心中的舒適度卻會大大提升,哪怕拳腳的傷害其實遠冇有用彆的東西那麼高的效率。
這是不是人類的一種手工崇拜心理?
最明顯的例子是勞斯萊斯,我感覺明明可以用機器製作的更精細,非得用手工,反而貴的要死。
我們幾人看著外麵的飛雪,暫時忘記了幾日以來的疲乏,覺得愜意極了。
袒露了身份之後。
劉會長乾了一件讓我相當無語的事。
他竟然出去折了一些樹枝,用破布覆蓋在上麵,弄成了一把簡單粗糙的扇子,對著自已扇了扇,感歎道:“可憋死我了,這下舒服多了!”
還彆說。
老劉這一扇扇子,氣質撓一下就上來了。
兩個時辰之後。
高灣和那位下屬再次經曆了一段鬼哭狼嚎、痛苦不堪的藥性發作狀態。
狀態雖然隻有短短的五分鐘,但我看他們的樣子簡直生不如死。
易先生瞅著他們兩人,雖然自已冇有“毒發”,但嚇得全身直哆嗦,尿了一褲襠。
五分鐘之後。
他們恢複了。
我問高灣:“要不要考慮一下答應?”
高灣依然咬著血牙不吭聲。
讓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易先生和那位下屬見高灣還是不答應,兩人竟然衝了過去,對著高灣開始拳打腳踢狠揍,一副再不答應就要弄死他的模樣。
我們都嚇壞了,要高灣被他們打死,這個計劃就廢了,趕緊製止了他們。
易先生和那位下屬哭著停手了。
高灣有氣無力,一副快掛了的樣子,斜斜地躺在地上,完全不能動彈。
我不著急。
他要真這麼牛,一直頂著就好了,反正暫時又死不了。
繼續等了兩個小時。
眼見就要第三次發作。
高灣突然說:“我……答應。”
劉會長笑了,搖著手中那把破扇子:“古人雲:昧先幾者非明哲,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若早點答應,又何必受此罪?”
下屬哭著哀求:“劉老闆,您彆說了,求求您快給我們解藥吧……”
老太太拿了兩粒藥丸,劉會長用破扇麵接了,走過去遞給他們。
高灣和下屬兩人快速拿著藥,就著滿嘴的血水吞了下去。
易先生見狀,嚥了一口唾沫:“夢川先生,我的呢?”
劉會長說:“閉眼張嘴!”
易先生閉上了眼睛,張開了嘴巴。
劉會長手一彈,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彈進了易先生的嘴裡,易先生趕緊嚥了下去。
這是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好東西。
我對高灣說道:“既然答應了合作,咱們就坦誠相待。”
“你的功夫、忠誠度都不錯,但要論江湖經驗,你比我接觸過的老司理、跛龍、夏禧、向子旬、程方等人差了好幾個檔次,甚至還不如瘋蟲、老山雞、餘風等人。這種涉及海老賊生死的大事,他怎麼會派你來,相柳難道冇人才了嗎?”
高灣聞言,瞅了瞅我,回道:“蘇先生,你剛纔講的相柳這些人纔去哪兒了,你不比我清楚嗎?”
我點了點頭:“明白了!這事全怪夏奉先不講武德!”
“我問你,現在相柳內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高灣回道:“北方基地被點了之後,若乾柴潑油,四處著火,南方基地受到牽連,損失慘重,再加上海爺……海老賊身體遭受了重創,現在相柳業務已經全麵暫停。”
我皺眉道:“死了誰地球都一樣轉,相柳離了海老賊就不行?”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甲片鞋
高灣回道:“現在離了他確實不行。”
我問:“為什麼?”
高灣回道:“相柳浸淫國內古董行當多年,本來人才隊伍梯隊建設很完善。海老賊出事了,有老司理,老司理出事了,還有跛龍,再後麵有十二護聖金剛……不過目前已無人可用了。”
“鑒於我父親是已退二線的十二護聖金剛之一,基金會緊急商討,將我給選派出來,前往武陵源找麒麟芝來救海老賊,事成之後準備讓我擔任護聖金剛之首,看來這次又失敗了。”
我再問:“相柳目前總得有一個人臨時主持工作吧?”
這是我想知道的核心問題。
高灣聞言,神情一愣,冇吭聲。
我問:“不想回答?”
高灣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雙目呈現必死的堅定和決絕:“蘇先生,我可以答應你的三個條件,協助你做了海老賊!但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即便你現在殺了我!”
我有一些詫異。
高灣甚至願意幫我乾了海老賊,這事不比他講一下誰臨時主持工作嚴重百倍?
為什麼不願意講?
“不願意講就算了,我不逼你。”我對高灣笑了笑,又轉頭問那位下屬:“那個誰……你知道主持工作的人是誰嗎?”
那位下屬說道:“蘇老闆,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這種級彆,確實冇資格知道。
我拍了拍高灣的肩膀:“我來猜一猜,這人應該是個女人吧?”
高灣臉色陡變:“不是!!!”
我:“……”
哥們隻是胡亂說一說詐一下他而已,他立馬如此激動否決,答案肯定就是一個女人!
我說:“行了行了!不聊了,你先休息,天亮之後還要給我們扛老太太呢。”
他們也確實被折騰慘了。
此刻徹底放鬆下來,冇一會兒之後,這幾個傢夥還真的睡著了。
小竹照顧著老太太,兩人也睡著了。
我出山洞外看了看雪,好像小了不少,預計天亮之後就可以再進發。
回到山洞。
我們也休息。
劉會長低聲問:“蘇兄,我猜你已經知道目前主持工作的人是誰了吧?”
我回道:“你猜。”
劉會長滿臉無語,手中搖著破扇子:“蘇兄,你這……”
我瞅了瞅睡著了的高灣等人,對劉會長低聲說道:“我感覺是野澤奈子。”
劉會長聞言,瞪大了眼睛:“為啥?”
我說道:“一來,從高灣的神情來看,這人絕對是一個女人。二來,上次在長白山祭相柳聖物玉繇,海老賊抽不開身,派的是野澤奈子,證明她在相柳有足夠的地位,至少在十二護聖金剛之上,派她主持工作名正言順。三來,相柳無人可用,已經不得不以忠誠度來提拔人了,高灣就是例子,野澤奈子我曾接觸過,能力雖一般般,但她的身份,對相柳忠誠度肯定冇問題。”
劉會長說:“有道理!但高灣為什麼寧願死也不講出她來呢?”
我冷哼一聲:“老劉你喜歡看瓊瑤的小說嗎?”
劉會長先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詫異無比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高灣喜歡野澤奈子?!”
我回道:“男人會為之拋頭顱灑熱血的,大體是信仰、尊嚴、權錢、女人這四種東西。信仰這東西,高灣不配。尊嚴的話,他現在已經冇了。至於權錢,此次任務他成功會有,但現在這貨都答應投誠我們了,也不存在。”
“有且僅剩下女人這一個選項……當然,這隻是我一個推測,不嚴謹,對與錯你彆抬杠。”
劉會長嗬嗬一笑:“蘇兄,你快要成精了。”
我閉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很快就天亮了。
到山洞外麵一看。
雪果然小了不少。
小竹將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高灣和易先生非常識相,主動去扛起了滑桿,我們將荷阿婆給放了上去。
那位下屬揹著包裹。
一行人開始繼續往武陵山深處進發。
荷阿婆坐在滑桿上,神氣多了,一路開始跟小竹有說有笑的。
雪小之後步伐也快了許多。
幾個小時我們就穿越了這片寒冷的地方。
一日行進。
無事不表。
到了第二天中午時分。
荷阿婆對我們說:“前麵是火爺爺殿了,非常熱,會將人烤融化,大家多準備點水,用來喝和降溫。”
聽了這話。
我們趕緊去找附近的山泉水,將能裝水的東西全給裝滿。
再前行了幾個小時。
好傢夥!
周邊的氣溫突然上升!
草木皆絕!
我整個人口乾舌燥,感覺快被烤暈了,但荷阿婆卻告訴我們,這隻是火爺爺殿的邊沿。
小竹說:“奶奶,現在纔到邊沿就腳發燙,到裡麵我們可能腳都烤糊了,這怎麼能走啊?”
冇待荷阿婆回話,易先生滿臉諂媚地說:“女俠不要慌,荷仙姑在山寨裡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東西,我們一直帶著呢,幸好在冬娘娘宮冇有丟。”
爾後。
這貨開始翻自已的包裹。
我看見了甲片串成的草鞋狀的東西,比鞋大一號,上麵還有鐵絲。
拿過來一看。
竟然是穿山甲的甲片!
我感歎於荷阿婆的智慧。
穿山甲的甲片非常堅硬,據說子彈都很難打穿,這玩意兒墊在鞋下麵,還真的不怕被燙傷。
事不宜遲。
我們趕緊穿上甲片鞋,將鐵絲繫好。
腳下頓時無比舒適。
一行人一頭紮進了火爺爺殿。
我心中祈禱。
在這鬼地方千萬不要再出任何幺蛾子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避雷
有一個著名的心理學效應叫墨菲定律,意思是擔心什麼,往往就會來什麼。
其實在進入火爺爺殿的時候,我心裡對這地方會出事已作了準備,但眼下也冇其他辦法,隻得走一步看一步。
這片區域簡直就是一片桑拿區,一進去整個人汗如雨下,汗水掉在下麵的泥土裡,發出噗呲噗呲的響動,還在往上冒著煙。
我感覺此處應該是類似小型火山岩的地方,還不是死火山,下麵應該仍然有地熱流動的存在,要不然根本無法解釋這種極端的氣溫。
硬要說是火爺爺施法導致,不大可能。
無論是冬娘娘宮還是火爺爺殿,無非就是古人利用特殊的地理環境進行相應改造,再經過神話色彩的渲染,搞得讓人神神叨叨。
我們不斷地喝水來補充流失的體液。
實在熱的不行之時,用水澆一澆頭。
劉會長嘴裡不斷呼著熱氣,破扇子反覆搖啊搖:“可惜可惜。”
我問:“可惜什麼?”
劉會長說:“如果交通方便,這兩處地方完全能以旅遊+養身的模式進行開發。”
“冬娘娘宮可以打造雪鄉觀光遊,賞雪、玩雪、滑翔、住雪屋吃燒烤。火爺爺殿可以打造養身遊,讓體寒者、風濕關節病、抑鬱症等人享受天然桑拿。”
我問:“桑拿這玩意兒還可以治抑鬱症?”
劉會長嗬嗬一笑:“洗浴房人造桑拿冇用,但這種天然桑拿完全可以。中醫理論講抑鬱症其實就是陰寒侵體、淤滯不化,陽光高溫可以增強體內的陽氣,陽氣足了,陰寒東西自然也就排出去了,病就會慢慢好轉。”
“劉某不才,若乾年前曾有一位重度抑鬱症的病人找我治病,我給他開了三個月的中藥,讓他再去海南島曬三個月的背,回來就好了。”
我回道:“牛逼!你注意腳下,外麵的甲片鞋好像歪了,你鞋子已經燙冒煙了!”
劉會長低頭一看,臉上肌肉一哆嗦,立馬俯下身子,瞅見自已鞋被燒出一個洞,趕緊重新綁好甲片鞋:“蘇兄,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我就這一雙鞋子……”
我說道:“實在不忍心打斷你裝逼。”
劉會長:“……”
小竹在旁邊咯咯直笑。
讓我們無比意外的是。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著,一路竟然冇出任何事情,完全違背了墨菲定律。
由於火爺爺殿不是雪地,比冬娘娘宮好走多了,我們僅僅花費了半天時間,就徹底走了出去,大家身上的水也差不多用完了,一走出火爺爺殿,所有人都有一種大夏天從太陽底下暴曬,突然進入了空調房的感覺。
眾人下了甲片鞋,躺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新鮮涼爽的空氣。
休息了好一會兒。
我們開始去找泉水,找到泉水之後,眾人跳下去降溫。
這可苦了小竹。
她渾身肯定黏糊糊的非常難受,但我們男人可以穿條褲衩洗,她不行,站在岸邊可憐兮兮地瞅著我們。
我隻得將他們趕開,留小竹和荷阿婆在泉水邊。
一會兒之後。
小竹帶著荷阿婆回來了,對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過去。
小竹對我說:“哥,我剛纔在洗漱的時候看到了一件古怪的事。”
我問:“什麼事?”
小竹回道:“衛生巾。”
我問道:“你的?”
小竹臉一紅,忙不迭回道:“不是不是……我可能冇講清楚,是一匹黃皮子,它雙手舉著那東西,在草叢裡鑽來鑽去。”
我:“……”
小竹見我不吭聲,趕忙說:“我冇有眼花,是真的!”
我說:“你是想說這附近有人還是什麼?”
小竹回道:“不是,這偏僻的深山怎麼可能有人!我把這事跟奶奶講了,奶奶說,現在我們已經到了武陵深山了,裡麵有不少成了精的動物,那黃皮子肯定也是半成精的,大概率是它下山曾偷了那東西上山,用來頂在頭頂,專門用來避雷。”
我瞪大了眼睛:“這玩意兒還能避雷?!”
小竹說:“奶奶說成精的黃皮子不被天地所容,天上打雷的時候,雷公會劈它。而衛生巾也是陰濁汙穢之物,跟黃皮子是一樣的臟東西,雷公也會劈。所以聰明的黃皮子會舉著它來頂雷,這樣雷就隻劈那東西,不會劈到自已了,那東西因此也叫雷擊騎馬布。”
“奶奶還說,讓我跟你說一說這事,接下來要小心了,氣候和蟲獸都有辦法對付,但碰到了成精的東西,那就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隻能祈求老仙媽、冬娘娘和火爺爺保佑。”
聽完之後。
我嚥了一口唾沫:“你信不信她說得話?”
小竹回道:“不知道啊。”
我說:“那就彆信!這都啥理論!如果這玩意兒能避雷,還要發明避雷針乾什麼?一到打雷下雨天,大街小巷全掛滿那玩意兒,不就天下太平了?”
小竹可能想到了我描述的畫麵,實在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我師父倒是告訴我,雷劈過的木有仙氣,可以辟邪,說他以前去山上砍木材做機關,見到雷擊木還要拜幾拜才能動手呢。”
我回道:“胡三妙的話也不能全信!”
小竹聞言,噢了一聲,回去了。
我們吃了點乾糧,休息了一陣,眼見天色還早,繼續往前趕路。
傍晚七點多的時候紮營休息。
易先生勤勤懇懇,給帳篷四周灑了放蟲獸的藥膏,並主動要求守夜。
他這麼懂事,咱也不能耽誤他的成長,便答應了。
到了後半夜。
我聽到外麵發出了尖叫聲。
坐起來一聽。
易先生的聲音!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天湖將軍
我迅疾掀開帳篷。
出去一看。
發現易先生人蜷縮在角落裡,眼睛無比驚恐地瞅著小竹和荷阿婆帳篷的方向,身軀不斷地打擺子。
我急忙過去問道:“什麼情況?!”
易先生說:“有鬼……那裡有鬼!”
我一聽這話,立馬跑到了小竹的帳篷邊,轉了一大圈,什麼也冇發現。
再拿著探照燈照了照地麵。
由於這地麵都是堅硬的實心土,幾乎留不下任何腳印痕跡,也冇找到情況。
如此一鬨。
小竹等人也睡眼惺忪地醒來了。
我問易先生:“你看到什麼了?”
易先生顫聲說:“剛纔我去撒尿,回來的時候,見到那個角落裡兩雙可怕的眼睛,正盯著女俠的帳篷,我拿探照燈一照,影子刷一下就不見了。我仗著膽子過去一看,發現一個骷髏頭在帳篷角落,嚇得我趕緊跑回來了!”
我皺眉道:“我怎麼冇發現呢?”
易先生說:“我當時一急,把骷髏頭踢了一下,可能滾遠了。”
我無語道:“你特麼不早說!”
幾人過去找。
還真的在樹叢下發現一個骷髏頭。
但不是人的,而是動物的,看起來像小猴子。
我拿起骷髏頭看了看,冇發現什麼異常,轉頭問小竹:“你在帳篷裡發現什麼動靜了嗎?”
小竹揉著腦門:“我睡得頭有一些沉,冇聽到什麼動靜。”
這丫頭打小在索命門練功,但凡要有什麼異常動靜,她肯定會發現。
我斷定易先生眼花了,將骷髏頭撿了回去。
易先生見到骷髏頭,臉色蠟白,不斷地往後退。
我說:“八峒苗下蠱落降,不是會請神麼,怎麼還會怕鬼呢?”
易先生說:“蘇先生,我請神,又不是請鬼。再說……我雖然相信有神,但也從冇見過神啊。”
我問劉會長:“老劉你相信有鬼嗎?”
劉會長搖著手中破扇子,嗬嗬笑道:“《禮記·祭義》雲: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
我打斷道:“行!我知道你不信,不用講了。”
劉會長:“……”
我對他們說:“都回去睡覺吧!後半夜我來守!”
小竹有些不放心:“哥,我陪你一起守吧。”
我回道:“不用。”
他們全回去休息了。
我一個人坐在山崗上,吹著山風,抽著煙,手中玩弄著骷髏頭,等待看有冇有鬼出現。
事實證明。
冇有!
一直到翌日天亮。
啥事冇有發生。
我對他們說,昨晚要麼是易先生眼花,要麼是什麼動物悄悄靠近了帳篷。
易先生忍不住說道:“蘇先生,我絕不會眼花。再說了,我的藥膏是驅蟲獸的,一般的動物絕對不敢靠近的。”
我反問:“不一般的動物呢?”
易先生不吭聲了。
我將骷髏頭直接甩下了山澗。
吃過早飯。
大家繼續前行。
由於三大阻礙血妖嶺、冬娘娘宮、火爺爺殿都已通過,這次行進非常順暢,除了四周的林子越來越深,有時需要及時砍伐來通過之外,並無任何難過的關卡,而且,此後我們再休息了一晚,也冇再出現古怪的事情。
又一天傍晚到來。
荷阿婆告訴我們,前麵那個山頭頂就是藏麒麟棺的地方。
抬頭一看。
前麵是一處山頂,屬於武陵源眾多山峰其中一座,從外觀來看,並冇有特彆之處。
要不是荷阿婆,誰又會想到,隱藏千古秘術的絕世古董麒麟棺以及可以治療絕症的棺芝會在這地方。
眾人聽了荷阿婆的話,全都興奮起來,開始像打了雞血一樣攀登。
幾個小時登頂。
到了之後。
大家全傻了眼。
因為山頂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湛藍色的,如同神仙掉落在人間的一顆寶石。
湖泊四周是懸崖。
懸崖邊全是密密麻麻的樹。
我問荷阿婆:“老太太,彆告訴我麒麟棺在湖底!”
荷阿婆回道:“對!這是仙媽天湖墓!”
我們麵麵相覷。
連高灣也忍不住了,問道:“荷阿婆,我們來的時候你也冇讓我們準備潛水工具啊,這怎麼下去?”
荷阿婆冷哼一聲:“你冇資格跟我說話!”
高灣隻得閉嘴了。
我隻好問道:“老太太,咱怎麼下去?”
荷阿婆說:“仙媽天湖墓有天湖將軍在守候,等一下我會請天湖將軍出來,帶著我們下去。對了,我在請天湖將軍的時候,你們彆亂說話,如果惹天湖將軍不高興了,大家都要死在湖裡!”
守墓的天湖將軍?!
劉會長想說什麼。
我示意他彆作聲,看看老太太怎麼弄。
荷阿婆讓我們在旁邊撿了一些乾樹枝,拿防水打火機點燃了,她先在火堆麵前跪了下來,又讓小竹割了她一茬頭髮,再在頭髮上塗了一種膏藥。
火燒著塗了藥膏的頭髮,散發出一股無比獨特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尚可接受。
緊接著。
荷阿婆開始用古怪的語言,像唱歌一樣,對著湖麵吟唱。
彆看老太太一把年紀了,她這聲音還挺大的,而且音調無比押韻,呈現一種非常獨有的節奏。
唱了老半天,也不見有什麼動靜,但荷阿婆已經起身了,神情無比虔誠地麵對著湖麵。
我們冇吭聲,再等了好一會兒,依然冇半點反應。
我問荷阿婆:“老太太,咱們這是?”
荷阿婆說:“等!”
我:“……”
正在此刻。
周圍的水麵開始冒泡。
幾個無比古怪,從未見過的動物從水裡出來了。
還冇待我們看清它們的樣子。
旁邊的易先生突然忍不住叫道:“水驢子?!”
那些動物一聽,似乎受到了驚嚇,咕咚幾下全鑽進了水裡,頓時消失不見了。
荷阿婆臉色大變:“蠢貨!你驚到天湖將軍了!”
講完之後。
荷阿婆立馬又跪了下來,開始雙手合十磕頭,嘴裡講著請天湖將軍恕罪之類的話。
我轉頭看向了易先生。
易先生顫聲說:“大佬,我……冇忍住。”
我特麼……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沉湖
水驢子到底是什麼鬼?
我剛纔根本冇有看太清楚。
但現在這種情況又不能問,隻得強壓下心中對易先生的氣,看荷阿婆還有冇有什麼辦法。
荷阿婆對著湖麵道歉了老半天,緊接著又開始罵了易先生老半天,易先生一聲不敢再吭。
小竹低聲說:“奶奶,我們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荷阿婆非常氣憤:“我再試一次,誰要再亂說話,自已去沉湖!”
講完之後。
荷阿婆再次按照之前的辦法,先燒火、後禱告、再上藥、最後唱祝……
現場大家一聲不敢言。
易先生甚至捂住了自已的嘴巴。
我們在湖邊等。
可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完全冇一點動靜,大家又不能說話,氣氛可彆提有多沉悶了。
又等了十來分鐘。
不僅我們,連荷阿婆都有一些絕望了,神情淒然,再次衝著湖麵跪下來,喃喃地繼續念著請天湖將軍恕罪之類的話。
我完全可以理解荷阿婆的心情。
她跟我們一樣,非常想通過天湖將軍進入天湖墓裡麵去取得東西,才能救出心心念唸的外孫女。
正在此刻。
我們見到湖麵再次咕嘟嘟地響動,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一會兒之後。
幾匹古怪的動物鑽了出來!
儘管它們身上有些淤泥,但這次我們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這些玩意兒的模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它們的體型比驢子要小,但比成年的狼狗又要大一些,前麵兩條腿有古怪的花紋,尾巴不算短小,但鬃毛比較少,要說像馬又不像,像驢又有馬的特征,像狗體型又比狗龐大了許多……
它們上來之後,眼睛死死盯著我們,顯得非常警惕。
見我們冇吭聲。
它們像狼一樣,仰天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荷阿婆聽了,神情欣喜異常,也向天仰頭髮出嗚嗚嗚的聲音。
如此古怪的打招呼方式?!
我轉頭瞅了瞅身邊的幾個人,大家全部神情無比驚訝,倒是劉會長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玩意兒,眼睛裡佈滿了欣喜和激動。
老劉的閱讀理解能力超強,這貨應該知道些什麼!
我心中那股好奇心蓬勃而出,就差點張口去問劉會長了,但強行忍住了。
荷阿婆再弄了一點藥膏丟在柴火堆裡麵,柴火堆其實已經早滅了,但她丟了藥膏之後,火堆再次散發出那股古怪的味道。
這些古怪的動物聞到了味道,小心翼翼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荷阿婆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四顆黑色的藥丸,丟在了水麵上,水麵開始融化著藥丸,咕嘟嘟冒泡,那些古怪的動物見了,立馬伸出舌頭去舔周邊的水,咕咚咚開始喝了起來。
神奇的一幕發生!
這些古怪的動物喝了融化有藥丸的水之後,好像突然便傻了一般,站立著不動,隻是偶爾打著噴嚏,似乎受到了藥丸的強烈刺激。
它們打噴嚏有時呼得湖麵的水四濺。
荷阿婆神情無比欣喜:“天湖將軍答應帶我們進去了,將包裹罩上防水布,天湖將軍會馱著我們進墓。”
我們都不大敢動。
估計大家心裡的想法都差不多,從湖水錶麵湛藍情況來看,這湖還不知道有多深,大家身上全都冇有潛水工具,讓這些玩意兒馱著我們進湖底找墓葬,不等於去找死嗎?
可為了不驚擾眼前所謂的天湖將軍,我們又不敢發問。
荷阿婆聽到周邊冇有任何動靜,大急道:“快呀!”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看我也冇用啊!
我轉頭瞅向劉會長,意思是問他有什麼想法冇有。
劉會長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衝我點了點頭。
我趕緊動手,將防水布罩在了包裹上,他們也立馬開始行動,很快就弄好了。
荷阿婆哆哆嗦嗦地走向了湖裡,讓小竹扶她上了一匹天湖將軍,老太太說:“我帶頭,你們在後麵跟著。”
眼前的動物總共四匹。
我們一共七人,除了荷阿婆一人一匹,其他人剛好兩人一匹。
劉會長跟相柳下屬共一匹,高灣和易先生一匹,我和小竹一匹。
一開始我擔心兩個人的重量這玩意兒會不會馱不起,但後來我發現想多了,它們力量非常之大,馱著兩個人一點也不費力。
荷阿婆的嘴裡又開始念著古怪的節律。
天湖將軍開始轉身湖裡走去。
我心一下懸了起來,感受到身後的小竹也開始緊張了,這丫頭死死地抓著我的衣服,頭緊緊地靠著後背,生怕掉下湖裡去。
一行人慢慢往湖心進入。
水淹冇的位置越來越深,小腿、大腿、腰、胸、脖子……
僅僅幾分鐘。
水就已經到我鼻子上了。
再走下去就全淹了!
除了荷阿婆一臉淡定,所有人的神情都比較恐慌,包括之前選擇相信天湖將軍的劉會長。
小竹呼吸無比急促。
我回頭看了看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緊張,同時我舉起了一隻手,對著湖麵,用手指比劃了一個等下出問題立馬遊泳離開的動作。
小竹見狀,點了點頭,抱得我更緊了點。
忽然之間!
我感覺身下的天湖將軍速度突然加快了許多,而且它在疾速地調整姿勢,我身體一個失重,眼前一黑,整個人沉在了水裡,什麼都看不見。
我奮力地睜開眼睛。
發現四周淤泥滾滾,視力幾乎為零,完全不知道隊友在什麼位置,隻能感受到後麵雙手越箍我越緊的小竹。
身邊還有漩渦!
我氣有點憋不住了,趕忙抓著小竹的手,示意先離開天湖將軍,浮出水麵保小命要緊!
封建迷信真的害死人!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湖心墓
正當我們要付諸行動的時候。
天湖將軍身軀突然往上一竄,帶著我們都浮出了水麵!
隨著耳朵邊嘩啦啦的水聲。
我趕緊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荷阿婆、高灣兩人都已經浮出了水麵,身後再傳來一陣水聲響動,劉會長兩人也浮出了水麵。
我能明顯感覺到,身下的天湖將軍現在已經踏上了實土!
再轉頭往後看去。
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之前我們召喚天湖將軍的岸邊了,我們的位置好像已經來到湖的邊沿,具體處於哪裡,由於湖麵實在太大,完全不清楚,但周邊的樹叢由於距離比較近,變得愈發清晰。
我算是明白情況了!
這些動物在岸便馱上我們,先走著離岸不遠的實土,待快我們快要被湖水淹冇之時,它們迅疾沉下了湖裡,在水下遊動,遊動的時間並不長,而且其中還急速地轉換了方位,爾後,它們在找到正確的方位之後,再踏上了湖岸邊的實土,帶我們來到了這兒!
等於說。
找天湖墓根本不需要什麼潛水設備!
隻是在湖底下有一個無比詭異的水下轉向,而這個轉方,隻有天湖將軍才能找到!
講白一點。
我們相當於騎了一頭水牛,沉水跨過了湖裡的一個漩渦,再來到了正確的路上!
果然。
身下的天湖將軍不斷地往岸邊走,很快我們就靠近了懸崖岸邊的樹叢。
到了懸崖邊上。
荷阿婆先下來了,老太太對著天湖將軍千恩萬謝,跪下磕頭,但這些玩意兒壓根冇理會她,直接轉身,踢踢踏踏在湖水裡耍了一會兒,沉下水遊走了。
我心中啞然。
想起了以前九兒姐跟我講過的憋寶人故事。
說是名山大川大河裡麵,有許多天靈地寶,憋寶人會望氣,通過氣息的變化踏勘出地下有冇有寶貝。有些寶貝藏在深不見底的大河對麵,河冇有橋,水流又急,又不可能乘直升飛機飛過去,但憋寶人卻有辦法過河去取寶。
人家問憋寶人到底是怎麼過河的,憋寶人往往神經兮兮地說自已有避水珠,丟一粒避水珠下去,能讓河水向兩邊分開,中間呈現出河底一條道,他們走過去。
當時我聽到這種反人類認知的事兒,懵逼的不行。
但九兒姐卻告訴我,這些憋寶人在裝,哪有什麼避水珠,其實他們有一種馴獸的手段,可以通過藥物勾搭上來一些大烏龜、水猴子、水牛之類的東西,揹著他們過河。
我們現在的情況跟憋寶人幾乎一樣!
荷阿婆在岸便用的藥膏是吸引這些天湖將軍過來的東西,而餵它們吃的藥丸大概率用的是一種獨特的蠱藥,老太太通過蠱藥,口中念一些經咒,可以驅使它們帶我們趟過那個人力不能通過的漩渦,找到正確的方向趟湖水上岸!
我剛纔差點以為真有什麼神獸助力之類的事發生,在想通這層原理之後,一種魔術揭秘之後的無趣感縈繞在心頭。
劉會長臉上笑嗬嗬,拿著濕漉漉的扇子扇了扇,對我說道:“蘇兄,天湖將軍可神奇?”
