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
慧雲大師工作非常專注,根本不知道我過來了。
我坐在了他邊上,點了一支菸,抽了好幾口,慧雲大師聞到了煙味,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道:“阿彌陀佛,蘇施主身上血痕仍在,看起來剛纔經曆了一場大劫。”
我點了點頭:“是的,我差點就去見佛主了。”
對於下麵有六道輪迴鐘塔之事。
我不打算告訴慧雲大師。
否則以他的癡迷,指不定會跑去看。
慧雲大師說:“佛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蘇施主身在曆劫,心卻在超脫,劫難越多,般若智慧越足。”
這都啥理論!
不掛掉就不錯了,還般若智慧越足!
我說道:“大師,佛是不是要求人棄惡向善?”
慧雲大師聞言,點了點頭:“是的。禮佛之人,需具三心,出離心、慈悲心、菩提心,要求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我朝遠處相柳的人努了努嘴:“大師,這幾天想必你也看到了。那群傢夥實在是壞透了,心黑的像煤炭!他們這次來龜茲古佛國,不是在保護佛國文化,而是想將這裡的考察成果弄出來,為他們後麵乾壞事奠定基礎。”
“你在這裡翻譯佛經,這行為本身不存在善惡,但若將翻譯成果給了他們,他們按照這個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你翻譯的行為就是典型的行惡因、結惡果!大師不僅會將一生修行成果毀於一旦,而且死後一定會受到佛主嚴厲懲罰,