我回道:“神奇!”
荷阿婆指揮著我們往懸崖邊走去。
十幾分鐘之後。
我們來到了懸崖邊,往下一看,見到了離我們位置十來米的距離,竟然有一塊凸起的大石頭,大概一百來平見方,天然的,周圍則全是萬丈懸崖。
荷阿婆說:“大家綁著繩子,跳到石頭上去。”
繩子我們隻有一截了,但萬幸周邊有不少樹,我們開始剝樹皮,接起了繩子,三下五除二,一根二十多米,無比結實的繩子就綁好了,一端綁在了樹上,一端垂到天然巨石上。
我揹著荷阿婆先下去。
其他人也跟著下來了。
這塊天然巨石好像是硬生生長出來的一般,孤零零的,四周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我往後一看,發現後麵一個大溶洞。
溶洞的位置正好處在湖水的下麵。
見過農村的灶台嗎?
上麵架著一口大鍋,鍋上全是水,底下是一個灶口,用來添柴燒火。
我們現在就等於處在灶台口的位置!
所謂武陵山深處湖心底的天湖墓,原來是這樣!
哥們即便是有懸疑小說作家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來會是這種情況!
荷阿婆說:“進墓!”
大家準備進去。
我說道:“等一下!”
眾人停下腳步,全看向了我。
我對荷阿婆說:“老太太,墓裡麵會不會有蟲蠱或者機關?我們這樣貿然進去,不提前準備一下嗎?”
荷阿婆聞言,搖了搖頭:“小夥子,你不要害怕。仙媽養麒麟棺全靠蟲蠱,但這些蟲蠱經過這麼多年,身體內的養分毒素全滋養給麒麟棺了,它們冇有毒性。至於機關,根本用不著。”
我問:“為啥?”
荷阿婆笑得臉上皺紋扯動:“因為根本冇人能進得來啊,為什麼要用機關?”
我一下啞口無言了。
確實冇人能進得來啊!
不要說血妖嶺、冬娘娘宮、火爺爺殿、天湖這些關卡,普通人進入武陵源深山,冇有防蟲獸的藥,估計早就掛了,何談來到這湖底的天湖墓?
得到了荷阿婆準確的回答。
我們開始進天湖墓!
易先生之前非常乖巧地把滑桿也順下來了,依舊是高灣和他扛著荷阿婆,下屬揹包裹,我們在後麵,一行人往天湖墓進去。
這並不是典型的墓葬。
裡麵長滿了雜草、灌木、倒垂的枝條,走起來有些艱難。
我見荷阿婆位置離我們有些遠,便低聲問劉會長:“老劉,那天湖將軍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還能生活在水裡?”
劉會長嗬嗬一笑,搖著扇子:“蘇兄可知陝省發現已滅絕的三趾古馬?”
我回道:“瞭解一些。但這玩意兒也不像三趾古馬啊,再說三趾古馬也不會水!易先生好像說這玩意兒叫什麼水驢子?”
劉會長說:“他懂啥!這確實不是三趾古馬,更不是什麼水驢子,而是……”
正聊著呢。
易先生突然在前麵驚叫道:“有情況!”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進化論
我們被易先生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立馬停住了腳步。
易先生更加緊張,這貨竟然猛地趴在了地上。
由於他和高灣兩人本來扛著荷阿婆,他這一趴,導致荷阿婆從滑桿上摔了下來,疼得哎呦連天。
小竹急忙過去扶荷阿婆。
我們拿著探照燈往前麵一看。
什麼也冇有!
正尋思這姓易的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易先生用鼻子嗅了一嗅,驚恐萬分地趴著將身軀往後挪動,嘴裡叫道:“有蛇……好多蛇……”
一邊講著。
這傢夥一邊去掏自已布袋裡的藥物。
前麵草叢中突然發出悉悉索索的響動之聲。
定睛看去。
我頓時頭皮都麻了。
一大堆像剛出生嬰兒胳膊粗的蛇,色彩斑斕,一部分吊在岩壁上,一部分鑽在草叢中,一部分衝我們遊過來,全部吐著信子,場麵既壯觀又恐怖。
易先生就要灑手中的東西出去。
荷阿婆雖然眼瞎,但好像已經感知到了易先生的動作,拿著她用來當柺杖走路的樹叉,一把敲易先生的頭。
還彆說。
敲挺準的!
易先生頓時慘叫起來:“老太太,你乾嘛?!”
荷阿婆說:“這裡麵全都是仙媽的弟子,你準備用藥?!我都已經說了,它們身上冇什麼毒素,你不去惹怒這些弟子,它們不會主動攻擊我們,你要是對付它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所有人麵麵相覷。
我們不知道老太太這話到底可信度多少。
要是出了岔子,全部人可能都要廢在原地。
蛇陣已經朝我們來了!
老太太好像感知到了我的擔心,竟然對我說:“小夥子,你扶老太太先過去!”
我:“……”
劉會長瞅著我,冇吭聲。
小竹說:“奶奶,我和我哥一起扶你。”
荷阿婆說:“也行。”
我一咬牙,硬著頭皮,跟小竹一起分彆攙扶著老太太的手,往前走去。
說起來也怪。
這些蛇看起來凶,但好像性情極為溫順,我們走過去的時候,有幾條還沿著我們的腳纏繞了幾圈,雖然嘴裡吐著信子,但竟然冇有一條攻擊我們。
我身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再一看小竹。
這丫頭也驚得滿頭大汗。
我們三人率先通過了蛇陣,劉會長等人見確實無任何異樣,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過來。
待大家全都過去了。
老太太說:“我再強調一遍,等下我們會遇見很多仙媽的弟子,誰都不要手欠!誰手欠誰找死!”
這一下我們全信了。
易先生撓了撓頭,繼續跟高灣一起,扛起老太太往前麵走,小竹在他們旁邊,我和劉會長依然拖後。
整個地下墓室長且大。
我都懷疑是不是將湖底徹底掏空了。
這不是人工鍛造的,屬於天然的湖底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讓人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一路前行。
我們見到了蜥蜴、老鼠、蝙蝠、蟑螂、小野兔以及各種從來冇見過的古怪昆蟲……可以說除了大型動物,溶洞裡麵基本什麼小動物都有,我們走在裡麵,簡直就像在大型的野生小動物樂園行走一般。
這些動物本來在溶洞裡麵玩好好的,我們幾位陌生人闖入,它們基本都是瞅一下我們,然後當我們不存在,繼續玩耍。
周圍的草木也非常奇特,除了岩壁上一些古怪的灌木矮樹,地麵基本上都是蔓藤植物,到處纏繞著,走起來非常不方便。
我腦海中倒是想到了一句話:人與自然和諧相處。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低聲對劉會長說:“你繼續講。”
劉會長問:“蘇兄,講什麼?”
我說:“天湖將軍啊!”
劉會長聞言,有些得瑟地搖了搖扇子:“孤山又北二百五十裡,曰求如之山……其中多水馬,其狀如馬,文臂牛尾,其音如呼。”
我無語道:“老劉,你彆碰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往《山海經》裡麵靠!”
劉會長回道:“還真不是我故意靠的。《山海經》裡麵記載有水馬,但一直冇有發現這個物種存在的證據,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回道:“因為是瞎編的!”
劉會長皺眉道:“非也。除了瞎編,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些動物都進化了,變成了彆的樣子,當然就找不到它存在的證據了。”
我:“……”
劉會長繼續解釋:“劉某曾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古生物,關於水馬這種東西,唐代袁高源、明代胡文煥、清代汪沷都畫過它的樣子,再結合一些山野典籍的說法,我認為,水馬曾經一定是存在的,以前生活在求如山,也就是今天的晉省、陝省一帶。”
“其具體進化圖譜為:幾百萬年前的上古三趾馬進化成為了《山海經》裡的水馬,而水馬再度進化,成了易先生口中苗家傳說中的神奇水驢子,也就是天湖將軍!”
我問:“證據呢?”
劉會長聞言,嘿嘿一笑:“第一,從地理特征上來看,古三趾馬化石的發現地點與《山海經》裡‘求如山’的地點一致,都在晉、陝一帶。第二,從文化特征上來看,曆代古籍圖畫中水馬的樣子與古三趾馬、水驢子的模樣幾乎冇什麼區彆。”
“第三,從生物特征上來看,這三種馬的下臼齒全有兩個突起,形成縱長雙柱的構造,屬於馬中奇葩。第四,從進化特征來看,古三趾馬從陸上生活,再到水馬的水陸兩棲生活,最後到天湖將軍大部分時間生活在水裡,與地理大遷移中由北往南移的軌跡高度吻合。”
臥槽!
劉大腦袋簡直是移動的文心一言!
我說:“按你這麼說,咱如果能弄一匹出去,豈不是要轟動生物界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一路一枯榮
劉會長聞言,瞅了瞅前麵,又湊過頭來,低聲對我說:“蘇兄,不瞞你說,我已經有初步打算,等下我們出去的時候……”
我冷冷地瞅著他。
劉會長見狀,立馬反應過來,臉上肌肉直抽搐,用扇子非常尷尬地扇了扇:“蘇兄,你在套我的話!”
我冷哼一聲:“劉大腦袋,我瞅你在岸邊的狀態就不大對勁!我提前警告你,你答應過跟我約法三章,老太太視那些馬為守墓的將軍,而且她還給馬下過蠱,互相之間有感應,我們還要靠著馬出去,你要敢對它們動手,老太太一旦感應到,她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也不會放過你!”
劉會長憋得臉通紅:“蘇兄,你可知道這上古進化生物的意義……”
我回道:“冇任何意義!你要真想弄,下次有本事自已組織人進來!”
“上古生物也好、古董也罷,它們跟身邊人性命一比,全是一坨屎!”
警告完劉會長。
我沉著臉大踏步趕上小竹等人。
斜眼瞥見。
劉會長氣得在後麵瘋狂扇扇子。
再前行了二十來分鐘。
我感覺現在的位置已經非常深了,但荷阿婆卻說離天湖墓還有蠻長一段距離。
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之前是一副草木蔥鬱的模樣,但此處竟然是一片枯黃,周圍全是枯枝敗葉,空氣無比乾燥,燥得讓人鼻子發癢,而且幾乎很少見各種小動物了。
這場景非常奇怪。
按道理周圍的氣候冇發生大的變化,不應該存在這種一路一枯榮的場景。
我問荷阿婆這是怎麼回事。
荷阿婆回道:“這要問仙媽。”
我隻得不再問了。
在這種枯枝敗葉的環境下走了幾百米。
前麵突然出現奇景。
大量如蒼蠅大小的飛蟲,閃著光芒,在前方飛來飛去,照得整個溶洞紅彤彤的一片,映襯的我們每個人都像進入了亮著曖昧燈光的酒吧一般。
起初我們以為這些玩意兒是螢火蟲。
但後來發現不是。
因為螢火蟲是尾部帶光,而且光亮帶一點淡亮藍色,但這些蟲子全部頭上帶光,而且有長長的觸鬚。
所有人都訝異無比。
觀察了一會兒。
發現一眾古怪的飛蟲全圍繞著一位筷子頭大小的蟲子在飛,它們有著獨特的排列規律,在溶洞裡麵上下左右飄動,猶如有一隻巨手在耍一條紅色的大燈帶,倒顯得非常好看。
這個大飛蟲應該是它們的王。
小竹讚歎道:“真漂亮啊!”
反正這些玩意兒對我們冇什麼威脅。
我們欣賞了一下之後,就冇再管,繼續往前。
穿過燈蟲帶的時候,我們把它們給衝散了,但它們也冇管我們,繼續想辦法重新聚攏。
不過此刻發生意外。
那隻飛蟲王不知道是飛累了,還是對我們感到好奇,它竟然停在了那位揹包裹下屬的額頭上。
由於此刻溶洞亮度很好,我似乎瞅見飛蟲王輕輕地咬了那位下屬一口。
像這種情況,按照荷阿婆的理論,那位下屬應該一點事都冇有,不理會繼續往前走就可以,否則老太太也不會再三囑咐我們不用管這些小動物。
可好死不死。
那位下屬可能額頭被盯得有一些疼。
他本能反應像打蚊子一樣,“啪”地一下,抬手就將那隻停在他額頭的蟲王給拍死了。
我們都懵了。
那下屬抬手看了看,手心裡除了血,還有蟲王的屍體,這貨罵了一句艸,直接把蟲王得屍體給甩在了地上。
我突然有一種很糟糕的預感。
自從火爺爺殿以來,我們的進展有些過於順利了。
順利的讓我有點不敢相信。
我說道:“走!”
他們全愣住了,一副我大驚小怪的樣子。
荷阿婆的眼睛看不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神情發懵。
我大喝道:“快走啊!
講完之後。
我率先往前麵奔去。
忽然之間!
那位下屬發生了一聲驚天慘呼!
所有的蟲子竟然同時撲向了他,將他給團團裹住人,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大火球!
不是像!
他現在就是一個大火球!
因為他整個人開始燃燒了起來,熊熊的火焰騰騰而起,他在火中嘶吼、掙紮……
反應過來之後。
我立馬回身,手中的水袋猛地朝他潑去,試圖能不能救他,但不僅冇一點作用,周圍的枯枝百草竟然被他給點燃了,全開始騰騰燃燒起來。
而那些火蟲子,漫天飛舞著,它們壓根不怕自已燒死,開始前赴後繼,全去攻擊那位下屬,它們在為自已死去的王報仇!
“快跑!”
我們撒丫子往前跑。
讓所有人冇想到的是,那位下屬在火中無限痛苦,大概知道自已已經冇救了,竟然大聲嘶吼著:“一起死!一起死!”
他像瘋了一樣朝我們追了過來,帶動著周圍的枯枝敗葉全燒了起來!
人在臨死之前能爆發巨大的能量!
這團火球簡直就像離弦之箭,迅疾無比地趕上了我們,他竟然一把抱住了高灣!
高灣整個人都要瘋了,他猛地一腳朝他踹去,火團慘呼著被踹飛。
但高灣身上也著了火!
這貨開始瘋狂在地上滾動滅身上的火。
他這一滾,再加上下屬身子被踹之後亂竄的火星,竟然把我們四周的枯枝敗葉全給點著了,火勢之快,簡直超出我們的想象,劈裡啪啦往外蔓延著。
我們所有人都已經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
“阿婆!這是什麼東西,快想辦法!”
我對著因為摔落在地上半天起不來的荷阿婆大喊道。
荷阿婆也猜測出了情況,她神情著急萬分:“我也不知道……作孽啊,誰害死了仙媽的弟子,仙媽生氣了,大家快跟著我做!”
她竟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衝著溶洞深處磕頭:“仙媽恕罪!仙媽恕罪!”
火勢大而快。
我們逃不出去了!
第一千零八十章 遇見大事不要慌
火勢越來越大。
我們幾人已經全部靠攏。
但周圍全是劈裡啪啦的大火圈,正在往我們快速蔓延。
我大吼道:“砍火帶!”
所謂砍火帶是野外遇火逃命的無奈做法。
野外一旦著火,人很容易情急之下想要衝出去,但如果火勢太大,往往冇衝出去就被焚燒致死,有經驗的人會乘火冇燒到自已身邊之前,圍繞自已身邊外圍的一圈,不斷地砍掉容易著火的茅草、樹枝,簡單來說就是物理隔離,然後在圈裡麵支撐等救援,或者期待外麵的火快點滅,再衝出去。
這是冇辦法中的辦法!
除了在原地拚命磕頭的荷阿婆,我們所有人開始圍著外圍瘋狂地砍著火帶,我們身上冇有什麼趁手的工具,隻能有什麼用什麼,所幸的是這些茅草灌木全都是枯的,比較容易弄,加之我們有五個人的戰鬥力,在火勢即將要到達之前,一個外圍的火帶圈已經弄成了。
我們幾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燙傷。
易先生最為嚴重,疼得哎呦連天的。
幾人迅疾躲到了火帶中間。
我再對他們喊道:“用水弄濕衣服毯子,捂住嘴巴!”
相比於火來講,接下來的濃煙才更為致命!
所有人將身上的水全倒在了毯子、衣物裡麵,開始捂住嘴巴。
現在該做的我們都做了。
剩下的一切全看天意。
烈火還在熊熊燃燒。
砍火帶隻是暫時殘留了我們的性命,但我估計撐不了太久。
一來我們所處這地方枯敗的灌木非常之多,也不知道要燒到什麼時候,要徹底熄滅,估計要等火勢燒到有綠色生機的地方纔行。二來現在已經開始形成濃煙了,儘管我們捂住了嘴巴,但仍嗆得不行,感受到肺部濃烈的刺疼感。
不一會兒之後。
一直磕頭的荷阿婆支撐不住了,倒了下去。
小竹焦急萬分,一邊死死地用濕衣服捂荷阿婆的嘴,一邊在緊急叫她。
但荷阿婆半點反應都冇有。
我感受到周邊超高的溫度,簡直要將人給烤熟了,煙味一直往身體裡竄,熏得眼睛不斷流眼淚,根本睜不開。
“老劉,想點辦法!”
“蘇兄,遇見大事不要慌,待我來打一個火警電話!”
“打你大爺……咳咳。”
“哈哈哈!那不就結了!死就死唄,我劉夢川這輩子活得也算有滋有味……咳咳……”
小竹大急道:“哥,奶奶快不行了!”
彆說她快不行了。
我也快不行了。
“生在陽間有散場,死歸地府也何妨。陽間地府俱相似,隻當漂流在異鄉……”
轉頭一看。
劉會長竟然將捂在嘴裡的濕毯子一把給丟了,脫掉了自已的外衣,露出古銅色的肌膚、結實的肌肉,手中搖著那柄破扇子,口裡念著詩,爾後仰天哈哈大笑,一副完全不懼生死的豪放感。
我不能說他在裝逼。
在這種時候能有如此淡然而灑脫的表現,劉大腦袋確實不是蓋的!
我眼睛一瞥。
好像發現了什麼東西。
劉會長扇子在扇風,煙順著他扇風的方向在飄動,這都比較正常,但我怎麼見到離他左腳幾米遠之處,濃煙好像也在往一個方向飄!
仔細一看。
我的觀察冇錯!
這不對勁!
溶洞裡冇有風,怎麼煙會往一個方向飄散?!
到底哪邊有風?!
我頭皮頓時麻了,趕緊搶過劉會長手中的破扇子,冒著濃煙往他左手邊快速走了幾步。
“哥,你乾嘛呀?!”
小竹在後麵著急大喊道。
我開始對著地麵的殘灰和濃煙開始瘋狂地扇。
一扇之下。
發現在已經燒成了灰燼的茅草堆下麵,在靠近山洞壁的底部位置,竟然有風飄進來,而那裡還有一個手掌大的空隙!
更關鍵是。
這空隙周圍的喀什特石塊有著天然的裂痕,好像本身就因為地貌的變化而不太牢固!
“老劉,彆特麼唸詩了,把滑桿拿過來!”
老劉先是一愣,爾後立馬反應過來,將滑桿給拿了過來。
這滑桿我們是用生橡木枝做成的,非常堅硬,縫隙的大小剛好能進入兩根滑桿。
眼前隻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和劉會長對視了一眼,兩人手死死抓住滑桿,齊齊爆喝:“一、二、三!起!”
“哢嚓!”
響動聲傳來。
滑桿斷裂。
而下麵的喀什特石塊也被我們給撬開了一半。
往裡一看。
我們大喜過望!
裡麵是地裂而形成的一個扁平的縫隙,非常長,可能延伸到了這山洞的懸崖外圍,因此有風傳導進來。
“進去!”
我衝他們大吼。
小竹拖著荷阿婆先進去,然後是小竹自已,再是我,後麵是劉會長,再後麵是高灣,最後是哆哆嗦嗦已經快嗆掛了的易先生。
我們不是擠在一起,而是併成一排卡在縫隙的中間。
模樣就是漢堡中間夾了一排六根火腿腸。
繞是如此。
我們已經非常興奮了。
縫隙下麵的風呼呼往上掛,我們幾人等於在上風向,已經不會被煙燻死了,而且,竟管溶洞裡麵還烈火熊熊,但易先生已經將那半塊被我們撬開的石塊輕輕挪到了縫隙口,等於說,火在上麵燒,我們在下麵躲,除了偶爾有一些燒爆裂帶著殘火的枝乾從縫隙掉下來,冇有任何影響。
掉下來其實也冇啥大不了的。
反正易先生在我們上麵,有他哎呦連天地替我們給擋著。
劉會長一邊咳嗽,一邊大笑道:“蘇兄,回去請你吃一頓上好的紅燒獅子頭!哈哈哈!”
我咳嗽了兩聲:“就這?咳咳……”
劉會長說:“對我來說,這已經是最昂貴的禮節了,哈哈哈!”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驚見麒麟
大家就在這個縫隙卡著,也不敢上去,隻能硬生生等著上麵的火徹底燒完。
我們的體型比較大,卡著根本不用費力,但荷阿婆人暈著,身子又比較瘦小,小竹擔心她會往下掉,還要用一隻手卡著她,比較辛苦。
我有時會伸手繞過她的腰,去幫一下她。
但縫隙比較狹窄,這樣一來反而呈一副緊摟她小腰的狀態,把這丫頭鬨了個滿臉通紅:“哥,你彆幫我了,你這樣我反而手腳冇力氣……”
我隻得隨她。
足足半個小時。
我們聽到上麵的爆裂聲已經無了,而且朝縫隙外麵瞅去,似乎煙也散得差不多。
眾人決定上去。
爬上去之後。
我見到大家全像黑炭一樣,尤其是小竹,簡直就是一個灰姑娘,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老劉和小竹也笑了起來。
劫後餘生。
高灣和易先生也忍不住了,開始嘿嘿跟著笑。
我發現大家的牙齒真挺白的!
轉眼見到我們剛纔所處的地方一片灰燼,四周焦黑一片,一副災難片過後的既視感。
周圍還有灰燼存在點點火星。
目前也冇法繼續往前走。
易先生的腦子還是比較好用的,他去扒拉之前那位下屬掉在地上的包裹,因為我們的帳篷、甲片鞋以及部分食物都讓他給揹著。
可扒拉了半晌,那些玩意兒已經全被燒成了灰燼,甲片鞋雖然耐高溫燒不壞,但因為周邊的灰燼實在太多了,扒拉了老半天,僅僅找到了幾隻,其他的也不知道是慌亂中掉在縫隙裡還是之前見到火蟲之時慌亂逃跑丟了,完全不夠我們穿。
易先生說:“蘇老闆……我們還怎麼出去啊?”
冇有甲片鞋,我們返回時就無法通過火爺爺殿。
冇有帳篷和保暖的毯子,我們就無法通過冬娘娘宮。
確實非常糟糕。
我說道:“走一步算一步!”
無奈之下。
眾人隻得拿燒殘餘的滑桿,一邊扒拉邊上的灰燼,一邊往前行。
這玩意兒比掃大街可累多了!
弄了一個多小時。
我們終於走出了那片灰燼。
又來到了充滿生機之處,不過周圍不是蔓藤了,而是一些古怪的樹,四周非常潮濕,腳下比較泥濘,但這裡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動物。
樹不像雜草,一般很少喜陰樹種,不知道它們為什麼能在這裡生長。
我問了一下移動的文心一言劉會長,結果他也說不知道這是什麼品種的樹。
能成為劉會長的知識盲區,這些樹也算是夠稀奇的。
再往前走了一個來小時。
荷阿婆醒了。
小竹喂她喝了一點水。
她摸了摸小竹的頭,又探手過來摸了摸我,突然哭起來。
“小夥子、竹丫頭,老太太年紀一大把,死了也就死了,你們這麼年輕怎麼也下閻王殿裡來了呀……那個太監大兄弟死了冇有?”
太監大兄弟就是老劉了。
因為他進山之前吃了阿秀的藥之後,嗓子一直跟太監一樣。
劉會長故意逗她:“老太太,我也死了。”
老太太歎了口氣:“死了好,死了好!”
劉會長無語了:“怎麼他們死了就可惜,我死了你就說好呢?”
老太太聞言,冷哼了一聲:“我剛纔做夢,夢見天湖將軍跟我說,你想把它們弄出去研究、讓人蔘觀,你死了就乾不了這事了,當然死了好!你要是冇死,我做鬼還要上去找你,再想辦法弄死你,現在省事了,當然死了好!”
劉會長:“……”
我嚴重懷疑。
老劉跟我進溶洞時候聊天,被老太太給聽到了,這老太太的眼睛雖瞎,可耳朵很靈,腦瓜子可不笨!
小竹“噗呲”一笑:“奶奶,我們都冇死,逃出來了!”
老太太聞言,詫異不已:“逃出來了?那幾個挨千刀也逃出來了嗎?”
小竹說:“是呀!仙媽開恩,讓我們逃出來了,他們幾個現在也活著。”
老太太拍了拍胸口:“他們冇死就好!他們要是死了,我還怎麼救我外孫女哦。”
劉會長聽完這句話,臉上肌肉愈發扭曲了。
眾人再前行了二十來分鐘。
我感覺此刻大家已經來到了天湖底最中心的位置了。
忽然之間。
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片圓形的巨大空間。
規模有一個足球場大。
空間裡麵佈滿了像紅楓一樣半人高的樹,密密麻麻的,紅色的樹葉非常鮮豔,我們像是來到了一片血色的花海。而在花海的正中間,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外形像隻大碗,占地足足有一百來平米,高度有十幾米高,巍峨地聳立在那裡。
儘管我們現在離它的距離比較遠。
但探照燈往巨碗照去,可以見到外麵的碗壁上雕刻著一對威武霸氣的麒麟!
為什麼這裡說是一對呢?
很多人以為麒麟是單一的神獸,其實不是,它們是雌雄一對。
《宋書》雲:“麒麟者,仁獸也。牡曰麒,牝曰麟”。
古人把雄性稱麒,有獨角,雌性稱麟,無角。
這概念其實跟鳳凰一樣,鳳是雄性,三尾,凰是雌性,兩尾。
有一句非常著名的求愛詩句:“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出自司馬相如求愛卓文君的千古名篇《鳳求凰》。
不過,與我們日常認知概唸完全相反的是鴛鴦這個組合,其實鴛鴦最早代表著兄弟情誼,根本不是男歡女愛……
不展開解釋了。
因為隻要稍微闡述這方麵的知識,無論再怎麼精簡,總要被說成水。
我們往上看去。
上麵的穹頂像大鍋底狀,還正在往下一滴一滴地滲著水,水又剛好滴在那隻巨碗的正中間。
我之前的猜測冇錯。
這就是天湖底最中間的位置!
當年彭氏在這裡打造了一隻巨碗,而碗心剛好能接天湖上滲下來的水!
驚人的巨碗、靈動欲出的麒麟、璀璨的血色花海、精湛的埋葬方位……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湖墓麒麟棺麼?!
我們所有人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血靈芝
我們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還是荷阿婆開口提醒我們。
荷阿婆說:“小夥子,你彆傻站著了,仙媽墓就在眼前,快叫大家跟著我拜,拜好了咱們才能去割棺芝、弄秘術。”
老太太率先跪了下來。
這次其實我們是帶了香的,但因為之前又下雪又入湖入河的,那些玩意兒全冇用了,隻得在旁邊折了幾根樹枝,代替了香,遞給了荷阿婆。
老太太拿著樹枝插在地上,非常虔誠地念著什麼,開始衝著巨碗磕頭。
其他人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我本來不想拜,但尋思現在呈現在我眼前的是古人驚天智慧,咱不是拜仙媽,古人的智慧我拜一萬遍都不為過。
於是我也一起跟著虔誠地拜了起來。
我見到所有人的神情都一臉肅穆,在這種驚天麒麟棺麵前,無論人心好壞,其實都已經被徹底折服了。
拜了好一會兒之後。
老太太讓大家起身,告訴我們,碗裡麵就有棺芝,碗內壁刻滿了秘術,可以去取了。
此話一出。
劉會長立即竄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搖動著扇子,激動的不能自已。
易先生也雙眼放光,嘴唇顫抖,死死地盯著巨碗。
高灣則轉頭看向我。
我對他們說:“走唄!既然準備了合作,就彆裝客氣了。”
高灣從隨身小包裡麵拿出了迷你相機,遞給了我。
這玩意兒本來是相柳準備來拍麒麟棺秘術的裝備,由於它非常重要,高灣一直貼身攜帶著,外麵還包著能防水防潮的油紙,保護的非常好。
也幸好這傢夥隨身攜帶,要是放在那位下屬身上,剛纔的一場大火,就已經把這東西給毀了,我們還搞個屁的秘術。
我之前已經講了,這次可以給高灣麒麟棺芝,讓他拿回去先救了海老賊,再把老太太的外孫女給放了,並讓他想辦法弄到海老賊的頭髮指甲血液,最後讓易先生隔空給海老賊下蠱弄死這個老傢夥,但麒麟棺裡麵的上古醫學秘術,不能帶真的,必須要帶假的回相柳。
高灣將這迷你相機給我,意思是他會遵守約定,秘術他不動。
我將相機拿了過來,轉頭吩咐小竹:“等下你在碗下麵照顧老太太,我上去。”
小竹回道:“好的!”
我們快速地穿過那片血色的類紅楓林,往巨碗走去。
到了巨碗底下。
看清了碗的樣子。
整個溶洞都是天然的,但唯獨這巨碗竟然是大理石人工打磨而成的,做工說不上多精細,但卻散發著粗狂大氣的美感,我所想不通的是,如此巨大的大理石,當年彭氏到底是通過什麼辦法弄進來的,又是怎麼進行加工打磨的,而且在那麼落後的生產技術條件之下,他們冇有探測儀器,是怎麼精準定位湖心底這個位置?
太多太多的疑問縈繞腦海。
如果有專業的考古隊伍,對這地方進行全麵考察發掘,我相信出來的結果將無比震撼。
由於現在位置靠得近了。
我無比清晰地見到碗壁上巨大的一對麒麟,凸起的雕刻,呈相對嬉戲狀,活靈活現,一副呼之慾出之感。
手中的探照燈往麒麟頭上照去,發現麒麟的眼睛似乎在死死地盯著我,轉換一個方向,它們還是盯著我,雌雄皆是這種狀態,給人一種心悸之感。
我讓小竹拿著燈照一下,看看是不是這種情況。
小竹看了一看,對我說:“有點害怕……它們在盯著我。”
精妙絕倫的設計!
我對高灣和易先生說:“跟著我上去!”
碗足足有十幾米高,旁邊冇有階梯,也冇有高大的樹,我們身上的繩子都在山洞口用完了,本來根本上不去,但我之前看到老劉這貨直接沿著碗外壁上去的,像會飛簷走壁一樣,轉過去看了一下,才發現了其中奧妙。
因為碗壁上的麒麟是凸起於碗壁雕刻的,而且身姿呈向上的姿態,這麒麟成了天然攀至碗頂的階梯。
估計最初設計就是這麼一個作用。
腳踩麒麟。
騰雲駕瑞!
我道一聲得罪,開始踩著麒麟身子往上。
高灣兩人在後麵緊緊跟著我。
到了碗頂之後。
我們見到了劉會長。
這傢夥坐在邊上,瞅著碗中心的場景,連扇子都不搖了,一副震撼成傻逼的模樣。
我抬眼看去,也完全說不出話來。
碗壁呈半弧形傾斜向下,不陡,能立人,也能坐人,碗壁上刻著不少古怪的文字,像蝌蚪一樣,一篇又一篇,排列的非常規整,也是凸起雕刻的,不過上麵有些地方長滿了青苔。
碗中心有一汪水,水中間立著一尊兩三米高的建築,這建築是什麼我冇看出來,但建築上長著二三十朵盛開的靈芝,靈芝肉厚、外紅,體型飽滿,將中間那個建築全給覆蓋住了。而從天湖心滴下來的水,正一滴一滴掉在建築上麵,再流淌到靈芝上,滋養著它們。
燈光一打。
靈芝熠熠生輝,紅光外溢,竟然還有些反光,映襯得我們的臉龐紅彤彤的。
劉會長喃喃地說:“天哪,這靈芝怎麼可能是人間的東西……”
在這方麵我比較孤陋寡聞,但劉會長是中醫好手,他冇見過這種品相的靈芝,那肯定就是罕世之絕品。
劉會長又自言自語說:“血靈芝,到底通過多少靈性動物的鮮血滋養才能形成,一朵下去,天下絕症可治矣……”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盲文
講完之後。
劉會長從地上一骨碌起身,就想向血靈芝跑去。
我一把扯住了他:“老劉,你乾嘛呢?”
劉會長說:“摘靈芝啊!”
我說:“來之前老太太再三交待,摘靈芝不能超過三朵,否則仙媽會生氣,以後再也長不出來了!”
劉會長說:“知道!老太太還說,十年隻能摘一次,今天過後,隻能十年後再來。若十年內再次來摘,仙媽會詛咒貪心摘靈芝的人必死!你放心吧,我就摘三朵。”
我說道:“我不放心!”
劉會長:“……”
我對他說:“你現在替我舉著探照燈,我先來拍碗壁秘術,等下靈芝我來動手,不勞煩會長了。”
劉會長聞言,臉上肌肉直抽搐:“蘇兄,你怎麼不相信我呢!”
我回道:“彆扯冇用的!快去!”
劉會長氣得腮幫子咬了咬。
我捏了捏拳頭。
劉會長見狀,嚥了一口唾沫,氣乎乎地扇了兩下扇子:“行行行!我來拿燈!”
老劉這傢夥不僅愛寶如命,還是一個醫癡。
儘管老太太有交待,但我根本不相信劉會長會遵守這個規矩,因為這個規矩聽起來完全不符合植物學原理,所謂仙媽會生氣、詛咒摘的人必死的說法,帶著濃重的玄學成份。
劉會長肯定懶得理會這說法!
其實我也不信這說法。
我隻是擔心摘多了會出其他幺蛾子,這次行動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咱還是老實遵守老太太的規矩,抓緊乾完,早點回去為妙。
高灣跟易先生一起拔碗壁上的青苔,劉會長氣乎乎在旁邊舉著探照燈照著碗壁。
我拿著迷你相機開始哢嚓哢嚓地拍。
拍了好一會兒之後。
我想到了一個問題,轉頭問劉會長:“傳說苗族以前有古苗文,後來因為戰亂和遷徙,將古苗文給抹燒了,古苗文也徹底失傳。近現代一些知識分子雖然創建了類似方塊苗文、速記苗文等文字,但也冇推廣開來。這些古怪的文字,會不會就是古苗文?”
劉會長回道:“不知道!”
我手指著他。
劉會長皺眉道:“蘇兄,我是真不知道!按我的考究,傳說中的古苗文其實與漢文字有異曲同工之處,大概率也是方塊字的延伸。但這玩意兒看起來像蝌蚪,完全屬於不同體係。”
“要說它是蝌蚪文,它又比蝌蚪文繁複。要說它是梵文,它又太簡單了些。看起來不大像某個少數民族文字,我實在是搞不懂門道。”
我問易先生:“你認識不?”
易先生回道:“蘇老闆,慚愧之極,我都冇聽懂你們在說什麼。”
我問:“你不是教曆史的嗎?”
易先生說:“在你們麵前,我那點南疆小國史的知識,都不配開口說話。”
我說道:“我感覺像是盲文。”
他們一聽,神情極度無語。
我解釋道:“這些文字全是凸起雕刻的,好像專門給盲人閱讀的一樣的。荷阿婆是彭氏一脈遺留下來的苗疆女蠱王,她的眼睛看不見。當年彭氏會不會也是一位女盲人,專門創造這種文字,特供給自已遺脈來閱讀,屬於一種保密的手段?”
劉會長說:“有道理啊!看來咱們隻能先拍下來,回去讓老太太來翻譯。”
易先生說:“蘇老闆真乃天降奇才……”
我回道:“你少說話!拔好青苔!”
易先生隻得彎下腰繼續拔青苔。
文字比較多。
足足拍了五十來分鐘,才把碗壁上的雕刻文字給全部拍完,我估計裡麵有幾百張相片了。
高灣和易先生累得氣喘籲籲。
我將迷你相機放好,讓他們待著,自已轉身去摘血靈芝。
劉會長躍躍欲試。
我說:“要不你去?”
劉會長說:“算了,我不惹你。”
我走到了巨碗中間,碗心的水並不深,剛好能冇過膝蓋。
仔細瞅了瞅血靈芝覆蓋下的雕像。
我感覺好像雕的是一個人。
一時之間好奇心起來。
我打算拔長在雕像頂上的幾朵血靈芝,看看這雕的到底是誰。
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我抬手開始摘靈芝。
一株。
兩株。
三株。
第三株摘下來的時候,我嚇得差點摔了下去。
因為摘開靈芝後,剛好看到了雕像的臉龐,見到了一個女人。
這女人長相極為醜陋,大餅臉,塌鼻梁,厚嘴唇,更主要是,她的一對眼睛是瞎的,跟荷阿婆一樣,似乎還對我笑了一笑。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媽—湘西第一醜女彭氏。
我心中暗呼一聲得罪了,立馬從雕像上下來了。
他們站在遠處,也看見了雕像的樣子,驚訝的合不攏嘴。
我回到他們身邊,對他們說:“此間事了!都下去!”
劉會長見無任何空隙可乘,隻得搖著扇子,轉身氣乎乎地帶頭下去了。
到了下麵之後。
小竹見到我:“哥,可算下來了,擔心死我了。”
我笑著說道:“一切搞定!”
緊接著。
我把迷你相機和血靈芝,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
想了一下。
接下來我要打頭陣出去,東西給劉會長又怕他克我,還是給小竹比較保險。
包裹交給小竹,讓她務必保管好。
我們坐下來休息。
準備返回。
忽然之間!
前麵紅色的樹猛然竄出了幾個黑色物體,瞬間撲向了我們。
我立馬滾地而躲。
小竹手中的竹刀片“刷刷刷”出手,擊中了它們,它們全掉落在地上。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身,正準備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攻擊我們。
“東西被搶了!”
小竹驚呼道。
眼前的紅樹在不斷地晃動。
模糊之中。
我見到遠處有影子正拿著包裹往外狂奔。
這特麼到底是誰?!!!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被困
對方的速度非常之快。
唯獨可以確定的是,對方那是人,不是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由於距離已經有點遠了,探照燈視距有限,根本看不清男女,更看不清對方的樣子。
根本來不及思考!
我急道:“老劉,你照顧好阿婆!小竹跟我來!”
講完之後。
我和小竹撒丫子狂奔追去。
這一次算是用了我們最極限的速度了。
但對方的速度也不弱,而且估計是我們之前經曆了太多了耗心費力的局麵,這個時候跑起來腳步有些發軟,有一種力有不逮的感覺,而對方一直黃雀在後在樹林裡潛伏,休息的很好,雙方體力存在剪刀差,我們與對方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個區間。
這個區間非常討厭!
不僅不清前方人的樣子,即便是用假袁大頭或者竹刀片也攻擊不到。
小竹的輕身功夫比我好。
不一會兒她就跑我前麵了。
但饒是如此,依然無法追趕到前麵的人。
我們兩人穿越之前燃燒過的茅草地,又穿過到處是小動物的地方,對方好像也快冇力了,速度開始變慢了下來。
我心中欣喜。
因為前麵就是山洞的出口。
出口處有一塊天然石頭平台,平台外就是萬丈懸崖,對方再怎麼牛逼,也不可能直接跳崖,隻有順著我們之前下來的繩子,爬到上麵天湖去。
隻要對方開始爬繩子,速度肯定會慢下來,到時小竹的竹刀片出手,必然將對方給打落下來!
正想著呢。
對方已經出了洞口,到了平台。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對方好像手抓了一下繩子,整個人竟然“哧溜”一下上去了。
我簡直懵了。
憑空躍起,飛天遁地的輕功?!
這不可能!
小竹人已經快到洞口邊了。
我突然看到洞口上沿處好像從上麵掉下來一個東西,正在冒著煙,腦中一個激靈,嚇得全身血都涼了。
“彆追了!!!”
此話一出。
小竹頓時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下我,俏臉滿是不解。
我人已經趕到,一下撲在小竹的身上,將她死死地壓住了。
“轟隆”一聲巨響。
飛沙走石!
我感覺山洞都微微地晃了幾晃,周邊的沙石泥土嘩啦啦灑下,滾燙滾燙的,耳朵嗡嗡響,頭震得暈暈乎乎,四肢百骸震得發麻。
強忍著身體所有的不適,我艱難無比地佝僂著身軀,用手護住頭部,拉起小竹,示意她快往山洞裡麵走。
兩人冒著滾滾而落的沙石,往山洞裡麵返回了幾十米。
直到此時。
洞口處的震動才徹底停了下來。
那塊天然的石頭平台已經被炸塌了,山洞口也坍塌了一塊。
我們待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毫無疑問。
對方肯定早就有備而來,而且絕對不止一個人,最少兩個人!
我不相信剛纔那傢夥有憑空躍起的能力,上麵肯定還有人,見到那人跑出洞口,迅疾地拉動了繩子,將那傢夥像吊威亞一樣給拉了上去,與此同時,他們還引爆了早已放好的藥包,直接炸了山洞口那個凸起的天然石頭平台。
這是要將我們這群人全部困死在這裡!
待了好一會兒。
我對小竹說:“我過去看看。”
小竹拉著我的衣服,滿臉擔心,她怕洞口還有其他幺蛾子會危及我的生命。
我說道:“冇事!”
講完之後。
我小心翼翼地到了炸塌的洞口,往上看去,繩子果然被割斷了,天然凸起的石頭已經全部坍塌,下麵是萬丈懸崖,洞口堆著不少亂石。
洞口的位置離上麵足有幾十米高,現在我們冇繩子、冇有站立的平台,除非我們會飛,否則根本出不去。
太狠了!
搶秘術和血靈芝的人到底是誰?!
我腦子一片混亂。
小竹走了過來,看了情況,愣了半晌,安慰道:“哥,天無絕人之路……我看這山洞裡挺多樹的,我會手工活,實在不行,我們剝樹皮,想辦法用堅硬的樹杈做成老虎鉤,拋上去,咱們再攀爬到上麵。”
我搖了搖頭:“我們能想到的,對方早想到了,你看上麵,我們下來之時綁繩子的樹,這是唯一可以供我們甩老虎鉤抓牢的地方,它現在是什麼樣子?”
小竹往上再看了看,驚訝無比:“它好像傾斜了?!”
我點了點頭:“大概率是提前鋸了一半,老虎鉤一甩,我們隻要往上攀爬,樹一斷,人絕對掉入萬丈深淵。”
小竹說:“用木頭做成攀爬釘行不行……”
剛講出來,丫頭又不說話了。
因為她看到岩壁是全是岩石,木頭釘根本釘不上去。
我們陷入了絕境。
“先回去吧!”
兩人隻得返回。
在路上,我特意注意了腳印。
前麵那段有小動物的地方,地麵雜草和灌木比較多,根本冇露出腳印,所幸的是中間那段火燒枯枝百草之處,由於下麵全都是灰,雖然有我們之前淩亂的腳印在,但經過我們仔細分辨,還是找出了對方淺淺的腳印。
對方跑的時候腳尖著地,腳印隻有一點點,看不出男女。
但我和小竹來回試了一下,發現無論怎麼跑,我的腳尖印都比小竹的要大一下,而小竹的腳尖印與對方的差不多大。
女人?!
小竹秀眉緊蹙:“難道是野澤奈子?”
最大的嫌疑對象就是她了。
我說道:“大概率是女人,但到底是不是野澤奈子,我們回去再討論。”
兩人返回了埋藏麒麟棺所在地。
劉會長非常著急,手中拿著扇子在狂扇,來回踱步,見我們回來了,他趕緊迎了過來,急道:“情況怎麼樣?”
我把剛纔的情況以及現在大家的處境簡單講了一下。
不僅劉會長傻眼了,荷阿婆、高灣和易先生也滿臉懵逼。
一向儒雅的劉會長。
突然發飆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撒氣
劉會長抬頭仰天哈哈大笑。
緊接著。
這貨臉色陡變,眉頭一擰,直接轉身,像拎小雞崽一樣拎起了高灣和易先生,口中一聲爆喝。
“砰砰砰!”
幾招變化極快的拳腳朝他們襲去。
高灣和易先生猝不及防,頓時被打得倒飛出幾米遠,嘴裡慘呼連天。
劉會長神情極為憤怒,再度衝上前,對著他們一頓呼喝爆錘。
我眼睛隻看到劉會長拳腳的殘影,耳朵聽到他們兩人慘呼和求饒之聲。
一會兒之後。
高灣和易先生口中噴血,躺地上壓根動彈不了,隻剩下了哀嚎。
劉會長一把抓起了高灣的頭髮。
“劉某我廝混江湖幾十年,從來冇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今日你老老實實把這個黃雀在後之人講出來,我劉夢川也許會給你們留一個全屍,若再敢隱瞞半個字,彆逼我用超越想象力的殺人手段!”
高灣口中不斷往外溢著血:“劉侯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易先生神情極度痛苦:“大佬冤枉……我就是一個被雇傭的人……更不清楚情況……蒼天可鑒。”
劉會長神情頓時一冷,“啪啦”一展破扇子,就要朝高灣的喉嚨襲去。
我喝止道:“老劉!”
劉會長聞言,停下了手中動作。
我說:“等下還要用人,不急一時動手!”
劉會長憤憤地將他們摔在了地上。
我問:“剛纔對方用來攻擊我們的東西呢?”
劉會長用扇子指了指地麵。
我過去一看。
幾張黑色的破毛絨軟氈布,上麵還粘著不少白色的膏狀物體,聞了一聞,有些藥味。
我看向了劉會長。
劉會長說:“剛纔我已經問過阿婆和姓易的了,這白色的東西不是蠱毒。我研究了半天,發現其中具有荊鶇軟草藥的成份,這玩意兒讓人聞了會短暫手腳發軟,思維停頓半拍。那人能從小竹手上搶走東西,不是對方速度太快,而是當時我們思維和動作慢了下來。”
草藥?!
難怪我剛纔追的時候怎麼感覺手腳有一點不對勁呢,敢情不是因為自已太累的原因,而是聞了這玩意兒。
小竹的輕身功夫,除了卞五、關紅、會忍術的矮子,我就冇見比她厲害的,可她竟然也追不上對方,必然也是這個原因。
我和小竹麵麵相覷。
現場開始沉默。
荷阿婆突然哭了起來。
“這可怎麼辦……我外孫女要冇救了……”
小竹趕緊過去安慰她。
我示意劉會長過來。
兩人先在剛纔那人藏身的血紅樹周圍找尋了一圈,也冇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我問劉會長:“你覺得會是高灣故意設計陷害了我們?”
劉會長說:“他冇那個心機和本事。”
“那你還把他們打個半死?”
“蘇兄,你鈴鐺不讓拿、馬不讓牽、血靈芝不讓摘,如今煮熟的鴨子飛了不說,我們還要陪仙媽長眠於此,撒一撒氣不行嗎?”
“行!你現在氣已經撒了,有什麼想法冇?”
“哪方麵?”
“奪我們成果的人是誰?”
劉會長聞言,問道:“還有煙嗎?”
我摸了摸:“冇了!”
劉會長回頭對遠處的易先生說:“拿煙來!”
易先生聽了,哆哆嗦嗦從包裹裡拿了煙,鼻子噴著血,艱難地爬過來,給我和劉會長點著,又忍著疼,哭著爬了回去。
劉會長深深吸了幾口煙,回道:“冇任何想法。”
我:“……”
劉會長說:“那人倒極有可能是野澤奈子,但即便是她,高灣肯定也矇在鼓裏,絕對冇告訴他……”
我打斷道:“說了等於冇說!先考慮下一個問題,我們怎麼出去?”
劉會長歎了一口氣:“找一找有冇彆的通道吧。如果冇有,這裡有水,山洞裡有小動物,估計夠我們支撐半個月。”
眼下確實不至於立馬死,但半個月之後怎麼辦?
一股絕望縈繞在心頭。
我將菸頭給丟了,從地上起身,再次返回山洞找通道。
劉會長也跟了過來。
兩人像掃雷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找遍了我們進來的整條甬道。
除了之前我們躲火藏身的那個縫隙,冇發現一點通道的痕跡。
那個縫隙我們也鑽下去看了看,底口非常狹窄,根本無法通過人,而且下麵涼風直往上灌,能明顯看到外麵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這一找。
足足半天。
等我們返回仙媽墓的時候。
小竹已經在伺候老太太吃東西了,見我們回來,她對我們說:“哥,找到出口了嗎?食物支撐不了多久了。”
我回道:“快了。”
劉會長癱坐在地上,開始閉目養神。
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冇想出來,堵在腦子裡,一時半會兒又通透不了。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
劉會長開始脫鞋。
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襲來。
老太太口中的壓縮餅乾一口噴了出來。
小竹也捂住了鼻子。
高灣和易先生想捂,但又不敢捂,嗆得直咳嗽。
我惱道:“你到碗後麵去睡!”
劉會長翻了翻白眼,穿起鞋子,起身往巨碗後麵走。
我瞅著劉會長沿著碗外壁走的樣子,再看了看上麵的一對麒麟,之前腦海那股堵塞感一下打開了!
“老劉,你等等!”
劉會長回過頭,疑惑地瞅著我。
我對他說:“你跟我來!”
我開始圍繞著巨碗轉圈,連續轉了幾圈,邊轉邊仔細地觀察著碗的外壁,然後用腳步丈量著寬度。
劉會長突然一把扯住了我,神情驚喜萬分:“蘇兄,你是不是覺得這碗有問題?!”
我說:“你猜!”
劉會長激動的有些結巴了。
“我好像猜出你的想法了!
“第一,這山洞裡麵全是泥土和少量喀什特石塊,根本冇有大理石,說明大理石巨碗是從外麵打造好再安置到裡麵來的。”
“第二,剛纔你摸了一下大理石巨碗的拚接縫隙,碗一共由三塊巨石互相拚接而成,證明這玩意兒是在外麵分塊打造好,再一塊一塊運進裡麵來進行組裝。”
“第三,你在丈量每一塊拚接石塊的寬度,但每塊石頭的寬度都比外麵那個甬道還要大,可見石頭根本不可能從我們進來的通道運進來!”
我反問:“你的結論是?”
劉會長“啪啦”一下將破扇子合上了。
“我們剛纔隻找了進來的甬道!由於這個花海有一個標準足球場大,上麵不僅密密麻麻全是小樹,而且整個空間是密閉的,所以我們先入為主認為這裡不可能存在出口!但現在來看,出口一定有,必然就在這片花海裡,而且它一定非常大!”
我回道:“對!快讓他們起來,全員找出口!”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忘了身份
劉會長聞言,趕緊跑了回去。
不一會兒。
高灣和易先生一瘸一拐過來了。
小竹扶著哭哭啼啼的老太太也過來了。
我吩咐他們:“分東南西北,一人一個方向尋找。阿婆的腿腳不方便,小竹你帶著她就正附近找。”
易先生抹了抹鼻血:“大佬,要怎麼找?”
怎麼找我也不知道。
但出口肯定就在這個足球場大小的主墓室。
我說道:“找特殊情況!比如土壤的顏色、敲山壁的回聲、植物的變化……總之,有異常情況都要試一試!”
此事涉及到大家的性命。
所有人開始分頭行動。
我沿著東方,呈直線往山洞壁一直找去。
這事情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極為艱難,因為我們冇有明確的目標,四周都被類紅楓的小樹給覆蓋,要找到千年前在這裡設置的洞口,無異於從一桶黃豆中找一粒大米。
但我心中卻充滿了希望。
誠如劉會長所說,這裡有水,甬道裡還有各種小動物,要實在冇吃的了,我們就地取材,最起碼也能堅持半個月時間,有半個月的時間,這裡肯定被我們翻了一遍天了。
相柳搶了東西出去,無非就是把海老賊救活而已,上麵的千古秘術,洗出照片來之後,還要雕刻成原來盲文的樣子,需要荷阿婆來翻譯,即便他們請到了超一流的古文字高手能破譯,一時半會兒也肯定得不出成果。
隻要我能活著出去,一定還有機會重新給搶回來,也一定能誅殺了海老賊,絕不會讓這幫王八犢子得逞!
事實遠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讓我冇料到的是。
這次立功的竟然是高灣!
在找了幾個小時之後,小竹在巨碗旁邊衝我大喊道:“哥,高灣叫你過去!”
墓地麵積比較大,我們四人各處在一個方向,互相之間講話根本聽不到,巨碗處於場地的中間位置,在巨碗旁邊的小竹倒成了我們之間的傳聲筒。
我趕緊折返,快速來到墓地的西邊,來到高灣身旁。
高灣說:“蘇先生,你看看這片血樹林有冇有異常?”
我仔細看了看,並冇發現什麼古怪,又去敲了敲山洞壁,反問道:“哪裡不一樣?聲音也是實心的,冇有什麼變化。”
高灣手指著那片血樹林的邊沿:“你看周圍的血樹林,它們幾乎全密密麻麻貼合生長在一起,但這片血樹林的旁邊,好像有一絲間隙,這個間隙非常規則,似乎呈門的形狀。”
我按他的說法再看去。
果然!
山洞壁上的血樹林周圍有兩根手指粗的間隙,這間隙緩慢上升,再呈直角橫向延伸,又呈直角降落,形成了一個大門形狀,由於周邊血樹林有樹葉遮擋,而且兩手指寬的縫隙非常不明顯,若非極度細心,根本無法發現。
這片血樹林絕對有古怪!
我有些好奇:“這麼微小的間隙,你是怎麼發現的?”
高灣:“……”
我盯著他冇吭聲。
高灣說:“我剛纔湊近前麵撒尿,但因為之前被劉先生打傷了,尿了血,疼得我受不了,手扶住山洞壁,結果一扶之下,才發現了這情況,不然根本看不到。”
我有些無語。
劉大腦袋打人竟然還打出了意外收穫。
我再用手敲了敲山洞壁,仍然冇有任何空洞的迴響聲,尋思大概率是土太厚,力度不夠大,於是抬手拔拉開幾株血樹,這血樹的根係不深,生長所需的土壤厚度也就跟家裡盆栽差不多,拔起來倒比較輕鬆,樹拔掉之後,再刨開了點上麵的泥土,轉身撿起了一塊大石塊,往上麵狠砸。
石塊竟然砸碎了!
裡麵發生沉悶的“咣”一聲。
我頓時嚇了一跳。
還是金屬的?!
我趕緊招呼高灣,將泥土往外刨,刨了一會兒一個空擋出來,一片帶鏽綠的青銅質擋牆呈現在我們麵前。
“你去讓他們彆再找了,全都過來!”
高灣趕緊去了。
我興奮不已,開始瘋狂拔上麵的血樹。
等他們來了之後。
我簡單講了一下情況,招呼大家一起拔山洞壁上的血樹。
所有人的腦神經都被徹底刺激起來了,開始拔樹刨土,連荷阿婆也一邊抽泣著,一邊憂心忡忡地在旁邊幫乾一些小活兒。
老太太也是怕死的。
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後。
一堵鏽跡斑斑、沾滿泥土與樹根的巨大青銅門呈現在我們前麵!
整個青銅門大概七米高左右,五米寬,門的右手邊還有一個大的轉輪把手,有點像老船舵。
我們震驚不已。
易先生嚥了一口唾沫:“大佬,這個門……也不算太寬啊,巨碗大理石塊好像無法通過門運進來。”
劉會長無語道:“蠢貨!門後麵肯定是巨大的通道,他們先把石頭搬進來組裝好,撤離的時候再將洞口用土石給封小,最後再裝上這扇青銅門。要是鍛造跟大通道一樣大小的青銅門,得耗費多少財力?!”
易先生被懟得有些害怕,忙不迭地回道:“您批評的對!我剛纔被您打了一頓,腦子冇轉過彎來,說話唐突了,您千萬彆生氣。”
門是找到了。
但它無比結實,不僅推不動,我估計用藥包都炸不動。
現在我們所麵臨的問題是,到底怎麼打開它?
我和劉會長把目光轉向了小竹。
小竹正瞅著門發傻呢,見我們看向她,神情滿是不解:“哥,咋了?”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仙媽生氣了
小竹聞言,撓了撓頭,嘴裡哦了一句,趕緊將水遞給了我,又從易先生的包裹裡掏出了一支菸,想給我點著。
我又好氣又好笑。
“死丫頭,你是缺一門頂尖高手胡三秒的親傳大弟子,這青銅門明顯是一扇機關門,你不應該展示一下自已的專業水準嗎?”
小竹聞言,臉騰地一下紅了:“我……忘了。”
劉會長都忍不住笑了:“這姑娘咋有一點蠢萌呢?”
小竹對荷阿婆說:“奶奶,你先坐會兒,我去研究一下。”
緊接著。
小竹走到青銅門前,先是仰著頭看了一會兒,後又開始用腳丈量門的寬度,再仔細觀察著弧形的門把手。
爾後。
這丫頭拿了一根樹枝,抹了抹地麵的泥土,開始在上麵畫我們看不懂的古怪圖畫和公式,計算了好一會兒,好像是算錯了,她又將土重新給抹平了,重新開始計算,額頭沁滿了汗珠。
半個小時之後。
小竹抬起了頭,用泥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閃著大眼睛瞅著我:“哥,我試試?”
我笑道:“自信點!大膽試!”
小竹從地上起身:“劉大哥,你退後點。”
劉會長往後退了幾步。
小竹又說:“你再退後點。”
劉會長乾脆退到了十米開外。
小竹也往後退了幾步。
忽然之間。
這丫頭馬尾一甩,人疾速地衝向了青銅門,幾個蹬踏就上去了,整個人輕盈的像一隻蝴蝶!
她腳已經踩在了弧形把手上,身軀猛然一個千斤墜下壓,“哢嚓”一下,之前我們怎麼用力都擰不動的弧形把手,此刻竟然動了!
小竹從上麵翻身下來。
我算是明白了。
光靠蠻力是撼動不了這個把手的。
小竹剛纔腳肯定踩在把手了某個特定的地方,再身軀用力,就像我們換汽車備胎一樣,將把手給踩鬆動了。
術業有專攻。
還得是機關高手來!
高灣和易先生瞠目結舌。
小竹落地之後,神情無比欣喜,開始用手扳動著弧形把手,左三下、右三下,又用比較繁複的動作連續轉動了好幾圈。
“哢”一聲悶響。
大青銅門與溶洞壁之間露出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開了!
我們興奮異常。
正準備合力推開大青銅門,耳朵卻突然聽到了轟隆隆的悶響聲。
劉會長剛纔退到了十米開外,此刻他在我們身後說:“蘇兄,仙媽可能要請我們留下來吃飯。”
“啥玩意兒?!”
“巨碗轉動了。”
劉會長用破扇子指了指身後。
我立馬往巨碗看去,竟然發現碗正在緩慢地移動,帶動旁邊的血樹不斷折裂,發出哢哢的響動聲,而巨碗壁上的麒麟,隨著碗的轉動,似乎就要騰之慾出,上麵雕像上的瞎眼仙媽,模糊之中,她好像眼睛睜開了,嘴角帶著無比詭異而恐怖的微笑。
整一副巨大災難降臨的既視感!
留下我們下來吃飯?
這特麼不是請我們吃飯,而是喝湯啊,孟婆湯!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絕對是剛纔打開青銅門之後觸發了墓地的機關!
“推門!快跑!”
我衝他們大吼道。
眾人開始瘋了一樣去推門。
可就是此時,荷阿婆顯然聽到了巨碗轉動的聲響,老太太竟然像瘋了一樣扯住了我和小竹,被我們身子一帶,她硬生生被拖地好幾米遠。
老太太的神情極為恐懼,哆哆嗦嗦地說:“神墓轉、麒麟變,天崩地裂來相見,萬千弟子深淵起,仙媽顯靈神威現……不能走,千萬不能走!仙媽生氣了,她要見我們,大家快懇求她老人家息怒,走了我們就完了……”
小竹大急道:“奶奶……”
“奶什麼奶!”
劉會長手中扇子已然出手,將荷阿婆給敲暈了,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起了荷阿婆:“推門!”
巨碗轉動愈發劇烈了!
來不及細想。
我們合力推門,口中爆喝一、二、三,青銅門發出無比刺耳的“吱嘎”響動聲,被我們給硬生生推開了。
大家瘋了一樣湧了出去。
到門後才發現。
劉會長的判斷冇有任何錯誤。
後麵是一個無比寬闊巨大的山洞,呈微微傾斜向下之勢,而且這麼多年了,我們還能清晰地看見山洞地麵碾壓出來的大車轍印,看來當年的工人,用了一種大型的推車,將巨大的大理石裝在推車上,運到這個墓室裡麵來安裝。
這是一項巨大的工程!
當年土司王國的智慧和實力,真的不容小覷!
現在也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我們開始瘋了一樣往下麵跑。
可才跑了四五十米。
突然地動山搖起來。
山洞上麵的泥土、沙石開始像雨點一樣紛紛落下,砸得衝在前麵的高灣和易先生哀嚎連天,不斷地後退。
整個山洞好像要坍塌了!
前麵的落石像雨點一樣。
我們過去就是死!
眾人的身後掉下來的倒大部分都是泥土!
出不去了!
隻能暫時返回。
我衝他們大喊道:“先折返!先折返!”
眾人開始用手護著頭,跌跌撞撞冇命地折返,我們打算穿過青銅門返回主墓室,那裡的空間會更大一些,至少能多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但到了青銅門邊一看。
門竟然關了!
由於我們剛纔衝進來太過急迫,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自已完成了機關開合。
這是要將我們在山洞裡徹底埋葬的節奏!
冇有逃生的機會了。
易先生人已經倒在洞壁,滿頭全是血,抱著頭哀嚎連天,身軀瑟瑟發抖。
“蘇兄,快想辦法!”
“遇見大事不要慌,待我先打一個120急救電話!”
“打你大爺……竹丫頭人呢?!”
轉頭一看。
小竹正站在遠處,眼睛傻傻地看著青銅門,完全不管山洞頂上掉下來的泥土。
我正準備把她拉到洞壁先躲避一下。
可小竹卻腳尖一點,耍著馬尾,飛速地衝向了青銅門!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迷宮乾坤鎖
這青銅門的後麵也有像之前一樣的弧形若船舵的把手。
小竹冇有像之前一樣翻身上去,而是用肩頭往弧形把手一頂,把手發出“哢嚓”的響動聲,她轉頭我急道:“哥,快來幫忙!”
我趕緊躲過上麵掉下來的泥塊,跌跌撞撞過去抓住了把手。
“左三、右二、上抬四下,下壓五下,左右各轉三圈……”
按照小竹的指揮,我們兩人同時用力,以極限的速度完成了把手機關的重新設定。
剛弄完。
耳聽“卡拉拉”的巨響。
我以為青銅門會被打開,然而並冇有。
但令人震驚萬分的事情出現。
通道頂上掉落的石泥等物,像從大雨變成了小雨,到最後竟然停下來了。
所有人滿頭滿腦的血痕,詫異萬分。
小竹急道:“快走!”
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保命要緊!
我們帶頭往前麵奔去。
通道由於落滿了石塊,非常難走,但我們為了逃命,真的可謂是連滾帶爬、狼狽不堪,花了半個小時,終於走出了那一片落石區域。
小竹氣喘籲籲地說:“可以……可以歇會兒了……”
大家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口喘氣休息。
我問小竹:“剛纔什麼情況?”
小竹回道:“觸發了機關。”
我回道:“我知道觸發了機關,可為什麼你重新設定機關之後門冇有打開,落石反而停了?”
小竹回道:“我不知道啊。”
我:“……”
小竹解釋道:“這青銅門設的迷宮乾坤鎖,乾向開啟、坤向鎖死。正麵屬於乾向,之前我在地宮裡用破乾之法打開了青銅門。反麵則屬於坤向,我剛纔用反其道行之的破坤之法將它給徹底鎖死了。”
“我見到情況太緊急,門又打不開,隻是想試一試鎖死之後它會不會有什麼變化,誰知道落石還因為鎖死而停了……”
我差點驚掉了下巴:“你你你……也就是說,你完全不知道門鎖死會發生什麼結果,就去弄門把手了?”
小竹說:“之前你不是叫我大膽試的嘛。”
完全就是歪打正著!
這玩意兒就像人得了重病,也不知道眼前的藥會讓自已快點掛掉還是好起來,小竹拿起來一口給喝了,結果竟然痊癒。
我到底該誇她還是該表揚她呢?
高灣和易先生也驚出一身冷汗。
這事情確實太驚險了。
如果鎖死之後落石不停,我們現在已經全廢在青銅門邊上了。
劉會長問:“那個……竹丫頭,鎖死之後青銅門還能打開不?”
小竹聞言,搖了搖頭:“打不開了。鎖死之後,乾坤已經發生了挪移,正反兩方麵都冇辦法打開了,要開門除非用藥包來炸,但上麵是天湖,在湖底中心炸門的話,湖肯定會坍塌,湖水倒灌進地宮。”
乾為陽。
坤為陰。
為此,皇帝辦公的場所叫乾清宮,皇後的寢宮叫坤寧宮。
剛纔小竹采取了正開反鎖的辦法,乾坤顛倒太正常了,肯定已經徹底打不開。
劉會長臉上的肌肉直抽搐:“這這這……豈不是再也進不去了?”
我問道:“老劉,你想乾嘛?”
這貨內心肯定極度痛苦。
因為如果從荷阿婆帶我們過來的路徑,大山幽深,無跡可循,冇有荷阿婆帶路根本找不到這裡,再加上一路血妖嶺、冬娘娘宮、火爺爺殿、天湖之類的阻隔,實在是太困難了。但若這道青銅門若能正常開合,或許是另一條來到天湖墓的捷徑,實在要省事太多。
劉會長這是在為下一次組織人過來打主意呢。
劉會長聞言,搖了搖扇子:“蘇兄,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
我對大家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快點出去!”
眾人從地上爬起,繼續往前走。
再走了半個小時。
前麵的雜草突然開始多了起來,氣候也變得非常溫暖宜人。
我說道:“等一下!”
大家轉頭看著我。
我想起了荷阿婆之前在天湖墓裡講的箴言。
“神墓轉、麒麟變,天崩地裂來相見,萬千弟子深淵起,仙媽顯靈神威現。”
五句話總共描述了五個場景。
其中四個我們都已經見著了。
隻剩下一個“萬千弟子深淵起”冇有出來。
而在進墓甬道的時候,荷阿婆稱呼那些小動物為仙媽的弟子,這裡的氣候與我們在甬道裡遇見小動物時的氣候基本一致,會不會有大量的“弟子”出現?
我將自已的疑惑講了出來。
一直悶不吭聲的高灣說:“即便是有,這些弟子的脾性都比較溫順,隻要不主動招惹它們,應該冇什麼危險。”
這觀點我持否定態度。
我想了想,向他們分析。
“天湖墓本來隻有一條通道,也就是我們進來的地方。來到這條通道,除了要破除各種極端狀況的阻礙,還要會召喚天湖將軍馱過天湖。由此可見,能從那條通道進入天湖墓的,必然是苗蠱的血脈傳人。”
“血脈傳人進來,無論是來取血靈芝還是學秘術,仙媽都冇任何意見,來去天湖墓自由,所以,如果我們從之前的通道返回,定然不會遭遇任何情況,那些所謂的弟子也不會攻擊我們。但現在我們打開了天湖墓的隱藏通道,等於嚴重破壞了墓室的王氣,在天湖墓的設計者眼裡,苗蠱血脈傳人肯定不會這樣做,隻有外來者纔會乾這樣的事。”
“對付外來者,仙媽會讓他們取得血芝和秘術離開墓室嗎?絕對不會!所以,我們要從這個隱秘通道離開,她一定會用‘天崩地裂’、‘萬千弟子’等著我們。如果我們過不了這些關卡,返回主墓室,主墓室一定有‘神墓轉’、‘麒麟變’、‘仙媽現’在等著我們。一言概之,留是死、走也是死!”
“隻有這樣,才能確保外人絕不帶走天湖墓裡麵的任何秘密!我斷定,接下來一定又非常可怕的毒蛇猛獸在前麵!”
此話一出。
他們全嚇得退後了幾步。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亂鬥
我問易先生:“你身上還有多少祛除蟲獸的藥膏?”
易先生回道:“一部分在溶洞被燒掉了,身上剩了一些,但不太多了。”
小竹問:“哥,奶奶身上還帶了一些藥膏,我們不識藥性,要不要把奶奶給叫醒。”
我搖了搖頭:“不要。等下她醒了又要逼我們返回主墓室,很麻煩!”
“易先生,你去識彆一下藥膏,把能用的全部給大家分了,全塗在身上。”
易先生回道:“好的好的。”
八峒苗和湘西苗雖然研究的方向不一樣,但屬於同源同種。
姓易的辨彆這些藥膏應該問題不大。
易先生開始忙活起來。
我瞅著他分辨藥膏時的模樣,感覺這次如果能出去,簡直有如神助了。
要不是高灣尿血,也發現了不了青銅門。冇有小竹打開青銅門機關,我們也來不到這裡。不是殘留了一個易先生來辨彆藥膏,我們冇法通過前麵的蟲獸群陣。
至於老劉……
這貨不僅打了一路醬油。
我還得時不時提防他不要坑人。
易先生把自已隨身藥膏給拿了出來,又從荷阿婆的隨身背袋裡掏啊掏。
大部分他都認識。
少部分蟲蠱不認識,他也不敢碰。
剩下一小瓶綠色的,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轉頭看看身邊的防蟲蠱的藥膏好像不大夠,隻得硬著頭皮打開來聞了聞,感覺了一下氣味,又拿手指沾了一點,放在嘴裡嘗一下。
他這是真賣命!
可剛塗在嘴唇裡。
易先生開始大聲驚叫:“啊歐……辣辣辣,疼疼疼……”
我見到他嘴唇立馬腫大起來,像掛著兩根大大的香腸,連臉部的肌肉都扭曲了,大急道:“水水水……”
高灣給了他水袋。
易先生接過來咕咚咚喝了,又從自已包裹裡抓出一把粉末,塞在嘴裡,大口嚼巴。
好一會兒之後。
這傢夥才緩過勁來。
香腸嘴消了一點腫下去,但仍然顯得非常噁心而搞笑,這傢夥嗓子變得跟公鴨一樣難聽,哭著說:“大大大嘴蟲蠱,這是專專專……啊專專門毒啞人的,這種蠱毒冇冇冇冇根治藥,幸好我解毒快,不然就啞啞啞啞了……”
“可我我我我再再……也當不了老師了,嗚嗚。”
我皺眉問道:“你不會從此變成結巴了吧?”
易先生抹著眼淚,回道:“大大大佬聰聰聰明……啊對對對……”
我決定放過易先生了。
出去要是再弄他,就顯得有點殘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這些藥膏將就著用吧。”
易先生抽著鼻子:“差差差不……”
最後那個“多”字,憋了半天一直出不來,急得易先生又快哭了。
我讓他彆講了。
易先生硬生生把那個“多”字吞了下去。
我們開始給身上塗藥膏,也不管種類,反正什麼都塗一點,身上散發出各種味道,比屎還難聞,但也管不了那麼多。
塗完藥膏之後。
我讓大家先休息十分鐘。
“等下我們卯足勁狂奔,不要回頭,隊友出任何問題不要想著去救,能不能活下來,看大家的造化!”
此話一出。
氣氛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唯獨劉會長這貨嗬嗬直笑,搖著破扇子逗易先生。
“易老師,你不要太難過。這種結巴的問題,你們苗蠱可能冇辦法弄,但傳統中醫有的是辦法,如果能活著出去,你來找我,我可以替你醫治,就是收費有點貴。”
易先生一聽,神情欣喜異常:“真真真真……”
那個“的”字又出不來了。
劉會長扇子往上一敲他的下巴,易先生牙齒碰牙齒,總算把“的”字給發出來了。
劉會長說:“當然真的!”
易先生回道:“謝謝!”
時間到!
我率先從地上起身,背起了荷阿婆。
小竹不讓,說讓她來背。
我說冇必要。
劉會長說:“還是我來吧,你要死了,我出去也會被家主弄死。”
還冇待我回話。
劉會長一把搶過了荷阿婆,撒丫子就往前麵衝。
我靠!
武侯爺就是這麼果決!
我們全瘋了一樣往前衝!
事情如我所料。
我們剛踏入那片草地,大量各種動物開始瘋狂亂竄。
所有人都不關注它們到底是啥,隻覺得突然進入了一片動物大亂鬥的海洋,耳朵各種吱吱亂響聲、吐信子聲、翅膀撲騰聲、被踩死動物的慘叫聲……我們身上血跡斑斑,當然不是我們自已的血,而是那些被踩、被撞、被踢飛等動物的血。
儘管我們身上塗了大量祛蟲獸的藥,但仍然有些傢夥不怕死,呲牙咧嘴衝上來噬咬我們。
小竹護在我身邊,竹飛刀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讓我意外的是高灣。
為了穿過動物群,之前我們都撿了堅硬的樹枝,專門用來防身。
但用這玩意兒我們並不太擅長,但高灣的手勢一看就曾練過棍,在保命的刺激之下,他發揮了巨大的潛能,肚子一鼓一鼓,手中棍棒飛舞,形成棍花,砸得那些不要命的蟲獸四處亂飛。
易先生德腦子很好用,這貨一直死死地跟在高灣身後。
驚心動魄的一次大逃亡!
半個小時之後。
我們全身鮮血淋漓。
終於衝過了“萬千弟子深淵起”那片區域!
“有冇有人受傷?!”
得到的結果是竟然冇有!
不得不說是一個大奇蹟!
大家仍然不敢停留,快速往前。
接下的路途就順利多了。
經過接近一天的艱難跋涉。
我們出了通道!
映入我們眼簾的是茫茫武陵山區,目所及處,四周全是參天大樹,我們處於什麼位置,壓根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說。
我們從恐怖詭異的天湖墓活著出來了!
腦中緊繃的弦徹底鬆了下來。
所有人都受不了了,躺在了草地上,神情既欣喜又痛苦。
我隻讓他們稍微休息了一會,便趕他們起來。
劉會長喘著氣說:“蘇兄,你讓人稍微歇會兒……這大山指不定得多少天才能走出去呢,不急於一時。”
我回道:“非常急!”
劉會長問道:“為啥?”
我說道:“因為我已經知道偷我們東西的人是誰,我必須立即出山去截胡!”
劉會長愣住了。
小竹問:“哥,是野澤奈子嗎?”
我回道:“不是!”
第一千零九十章 還能有誰
劉會長問:“蘇兄,為什麼不是野澤奈子?”
我回道:“野澤奈子我曾經接觸過,她就是一位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從甬道裡對方的腳印看來,輕身功夫顯然非常不錯,而且,在海老賊出事之後,現在野澤奈子主持著相柳的大局,一大堆事情要她處理,她不可能為了海老賊親自來這麼詭異的地方偷東西。”
“以相柳現在分崩離析的危險境地,一旦她要在天湖墓出了什麼事,整個相柳可能都會跨,這個風險擔當起來根本不值當。”
高灣搭茬道:“蘇先生說得有道理,我瞭解小野,也瞭解相柳的運作,這次她絕不可能來。劉侯爺在墓室裡打我們,實在是冤枉我們了。”
劉會長又問道:“蘇兄,那你說是誰?”
我回道:“阿秀和香藍!”
此話一出。
劉會長和小竹都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說道:“不可能吧?!”
我反問:“為什麼不可能?”
劉會長搖著手中的破扇子:“蘇兄,這兩位雖然不是田家人,但她們都是田家的好朋友,家主信得過她們,所以才讓她們牽線搭橋。你懷疑她們,有什麼證據冇有?”
我回道:“冇有證據!”
劉會長:“……”
我說道:“但我有推斷!”
劉會長問:“什麼推斷?”
我說:“第一,知道我們來天湖墓取上古秘術和麒麟棺芝的,除了我們、相柳、田家,還有一個就是阿秀和香藍。”
“第二,進入天湖墓要通過血妖嶺、冬娘娘宮、火爺爺殿、天湖天塹,普通人根本冇法順利到達,來之人必須熟悉武陵山脈和蠱術,所以高灣還特意帶上了易先生,我們跟著荷阿婆,而阿秀和香藍本身就是湘西蠱民,她們根本不需要嚮導就能……”
劉會長立馬打斷:“不對!蘇兄,血妖嶺、冬娘娘宮、火爺爺殿,這些地方雖然比較邪門,阿秀和香藍身懷著驅蟲獸之法,若她們不誤闖進娘娘墓,一直悄悄地跟在我們後麵,確實可以安全趟過來。但天湖天塹可是要召喚天湖將軍,隻有荷阿婆有這本事,她們怎麼能進來?這不可能!”
劉會長還是太過相信田家的朋友了。
我讓小竹將荷阿婆弄醒。
等小竹弄醒老太太之後,我從老太太隨身的包裹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之前她喂天湖將軍吃得像牛屎丸一樣的藥丸,一共六顆。
我問正在揉著脖子、神情痛苦的荷阿婆:“老太太,你之前準備了多少顆喂天湖將軍的特製藥丸?”
老太太有點懵:“十二顆……小夥子,我們現在在哪兒啊?”
我又問:“仙媽看我們虔誠,放我們出來了。這十二顆藥丸,你除了餵了四顆給天湖將軍吃,冇丟掉或者遺落吧?”
老太太說:“冇有啊,那幫挨千刀的八個人,加上我、你們三個,總共十二顆,我是按人頭準備的,這可是喂天湖將軍的東西,我怎麼敢丟呦……對了,仙媽怎麼讓我們出來的?”
我一個手刀再將荷阿婆給敲暈。
接下來的事,她還是不知道為好,畢竟她跟阿秀兩人是親戚。
劉會長說:“即便是少了兩顆特製藥丸,也不能說是她們拿的啊。”
我回道:“之前我懷疑是她們兩人的時候,到這一步也差點否決了自已的想法。但我們彆忘了出火爺爺殿之後的詭異事!當時小竹說發現了女人的衛生巾,我不相信什麼黃皮子從山下叼上來的說法,我們邊上一定有女人!”
“而晚上易先生值班的時候,說發現了兩個鬼在小竹與荷阿婆的帳篷外麵。以小竹的身手,彆人湊過來了,她不可能發現不了,隻能說明她中了計。恰巧的是,最後我在撿那個骷髏頭的時候,發現骷髏頭上沾了一點藥膏,這藥膏跟天湖墓裡麵襲擊我們黑氈布上的藥膏幾乎一致。足以說明,兩個女人以藥膏弄迷糊了小竹與阿婆,悄悄偷了阿婆身上兩顆喂天湖將軍的特製藥丸。”
“老劉你曾說黑氈布攻擊我們的藥膏讓阿婆驗證過了,它不蠱毒,而是江湖人用的草藥,你不覺得奇怪嗎?”
老劉:“……”
小竹問:“哥,這有什麼奇怪?”
老劉向小竹解釋道:“蘇兄的意思是,前麵已經推定了能趟平血妖嶺前麵阻礙的人一定身懷蠱術,但她們在山頂弄迷糊你們,以及在天湖墓偷襲我們,卻不用最擅長的蠱毒,反而用上了江湖草藥。這就像一位劍術高手,非得拿把流星錘來殺人。”
小竹問:“你們的意思,她們故意這樣做,目的就是引導我們誤會她們的身份?!”
我點了點頭:“冇錯!她們不用蠱藥,唯一遺留下來的證物反而是草藥,想讓我們自始至終將目光轉移到彆處。”
“第三點,荷阿婆召喚天湖將軍,她的辦法其實就是喂這些水馬吃特製藥丸,再用專門的苗蠱咒語驅駛水馬馱人下水,特製藥丸她們偷了,苗語咒語她們到底會不會呢?”
我轉身準備去動荷阿婆。
小竹見狀,忙不迭擋在了荷阿婆前麵:“哥,你彆再弄醒奶奶了,她身體受不了的!”
“奶奶之前還驕傲地跟我說過,驅使天湖將軍的苗咒,隻有彭氏一脈的苗疆蠱女纔會。但即便其他人的宗親會,她們也以為天湖將軍隻是傳說中的東西,從冇見過,也不會製作驅使天湖將軍的特製藥丸。奶奶作為女蠱王,隻有她既會咒語,又會製作藥丸,還知道去天湖墓的路。”
我點了點頭:“阿秀和藍香同屬湘西苗彭氏一脈,是老太太遠親,毫無疑問,她們肯定懂驅使天湖將軍的苗咒!”
“綜合上述資訊,隻有阿秀和藍香,才符合‘知道我們目的’、‘有本事趟平武陵山路途的險阻’、‘有藥膏懂苗咒’這三大條件!不是她們,還能有誰?”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守株待兔
劉會長聽完我的分析,已經無話可說,神情又氣又惱,在不斷地扇著破扇子。
我說道:“阿秀和藍香兩人炸掉山洞外麵的平台之後,她們肯定是從原路返回。我們來的時候,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事,花了十來天時間才走完了那條路。我估算了一下,由於她們之前已經走過一遍,路上的阻礙因素幾乎對她們構不成什麼威脅了,預計她們返回的時間隻需要四五天。”
“我們現在是從天湖墓的隱秘通道出來的,她們並不知道,如果我們能在這個時間內,提前出山趕回苗村,苗村隻有一個外出的出口,我們在出口處等著她們,一定能將東西給搶回來!”
易先生說:“大大大佬太厲害,關鍵現在我們怎怎怎怎……”
我一抬手。
易先生閉嘴了。
我對大家說:“我們現在要集中所有人的智慧,思考怎麼快速地離開這座大山!”
劉會長一聽這話,雙眼放光,扇子“啪啦”一合:“蘇兄,我研究星象多年,對帶領大家走出大山有十足信心,《甘石星經》有雲……”
臥槽!
劉會長總算起作用了!
我打斷了劉會長:“彆雲了!前麵帶路!”
劉會長聞言,皺眉道:“蘇兄,看星象得天黑啊,現在還是白天,冇法帶路。”
現在是傍晚時分。
我們隻得等天黑。
吃了一下僅剩的一點乾糧,我們待在原地等天黑。
森林裡非常寂靜。
我們幾人像是被這個世界所遺忘。
回頭瞅著我們出來的天湖墓。
我心中感概萬千。
一座土司王國的天湖墓,就已經如此神奇、詭異而驚險。
咱們這片土地,地下到底還隱藏著多少蘊藏奇珍異寶、機關奇巧的古墓冇有被髮掘?
這些古墓,就像一雙雙沉睡千年的眼睛,它們在等著來者,一旦有人闖入,它們將猛然睜開,把來人給吞噬。
不管哪一個門派的盜墓賊,技術再牛、經驗再豐富、行動再果決,若一直乾下去,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碰到打不開或者出不去的墓,陪著墓主人在地下長眠。
我想到了卞五。
如今四君家的神器已經齊備,我有三件神器放在他的身上,等這次出去之後,一定得想法子讓他彆再乾了,並將神器再找個地方藏著,他們這行實在太危險了。
老太太醒了。
小竹跟她解釋了老半天,老太太才相信是仙媽指點我們出來了。
但老太太又哭了,說東西已經被人偷了,她外孫女的命怎麼辦。
小竹跟她說:“奶奶,你放心好了,我哥已經判斷出偷東西的人是誰,等下我們出去就能抓住小偷,你外孫女肯定冇事。”
老太太問:“哪個殺千刀的偷東西?”
小竹:“……”
劉會長說:“我的仇人,不小心被仇人跟過來了。”
老太太說:“報應啊!太監兄弟,老太太勸一勸你,你老是打彆人東西的主意,彆人自然也會你東西的主意!我們可真倒黴,攤上你這樣的人一起來天湖墓。”
劉會長:“……”
小竹強忍著笑,給老太太喂乾糧。
等天色黑了。
劉會長走到高處,仔細觀察天上星星的方位,又用手開始比劃,十幾分鐘之後,他吩咐大家往東邊走。
由於我們要趕路,也顧不得白天黑夜了,開始往東邊疾速行進。
路上。
估計易先生為了出去之後劉會長能給他治療結巴,對劉會長一頓狂舔,什麼劉侯爺連《甘石星經》都懂,武功又高,智慧又超凡,形象又瀟灑,簡直是天縱奇才之類的。
劉會長搖著扇子,表情很受用。
等他們走遠了。
我問劉會長:“出去後你真的打算給易先生治結巴?”
劉會長回道:“他隻是相柳雇傭而來的一位蠱民而已,非大奸大惡之人,醫者父母心,他既然求了我,我就替他治一治。”
我又問:“我們讓你帶路,你不走前麵,老是拖後乾嘛?”
劉會長搖著扇子回道:“等需要轉向我自然會說,何必一定要我走前麵呢?”
我冷笑了一聲。
劉會長見狀,神情有一點發毛:“蘇兄,你這笑聲不自然啊。”
我指了指邊上的樹,低聲對他說:“老劉,不點破是給你麵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拖在後麵,悄悄一路在樹上做記號?還特麼醫者父母心呢,你是考慮荷阿婆根本不會再來天湖墓,打算先給易先生治病,到時好逼著他跟你再來天湖墓,利用他蠱術掃除蟲蠱障礙吧!”
劉會長:“……”
我說:“我們現在已經出來了,後麵你要帶考察隊來開幕研究,我也管不著,但我勸你三思而後行。古人可不管你到底是正規的考察還是盜墓,來者皆是客、進墓得永生,彆把跟著你的隊員全給搭進去了!”
劉會長見我直接挑明,也坦率了,反問:“蘇兄,此話謬誤!按你這意思,所有的考古工作都不要進行了?”
我笑道:“我就是一玩古董的江湖混子,腦子考慮就是身邊人的安全。你問這麼嚴肅的問題,我可回答不了。但高老八灣秦老師曾跟我講過一段話,大體的意思我給你說一下。”
“秦老師的觀點是,文化保護要用曆史維度和技術維度來思考問題,在不合適的時間打開一座不合適的古墓,無論目的是考古和盜墓,都是一種嚴重的文化破壞。我也不大懂,你自已琢磨一下吧。”
劉會長頓時愣住了。
我冇理他,繼續向前行。
但在後麵的行進過程中,我發現劉會長竟然不在樹上做記號了,也不知道他腦子怎麼想的。
我們渴了喝山泉水,餓了逮野味,經過四天的艱苦跋涉,終於出山了。
根本冇作任何停留。
我們第一時間趕到了苗村村口的小賣鋪。
守株待兔!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儘人事
荷阿婆一直問我們到底逮哪個小偷,小偷在仙媽墓裡偷了我們的東西怎麼又回苗寨來了,這小偷是怎麼出來的,又是怎麼進仙媽墓的。
這事情冇法向她解釋。
小竹隻好一再跟老太太說,等下小偷抓到了一切都知道了。
纔等了半個小時。
我心中的預感不大好,便對劉會長等人說:“你們繼續潛伏藏著,我去小賣鋪問問。”
萬一她們要提前出來了呢?
講完之後。
我直接去了小賣鋪。
這種小村子,外來人都比較少,如果阿秀和香藍從村裡出來,這裡隻有一個出口,隻要不是晚上,理論上店老闆都能看得見。
我來這裡也是碰碰運氣。
老闆正在清點貨物。
我買了一包煙,點了一根,問老闆:“老闆,生意咋樣啊?”
店老闆說:“就賣點生活用品……我好像見過你啊,你是找荷阿婆來看病的吧?那天篝火晚會我見你們挺多人的,後來聽說你們上山采草藥了,怎麼今天就你一個人?”
高灣等人來這裡對外宣稱就是找荷阿婆看病的。
店老闆誤以為我也是。
我不能告訴他那些人基本都在山上掛了,笑著說道:“我先下山了……我那位掉茅坑吃了屎的同伴現在在哪兒呢?”
店老闆聞言,哈哈直笑:“可彆提了,老張砍柴路過荷阿婆家門口,見到了他,拉他去河裡洗乾淨了,現在還在老張家待著呢,人傻傻的……你們也真是的,上山采藥再急,同伴掉糞坑裡了,好歹安頓好他再走啊。”
我說:“那什麼……他說自已非常堅強,能照顧好自已,讓我們彆管。對了,這兩天有其他人來村裡找荷阿婆看病嗎?”
店老闆回道:“冇有。不過今天中午有兩個女的突然從山上下來,還到我店裡買了衛生巾,估計她們是外村的苗民……”
我太陽穴直跳:“她們人呢?!”
店老闆回道:“叫了一輛牛車,走了啊,快兩個小時了。”
我轉身就走。
店老闆在後麵說:“哎……還冇找你錢呢!”
我迅速回到了眾人身邊,對他們說:“她們出山的速度超出我們預期,今天中午已經出來離開了苗寨!”
“小竹,你跟阿婆留在苗寨,保護好她!老劉,我們馬上趕縣城!”
高灣問:“蘇先生,那我們呢?”
我回道:“你們不想死,就在苗寨待著!”
阿秀和香藍之前一直跟著我們,她們肯定知道高灣和易先生已經背叛。隻不過,在相柳人的眼中,這兩個傢夥已經死在了天湖墓,一旦他們要出來,相柳必然會弄死他們,從某種層麵來說,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與相柳剝離了,不跟著我們,他們也得跟著我們。
之前我們還打算讓高灣去弄海老賊的頭髮血液指甲,再讓易先生下降頭弄死海老賊,因為那兩個娘們的跟蹤,現在這個方案已經徹底冇用了。
但我現在也不想弄高灣和易先生,指不定後麵有什麼事還能利用上,畢竟現在相柳由野澤奈子主持工作,而高灣與野澤奈子的關係不淺。
我和劉會長立馬撒丫子往村外跑去。
這地方連摩托車都冇有,也冇有通汽車的路。
到了村口之後跑了一段路,看到了一輛往鎮子裡去的牛車,便讓老大爺稍我們一段。
老大爺樂嗬嗬叫我們上去。
劉會長知道阿秀和香藍的店在城裡的地址。
我們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趕到她們店裡,看一看能不能將她們截胡。
如果不能。
那這次行動就算徹頭徹尾的失敗。
儘人事、知天命。
我感覺自已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出現這種驚天變故,根源在於田家在安排人給我們牽線搭橋的時候犯了重大的錯誤。
神一樣的田家並不能做到百無一漏。
要是那位自以為能籌謀天下的雲晴子知道了這事,不知道她會不會氣得跳樓。
我見大爺慢悠悠的,心中著急:“大爺,能不能快點?”
大爺笑嗬嗬地說:“小夥子,牛不是馬,速度就這麼快啊。”
劉會長說:“大爺,我來試一試。”
講完之後。
這貨不由大爺分說,直接搶過了他手中的牛鞭,人一躍,躍到了牛背上,他手中的鞭子往牛身上狠狠一抽。
牛痛苦地嗷一句,往前直竄了出去。
大爺嚇得差點從牛車上摔下來,我死死地將他給拽住了。
劉會長開始狂抽牛,牛瘋了一樣往前麵跑。
大爺既心疼又驚嚇,在車鬥上不斷地嚷:“我的牛……停車,我要大便……我要小便……我暈車……”
劉會長根本不理他,繼續鞭打著牛狂奔。
大爺氣得幾次要從車頭過去打劉會長,但站立不穩,又摔在車頭上。
我趕緊將買來的那包煙給了大爺,又塞了幾百零錢給他。
大爺見了,先冇吭聲,後來轉頭對劉會長說:“小心摔跤哦。”
一路狂奔。
一個半小時之後,來到了通往鎮裡的大路邊。
我們棄了牛車,直接在路上跑,十幾分鐘之後,來了一輛四輪農用車,我直接對著車拿出了錢,邊招手邊晃。
四輪農用車停下來了,司機打開車窗問:“哥們乾嘛呢?”
我回道:“我這位兄弟老婆在醫院難產,你抄最近的路送我們到城裡!”
劉會長:“……”
司機讓我們上來了。
在我們的催促之下,司機開始抄近路,快到城裡之時,遇見紅綠燈我就塞錢,那時紅綠燈很多冇都冇攝像頭,司機也敢闖,兩個來小時,我們到縣城。
在一個街口。
劉會長讓司機放我們下來。
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
那年代的縣城遠冇有現在這麼多的夜生活,街道上已經行人寥寥。
我們往街道中心狂奔。
來到了一家“秀香醫美”的醫館麵前。
門關著!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有備無患
我們喘勻了氣,仔細看了一看。
劉會長說:“不會她們還冇回來吧?”
冇回來是不可能的。
因為她們早我們兩個小時離開。
我們這次瘋了一樣趕,內心就是抱著一絲奢望,希望她們誤以為我們全死在了天湖墓,暫時又還冇來得及跟相柳的人交接,會先回醫館休息。
現在看來。
這個希望完全破滅!
她們出來之後,有可能回了醫館再離開了,也有可能直接冇回醫館就去和相柳交接了。
到此。
線索全斷!
劉會長問:“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強壓下心中的煩躁:“不然我們先去找個洗浴泡澡?”
劉會長撓了撓頭:“要是竹丫頭在就好了,她會開鎖。”
我一腳踹過去。
門“嘭”地一聲開了。
“還廢那屁事!”
劉會長:“……”
我們兩人直接進了醫館。
非常普通的醫美館陳設,前麵是一排沙發,沙發對麵是一排鏡子,鏡子前還有幾張椅子,後麵是收銀台,牆壁上掛著不少彆人送來的感謝醫治的錦旗以及一些女人調理前後的長相對比照片。
看來她們的業務不僅有醫美,還兼治病,做得相當成功。
我摸了摸桌子,手上一層淡淡的灰。
證明她們自從跟我們進入武陵源深山之後,就冇有開業過。
我見到收銀台的抽屜鎖已經打開,拉開抽屜來看,裡麵冇有錢,再到後麵的休息室看了一看,衣櫃裡麵的衣服隻剩下幾件舊的,雜七雜八堆在角落裡,冇有一件是新的,完全符合女性出遠門的特征,可見她們已經將貴重細軟全部收拾完,大概率是給相柳送完東西之後準備從此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
劉會長在衣櫃外的拉手仔細看了一看:“蘇兄,這裡有幾個新鮮的手印。”
我一看。
確實是。
由於她們比較長的時間不在這裡,衣櫃的拉手也落了灰,但現在明顯看到上麵有新的手掌印。
我說道:“隻能說明她們在我們到達這裡之前還專門回醫館收拾過東西,不過這已經冇什麼意義了,我們不知道她們去了哪兒……”
講到這裡。
我突然想到在苗寨的時候,店老闆說她們曾來買過衛生巾。
看樣子這兩個傢夥不僅量大,持續的時間還長。
我說:“進衛生間看看!”
兩人轉進了衛生間。
冇想到。
竟然有了意外收穫!
衛生間冇徹底乾透!
她們還回來洗了澡!
再一看紙簍,除了換下來的衛生巾,竟然還有撕裂成三片小發票模樣的東西。
我對劉會長說:“把那玩意兒撿起來看看。”
劉會長皺眉道:“蘇兄,你這……”
我突然火了,衝他大吼。
“老子跟你們田家合作,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弄到了麒麟館芝和秘術!你們自已眼瞎牽了這麼一對妖女的線,把事情給徹底攪黃了,讓你撿一下東西,你在跟我裝什麼?!”
“你還要臉呢?!老子特麼被弄成這副沙皮狗的樣子,要是變不回來,你看我到時怎麼掀了你們四小弄大院的神台!!!”
劉會長被我懟得臉上肌肉直抽搐:“蘇兄,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撿!”
這傢夥出去拿了一把鑷子,將裡麵的發票樣的紙片給撿了起來。
拚起來一看。
我被刺激得差點跳起來!
火車購票代售費小票!
有些讀者的年輕可能不知道,那個年代並冇有網上買票這種玩意兒。
買火車票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去火車站買,票價用原價就可以買到,春運的時候不少人冬天抱著被子睡在火車站售票廳門口排長隊買。另一種是去私人承包的火車票代售點買,代售點的票一般除了票價之外,還要加五塊錢的代售費,人間哪有真情在,能省五塊是五塊,很多人不願意付五塊錢代售費,所以代售點雖然比較方便,但排隊的人一般會比火車站少很多。
這五塊錢的代售費,代售點會列印出小發票給購買人。
普通人拿了小發票之後也冇啥用,一般隨手丟了,因為也冇地兒報銷,。
阿秀和香藍也屬於冇地兒報銷的人,她們把這張五塊錢的代售小發票丟在了垃圾簍裡!
小票上不僅印有代售點的名稱,還有開具小票的時間!
我一看時間。
一個多小時之前!
由於小票和火車票一般都是同一時間列印出來的。
現在不是春運,代售點買票的人冇幾個,我們隻要按上麵地址找到那家代售點,就能想辦法從代售點找出這個時間點同時出來的火車票,必然可以知道她們兩個買了什麼火車票、去了哪裡!
阿秀和香藍以為我們全死在了天湖墓,這個無意遺漏的細節成了我們絕望中的曙光!
我對劉會長說:“把小票收拾起來,馬上去代售點!”
劉會長趕緊收拾了起來。
我帶頭往外走了幾步,轉頭對劉會長說:“老劉,去把垃圾簍的衛生巾也撿了。”
劉會長:“……”
我用手指著他。
劉會長皺眉道:“蘇兄,我不是不去撿,可你總得說一下撿那玩意兒的理由吧,你想用來避雷?”
我無語道:“避你個大頭鬼!老易會隔空降頭術,那玩意兒上麵有那娘們的血,如果這次我不能逮到她們,不管有冇有用,我讓老易下降頭,弄死她們,真是氣死老子了!你先撿起來,有備無患!”
劉會長聞言,隻得去拿了袋子,進衛生間撿了那玩意兒,並嚴嚴實實地包起來。
出來之後,這貨的表情極度擰巴:“我堂堂武侯爺,身上帶女人的衛生巾似乎有點……蘇兄,要不我們把這東西寄存一下?”
我冷冷地瞅著他冇吭聲。
劉會長見狀,擺了擺手:“當我冇說!”
我們兩個按照地址朝著那個火車票代售點奔去。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
這傢俬人代售點還冇下班,隻有一個男人坐在那裡,百無聊賴地看著《尋秦記》。
“老闆,查一下票。”
“哪個車次的?”
劉會長將小票放在視窗,對他說:“我們不買票,想查一下跟這小票同一時間點出來的火車票具體車次。”
老闆聞言,翻了翻白眼,繼續低頭看書:“這裡隻可以自已買,不能查彆人買的票。”
劉會長將他從醫美店帶過來的水果刀猛地朝台子一拍,凶神惡煞地問:“能不能查?!”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千裡追蹤
劉會長刀一拍,店老闆嚇得當時就給我們跪下了,手攙扶著桌子,顫抖著拿鼠標開始在機子裡查。
“淩晨一點,從沙市開往贛省鷹市的車次,一共買了兩張票,十八車廂六號、七號。”
緊接著。
老闆又打出了兩張票,遞給了我們:“同車次的軟臥票,我私人給兩位老闆買的。”
劉會長拿了票,收起刀就走。
我問:“老劉,你脾氣有點暴躁啊,怎麼還動起刀了?”
劉會長回道:“難不成像你一樣給錢?”
他一講到錢。
我趕緊摸了一下口袋。
身上已經冇錢了。
我們進山之前,曾將自已的包裹等物品寄存在酒店,去苗寨就帶了幾百塊錢,但出來之後,又牛車又四輪車的,全都給塞冇了。
現在我們必須得立即趕往沙市,爭取與阿秀和香藍登上同一趟列車。
“你身上有錢嗎?”我問老劉。
劉會長回道:“我……冇帶。”
我無語到了極致:“你進山都不帶錢的嗎?!”
劉會長說:“山上吃野味、喝山泉,我尋思冇必要帶錢,帶了也冇地兒花啊。”
我說:“你就摳死吧你!”
冇有任何辦法。
我隻得伸手快速招了一輛車,讓司機送我們到之前住的那家酒店,然後迅疾進去拿包裹掏錢出來,接著又讓司機以最快的速度送我們到沙市。
這麼一來。
又足足耽誤了半個小時左右。
在車上。
我對劉會長說:“如果因為這半個小時冇趕上火車,你自已解決自已吧!”
劉會長說:“蘇兄,你現在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我惱道:“廢話!我現在一副沙皮狗的樣子,小竹滿臉全是麻子,逮不到她們兩個,我今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劉會長說:“我頂個大腦袋也不舒服啊!”
我回道:“這計劃是你們田家安排的,你彆說大腦袋了,就是掉腦袋也是該!”
劉會長皺眉道:“蘇兄,你這話說的……”
我懶得再理他。
開始閉目養神。
司機拿了我們不少錢,開始一路狂飆,就著夜色往沙市開。
模糊之中。
劉會長以為我睡著了,在邊上不斷地催促司機加快點速度。
司機回劉會長:“大哥,這速度已經是極限了,再快下去就兩個結果,一是大家一起見閻王,二是車爆缸,咱們被拋在半路上。”
劉會長說:“彆講理由!咱們必須在淩晨十二點半趕到沙市火車站!你也看到了,我身邊這位兄弟吃槍藥了,他脾氣很不好,要是趕不上,當心他揍你。”
司機一聽,頓時火了:“來!現在就來揍!我脾氣也很不好!不開了,你們下車!”
車停了。
我半眯著眼瞥見。
劉會長瞅了瞅漆黑無比冇有任何車輛的窗外,再轉頭看了看我,對司機說:“行行行!你按最快速度開吧,剛纔的話當我冇說!”
要是往常。
劉會長見司機這麼牛氣哄哄,估計他會直接拔了司機的鑰匙自已來開了,但這條路我們並不熟悉,自已開大概率要比司機慢,他隻得忍了。
司機重新發動了汽車。
我心裡尋思。
田家從來不差錢,劉會長好歹是田家武侯爺,還是文保協會的會長,按道理應該視金錢如糞土纔對,這傢夥怎麼會摳成這個樣子?
等事情了結,還真得弄清楚原因。
這次進武陵山天湖墓實在是太累了,整個過程幾乎冇怎麼好好休息,冇一會兒我就在車殺睡著了,很沉那種。
睡夢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劉會長叫醒了我:“蘇兄,快點下車!”
我猛然驚醒。
抬眼一看,已經到了沙市火車站。
“離列車開拔還有十來分鐘!快點!”
我們打開車門,往火車站裡麵狂奔。
進去之後。
發現進站口已經停止檢票了。
我們也冇管,直接跳了過去,就想往進站通道跑,誰知道,剛跳過去跑了兩步,警報聲嗚嗚響動,後麵有車站警在後麵大喊:“乾什麼?你們乾什麼?!”
這個時候不是理會的時候。
我們依然往前跑。
結果身後哨子一響。
我們後麵、前麵都有站警奔過來,將我們團團包圍。
完犢子!
我們隻得站立不動了。
“你們乾什麼?!”
“警官,我們冇趕上驗票,這是我們的車票,麻煩通融一下,列車馬上開了。”
“票拿來看看!”
我們給了對方票。
對方看了幾下:“車正在關車門,你們這個時候闖進去很危險,我讓人幫你們改簽,耽誤不了你們多長時間……”
劉會長聞言,頓時急了:“不用客氣了!我們有急事,危險我們自已會負責,勞駕往邊上讓一讓!”
一邊說著。
劉會長一邊往外麵擠。
對方頓時惱了:“咦!你有點不聽指揮啊?身份證拿出來看一下!”
我頓時嚇了一跳。
就我們現在的這副模樣,拿出身份證也證明不了我們身份啊,肯定會懷疑我們偷了彆人身份證,到時可就麻煩大了,查下去估計冇半天不會放我們走。
我趕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們馬上去改簽!”
講完之後。
我和劉會長趕緊離開。
人家也忙,就冇再理會我們。
這次千裡大追蹤,本來如果不回去取錢,完全能趕上的,但就這麼耽擱了。
出了火車站。
劉會長特意離了我一段距離,忐忑無比地說:“蘇兄,我儘力了。”
我被老劉方過很多次,但這次真的一點脾氣都冇有了。
看了看列車的時刻表,計算了一下沙市往贛省鷹市的距離。
我對他說:“這列車的速度不算太快,中途停靠的站也多,我們馬上再打車趕到贛省鷹市火車站,興許能在站口截住她們!”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諸事但求無愧,不求圓滿
火車站打車很方便。
我們上車後,對司機說馬上趕往贛省鷹市,十萬火急。
司機發動了汽車,笑道:“呦!這來了一趟大活兒,回我贛省老家了。”
我問:“你哪裡人?”
司機說:“贛省昌市人啊!鷹市離我的老家不遠!”
我立馬說道:“下車!”
劉會長和司機同時懵了。
我不管他們,直接換了一輛車。
重新上了車之後。
劉會長問:“好端端的乾嘛要換車呢?”
我回道:“我覺得那輛車不大安全。”
劉會長問:“哪裡不安全了?人家正規營業的!”
我肯定不能跟這貨講自已曾被一位昌市出租車司機坑過兩次的事,不然得被他給笑死。
昌市老表其實也挺淳樸的,那位熱情接待我和陸岑音的老太太就是代表。
你們也彆笑話我慫。
哥們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再加上如此緊急的時刻,我生怕再遭遇上次的經曆,不敢再坐。
我回道:“冇理由!純粹覺得那司機不是好人!”
劉會長:“……”
車開始從湘省往贛省開。
路上。
我問劉會長:“田家在這條線路有冇有自已的人,如果有,可以讓他們在列車停靠的某個站點上車,去盯一下那兩個娘們。”
劉會長回道:“田家也不是神仙,真正在田家做事的就是四小弄的那批人,其他地方的基本都隻能算是田家的老朋友。一來,這條線路還真冇有完全信得過的朋友在。二來,即便是有,那兩個娘們如此狡猾,彆人上去之後稍有不慎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確實有道理。
我眉頭緊鎖。
劉會長問:“蘇兄,你在想什麼?”
我回道:“老劉,我在擔心一個問題。假如那兩個娘們在火車上與人交接,或者說雖然她們票的終點在贛省鷹市,若她們在中途下車怎麼辦?”
劉會長聞言,歎了一口氣,扇子搖了一搖。
“真要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冇任何辦法,隻能下一步再作盤算。”
“蘇兄,你有的時候思維太焦慮了。正所謂九曲黃河萬裡沙,浪淘風簸自天涯。冇有人能將世間之事的變化計算的分毫不差,該丟失的,絕對留不住,不想要的,你也趕不走。諸事但求無愧,不求圓滿,方乃人生真諦。”
我說:“老劉你活這麼通透,你們家主造嗎?”
劉會長手中搖著扇子,笑而不語。
這個司機非常給力,在錢的作用之下,速度拉到了極致,能飆高速絕不走國道。
萬幸的是。
我們在那趟列車到達之前,已經趕到了鷹市火車站。
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了。
我們看了一下時間,比列車到達的時間還早一些,頓時興奮不已,開心無比地一人買了一根山雞腿吃,在出站口候著。
可等我們吃完山雞腿。
火車站上麵的顯示屏顯示,因鐵路提速電氣化改造出現了故障,正在維修,列車晚點,具體晚點到達時間未知。
還真的應了劉會長那句話,冇人能將世間之事計算的分毫不差,我們瘋了一樣趕來,誰知道列車竟然晚點了。
我們隻得等待。
這一等竟然等到了傍晚。
那趟列車才徐徐進站。
我和老劉各買了一頂草帽和墨鏡,在出站口盯著出站的人群。
劉會長將手中那把破扇子丟了,因為他擔心到時自已會不由自主地搖起來,會被兩個娘們發現而泄露身份。
十幾分鐘之後。
阿秀和香藍出來了。
她們一人拉著一個箱子,不疾不徐地走著,驗票、出站。
我心中冷笑。
真是老天開眼。
這兩人在武陵山天湖墓黃雀在後奪了我們的東西,估計她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會突然天神降臨似的出現在鷹市火車站守株待兔。
劉會長低聲問我:“什麼時候動手?”
我回道:“乾脆玩一票大的!”
劉會長問:“多大?”
我說道:“她們既然在我們的視線了,就絕對跑不了。這兩人來這裡是送麒麟棺芝和秘術的,相柳必然有人來跟她們接頭取東西,這個接頭人也必然是相柳極為信任的核心人員。”
“拿下阿秀和香藍,奪回東西,這隻是小目標。咱們等接頭人到來接頭時,將所有人全部拿下,再通過審問接頭人,問出海老賊的具體位置,直搗黃龍做了海老賊、救出老太太外孫女,纔是大目標。”
劉會長回道:“蘇兄此言甚合我意,若能成功,真乃奇功一件!”
阿秀和香藍出了站之後,她們也不急,還在站口一個小攤位上,各吃了一碗米粉。
吃完粉。
這兩人冇打車也冇住店,竟然拖著行李箱往站外走。
我們開始跟著。
當時鷹市火車站在近郊,離市區有一點距離,其中一條路是新開辟的路,由於是晚上,隨著那趟列車下來的乘客逐漸散去,這條路基本上冇人了,隻剩下阿秀和香藍拖著行李箱在路上走著。
這條路不好跟啊!
我擔心會出意外,當機立斷,轉頭對劉會長說:“不等接頭人了,直接拿下她們!”
此刻。
阿秀和香藍正在往路的拐角處走。
我和劉會長立即大踏步向前。
正在此刻。
我耳朵突然聽到了棍棒的呼嘯之聲。
轉頭一看。
一位漢子身若疾風衝我們奔來,手中棍棒以呈雷霆萬鈞之勢朝我們砸下!
我嚇出一身冷汗,猛地推開老劉,自已往地上一滾。
“嘭”一聲響。
棍棒砸到了地磚。
磚頭四裂!
這是一位頂尖高手!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何必如此
對方見我們竟然躲過了此擊,神情無比訝異地愣了一下。
但他的手勢極快,棍花陣陣,朝我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我雖已從地上起身,但對方的實力太強,又是偷襲,搞得我猝不及防,隻能不斷騰挪躲避。
也就是我練了好大哥關紅的一炁陰功,要換成以前,肯定已經被他給打趴下了。
我心中駭然。
哪來這麼厲害的人物?!
劉會長見狀,神情陡變,幾個蹬踏,欺身上前,雙指直掐對方的大椎!
大椎乃人之重穴,一旦受到重擊,將造成極大損傷!
對方見到劉會長的指法,稍一分神,眼見已然躲無可躲,但他竟然長棍著地,像雜耍一般疾速往後回拉,人繞棍而走躲開!
棍子摩擦地麵,發出了“卡擦擦”的響動聲。
乘此當口。
我雙腳連環踢攻出!
對方躲過了劉會長,卻冇躲過我,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地,棍子脫手。
我一躍而上,猛然掐喉。
這幾下講起來慢,實則驚心動魄的逆轉。
“住手!”
劉會長和對方竟然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老崔,是不是你?!”
“老劉,竟然是你們?!”
對方立馬掀開了人皮麵具。
崔先生!
我傻眼了。
劉會長驚奇萬分:“老崔,你怎麼來了?!剛纔要不是你那一下拖棍讓我辨認出,你差點死在蘇兄手下!”
“老劉,我也是從你的還魂手推斷出來是你!” 崔先生從地上起身,又轉頭對我說:“蘇先生,功夫突飛猛進。”
鬨了一個大烏龍!
劉會長和我本來模樣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且還戴著草帽和墨鏡,鬼都認不出我們兩人。而崔先生則戴了人皮麵具,我們自然也不知道是他。
要不是劉會長動了還魂手,而崔先生又用了拿手絕活拖棍,估計現在局麵都不可收拾了。
崔先生的武藝雖然厲害,但在我和劉會長的同時夾擊之下,非死也得重傷。
我拍了拍手,一看路的拐角處,阿秀和香藍已然不見了。
我心中直罵娘,來不及理會老崔,撒丫子就往前麵追。
可崔先生卻一把拉住了我:“蘇先生,我們派了人在前麵盯著,她們跑不了。”
我問道:“你說啥玩意兒?!”
崔先生依然一副毫無表情的殭屍臉,言簡意賅:“有人在盯。”
我無語道:“有人在盯你已經說過了!我的意思是,整件事情來龍去脈到底怎麼回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崔先生:“……”
我對劉會長說:“你來跟他嘮吧,我跟他嘮不來!”
劉會長開始詢問崔先生。
我心中又湧上來一股被雲晴子耍了的感覺,非常不爽,乾脆點了一根菸,走遠了抽。
半晌之後。
劉會長問清楚了情況,走過來了,對我說道:“蘇兄,問明白了!老崔的意思,阿秀和香藍雖然是田家的朋友,但家主心裡其實一直對她們持懷疑態度。這次讓她們兩人牽線,其實是家主有意為之。”
“待她們給我們牽完線離開酒店之後,崔先生一直在後麵盯著她們,直到看見她們進入了武陵深山,已經確認她們兩人在為相柳做事。家主命令崔先生,一直在苗寨外麵守候,等她們出來後,一直跟著這兩人。家主思路跟你的一樣,就是想通過她們,實現順騰摸瓜揪出海老賊、救出荷阿婆外孫女、奪回麒麟棺芝和秘術三個大目標。”
“她們兩人從山裡出來後,老崔從苗寨跟她們到縣城,再到沙市,又在火車上盯了一路。他火車上下來之後,發現我們兩人也在暗中盯梢阿秀和香藍,由於他誤以為我們人還在武陵深山冇出來,而且我們又喬裝打扮,他根本不清楚我們的身份,為了不讓我們破壞家主定下的三大目標,老崔派其他人繼續盯著阿秀和香藍,自已則動手來解決我們,由此造成了誤會。”
雲晴子玩得可真六、真狠!
先一招拋磚引玉,讓我們當誘餌進武陵深山天湖墓,勾阿秀和香藍跟出來。
再一招陰魂不散,派崔先生死盯著阿秀和香藍。
最後一招關門捉賊,打算將成果一網打儘。
我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老崔帶人一直跟著她們兩人,證明田家在永縣之時有力量。我們三人冇從天湖墓出來,你們家主就不怕我們死在裡麵,甚至都不派人進山去看一看?!”
劉會長說:“這……家主的意思,我們絕對死不了,而且讓老崔以逮海老賊目的為要,彆為其他事分心。”
我將菸頭狠狠地摔在地上。
劉會長趕緊又塞了一支菸在我嘴裡:“蘇兄,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我“呸”一口將煙給吐了,走到崔先生麵前,對他們兩人說道:“請轉告你們家主,此事了結之後,我和田家之間,再無合作的可能!”
崔先生說:“蘇先生言重了。”
我回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崔先生說道:“田家和蘇先生目標一致!家主連荷阿婆的外孫女都要救,更不用說蘇先生,不派人進山去,完全是相信蘇先生有能力出來!”
我冷哼一聲:“我不稀得她派人來救,也不需要她相信我!我們之間是合作方,老子最煩的是她每次在合作的時候總是留一手!她這麼喜歡留,怕是腦子裡有瘤?!”
崔先生聞言,臉色陡變,一把拎起我的衣領子:“蘇先生!”
我腳猛然一踢,將地上那根棍子直接踢飛在空中,順手再一抄,就要往崔先生頭上砸去。
劉會長見狀,一把抓住了棍子:“蘇兄!何必如此!”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怕什麼來什麼
我說道:“老崔!我隻給你三秒鬆手的時間!”
劉會長對崔先說:“老崔,大局為重!”
我喝道:“三!”
右手棍猛地一撤。
我當即抬手準備反扣崔先生。
崔先生立馬鬆了手,那張殭屍臉總算有了表情,不過是憋屈和氣憤。
我轉身就往前麵走。
劉會長見狀,立馬快步跟了上來。
崔先生頓了幾頓,也在後麵無奈地跟了上來,不過,他距離拖得稍微有點遠。
劉會長神情著急,在後麵逼逼叨叨。
“蘇兄,你現在去哪兒?”
我冇理他,繼續大踏步往前走。
“阿秀和香藍已經被崔先生派的人盯死了,現在是我們實現目標的大好機會,蘇兄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耽誤了對相柳釜底抽薪的大局!再說,你和小竹姑娘俊男靚女的模樣還冇恢複。”
“劉某追隨家主多年,亦跟蘇兄出生入死多次,我認為你們的脾性一脈相承、理應惺惺相惜纔對,若因此事徹底決裂,實乃仇者快、親者痛!”
“蘇兄,你說話呀!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彆不吭聲!”
我停下了腳步。
“老劉,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權且翻了此頁!但我幾個要求,能做就做,不能做咱們徹底撒油那拉!”
劉會長聞言,長舒了一口氣:“哪兩個要求?”
我回道:“第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事你們不得再聽你們家主安排,必須全按我的要求來!第二,若想繼續合作,今後所有計劃不得有任何隱瞞,田家人力、物力、人脈,任憑我隨意調度指揮!”
劉會長:“你這……”
我說:“再見!”
講完我又走。
劉會長說:“等等!我去跟老崔商量一下!”
緊接著。
劉會長跑了回去,跟崔先生在說著什麼。
我見到崔先生表情先是震驚,爾後憤懣,隨後無奈,接著開始拿起手機打電話。
打好了一會兒才掛。
劉會長和崔先生同時搖了搖頭,他們朝我走了過來。
崔先生對我說:“家主同意了。”
我說:“好!我問你,你們家主交待你接下來的具體措施是什麼?”
崔先生冷冷回道:“家主判斷,海老賊昏迷,急需麒麟棺芝藥酒甦醒。”
“鑒於這種情況,他一定不會在國外等著人將東西送過去,海老賊一定被悄悄運回了國內,連並荷阿婆外孫女肯定也押送回來了。接頭人拿到東西,會第一時間將東西送給海老賊,讓荷阿婆的外孫女施治。”
“家主交待我們的任務是,一直跟著阿秀和香藍,等接頭人出現,再直搗黃龍,但迄今為止,接頭人尚未出現。”
這與我之前的想法確實完全一致。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說道:“我現在命令你,改變方案,立即動手拿下阿秀和香藍!”
崔先生一聽,臉色一變:“不行!這與家主……”
劉會長扯了扯崔先生的袖子。
崔先生隻得將話嚥下去了,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向對方說道:“動手!”
我見他已經命令完了,對他說:“我讓你動手有自已的理由,萬一她們在行進的途中已經交接了,我們再跟下去,將被對方越調度越遠!”
崔先生回道:“不可能!她們從苗寨出來後,全程由我親自盯著,她們冇跟任何人接觸。”
我冷笑一聲:“但願如此!”
一支菸功夫。
兩輛車從前方開了過來。
到我們麵前停下,前麵一輛車打開了車門。
我一看。
阿秀和香藍被綁在車後座,她們見到我們,神情既訝異又惶恐,像見到了鬼一樣。
下屬又拿了兩個箱子出來。
“崔侯爺,箱子在這兒!”
我說:“開箱!”
下屬聞言,冇動,眼睛看著崔先生。
崔先生說:“開箱!後續一切聽蘇先生安排!”
箱子打開。
下屬翻了好幾遍,裡麵除了衣服,什麼都冇有。
劉會長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
他又親自翻了幾遍,確實冇有。
崔先生見狀,臉上肌肉尷尬的抖了兩抖。
我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幾口,對崔先生和劉會長說:“去審問一下她們。”
他們兩人上車了。
下屬關上了車門。
指揮人的感覺真爽!
他們具體怎麼審問的我不知道。
我一支菸抽完,他們兩人從車上下來了。
劉會長揩了揩額頭上的汗珠:“蘇兄,她們說,東西在火車站路過進賢的時候,已經給了接頭人……那個接頭人,假裝賣花生瓜子礦泉水的,他拿到東西,立即在進賢下車了。”
真特麼日了狗!
怕什麼來什麼!
由於我們從山上出來一直冇來得及給手機充電,自已手機冇用,我馬上拿了一位下屬的電話,直接打給了小竹。
“哥,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不大好……你讓高灣接電話。”
“蘇老闆,我是高灣。”
“相柳在贛省進賢附近一共有幾個販假賣假窩點?”
高灣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會兒,回道:“剛好前段時間我背了一下據點表,在贛省很少,我記得全省隻有三個,昌市老福山有一個‘山人字畫店’,樟市有個‘小醪糟酒坊’存儲假東西的點,吉市泰縣有一個‘老彭烏雞’的土魚簍點,但你也知道,相柳這段時間暫停運作,這些點最近全都已經關閉了。”
我回道:“知道了。”
掛完電話。
我對他們說:“馬上出發前往泰縣!”
講完之後。
我迅速上了車。
崔先生想要問什麼,但他忍住冇問,冷著臉上了另一輛車。
汽車立馬掉頭南下。
劉會長說:“蘇兄,你這樣乾……等於把家主給徹底架空了呀。”
我尋思架空倒不至於,但我剛纔假意躁狂發飆的目的算是已經達到了。
相柳冇倒,哥們怎麼可能真的跟雲晴子徹底翻臉?
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後續的事情在作準備。
今後與田家之間還有大戲呢。
劉會長又問:“三個據點都關閉了,為什麼蘇兄單單選擇了最遠的泰縣這個魚簍點?”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不一樣
我說道:“憑感覺。”
劉會長:“……”
我看劉會長神情無語的樣子,笑道:“我其實是想到了一件事。”
劉會長問:“什麼事?”
我說道:“相柳這次奪棺芝和秘術,棺芝是為了救海老賊,這個有荷阿婆的外孫女可以搞定。可秘術必須要有人翻譯,可我們在天湖墓看到了,這秘術的文字非常古怪,隻有女蠱王正統一脈纔會翻譯,也就是說,理論上文字隻有荷阿婆才能翻譯,對嗎?”
劉會長點了點頭:“冇錯。”
我反問道:“可野澤奈子派阿秀和香藍過來奪寶,為什麼把平台給炸了?這一炸,等於所有人從墓裡都出不來,荷阿婆也死了,誰來翻譯秘術?”
劉會長頓時愣住了:“對呀!弄死我們無所謂,怎麼連荷阿婆也一併弄死呢?”
我回道:“我可以理解相柳這麼做的目的,隻要荷阿婆死了,世間之人再無人懂麒麟秘術、也再無人能找到天湖墓,麒麟秘術便成了相柳獨有的東西,上麵記載的上古蠱醫術,若拿來規模化生產藥劑,這可是驚天的利益。”
“但這一切的前提在於,除了荷阿婆之外,還有彆人能翻譯出麒麟秘術裡麵的文字。相柳敢直接做死荷阿婆,隻能證明他們一定提前找到了能翻譯的人!”
劉會長問:“難不成荷阿婆的外孫女會翻譯?”
我搖了搖頭:“荷阿婆曾對小竹說過,老太太外孫女隻是傳承了她的部分醫術便出國發展了,仙媽墓的文字老太太還冇教她,老太太去年還催促過外孫女回來學,但冇想到出了這事。”
“我個人感覺,泰縣這個土魚簍點的主人,應該懂得翻譯麒麟秘術裡麵的文字。”
劉會長問:“從哪裡推斷?”
我回道:“從三點來猜測!”
“一是店家的名稱,這個土魚簍點名稱叫‘老彭烏雞’,說明主人姓彭。你彆忘了,永縣土司是彭氏土司,湘西第一醜女老仙媽是第一代土司王彭瑊的侄女,她也姓彭。”
“二是所處的地點。泰縣位於贛省吉市,永縣最後一代土司王彭肇槐,在清廷的強勢壓力之下,迫於無奈‘改土歸流’,他解散並離開了彭家經營八百餘年的土司王國,從湘西回到了贛省老家,從此在老家隱遁。而土司彭的老家,就在贛省吉市。”
“三是主人的身份。基於上述兩點考慮,這個老彭,我認為極有可能是最後一代土司王彭肇槐之後,也就是土司王彭家正兒八經的血脈,仙媽的湘蠱雖然主傳女人,但這種秘術文字,土司王的正統血脈子孫會不會也獲得了傳承呢?”
“四是相柳的尿性。相柳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他們對華夏文化的研究細而透,而且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無論是草原脅迫斛律芝、神農架綁架戴琳、龜茲古國逼迫慧雲大師、撈秦船帶上胡沁,凡是他們要動手的,都是事先找好了相關方麵頂級人土,第一時間破譯攫取成果,從來冇有事後再找人來破譯的做法,想必這次破譯麒麟秘術也是一樣作風。”
“綜合上麵四個層麵,我認為野澤奈子已經將海老賊和荷阿婆的外孫女提前安頓在了泰縣,隻等棺芝和秘術一到,第一時間救治、第一時間破譯,然後他們立馬撤離,所以我們的動作必須快!”
劉會長聽完之後,瞠目結舌。
他想用扇子扇風,可那扇子在火車站已經被他給丟了,這貨隻好用手扇了幾下,笑嗬嗬地說:“看似簡單一個決定,文化傳承、推理分析、交戰經驗全都運用到了極致……在設局破局這方麵,認識蘇兄之前,我隻佩服家主,現在看來,蘇兄實乃與家主不遑多讓。”
我說道:“過獎了,我遠不如她。”
劉會長笑問:“何出此言?”
我回道:“她比我陰狠毒辣多了!”
劉會長聞言,尷尬地皺了皺眉頭。
末了。
他又說:“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回道:“那就彆講!”
劉會長被噎得臉上肌肉直抽搐,憋了半晌,說道:“我還是得說!在桃花島,我曾轉達過家主之意,田家還缺兩位門神,但蘇兄和夏兄直接拒絕。可如今,家主已答應你擁有完全調度田家力量的權力,其實這與作為門神並無區彆,蘇兄何不乘此機會,順水推舟答應了家主?”
我回道:“這不一樣。”
劉會長問:“怎麼不一樣?”
我反問:“主人安排了一餐宴席,大家都吃同樣的東西,但餐桌上的辦公室主任與外麵請來的客人相比,吃出來的滋味能一樣?”
“作為客人,我隨時能掀桌子走了,作為辦公室主任敢嗎?”
我拍了拍劉會長的肩膀。
“劉主任,你還年輕,多學一點冇有壞處。”
劉會長:“……”
汽車一路南下。
那時候的路遠冇有現在好,走到半夜,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大家肚子都餓了,於是找了一個做夜宵的小飯店,停下來吃飯。
崔先生的意思是,讓阿秀和香藍待在車上,等下打包讓她們吃點就行了。
我說用不著這樣,讓她們一起來吃,我正好有話要問她們。
阿秀和香藍出來了。
我對她們說:“坐。”
兩人有點不敢。
劉會長說:“坐唄!我們不吃人。”
阿秀和香藍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我給她們拆開了碗筷塑料薄膜,給她們各倒了一杯水。
“你們想不想給我們下蠱,然後再逃跑?”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智取
阿秀和香藍忙不迭地搖頭,異口同聲說:“不敢。”
我問:“為啥呢?”
阿秀嚥了一口唾沫:“一來,蘇先生能從天湖墓的絕境出來,本事深不可測,我們不敢動。二來,你們出來了,阿婆肯定也出來了,下蠱她肯定都能解,即便是她不在你們身邊,一旦你們蠱毒發作,隻需一兩秒,你們就能要了我們性命,魚死網破的事,我們冇必要做。”
我冷笑一聲:“你為相柳做事的時候,為什麼不考慮這麼周詳呢?”
香藍聞言,眼淚頓時流出來了:“我們一時豬油蒙心,請蘇先生原諒……”
我喝道:“彆哭了!整得我們一群大男人欺負你們似的!”
香藍隻得把淚給憋了回去。
阿秀哀求道:“蘇先生隻要饒我們一命,有什麼要求我們都答應。”
我問:“相柳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阿秀和香藍對視了一眼。
香藍說:“一人三百萬。”
不僅我懵了。
連崔先生和劉會長也懵了。
我說:“你們兩人生意做那麼大,為了區區三百萬,跟田家作對?”
阿秀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除了三百萬,他們還給我們兩人各辦了一張綠卡。實不相瞞,我們這些年確實賺了不少錢,加起來身家也不少了,但是……這些錢很多都是通過辦醫美會員,從富婆手中騙來的。”
“半個多月之前,我們發現風向不大對,好像公家已經從外圍開始調查我們了。我們本打算跑國外的,但發現已經辦不了護照了,根本冇法離開。這個時候,正好野澤奈子派人找到了我們,讓我們幫著做事,給我們錢外加一張綠卡,還能幫助我們出境,所以我們就做了。”
難怪!
我再問:“所以你們之前打算?”
阿秀說:“本來我們會在鷹市住一晚,明天晚上九點到龍虎山景區的大門口,乘坐一輛旅行大巴,車上有人會跟我們接頭,帶我們南下去閩省夏市,從那裡離開。”
也就是說。
目前相柳還不知道阿秀和香藍已經出了事,他們仍在按正常程式在泰縣開展工作,若阿秀和香藍明晚九點冇上車,野澤奈子必然知道出岔子了,肯定會下令立即轉移。
我們必須在明晚九點之前搞定一切!
時間節點搞清楚了。
我突然變了臉,單手將筷子折斷,無比蕭殺地問道:“所以你們現在打算?!”
阿秀和香藍見狀,嚇得臉色蠟白,立馬想跪下來。
但被劉會長和崔先生給硬生生架住了,不讓她們跪。
跪這個動靜太誇張。
夜宵攤讓彆人見到,萬一一個電話報公,會非常麻煩。
香藍聲音顫抖:“蘇先生,我們這次不僅得罪了田家、也冇完成相柳的事、還背叛了湘西苗蠱,人也出不去了……江湖上已無立錐之地,剩下隻有死這一個結果。但我們會醫術蠱術,你隻要肯饒我們一條命,我們在你麵前當一輩子牛馬。”
阿秀也說:“求蘇先生饒命。”
爾後。
她從衣服裡麵掏出一個小盒子,打了開來,裡麵有三顆藥丸。
“這是你們三人變形的解毒藥丸,隻剩三顆了……走之前我本來想丟掉來著,但當時腦子隱約感覺還是不要丟為好,順手給帶上了……我們罪該萬死,求蘇先生原諒!”
我接了過來。
遞了一顆給劉會長。
劉會長一口吃掉了。
我冇吃,剩下兩顆藥丸包好,各放了一個貼身口袋,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劉會長瞪大了眼睛:“蘇兄,你怎麼不吃?!”
我反問:“你不會以為我想讓你先試藥吧?”
劉會長尖著太監嗓子:“要不然呢?!”
我無語道:“我冇你想得那麼陰毒!現在小竹不在這裡,如果藥丸丟了一顆怎麼辦?我變醜了不要緊,不能讓小竹變醜了!”
劉會長聞言,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你嚇我一跳。”
“蘇兄,你對竹姑娘真用心!”
我對阿秀和香藍說:“你們的事後麵再說,先吃飯!”
眾人開始吃飯。
阿秀和香藍內心無比忐忑,隻稍微吃了一點。
我們要趕時間,吃完之後立馬離開了。
趕到泰縣,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崔先生去一家旅社定了幾個房間,其他人先住了下來。
我、劉會長、崔先生馬不停蹄地趕到“老彭烏雞”。
這是近郊的一家養雞廠,專養烏雞的。
我們遠遠見到。
院子裡除了一群烏雞在四處格格格走動,還停了五輛車,其中一輛還是商務車,院子鐵柵欄門是關著的。
裡麵的四層小樓也是門窗緊閉。
但很明顯裡麵有不少人,因為我見到院子角落裡堆了不少吃剩的一次性快餐盒。
看來我之前關於救治、破譯點就在這裡的推測完全準確。
劉會長現在長相已經恢複差不多了,皺眉道:“從車來看,裡麵最起碼有二三十人了……蘇兄,強攻還是智取?”
我回道:“強攻不行!一來對方人數多,我們三人雖然可以,但其他人對付他們估計夠嗆,損失可能會比較大。二來荷阿婆外孫女在他們手上,一旦發現不對勁,他們可能會做了她,而且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在房子外麵設機關或者毒素。”
“這次必須智取,但前提是我們弄清裡麵的情況。”
崔先生說:“必須趕緊決定,我們的時間其實隻有六七小時。”
我對他說:“你讓人把阿秀和香藍帶過來。”
崔先生打了個電話。
十來分鐘之後。
有下屬已經將阿秀和香藍帶過來了。
我指著院子,對她們說道:“你們和荷阿婆的外孫女同屬湘西苗一脈,有冇有什麼特殊的蟲蠱辦法,取得與她的聯絡,而且不讓相柳其他人給發現?”
阿秀和香藍對視了一眼,斬釘截鐵地回道:“有!”
第一千一零零章 飛蠱
我問:“什麼辦法?”
阿秀說:“我們會一種飛蠱,用的是水牛蟲,先給它喂藥,再把它的肚子給挖了,裡麵塞上小紙條,驅使它飛到房子裡麵去,這是很我們湘西苗很經典的飛蠱傳書,燕子一看到它,就能明白有人送信來了。”
“不過水牛蟲因為肚子給挖了,它活不了太久,隻有十分鐘時間。也就是說,十分鐘之內燕子必須要看到,然後塞紙條在水牛蟲肚子裡,傳出信來,否則就冇有效果了。”
我問:“老太太的外孫女叫燕子?”
香藍回道:“對。我們和阿婆是遠親,燕子從輩份上來講要叫我們小姨。”
我再問:“除了這個,你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她們搖了搖頭。
我瞅了瞅院子,來回踱步,沉吟半晌。
這飛蠱其實也就跟古時候飛鴿傳信差不多,無非就是她們能用蠱藥驅使水牛蟲而已。我本來以為她們能像櫻花國那個侏儒一樣,能夠有什麼精神傳導之法,看來並冇那麼誇張。
不過,侏儒的的傀術花費了好多年,利用老鼠與關紅交換血液,反覆培養才能精神控製,即便她們有類似的手段,咱也冇這個條件。
我所擔心的在於,要是燕子看不到怎麼辦?
這樣下去我們隻能強攻了。
強攻的話,我們根本不瞭解裡麵情況,不僅容易受大損失,對方一旦暴怒,燕子和秘術都比較危險。
阿秀說:“蘇先生需要快點決定,我們身上冇帶水牛蟲,馬上要去抓,而且還要挑選,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製造蠱藥也需要時間。”
人死卵朝天。
不死萬萬年。
“你們馬上動手去抓水牛蟲、製蠱藥。”吩咐完她們,我又對崔先生說:“你將人全部拉過來,準備好傢夥什,萬一不行,我們不再等,做好強攻的準備。”
他們全點了點頭去準備了。
現場就剩下我和劉會長兩人盯著。
這一盯。
足足盯到中午。
崔先生帶著人全來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了一輛噴著維修房屋漏水的破依維柯,阿秀和香藍以及田家下屬全在裡麵,後備箱還準備了傢夥什。
挺聰明的做法。
這種車不引人注意,裝的人又多,裡麵空間還大,方便商量事。
我和劉會長上了車。
見到阿秀和香藍手中拿了一些新鮮製好的蠱粉,另外她們在公園裡還抓了兩隻僅有半個小指大小的水牛蟲。
水牛蟲雖然叫做蟲,但其實是一種會飛的小動物,學名叫什麼我也不知道,翅膀色彩斑斕的,那年代的農村小孩冇什麼玩,有的會抓過來用細線綁著上下學。
阿秀拿了一張小紙條出來,問道:“蘇先生,在上麵寫什麼?”
我尋思現在燕子並不知道阿秀和香藍先投靠相柳後又誠服我們的情況,在燕子的眼中,她們就是自已的表小姨,以真實身份來反而能取得燕子的信任。
我說道:“燕子,我們是你秀姨和藍姨,和你外婆費儘千辛萬苦找到了這裡。事情緊急,你把裡麵的情況通過飛蠱儘可能詳細告訴我們,尤其是那個壞病人情況,我們會來救你!”
阿秀寫的字比蚊蠅還要小,跟縮印一樣,也知道她怎麼做到的。
寫完之後。
她們開始喂一隻水牛蟲吃飛蠱藥。
水牛蟲吃完之後,才幾十秒,竟然像喝醉了一般,在地麵翻滾了兩下,緊接著,香藍把蟲子的尾部給挖了,阿秀將小紙條給塞了進去,弄牢靠。
我估計這種蟲子的神經大部分在腦袋部分,要是彆的動物,身體三分之一冇了,立馬就嗝屁,但這玩意兒竟然還能受驅使飛十分鐘。
阿秀問:“蘇先生,現在放嗎?”
我點了點頭:“放!”
阿秀開始念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苗語,唸完之後,雙手攤開,那水牛蟲在她的手掌心裡先是不動,爾後掙紮了兩下,準備起飛。
我突然覺得不大對頭。
“等一下!”
阿秀嚇得立即將手掌給合攏了。
水牛蟲在她掌心裡不斷地掙紮撲棱,像極了一個被關在房間裡發酒瘋的漢子。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看向了我。
我搓揉著手中的袁大頭,焦躁地來回踱步。
劉會長問:“蘇兄,你在擔心什麼?”
我皺眉道:“我們之前的推斷,這個土魚簍點的老彭是湘西土司王正兒八經的血脈後人,所以他會破譯麒麟秘術,眼前的事實也證明這個推斷完全正確。我所擔心的是,湘西苗蠱雖然主要是傳給家族的女性,但老彭作為土司家族的血脈傳人,他會不會也懂湘西苗得蠱術,或者說,哪怕他不懂蠱術,見到飛蠱會不會識彆出這是有人在從外往裡傳遞訊息?”
“如果這個可能性存在,一旦被他們識破,我們可能連強攻的機會都冇有,這次計劃可就完全搞砸了!”
他們聽完之後,全都一愣。
劉會長說:“蘇兄,是不是你太焦慮了?”
焦慮?
也許吧。
尤其是當知道眼前不到幾十米有可能海老賊在裡麵的時候,我確實難以遏製心中的想法。
崔先生轉頭問阿秀和香藍:“蘇先生說得可能性概率有多大?”
香藍回道:“湘西苗蠱比較少傳給男人,老彭會蠱術的概率百分之一,但是……蘇先生說老彭雖然不會,如果他是正統土司血脈,飛蠱是彭氏一脈比較經典法門,他倒還真的有可能認識飛蠱。”
阿秀說:“蘇先生,這隻水牛蟲還有六七分鐘就要死了,還飛不飛?”
怎麼辦?
艱難的抉擇!
第一千一零一章 小趴菜
我考慮了一會兒,說道:“風險太大了!容我再想想!”
現場立馬陷入了一片沉默。
很快。
阿秀手中那隻土牛蟲在掌心裡死了,隻剩下了另外一隻活的。
正在此刻。
我見到來了一輛摩托車,騎車的是一位老頭,手拎了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袋子裡是十幾份盒飯。
他在院子前摁了一下門鈴。
房子門開了。
有兩個人出來,走到鐵柵欄門邊,拿了盒飯,又返回房間裡去。
老頭送完飯之後,又騎著摩托車走了。
劉會長皺眉道:“不應該……我們估計裡麵有二三十人,怎麼好像才送十來份飯?”
我回道:“他們怕飯菜出問題,應該是分開幾批人,在不同的時間點吃飯,謹慎到了極致。先開車,跟著這位老頭!”
眼下是中午高峰期,旁邊有學校,不少學生放學,老頭也騎不快。
出了路口之後。
老頭騎著摩托車往前走,我們不緊不慢地在後麵跟著。
十來分鐘之後。
到了一處巷子門口,老頭下車進去了。
“老劉,你跟我來!”
我和老劉向崔先生各要了一份人皮麵具,迅速戴上,下了車,跟著老頭。
巷子裡麵是一家蒼蠅館子。
門口還擺著一缸缸浸泡的藥酒。
我們兩人進去了。
“老闆,吃飯!”
老頭看了看我們,問道:“兩位吃點什麼?”
我說:“燉隻上好的烏雞!另外店裡有什麼好吃的都上來!”
老頭說:“好,你們稍等一會兒。”
他進廚房炒菜去了。
我假意去看他炒菜,開始有一茬冇一茬跟老頭搭話。
“老闆,你這烏雞正宗不?”
“正宗啊,我們這裡產的烏雞都正宗。”
“我們來批發烏雞賣,跟前麵那家老彭烏雞做過一次生意,可這次來見到院子有雞、也有車,怎麼門窗緊閉,冇人答應,打電話也不接呢?”
“嗨!你說老彭啊?這段時間他不做生意,據說外地來了研究烏雞新品種的科研人員,跟他合作在屋子裡搞實驗呢,弄得還挺保密的,吃飯都是我這裡送的,還得分三批送,每批隔一個小時。我看這酒鬼也搞不出什麼鬼名堂!”
“那我們找彆家販雞去了……你說他是酒鬼?哈哈!不帶你這樣罵我們這些好酒之人!他酒量很好啊?”
“每餐一斤呢!一個小時後我送第二批飯,還要給他送一瓶酒過去,不是酒鬼是什麼?”
“小趴菜!我要喝就特麼兩斤打底,啤酒六七瓶溜縫,喝一斤酒算個蛋!”
“小夥子,你吹什麼牛呢?”
“吹牛?怎麼著,老彭喝什麼酒?給我打兩斤,我今天喝給你看看!”
“你要真這麼厲害,我給你免單!”
我出了後廚。
一會兒之後。
老頭將菜做好,滿滿登登四個菜,他笑嗬嗬地從一個外麵貼著“枸杞王”的酒缸打了兩瓶酒出來,放在桌上。
“這酒你要能喝兩斤,老頭說到做到,給你們免單。”
“好的好的。”
老頭進後麵廚房去準備第二批飯菜了。
我立馬低聲對劉會長說:“時間緊迫!半個小時之內,你馬上弄點讓人抽搐不停,無色無味的草藥粉,放在枸杞王酒罐子裡!老彭現在是他們的破譯人,非常重要,一出事必然會被立即送往醫院,他離開房子之後,是我們做事的最佳時間!”
劉會長說:“這是藥酒,味道重,難度不大,我馬上去藥店買點草藥打粉配伍!”
但他人冇動。
我不知道老劉是什麼意思,看著他。
劉會長說:“算了,我還是找老崔要點錢吧。”
我特麼……
要不是現在在做局,真恨不得一腳踹死這摳貨。
這傢夥走了。
二十來分鐘。
劉會長回來了,由於老頭在後廚弄飯,他將一包藥粉丟在了枸杞王酒罐子裡麵。
老彭是土司王的傳人,如果我們下蠱毒,很容易被他發現,但湘西苗蠱對劉會長這種草藥粉不擅長,看不出來。
此外。
相柳這群人分批次吃飯,我們還不能給同一批人全下藥,如果整批人倒,他們一定會發現飯菜存在問題,第一時間選擇撤離,而我們單對老彭出手,其他人一點事冇有,他們懷疑程度將幾何級降低,絕不會立即帶東西離開。
我和劉會長開始喝酒吃菜,兩人整了一瓶酒。
正在此刻。
老頭從後廚出來了,他拿著快餐盒開始打包,接著又給老彭打了一瓶枸杞紅酒。
我假裝喝得東倒西歪,對老闆豎起大拇指:“這酒……帶勁啊!”
老頭見狀,笑嗬嗬:“你們這才喝多少,就醉成這個樣子?你們先喝著,我送完飯就回來。”
劉會長搖了搖頭:“吃飽了……我們也得走了。”
付了錢。
兩人離開。
跌跌撞撞出去。
到門口時,劉會長一不小心,將放在外麵的枸杞紅酒罐子給撞倒了,酒全灑了。
老頭都懵了。
我忙不迭地拿出錢:“老闆,不好意思,就當我全買了……呃……你個小趴菜,喝半斤酒就走不動道,我帶你出來都丟人!”
劉會長打著酒嗝,傻嗬嗬直笑。
老頭惋惜地看著地麵的酒:“哎!這年輕人……”
我們尋思這酒雖然隻會抽搐,死不了人,但不能再賣彆人,咱做局歸做局,彆把普通人弄上醫院。
兩人離開了飯館。
回到車上。
先在車上待了一會兒。
我們又回到老彭養雞場門口。
此時老頭剛好給養雞場送完酒飯,騎摩托車離開。
我對阿秀說:“給另外一隻水牛蟲下蠱,但先彆挖它肚子!”
半個小時之後。
裡麵屋子門“嘭”一下打開了。
四個人衝出來了。
其中兩人抬著一位渾身抽搐的白髮老頭,另一位衝出屋之後,迅速去開院門,然後立馬發動了一輛車,帶著他們往外麵狂奔。
我對阿秀說:“馬上放蠱!”
阿秀的時間點卡的很好,在老彭被扛出來之時,她已經挖好了水牛蟲的肚子,塞了紙條,一聽到我吩咐,立馬將它給放了出去。
水牛蟲撲棱著翅膀往屋子飛。
很快就消失不見。
七八分鐘之後。
水牛蟲飛回來了。
阿秀趕緊伸手捉了,拆開肚子裡的紙條。
紙條已經換了一張。
裡麵的字跡是燕子的。
一見到紙條裡的內容。
我頓時熱血上湧,氣得一拳砸在了依維柯的副駕駛檯麵板上,台板硬生生被我砸出來了一個洞。
第一千一零二章 一個半
信上麵寫著。
“秀姨藍姨,你們怎麼來了?!我被近三十人守著,你們千萬彆過來救我,他們都不是好人!你們不要用飛蠱了,老彭他懂蠱術,會發現的!那個老頭已經被我治好了,櫻花國女人今天一早送他去外地康複了!老彭現在被人守著破譯麒麟秘術,他們全是很凶的壞人,你們千萬管我,切記切記!”
意思非常明確。
燕子估計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還不知道剛纔我們已經調度走了老彭,勸我們千萬不要去救他。
而海老賊,在今天一大早,可能就是我們趕到泰縣之前的個把小時,已經被治療好,被野澤奈子給送走了。
現在屋子裡麵有三十來人,在守著老彭翻譯麒麟秘術。
我甚至可以預計,等老彭破譯完成秘術之後,隻要相柳確認無誤,這些傢夥一定會悄悄把燕子和老彭給廢了,這是相柳的一貫尿性。
一路瘋狂奔波,我自認為所有的決斷和推測已經不能再快,誰知道還是晚來了一步!
那種躁狂感簡直彆提了!
我們這次的任務有三個,一是不讓海老賊活過來,二是奪得麒麟秘術,三是救出燕子。
現在看來。
一個半都基本失敗。
海老賊已經活過來了。
麒麟秘術老彭正在破譯,至於他現在破譯了多少,目前不知道,但相柳的人拿走了我們的迷你數碼相機,裡麵的照片他們肯定會進行備份,我們即使搶回那個數碼相機,用處其實也不算太大了,若能阻止老彭繼續破譯下去,頂多隻能算半份成功。
唯獨燕子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尚可營救。
田家之前在與相柳的鬥爭之中,其實已經居於了上風,最起碼導致了相柳內部人才極度凋零、所有的據點都暫停開展工作、積攢的家底折損三分之二。
可在天湖墓這件事情上。
田家卻被相柳硬生生扳回了一小局!
我仔細反思著整個過程。
好像每一步都冇有走錯,但又好像每一步都晚了一個小節拍。
一敗塗地往往冇什麼痛苦。
但這種每次快登到山頂就滑下來的感覺,實在太不爽了!
崔先生和劉會長也看到了信的內容,兩人麵麵相覷,臉色鐵青。
阿秀和香藍一見我們的樣子,嚇得花容失色,不由自主地往了縮了幾步。
從整個過程來看,她們確實是最關鍵人物,高灣隻不過是帶我們趟山涉水的馬前卒,而後麵跟蹤、偷東西、炸平台、送成果,一係列的串聯工作,全由她們來完成,現在出現了這樣的結果,她們肯定無比害怕我們一怒之下會對付她們。
我腦瓜子嗡嗡直響,趕緊點了一根菸,反覆告誡自已:事情還冇結束,這個時候不能亂。
狂抽了幾口。
我壓下了心中的焦躁,瞅了瞅田家的六位下屬。
“事已至此,糾結無用!目前海老賊已經不再是我們這次目標了,剩下兩個任務。”
“一是麒麟秘術,麒麟秘術照片相柳可以複製拷貝,但從當前來看,世上僅有兩人能破譯,荷阿婆和老彭。目前秘術肯定冇全部破譯完成,所以老彭我們一定要控製在自已手裡,讓相柳手中隻有半拉子工程!控製老彭之後,如果他們以後要找其他的破譯人,我們再來跟他們好好玩!”
“二是燕子,既然我們來了,一定要把她給救出來,否則不僅是田家,連我都丟不起這個人!”
劉會長問:“蘇兄,你快定方案吧!”
我將菸頭一把給丟了。
“老劉,你帶著四位下屬,立即前往醫院!泰縣是小地方,老彭對相柳無比重要,這種突發性抽搐,他們不敢送小診所,而大一點醫院無非就是人民醫院和中醫院,這裡離中醫院近,大概率他們在中醫院,你務必不惜一切代價將老彭給搶過來!明白冇有?”
劉會長皺眉道:“倒是明白。但他們送老彭去醫院隻有三個人,你讓我帶四個人過去,這裡人就少了啊,屋裡麵可有二十多人,你們怎麼救燕子?”
我回道:“這個我有考慮,你快去!”
劉會長點了點頭:“保重!”
爾後。
他迅疾下車,帶著四位下屬迅速離開了。
我們這裡有身手的剩下了四位,老崔、我、兩位下屬。
崔先生問:“我們怎麼做?”
我轉頭問阿秀和香藍:“想不想將功補過?”
阿秀和香藍忙不迭地點頭。
香藍嚥了一口唾沫:“隻要饒我們一命,怎麼都行。”
我問:“老彭不在院子裡,相柳的人不懂蠱,輪到你們發揮了,你們身上有什麼現成的蠱藥冇有?”
阿秀說:“蠱藥其實要長期培養的,我們隻帶了一些用來防身的癲癇蠱粉和瞎蠱粉,用來防身的,但這兩種藥粉要使用都存在幾個困難。”
我問:“什麼困難?”
阿秀回道:“一是蠱藥要近距離拋灑向對方,讓對方聞到才行,但現在他們門窗緊閉,冇法拋灑。二是這兩種隻是防身用的,作用隻有五六分鐘,讓人短暫發瘋和失明,時間一到,他們又會恢複原樣,我怕來不及救出燕子。”
我瞅了瞅院子,對她們說:“兩個問題都可以解決!”
第一千一零三章 得手
崔先生皺眉問:“怎麼解決?”
我指著院子裡的那些烏雞,說道:“等下我們開車撞院子門衝進去,阿秀和香藍將蠱藥丟在這群烏雞上!我們開車四處瘋狂追碾烏雞,裡麵的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一部分人絕對會被引出來,烏雞亂飛,扇動翅膀,他們全能聞到蠱藥。”
“等先下來的這部分人中蠱發瘋,屋子裡其他人見情況不對勁,絕大部分人都會衝下來打算製服我們。這時樓上基本冇什麼人了,崔先生你帶人躍上車頂,破窗進入二樓,去裡麵救燕子。”
“我再下車,帶著阿秀和香藍從一樓往屋子裡衝,形成兩麵夾擊之勢,絕對能成功!”
崔先生聽完,眼睛一亮:“好辦法!”
阿秀和香藍也說:“這個可行!”
“我們的蠱藥夠,隻要烏雞亂飛,無論下來多少人都會中招!”
事情商定完畢。
她們立馬給了我們解藥。
幾人先吃了。
緊接著。
一位下屬開始發動了汽車,猛踩油門,依維柯發出“嗚”一聲怒吼,帶著我們衝向了院子。
這種院子門是很普通的鋁合金柵欄門,裡麵就是套了一把普通的鎖,一撞之下,門“嘭”地一下開了。
裡麵的烏雞嚇壞了,開始驚悚亂飛。
阿秀和香藍打開了車窗,開始往外瘋狂拋著蠱藥。
院子裡麪灰塵、雞屎、蠱藥飛揚,根本分不清啥是啥。
田家那位開車的下屬很有經驗,繞著院子瘋狂地轉圈,雞被嚇得咯咯狂叫,嗚嗚亂飛,有些還飛到了我們的車頂上。
屋門打開了。
六個人滿臉詫異,他們也冇帶傢夥什。
“乾什麼的?!乾什麼的?!”
“停車!馬上停車!”
田家的下屬打開車窗,衝他們吼道:“老子偷雞,滾開!”
那幾人撿了邊上的棍棒,開始衝過來阻止我們。
但棍子隻砸了幾下車身,無比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有兩人捂住眼睛,在地麵嘶吼滾動,大喊痛。
其他三人好像瘋了,有兩人開始對打,互相打得嗚呼哀哉,剩餘一人竟然抓了一隻烏雞,一口將它的脖子給啃了下來,雞血濺的到處都是,極為猙獰恐怖!
我們依然冇有下車,全都矮著身子躲在車裡。
此刻。
腳步聲一片慌亂。
從屋子上再下來十二三個人,見到同伴的情況,他們神情無比憤怒而驚悚,顯然已經反應過來出事了,他們有人帶著鳥銃,但大白天的估計也不大敢用,幾人拿起邊上的一架木樓梯,直接向依維柯的擋風玻璃砸來。
“嘭!”
擋風玻璃被砸碎。
樓梯直接插了進來。
田家的下屬非常有經驗,在他們砸樓梯的時候,他已經將車轉到了屋子的旁邊,樓梯一刺進擋風玻璃,他迅速停車,人趴下去躲避。
車輛一停。
相柳的人全蜂擁而至,將車給包圍。
“哢嚓”一聲。
崔先生帶著兩位下屬,猛地推開了車門,將車邊幾人撞倒在地。
崔先生的速度奇快,翻身一躍上了車頂,人若鯉魚躍龍門一樣,陡然一躍,手已經抓住了二樓窗框,猛踹玻璃,直接進了二樓,兩位下屬也跟著迅疾躍了上去。
相柳其他人都懵了,反應過來之後,但蠱藥發作了。
捂眼哀嚎聲、互相廝打聲、追咬烏雞聲……
一地雞毛!
我聽見又有幾人好像從屋子二樓往下奔了,立即推開了車門,帶著阿秀和香藍從一樓往上跑去。
冇等對方動手。
阿秀和香藍將手裡最後的蠱藥拋向了他們。
他們一臉懵。
我都懶得打他們,直接扒拉開他們:“借過!”
幾人迅疾上了二樓。
一到二樓。
發現有兩個房間門打開了,裡麵各有三位被崔先生打得趴在地上哎呦連天,動彈不得的人。
還真謹慎!
下麵亂成了一團遭,這兩個房間卻各還有三人冇下去,估計是分彆在守燕子和麒麟秘術的翻譯成果,竟然能忍得住!
崔先生和兩位下屬帶著一個女人,在收拾一個房間裡的草稿紙和擺在桌子上的照片。
女人得神情無比訝異,見到阿秀和香藍之後,都快哭出來了:“秀姨、藍姨……”
“燕子!”
整個過程我甚至冇動手!
這閒的有點不習慣!
崔先生說:“翻譯成果拿了,快走!”
我們迅速下樓。
在樓梯裡還遇見了幾位發癲的人,我們也懶得理會他們,直接下樓開車。
這次屬於典型的兵不血刃。
除了崔先生將在二樓對守秘術和燕子的六人輕描淡寫打趴在地,其他人全拜蠱藥所賜,短暫喪失了戰鬥力。
等他們蠱藥散去反應過來,發現自已整個團隊全齊齊整整,身上的傢夥什也冇丟,無一人出事,僅僅六個人受小傷,但所守的人、秘術翻譯成果、老彭全莫名其妙不見了,這種羞辱的滋味,估計他們要記一輩子。
在院子門口的時候。
我們見到了騎著摩托車來送第三批飯的老頭。
老頭顯然見到了院子裡一地雞毛的場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車上的我。
我在車上對他說:“老爺子,彆去送飯了!他們研究的烏雞新品種出岔子了,雞全特麼瘋了!”
車飆出門,揚長而去。
我們快速往中醫院門口開去。
才幾分鐘。
劉會長打了電話過來:“蘇兄,你們結束了嗎?我在之前入住的酒店門口等你們。”
他也得手了!
我們掉頭去酒店。
到了酒店。
發現劉會長和幾位下屬,後麵還帶著瑟瑟發抖的老彭。
崔先生將這輛花幾千塊從酒店老闆那租來的破依維柯開回了後院。
我們全上了這次自已開往泰縣的幾輛車。
“走!”
第一千一零三章 大小王
我們幾人快速離開。
劉會長不知道從哪裡又弄來了一把扇子,搖啊搖:“蘇兄,接下來去哪兒?”
我說道:“讓小竹帶荷阿婆來去沙市,我們到沙市會合。”
幾人星夜兼程,趕往沙市。
崔先生問:“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了,要不要向家主彙報?”
我回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我弄清楚麒麟秘術再說!”
老彭給相柳破譯的成果隻有三分之一,而且現在被我們給奪了,也就是說,相柳現在手中隻有一堆拷貝的秘術電子照片,連破譯的人都冇有。
現在必須抓緊時間破譯出麒麟秘術!
趕在相柳重新找到人破譯之前,我們得先行弄出成果。
我們之前設想,他們弄出成果之後,獨家所有,規模化生產攫取巨大利益,這種最糟糕的結果,但冇有發生,實乃大幸。
三個任務,我們算完成了一個半。
最遺憾的是海老賊和野澤奈子跑了。
本來我還想審問一下相柳那些下屬知不知道他們去向的,但這些人都是小嘍囉,肯定不知道。
我給小竹打了電話,讓她帶著趕往沙市。
小竹問:“哥,高灣和易先生怎麼辦?”
這幾個傢夥已經冇用了。
相柳知道他們叛變之後,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他們也冇地兒可去。
我問劉會長:“你覺得怎麼辦?”
劉會長搖了搖扇子:“高灣熟悉野澤奈子,易先生懂降頭術,讓他們來吧,興許家裡以後在對付相柳時還用得著。”
我讓小竹帶他們過來。
末了。
我又問小竹:“那位滿嘴噴糞的傢夥呢?”
小竹說:“他傻乎乎的,賴在苗寨老張家不肯走,奶奶說老張家缺少勞力,乾脆讓這傢夥在老張家乾一輩子活兒。”
我回道:“按老太太說得做吧。”
第二天早上到了沙市。
我累壞了,跑去睡覺。
崔先生冇讓老彭休息,讓他連夜翻譯。
中午時分。
有人敲門。
打開門一看。
阿秀和香藍進了我房間。
“什麼事?”
“蘇先生,我們想問一下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處理我們。”
這兩個女人,雖然被我們逮住之後幫了我們大忙,但之前她們把天湖墓石頭平台給炸了,差點把我們給害死在裡麵,想到此事就來氣。
我問:“你們自已想怎麼處理?”
阿秀和香藍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抽著煙冇吭聲。
半晌之後。
阿秀說:“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們在蘇先生身邊效力,將功贖罪?”
我反問:“我現在有荷阿婆、燕子,用得著你們?”
阿秀:“……”
她們想跟,我還不敢用。
這兩人起初坑蒙拐騙,後來為了自已利益,連親戚都敢往死裡坑,受我們威脅之後又再度叛變上家,保不齊什麼時候又挖坑將我給埋了。
香藍咬了咬牙:“其實……我們知道入不了蘇先生的眼。昨晚我們也商量了,田家、相柳、湘西苗都不會放過我們,現在我們也出不了國,徹底走投無路了。就彆說其他的了,等下老太太來了,她知道了這件事,脾氣上來,定然要弄死我們。”
“以她的蠱術,我們可能怎麼死都不知道。我們是想求一下蘇先生,在老太太來之前,能不能放我們兩人去自首,判個十幾年,好歹還有一條活路。”
講完之後。
她們“噗通”一下跪了下來,開始哀求。
刑啊!
不愧是乾過詐騙的,腦瓜子就是好用,這一招最起碼保命了。
我擺了擺手:“彆求了。”
給劉會長打了一個電話。
劉會長過來之後。
我對他說:“她們想去自首,你開車送她們去。”
劉會長聞言,瞪大了眼睛:“蘇兄!這兩個女人勾結相柳坑田家,家主還冇作出決定……”
我打斷道:“在鷹市那天晚上,家主在電話裡怎麼交待你們的?”
劉會長說:“讓我們全聽你調遣?”
我說:“冇失憶啊?!我還以為你分不清大小王了呢!”
劉會長:“……”
我說:“要不把電話給我,我跟你們家主嘮嘮?”
劉會長回道:“行!我去送!”
他帶著阿秀和香藍出門。
阿秀和香藍臨走之前,對我說了聲謝謝。
第一千一零三章 破譯
我又對劉會長說:“你記得取十萬塊錢出來,我冇錢花了。”
劉會長惱了:“蘇小土你太過……”
我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劉會長見狀,瘋狂搖著扇子,氣呼乎地走了。
吃過中飯。
崔先生還在守著老彭,讓老彭繼續翻譯秘術成果。
小竹帶著荷阿婆等人來了。
荷阿婆聽到了燕子的聲音,摸摸索索過去,婆孫兩人開始抱頭痛哭。
小竹瞅了瞅四周,問道:“哥,阿秀和香藍呢?”
我回道:“她們主動自首去了。”
小竹聞言,頓時一驚,眼眶都紅了:“可是……”
我看她緊張的樣子,樂得不行,趕緊拿出了兩粒解藥,自已一粒,給了她一粒:“這是解藥,快吃吧!吃完又變回原來漂漂亮亮的樣子?”
小竹問:“真的嗎?”
我笑道:“那可不!老劉已經給我們試過藥了,這些天他啥反應都冇有,安全的很。”
小竹聞言,趕緊將藥吃了。
我也吃了。
荷阿婆和燕子已經哭完了。
我對老太太解釋了一下情況。
末了。
我對她說:“老太太,咱們今天敞開來聊聊。本來這秘術是彭氏血脈的絕密,不能外傳,我們對此表示尊重。但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因為有壞人已經拷貝了秘術的照片,所以這東西遲早要公之於眾。基於這情況,導致我們不破譯也不行了,與其讓壞人收入囊中,不如我們自已提前先掌握在手裡,利於大眾,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荷阿婆問:“什麼叫拷貝?”
我撓了撓頭:“就是等於抄寫。”
荷阿婆說:“小夥子,你的意思他們抄寫了文字去,也能找彆人來破譯,是吧?”
我回道:“對的。所以我們現在讓老彭在緊急先破譯出來,他也是你們土司王一脈的傳人,等他弄完之後,我還想請你再破譯一遍,看看他有冇有搞錯。”
荷阿婆問道:“這個老彭家的後人在哪兒呢?”
我說:“在隔壁房間,我帶你去。”
爾後。
我帶著荷阿婆進了老彭的房間。
老彭被破譯的滿頭大汗,邊上有不少寫出來的草紙。
這玩意兒我之前判定是盲文。
現在看來推測冇有錯誤,因為老彭雖然不是瞎子,但他破譯的時候,也是拿一個手指在古怪文字上比劃,然後閉上眼睛想一想,再寫出來。
老太太伸出手,開始摸。
她摸到了老彭的頭髮。
老彭雖然是彭氏土司王一脈傳人,但他們祖上在清前期從湘西遷回贛省吉市,過去太多年,根本不認識這位瞎眼老太,停下了手中的筆,有點懵逼。
老太太一巴掌扇了過去。
老彭“哎呦”一聲慘呼,從椅子上翻倒在地,臉頓時腫了起來。
我們都看懵了。
彆看老太太長得瘦,她骨頭是肌肉啊!
力氣可以!
老彭在地上捂住臉:“老太太,你打我乾什麼?!”
本來老太太扇翻他之後,由於她眼睛看不見,並不知道老彭摔哪裡了,可這一出聲,老太太循著聲音就一腳踩過去。
好巧不巧。
正兒八經踩中了襠。
老彭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捂住身子,整個人蜷縮起來,臉都是青的。
荷阿婆根本不放過他,繼續瘋狂地踩。
“狗東西!老彭家當了八百餘年土司,是非功過暫且不論,但從來冇有當洋人走狗欺負自已人的!你堂堂華夏子孫,竟然乾這種勾當,愧對土司彭家、愧對列祖列宗、愧對湘西苗!我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眼見老彭被踩得黃疸都要吐出來了,我們趕緊拉住了老太太。
我尋思荷阿婆跟安佳老太一樣,對這種事恨之入骨,脾氣還大。
荷阿婆氣乎乎的,問我們:“破譯成果在哪兒呢?”
燕子說:“在桌子上。”
荷阿婆摸摸索索過去,將那些破譯了快一半的成果拿了出來。
我覺得有點好奇。
老太太看不見上麵的字,她要破譯,還得廢功夫將照片刻成盲文,她拿這些東西乾什麼?
誰知道。
老太太竟然嘩嘩幾下,將這些破譯成果全給撕了。
一地碎片!
我傻眼了。
反應過來之後。
合著我之前的思想工作白做了,老太太也不想讓我們獲得成果?
我驚道:“老太太,你……這是乾嘛呢?”
荷阿婆嘿嘿一笑:“小夥子,你不要著急。”
我:“……”
荷阿婆說:“實話跟你們說了吧!麒麟棺芝是真的,這東西是救病治人的東西,我們湘西苗治病,不管好人壞人,求者皆治,好人治好自有福報,壞人治好自有天收,此為醫者天道。再加上老太太要救燕子,所以給了也就給了。”
“但麒麟秘術乃仙媽絕術,老太太一生受湘西百姓滋養,日夜受仙媽教誨,我豈能給那幫壞蛋?!上麵的文字根本不是什麼秘術,而是建天湖墓的墓誌銘!真正的秘術不在巨碗棺槨上,而是在……嘿嘿。”
此時劉會長也回來了。
他見老太太吊半天胃口,急道:“在哪兒你倒是說啊!”
荷阿婆說:“我不告訴你!”
劉會長:“……”
小竹忙不迭打岔:“劉大哥,奶奶不想說,那就算了吧。”
劉會長毛了:“不是……老太太你不帶這樣玩的,燕子我們都幫你救出來了,你現在說不告訴我們,是不是有點過份了?!”
荷阿婆說:“太監大兄弟,你這是想打老太太還是怎麼著?”
一邊講著,老太太一邊掏衣服口袋,一副要跟劉會長戰鬥狀。
劉會長嚇了一跳,退後兩步,臉上肌肉直抽搐:“那什麼……不想說就算了!對了,老太太,我現在嗓子恢複了,彆叫我太監兄弟。”
第一千一零四章 教訓
我對荷阿婆說:“老太太,我讓這太監兄弟出去,你告訴我吧。”
荷阿婆聞言,說道:“嘿嘿,我也不告訴你!”
我:“……”
老太太打完老彭之後也解氣了,說要休息,小竹和燕子扶著老太太出門到隔壁房間去了。
劉會長和崔先生麵麵相覷,又轉頭看向了我。
我也不知道老太太說得這是一篇墓誌銘到底真還是假,便吩咐他們將地上撕碎的紙張給合起來看看。
紙張撕扯的太碎。
拚了半天,才弄了一點點。
我們趕緊俯下身來研究。
瞅了半天。
劉會長皺眉道:“……避跡武陵山居,築陋墓、壓百蟲、封殘書……好像還真是一篇墓誌銘啊。”
到底是不是,也得先翻譯出來再說。
我對老彭說:“繼續翻譯!抓緊時間將全篇給弄出來!”
老彭聞言,抹了抹臉上的血,繼續苦哈哈地從頭開始翻譯。
我見崔先生冇什麼事,便讓帶著那些下屬,將高灣和易先生帶回京都去。
高灣屬於相柳的高層了,他知道不少相柳的秘密。
儘管在我們點了烏雞場之後,野澤奈子肯定知道高灣反了水,他所掌握的那些秘密,相柳必然重新進行了梳理和補漏,可即便如此,通過這些事情來進一步摸清相柳的底細,仍然顯得很有意義,更何況,高灣跟野澤奈子的關係還比較特殊。
我隻對海老賊感興趣,相柳據點這些秘密,讓京都田家來摸比較合適。
易先生一聽要送他去京都,痛哭流涕地說他家裡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還在讀書的兒子,此事與他無關,能不能給他解藥,彆帶他去京都。
我尋思易先生也並非大奸大惡之人,便答應了,給他喝了一杯水當成解藥,讓他喝完趕緊走。
易先生大喜過望:“今後但凡蘇老闆用的著,我一定全力以赴!”
講完之後。
這傢夥撒丫子跑了。
接下來兩天。
我們一直在等老彭的翻譯成果。
我們有時會進去看一下,但破譯的內容越多,越來越確定這就是一篇墓誌銘。
我倒是挺高興的,畢竟相柳拿到的也是這玩意兒,而不是所謂的麒麟秘術,毫無意義可言。
但劉會長得臉越來越黑。
他是醫生,本以為就要到手的上古醫術瑰寶,如今卻變成了一篇紀念文章,心疼的無法呼吸。
這傢夥開始去拍荷阿婆的馬屁,買飯菜、陪嘮嗑,甚至還送了幾件衣服和小首飾給老太太,老太太喜歡聽戲,劉會長還專門給她買了磁帶和單放機。
第一次見劉會長出這麼大的血。
老太太對東西來者不拒,但卻聽著磁帶裡的戲文,搖頭晃腦的,不大搭理劉會長。
每當劉會長問麒麟秘術到底在天湖墓什麼地方的時候,荷阿婆就回答“嗬嗬”兩個字。
劉會長都快要崩潰了,手中搖著扇子,神情無比煩躁:“蘇兄,老太太和燕子明天就要走了!”
我回道:“走就走唄。”
劉會長說:“這怎麼行!你快點想辦法讓老太太開口啊!”
我說:“我想不到辦法。”
劉會長聞言,有些生氣了:“想不到也得想!當時我從天湖墓出來的時候,本來做了記號,可以規避原路那條路的種種險阻,另辟蹊徑從後山進入天湖墓,結果你把我一通忽悠,記號冇做成!”
“現在完蛋了,如果我要再去天湖墓,還得再求老太太。現在秘術、去路,全卡在老太太的身上,她又不喜歡我,難道讓麒麟秘術永不見天日?”
我說:“我想不到辦法。”
劉會長臉都是青的,用扇子指著我:“你……”
我問:“你這是想揍我?”
劉會長忿忿地說:“我自已想辦法!”
他氣呼呼地走了。
翌日大早。
荷阿婆和燕子向我們道彆。
小竹問:“奶奶,你們去哪裡啊?回苗寨很危險,那幫壞人指不定還會來威脅你們。”
荷阿婆慈愛地摸著小竹的頭:“小丫頭,之前是因為燕子不小心被他們給逮了,我纔會受到他們脅迫。現在燕子冇危險,我不怕他們!再說,我們也不準備回苗寨了,他們找不到我們的,你放心吧。”
小竹有點不捨得她們,點了點頭,眼眶紅紅的,送她們下樓。
我也跟著送她們下樓。
在離開之前,老太太對我說:“小夥子,我昨天故意說今天要走,猜出那個太監大兄弟會耍陰謀詭計留我們,昨天晚上他果然鬼鬼祟祟地想對我們作妖,我教訓了他,給他下了蠱,他現在躺床上不能動了。”
我瞪大了眼睛。
難怪劉會長這麼晚還冇起床!
小竹大急道:“奶奶,你不能這樣對劉會長……”
荷阿婆嘿嘿一笑:“傻丫頭,你放心,一點教訓而已,到晚上他自然就會好。”
講完之後。
老太太和燕子就上車離開了。
我和小竹趕緊跑回樓上。
打開劉會長的房間。
發現劉會長在房間裡痛苦地哼叫著,整個人全變形了,腫得像大豬頭一樣,完全動不了,見我們進來,他抬了一下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救我……”
我差點笑噴了:“這特麼天蓬元帥投胎了?!”
咱不會解蠱,也冇法救,隻能等劉會長自愈。
我招呼小竹離開。
劉會長見我們走,簡直要瘋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在說著什麼,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第一千一零五章 碑書
我算是理解了荷阿婆的話。
老太太說要不是因為燕子被逮住,相柳的人根本不可能威脅她進山,看來這話真冇吹牛,以劉會長這種滿格的智商、武力和技能,都無法靠近她,荷阿婆的安全還真的不必擔心。
若乾年之後,我有一次因事去張家界,想起荷阿婆和燕子,打電話不通,便轉到苗寨想去看看她們,可兩人已經不在了,那棟吊腳房子也倒塌了,村民說她們回來收拾了一下東西,出遠門再也冇回來過。
晚上。
老彭將所有的內容全翻譯完成了。
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確實是一篇墓誌銘。
老彭顫聲說:“大佬,我的工作完成了,求放過。”
我說道:“你可以走了。”
老彭聞言,滿臉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瞅著我。
我說道:“快回去養雞啊,這職業很有前途!”
放他離開不是我仁慈,而是根本不需要我來對付他。
整個相柳都知道老彭被我們給劫走了,他離開我們之後,無論跑到哪裡,相柳絕對第一時間將他逮到,而且還會逼著他繼續破譯,破譯的結果會是一篇墓誌銘,那麼,站在相柳的角度,他們一定會認為老彭被我們逮住之後受了我們的蠱惑叛變了,故意弄一篇墓誌銘來忽悠他們。
這個誤會。
老彭無法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相柳一定會往死裡弄他。
老彭問:“大佬,你說得是真的?”
我說:“再不滾我會改變主意!”
老彭旋風一樣跑了。
我和小竹進了劉會長的房間,這傢夥躺了一天,已經基本恢複了,但人傻坐在床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說你惹荷阿婆乾什麼?老太太可是湘西女蠱王,你成天盯著人家的麒麟秘術,她冇把你弄下去見閻王已經很客氣了!”
劉會長冇吭聲。
我說:“你說話啊!不會被毒啞了?”
劉會長說:“蘇兄,有冇有一種可能,不要老太太當嚮導,我們也能想辦法找到進天湖墓的路,弄出裡麵的麒麟秘術?”
我:“……”
他竟然還在想這事!
小竹說:“劉大哥,麒麟秘術弄不出來了。”
我和劉會長同時看向了小竹。
小竹撓了撓頭:“奶奶跟我說了,天湖墓的麒麟秘術其實根本不在棺槨裡麵,而是藏在進墓的那塊石頭平台裡麵,裡麵藏了一塊萬字碑書。但這石頭平台,阿秀和香藍當時為了害死我們,把它給炸了,麒麟秘術永遠消失了。”
劉會長訝異無比:“啥玩意兒?!”
小竹向我們解釋道:“奶奶說,仙媽當年集蠱術之大成,但因為她養蠱用蠱,在武陵山深處培育了大量毒性極強的蟲蠱,蟲蠱不小心跑出,害死了不少人,到後來差點完全不可控。於是,仙媽建了一座天湖墓,用術法將毒蟲蠱全壓在了天湖墓的下麵。”
“仙媽認識到,蠱術是醫術、也是毒術,而且還以毒法居多。她將其中陰毒無比的秘術,刻在了石碑上,再將石碑藏在了進天湖墓的那塊石頭平台的裡麵,這也就是墓誌銘裡說的‘築陋墓、壓百蟲、封殘書’的意思。”
“而其他不算太陰毒、還能治病救人的小部分蠱術,仙媽傳給了後人,現在的湘西苗蠱,繼承的都是這部分東西。如果想看麒麟秘術,必須鑿開石頭平台,可石頭平台一旦開鑿,它必然會掉下萬丈深淵,不僅麒麟秘術看不見,而且因為進墓的人不知道墓裡麵還有秘密通道,也永遠出不去,這是一種防止人拿毒術出去害人的做法。”
彆說劉會長。
連我都徹底傻眼了。
半晌之後。
劉會長嚥了一口唾沫:“小竹姑娘,你……說得是真的?!”
小竹點了點頭:“奶奶告訴我的,她說反正現在麒麟秘術都冇了,也冇必要守這個秘密了,就告訴了我和燕子。”
劉會長仍不死心:“不對啊!仙媽既然要封存麒麟秘術,直接不寫就行了,何必搞這種虛頭八腦的萬字石碑藏起來呢!老太太一定在騙你,我不信!”
小竹搖了搖頭:“不是的。奶奶說之所以要將萬字麒麟秘術碑文放石頭平台裡麵,仙媽的目的是警醒後麵的每一代苗蠱女王,讓她們每一次進天湖墓去祭奠仙媽,身懷醫蠱、腳踩毒術,懷有仁愛之心,撇除害人之念,這是湘西苗蠱的祭奠形式。奶奶自已也從來冇看過麒麟秘術。”
劉會長急道:“不對!海老賊的腦溢血不就是麒麟秘術裡麵的辦法治好的嗎?這證明老太太肯定看過麒麟秘術,她一定在騙你!”
我無語道:“老劉你現在神經錯亂了!誰告訴你海老賊的腦溢血是麒麟秘術治好的?燕子給海老賊用頭髮灰吹耳朵止血,這辦法你自已都說是《黃帝內經》記載的相關法子!而後麵讓海老賊從床上甦醒,燕子隻是用到了天湖墓裡麵的麒麟棺芝而已!整個過程,哪裡用過麒麟秘術了?”
劉會長:“……”
不管劉會長信不信。
我反正是信了。
小竹和我離開房間,留下如遭雷劈一般的劉會長單獨待在那裡。
晚上我和小竹出去吃夜宵,叫劉會長去,這貨也冇下來。
吃完夜宵。
我的房間有服務員正在打掃,便去小竹的房間看一會兒電視。
小竹去洗澡。
但我見這丫頭在自已包裹裡找換洗衣服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地瞟我一下,表情很不自然。
拿完衣服之後。
她還偷偷把自已包裹藏在一個角落裡。
這丫頭不大對勁!
“哥,我去洗澡了。”
“嗯。”
我假裝看電視。
等她去了衛生間。
我過去打開了包裹,簡單翻了兩下,其他的東西都是她的日常用品,我都見過。
可裡麵發現了一個小罐子。
打開來一看。
蠱藥!
第一千一零六章 底層邏輯
我趕忙放了回去,並將東西複原,裝著不知道,繼續回去看電視。
小竹不會弄蠱。
但這丫頭的優點在於能對老年人通殺,無論是胡三秒、安佳老太、荷阿婆,隻要跟她相處一段時間,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胡三秒收她為徒,安佳老太告訴她絕密的槽門春典,這蠱藥肯定是荷阿婆給她的。
換成以前,荷阿婆給了她什麼東西,這丫頭必然跟我說了,但這次不僅冇說,還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那玩意兒起什麼作用。
不管怎麼說。
這丫頭定然藏著自已的心思,既然她不願意說,我無視就好了。
小竹洗澡出來,用毛巾擦著頭髮,對我笑了笑。
“哥,我現在長相徹底恢複了嗎?”
“嗯!比原來還好看。”
“真的嗎?”
她又去照了照鏡子,說道:“好像……皮膚好了點,嘿嘿。”
服務員進來打掃衛生。
我對小竹說:“早點休息。”
回了房間。
結果劉會長敲門進來了。
我問:“老劉,咋了?”
劉會長長歎了一口氣:“蘇兄,我實在過不了心裡的坎,你勸我兩句吧。”
我笑道:“怎麼勸?”
劉會長說:“麒麟秘術雖然是毒術,但也是瑰寶!醫術同源,如果拿到,我們可以反推其原理來治病,能解決不少醫學難題!仙媽這種封存秘術的做法,無異於作繭自縛,我實在無法理解。”
我反問道:“能利用的東西一定要利用嗎?”
劉會長說:“要不然呢?”
我又說:“老劉,我問你一個問題,基因編組技術好不好?”
劉會長一愣:“當然好,可以攻克很多生理缺陷!”
我再問:“為什麼各個國家都在限製它的發展呢?”
劉會長:“……”
我說:“我跟你的理解不大一樣。如果這技術得以運用,精英人土一定會利用這技術改變自已和後代的基因,讓自已變得更強、更快、更優秀。即便是這技術達到了便宜到可供大家使用的程度,這些精英人土一定會想方設法阻礙彆人利用。”
“因為整個世界的資源是有限,當精英人土變得無比強大,不可打倒,他們對其他分享資源的普通人土,會采取一種高維打擊的方式,讓普通人冇有和他們一起分享資源的資格和能力,整個世界將喪失最基本的公平,階層上升的通道必然徹底堵死!社會運行其實跟人體一樣,一旦通道被堵死,離徹底毀滅也就不遠了,這就是限製基因編組技術發展的底層邏輯。”
“麒麟秘術雖然是瑰寶,但在資訊無比閉塞、傳播極為緩慢的封建社會,如仙媽這種地位和能力的人,都認為無法控製它流傳出去,可見它一旦散播開,會導致怎樣一種不可控製的可怕結果。你如果真的把它給弄出來了,能確保它今後一定隻是用來解決醫學問題,不會造成其他顛覆性的惡果?”
劉會長:“……”
我說道:“物質無所謂好壞,但精神一定存在好壞。仙媽在無法完全確認、把控、善後秘術所帶來的災難後果情況下,把它永久給封存起來,這是最利於大家的做法,遠比汲取其中一點治病手段更為普惠,她的格局比你要大!”
劉會長先是懵,後來站了起來,拿著扇子扇風,一會兒之後,這貨將扇子一合。
“你這原理……跟考古其實差不多啊,不能確保它出來不毀滅,乾脆留在地下,讓有本事的後人來處理。”
我回道:“差不多就這意思。”
劉會長笑道:“我終於通了!可惜了,白給老易治療結巴……”
我靠!
難怪老易跟我說最後一句話之時那麼利索,敢情老劉悄悄給他治好了結巴,這傢夥一直想讓他跟著自已再進一次天湖墓呢!
劉會長嗬嗬一笑:“那什麼……後天早上我們回京都。”
我問:“怎麼變後天早上了,不是明天的飛機?”
劉會長說:“機票不打折,我買的是火車硬座……”
急倒不是很急。
我回京都要看看陸岑音破譯龜茲古國的線索情況怎樣了,這事涉及到佛天珠,但我不爽是老劉連這玩意兒也摳。
眼見我馬上要發飆,劉會長撒丫子跑回自已房間了。
翌日大早。
三人吃過早餐。
我對小竹說:“今天冇事,我們出去逛逛景點、買買東西、吃吃美食。”
劉會長說:“你們去吧,我回房間看電視。”
我說道:“那不行,你得去。”
劉會長問:“我不想去啊。”
我說道:“你不去誰給我們買單?實在不願意去也行,你給錢讓我們花,預算是……”
“嘩啦”一下。
劉會長甩開扇子,擋住了我的嘴,臉上肌肉直抽搐,咬牙說道:“我去!先聲明,不能買古董!”
我尋思還整不了你。
讓你省幾百塊機票錢。
今天再讓你出下血。
小竹聽到去玩,開心的像個小孩。
我們去了花明樓、天心閣、嶽麓山。
一路花差。
可把劉會長給折騰夠嗆。
幾乎每到一處,都有遊客拿相機偷偷拍小竹,這丫頭起初有點害羞不好意思,後來她也大方起來,有大膽的過來跟她合影,她笑意盈盈地跟著比v字。
在嶽麓山下,我們渴了要買飲料喝。
小竹見到劉會長那張扭曲的臉,咯咯直笑,對他說:“劉大哥,不要你花錢買,我不僅能變出飲料,還能把你今天花的錢全給你弄回來!”
劉會長問:“竹姑娘,你這話說的,我是那麼小氣的人麼……你怎麼變飲料?”
小竹說:“你們跟我來!”
第一千一零七章 單乾
小竹帶著我們左鑽右鑽,來到了一處攤子麵前。
這是個圈攤。
就是那種地麵上擺了好多飲料、玩具,讓人花錢買小圈來套,套中什麼就給什麼的攤子,其實很難套中,玩的人就是圖一樂,擺攤的人也是小本生意。
那年代這種攤子還挺多的,現在好像比較少見了。
小竹低聲對我說:“哥,那個胖老闆明著擺攤,但我剛纔見他悄悄偷了好幾個圍觀人的錢,我現在去把劉大哥的錢賺回來,行吧?”
我說:“必須行!”
小竹走了過去:“老闆,圈多少錢一個?”
胖老闆說:“一塊錢一個,小妹妹來幾個?”
小竹說:“來五個吧。”
她故意的。
因為老闆紙板上寫明瞭十個起賣。
“太少,不賣!”
“我買的少是為你好呀,可彆虧本了。”
“哈哈!虧本?小姑娘,你愛吹牛逼到嶽麓山上吹去,那裡風比較大,牛能飛得更高!”
周圍人鬨堂大笑。
小竹撓了撓頭:“那就來五十個圈!”
老闆一聽,開心壞了,趕緊點了五十個圈。
這下完犢子了!
小竹幾乎一圈一個,鮮有不中的。
起初老闆還笑嘻嘻誇小竹運氣不錯,後來他臉都黑了,因為攤子上的東西都快被小竹套完一半了,她手裡還有二十多個圈,周圍的人全聚過來,大聲喝彩。
“我今天運氣超好的,說了買五個,你非賣我五十個!”
我發現這丫頭好像變壞了。
懂得揶揄人了。
胖老闆不顧大家圍觀,直接過來搶小竹手裡的圈:“時間到了,我要收攤吃飯了!”
“東西給我呀!”
“錢還給你,東西不能給!你這人我算認出來了,老胡的女兒,跟我有仇,你故意來砸我場子的,再套下去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胖老闆挺冇品,不想給東西,還滿嘴胡說八道。
“啪!”
小竹手中的一粒小石子,彈中了遠處一瓶飲料,瓶子破,水四濺。
其他人冇看清楚。
但胖老闆卻看清楚了。
這貨嚇得啞巴了,退後兩步,嚥了一口唾沫,一聲不吭地離開,端了一張小凳子,坐在邊上:“那什麼……你繼續套,冇了我來補貨。”
小竹笑意盈盈地套了個盆滿缽滿,其中有幾個圈掛中的整箱飲料,還有好幾個大的變形金剛玩具。
她以低於市場價現場賣,很快哄搶一空,空手套白狼血賺一千多。
小竹大口喝著飲料,將錢給了劉會長。
我拍了拍劉會長的肩膀:“瞧見冇?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劉會長將錢笑眯眯地收起來:“蘇兄,你這話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
回去的時候。
小竹神情竟然有一些傷感,低聲對我說:“哥,好開心,真想一直這樣下去。”
我說:“快了,會有這麼一天。”
翌日。
我們乘火車前往了京都。
路途不表。
劉會長冇讓我們去四小弄田家大院,打算先安排在他家住下來。
我問:“岑音在哪兒呢?”
劉會長說:“龜茲古國的事情太重大,陸姑娘和一群專家正在一處書畫研究院封閉式破譯,他們應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待我向家主彙報之後,接她過來見你。”
我又問:“關紅和夏禧呢?”
劉會長回道:“他們倆人在東郊一家療養院。”
我說:“你告訴岑音我在等她,讓她先處理好手頭的事,我先去看一下關紅和夏禧。”
買了點給關紅吃的營養品。
隨著劉會長來到東郊的一家療養院。
療養院的環境非常好,設施也先進,裡麵大部分都是老人,看起來好像都非富即貴。
走到一棟小樓麵前。
見到關紅和夏禧正在下象棋。
夏禧明顯贏了,哈哈直笑。
關紅氣得滿臉通紅,眼睛死死地盯著夏禧,一副想發作又不敢發作的樣子。
“不來了!我輸了十幾盤!”
“必須來!”
“不來了!”
“你玩不玩?!”
讓我冇想到的是。
夏禧言語很不客氣地威脅關紅,關紅竟然一點脾氣冇有,硬著頭皮繼續擺棋子。
怎麼回事?
這還是我哪位好大哥關紅麼?
“大夏!關哥!”
他們回過頭來,先是一愣。
夏禧哈哈直笑:“哎呀我去!哪陣妖風把蘇小土給吹來了,我說怎麼聞著空氣突然襲來一股熟悉的騷味呢!”
關紅欣喜異常,站了起來:“乖徒兒,來得正好,你跟他下吧,我去睡覺了!”
講完之後。
關紅撒丫子跑了。
我瞅見夏禧腿上竟然打了石膏,還坐著輪椅,問道:“豬撞樹上了?”
夏禧翻了翻白眼:“可彆提了!我前些天跟黃老上山學祝由術,又特麼摔跤了,這次比較重,髕骨粉碎性骨折,乾!”
我哭笑不得:“我說你怎麼下棋能贏關紅呢!敢情是雙腳離地了,聰明的智商又占領大腦這個高地了!厲害厲害!”
夏禧惱道:“關紅腦子冇徹底痊癒,我跟他下棋還需要智商?你小子會說人話不?”
我回道:“你明知道人家腦子冇痊癒,還逼著他陪你玩,你小子會乾人事不?”
小竹實在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
夏禧說:“竹丫頭,你笑起來真好看,像長在牛糞旁邊的花兒一樣。”
小竹翻了翻白眼,冇理他。
我也懶得再給這小子抬杠,對他說:“去你的房間,我和你商量一下事。”
夏禧招了招手,讓劉會長推輪椅。
劉會長一腳踹了過去:“走你!”
輪椅嘩啦啦往門裡麵奔。
夏禧嚇得嗷嗷叫喚:“臥槽!老子腿剛癒合……”
到了房間之後隻剩我們倆。
我將門給關了,簡明扼要地把我獲得了蘇家神器過程以及這次去武陵山天湖墓的事講了。
夏禧聽完之後,將菸頭給掐滅。
“我早就說了,田家家主做事有點尿不儘!秘術毀了、海老賊醒了,成果就是逮了個高灣、救了個燕子,費勁巴拉有多大意義?要換成是我,一上山就將高灣等人做了,秘術還在,海老賊永遠做一位睡美人,世界多麼美好!”
“所以田家這次派了老劉,不派你來。”
“哼!愛誰誰去!現在神器全部到位,我也一直在等陸大小姐的研究成果出來,你打算怎麼乾?”
我瞅了瞅房間四周。
夏禧說:“放心!冇有監聽設備!”
我回道:“單乾!”
第一千一零八章 恐嚇
夏禧笑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我點了點頭:“對!田家內鬼非常可怕!”
夏禧問:“怎麼說?”
我說道:“無論上次我們在醫院對海老賊關閘打狗,還是這次在烏雞場抓人,我感覺我們已經足夠果決和快速了,但最後的結果總是落後於相柳一步,讓海老賊和野澤奈子提前一點時間僥倖逃脫。”
“我認為在正常的邏輯之下,對方幾乎很難做到這一點,隻有一個原因,每次行動田家都有內鬼及時報信。有內鬼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傢夥好像會控分!怎麼控呢?他讓你在整個做局的過程發現不了任何破綻,最大限度調度你的能力,但在最關鍵時刻,卻讓你一拳打在棉花上。”
“這就像一個學霸,他天天考第一不可怕,但他有考第一的實力,在做題之時還能覺察出第二名能考多少分,控分讓自已低於我們一兩分,成為第二,這就非常恐怖。”
夏禧抽著煙,緩緩吐了兩口菸圈:“這幾次行動,我們都跟老劉在一起,你莫非懷疑老劉?”
我不置可否:“不隻是老劉!”
“上次我去給小竹找親生父母,委托的是崔先生,但最後發現,他給了準確資訊讓我們找到,最後在親子鑒定上卻做了手腳!”
“除了老劉和老崔,我們的幾次行動,田家的好幾位核心人員其實也知道,他們同樣脫離不了嫌疑。有這個內鬼在,我們與海老賊的鬥爭永遠不可能成功!”
夏禧問:“所以你現在決定擺脫田家開始單乾?”
我說:“明麵繼續合作,實際我們要暗中單乾。”
“而且我猜測,這也是雲晴子的意思。”
夏禧皺眉問:“雲晴子的意思?”
我點了點頭:“對!田家有內鬼之事,雲晴子在上次醫院關閘打狗的時候她就知道,可她為什麼不動手抓,而讓這個內鬼一直待著?”
夏禧:“……”
我說:“她不動手,隻有兩個原因。一是她天天被內鬼那雙眼睛盯著,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了內鬼的法眼,根本抓不到。二是內鬼在田傢俱有無比強大的勢力和人脈,一旦她決定動手,不僅可能她家主位置不保,而且性命堪憂,根本不敢抓。”
夏禧說:“不可能吧!雲晴子那樣神一般的人物,在田家還會忌憚內鬼?”
我搖了搖頭:“你可彆忘了,田家上一任家主死後,經過了十年空白期,雲晴子才成為新家主,這十年時間內鬼有可能一直在田家,人家以十年的時間經營下來的根係,雲晴子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拔除。”
“所以,雲晴子一直冇動內鬼,而且在之後的行動當中,她明知道最終結果會失敗,但依然按原計劃執行。我猜測,她想通過一次次的失敗,達到兩個目的,一是發現內鬼的蛛絲馬跡,二是向我傳遞出資訊,提醒讓我今後明麵繼續與田家合作,實際要暗中單乾。”
夏禧問:“猜測的非常符合邏輯,但你的依據呢?”
我說道:“在鷹市的時候,我曾故意向老劉和老崔發飆,提出了今後讓田家所有資源、人脈、物資任憑我調度的要求。”
“這要求其實是我試探雲晴子的態度,試想一下,江湖抗鼎的百年田家,怎麼可能答應外人這種無理要求,這不等於讓彆人來架空自已嗎?但雲晴子竟然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如此爽快,證明她有意為之。一個公司的董事長,主動讓來自公司外部的力量來架空自已,要麼是她神經病突然發作,要麼是她想藉助外部的力量疏通公司內部的渠道,幫助自已重新洗牌,這與諸葛亮借東風差不多!”
夏禧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從誰作為突破口?”
我低聲跟夏禧說了一下自已的計劃。
夏禧聽完之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牛比牛比!你蘇小土一定會閃耀整個牛比界!”
聊完之後。
我出了門。
劉會長和小竹無事可乾,兩人竟然在下象棋。
我把那些營養品提了,去了關紅的房間。
關紅人躺在床上,雙手當枕頭,眼睛瞅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來黃老的治療非常有效果。
至少現在從關紅的表麵看來,他除了回憶不起以前的事,偶爾發傻,與正常人冇太大的區彆。
我笑著說:“關哥,我給你買了點吃的。”
關紅說:“乖徒……蘇老弟,東西我不要,但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我問:“什麼事?”
關紅從床上坐起來,神經兮兮地說:“姓夏的那個小子不是好人,你讓他彆逼我聊天和下棋,我煩透他了!”
我說:“你不想跟他玩就彆搭理唄。”
關紅皺眉道:“我是不想搭理他,但他會搞死我啊!”
我問:“就他那點三腳貓功夫,怎麼搞死你?”
關紅說:“打架我一個手指頭可以弄死他,但他會招鬼啊,大舌頭、長頭髮、紅眼睛……太可怕了,我不跟他聊天和下棋,他就招鬼來嚇我,真是氣死我!”
我去!
我說怎麼之前看他那麼害怕夏禧呢。
原來夏禧這貨學了祝由術,玩精神恐嚇這招,簡直太不是東西了!
我說:“行!我去警告這小子,今後你不用跟他聊天和下棋了。”
關紅欣喜異常:“謝謝老弟……咦,你這眼睛怎麼回事?”
第一千一零九章 銅匭
我還冇反應過來。
關紅一下將我給摁住了:“彆動!”
緊接著。
他用手掰開我的眼睛,瞅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了我,若有所思。
我拿了鏡子,自已掰開眼睛看了一下,發現眼角裡麵有一條細細的紅線,也不知道咋回事,什麼時候出現的我也不知道。
關紅問:“老弟,你最近煉功有什麼異常嗎?”
我想了一想:“練功倒是冇有。你之前交待我每天放點指間血,之前我放了之後,感覺渾身很舒服涼爽,但最近放血之後,身上依然很燥熱。”
關紅說:“陰氣功練了之後,體內會迅速聚氣,所以我讓你一開始練就放點血,以後臉不會變紅。我之前就是開始練的時候冇放,所以變成了這副樣子。”
“可按你這種練法,每天隻要放一點就足夠了。但你現在體內氣聚太快了,比我當時還快上一倍,所以現在眼睛都有紅線了,證明血放的速度跟不上氣聚集速度。”
我說:“不可能吧!我怎麼能比你當時還厲害?”
關紅回道:“我也覺得不可能啊,這完全違揹我的陰功原理……但有可能你是超越我的天下第一武學奇才,嘿嘿,我收你為徒……讓你成為我學藝的老弟太正確了,厲害厲害。”
我問道:“再這樣下去我不是像你一樣滿臉通紅,每天要轉圈泄氣?”
關紅說:“對啊!”
我想到那場景,腦子頓時麻了,趕緊說:“快給我降聚氣的速度啊!”
關紅說:“我不知道怎麼降。”
我無語道:“那我現在不練了行不行?”
關紅回道:“不行啊,一旦練了,不練會死的。你看我在療養院,每天還要練一練呢。”
我急道:“那我加大放血量有用嗎?”
關紅說:“應該……用處不大,但你可以試一試。”
我:“……”
關紅笑著說:“老弟加油!用不了多久,你一定會超越我,成為天下第一!”
靠!
我最煩天下第一了。
武俠小說裡麵天下第一通常都死得很慘,因為有一群天下第二會想方設法要乾掉他。
我無語道:“行了,你睡覺吧。”
離開關紅的房間。
我走到院子裡,見劉會長和小竹還在下棋,我對劉會長說:“老劉,彆下了,給我把把脈!”
劉會長問:“為什麼要把脈,你哪裡不舒服?”
小竹也問:“哥,你怎麼了?”
我說:“關紅說我最近練功聚氣的速度飛快,我看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劉會長讓我坐了下來,開始給我把脈。
好一會兒之後。
劉會長說:“你脈搏非常好,氣血充盈,證明身體非常強壯,比一般人好上太多。”
我說:“那你用個法子,給我弄虛弱一點!”
劉會長無語道:“要不給你喝一點敵敵畏?”
我回道:“滾蛋!”
劉會長說:“劉某治病,從來把人往好方麵治,要我把人往死裡整,這確實是我的知識盲區。”
我有些急躁了:“證明你的醫術不行!黃老在哪兒?我要找他治療!”
劉會長說:“黃老出去給人看病了,要後天纔回來,你可以讓他的弟子夏禧同誌試試。”
我回道:“夏禧會個屁,我不信他!”
劉會長說:“這樣吧,後天在我家有一個小的古玩研討會,我讓黃老來我家給你看看,你順便來參加一下古玩交流研討會。”
我們本來就要住劉會長家,便答應了。
我去警告了夏禧,說以後再逼關紅陪他下棋聊天,我會弄死他。
夏禧嘴角叼著煙,牛比哄哄地說:“蘇子,你開了口,我給你麵子,不再逗他玩了。”
“但是!請你以後對我放尊重點,畢竟哥們現在絕技在身,誰弄死誰還不一定!”
我:“……”
我懶得理這個神經病。
與小竹、劉會長離開了療養院,去了劉會長家。
劉會長單身,但他家卻讓我震撼。
一個不大的四合院,裡麵專門請了一位收拾東西和看門的老大爺,家裡收拾的一塵不染。而且兩邊共五個廂房,其中四個按照瓷器、玉器、字畫、雜項四大項分門彆類擺佈,另外一個廂房是藥材、書籍以及鍼灸等醫術東西。
劉會長搖著扇子,得瑟地向我介紹:“蘇兄,你來看看我這些東西,我花了半輩子心血收集而成。”
琳琅滿目的古玩,看得我眼花繚亂。
更關鍵是。
我竟然冇有發現一件贗品,全是真的。
其中一尊大銅匭,上書“招諫”兩個字。
我問道:“彆說這個是武則天的銅匭?”
劉會長嗬嗬一笑:“不敢說,但同一時期的物件是肯定的。我從豫省老農家淘來的,當時他用來放小農具,可心疼死我了。”
武則天登基之後,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對,她仔細一琢磨,這樣下去不行,於是想了一個法子,築造了“延恩、招諫、申冤、通玄”四個銅匭,分彆放置在朝堂的四個角落,這就是所謂的“鑄造銅箱,以申天下之冤滯,達萬人之情狀”。
意思是讓大家可以投信在箱子裡進行申冤,相當於史上一次正式弄成的信訪箱。
武則天真實目的其實是鼓勵彆人告密,好瞭解哪些人反對她,方便動手。
看這個“匭”字就知道,外麵一個開口的框框,把不軌之人往裡麵放。
這就是舉報。
劉會長這玩意兒到底是不是武則天搞的其中一個不好說,但確屬唐時候的東西無疑,價值不可估量。
我問:“彆說你的錢全用在這些地方了?”
劉會長說:“蘇兄,吃喝用度無底洞!你十塊錢可以吃下一頓早餐,後麵全變成了糞便,但這十塊錢,我也許能淘到一件稀世珍寶,流傳萬年!”
我:“……”
在劉會長家我參觀了一整天,真的大開眼界。
晚上的時候。
我感覺身體非常燥熱,給自已放血,可放完之後,還是覺得很不舒服,隻能繼續放。
不知道是血放多了還是什麼原因。
我起來喝水的時候,走了兩步,腳跟踩棉花一樣,“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人事不省。
(昨晚稽覈係統有問題,一直髮不出去,現在才發出來,晚上依舊兩更,抱歉。)
第一千一一零章 研討會
等我醒來的時候。
見到小竹和劉會長都在我邊上。
小竹擔心壞了,眼眶紅紅的:“哥,你總算醒。”
我往外一看,都已經天亮了。
看來剛纔自已暈了好幾個小時。
後背微微還有一點刺疼。
劉會長說:“你身上的氣機澎湃衝腦,導致暈了過去。剛纔我給你紮了幾遍針,暫時阻礙一下氣血,但這效果隻能保證三天,因為你練關紅的陰氣功,如果氣血一直阻滯下去,嚴重會導致血管爆裂,明天交流會之後,半夜黃老會趕回來,看看他有冇有什麼辦法。”
“不應該啊,你的身體冇有任何異樣,也冇有毒素侵體的症狀,怎麼會這樣……”
毒素侵體的可能性不大。
因為我中了蛇毒之後,幾乎百毒不侵,即便是有厲害的毒素,也頂多就是讓我四肢麻一下,像這種直接暈倒還侵害生命的,還從來冇有過。
我從床上起身,拿著鏡子看了看眼睛。
更紅了。
就像冇睡好似的。
難道我真的是天下第一武學奇才,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之類的?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小竹問:“哥,要不咱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此話一出。
劉會長搖著扇子:“竹丫頭,你這話說的!”
“我把過脈說冇問題,如果機器能檢查不出來,我就把機器給吃了!”
小竹急道:“劉大哥,難道你就不會有誤診的時候嗎?”
劉會長說:“不是……你看蘇兄這種身體,他像是有任何問題的人嗎?我怎麼可能誤診?”
小竹說:“萬一出了什麼事呢?”
劉會長斬釘截鐵地說:“你要去醫院看也可以,附近就有幾家醫院。但我保證這三天絕對冇事,有事我改姓竹!”
小竹:“……”
我揉了揉頭:“效果保持三天,黃老明晚就回,等黃老回來看看,如果不行,咱再去醫院看也來得及。”
小竹隻得作罷。
當天無事。
我們下棋喝茶聊天。
劉會長的知識是真的豐富,天南地北,包羅萬象,感覺無所不知。
我驚歎於一個人的閱讀理解能力怎麼能這麼強。
翌日上午。
十幾人來到了劉會長家。
一個個看起來都氣質儒雅、滿腹經綸。
劉會長笑嗬嗬地迎上去,作揖打招呼,並作為中間人,他給大家互相介紹,這些人的身份不是某大學的教授,就是某協會的會長,或者說某個領域的專家。
介紹到我的時候。
一向健談的劉會長突然啞口了。
我挺尷尬的。
因為劉會長確實不知道怎麼介紹我。
這種高級知識分子聚會的場所,我應該躲起來,畢竟哥們冇上過學,比較自卑。
劉會長頓了一下,笑嗬嗬地說:“蘇先生,我新拜的古玩老師。”
對方一聽,一個個露出詫異的神色,滿副這麼年輕,怎麼可能當劉會長老師的神情。
劉會長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蘇先生教會了我太多,我在心中拜師,他為人謙遜,一直隻肯以平輩相稱。”
他們立馬變得尊敬起來:“久仰久仰!”
我回道:“慚愧慚愧。”
劉會長讓開身子,請大家進院子。
我和劉會長走在後麵,低聲對他說:“老劉,你必須得幫我辦件事。”
劉會長問:“什麼事?”
我說:“改天給我弄個高校客座教授的頭銜,再搞個學校專授學曆,至少博土起步。”
劉會長皺眉道:“蘇兄,你又何必多此一舉?何況這玩意兒幾乎都是花錢弄的,文化圈認可程度不高。”
我回道:“你花錢也得弄!岑音還有金大特聘講師的頭銜,我必須得壓她一頭!”
劉會長臉上肌肉直抽搐:“……”
整個研討交流會的流程比較簡單。
先是參觀劉會長的藏品,再是吃飯喝茶,傍晚時分開自由交流會。
我發現這些人肚子裡是真有墨水,他們都是古玩愛好者,不一定全都懂,但涉及到自已感興趣的品類,幾乎都能講到位,而且對真假品之間的區彆闡述的非常專業。
到了吃飯的時候。
劉會長提前從外麵預訂好了飯菜,讓人送過來。
我發現飯菜竟然非常精緻,一看就價格不菲,上的茶也是好茶。
當時我很不理解。
劉會長這麼摳門的人,怎麼還有這麼大方招待客人的情況。
後來我問他為什麼對那群人那麼大方。
劉會長告訴我:“蘇兄,這些都是人脈!他們可以提供各地珍寶、醫術、奇技資訊給我。有些時候,這種資訊價值萬金,撿漏一個,都能頂得上十來年這種飯菜的錢了,省這個錢,等於省了我的未來。對未來的投資,咱們永遠不能省。”
我又問:“按你的意思,我不能給你提供有價值的資訊,所以你對我這麼摳?”
“你不把我家裡的好東西給騙走我已經阿彌陀……”見我眼睛瞅他,劉會長立馬改口:“那什麼……我講錯了,咱們是親人,親人就吃粗茶淡飯,彆講究太多。”
去他大爺的!
晚上七點。
交流會開始。
有人拿出了一張大縱目人青銅麵具的彩照。
“今天我們聚會交流的主題是:詭異的三星堆大縱目人到底來自何方?”
“頭腦風暴,自由討論,不作限製。”
這個交流話題還有點意思!
三星堆縱目人青銅麵具八六年在川省出土,有很多。
最為巨大的一麵出土於二號坑,主要是眼和耳極為誇張,眼球直徑13.5厘米,出眼眶長16.5厘米,耳朵若獸角,無比巨大,顯得怪誕而離奇。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在網上搜一下照片。
在場眾人都對話題很感興趣,開始進行熱烈的交流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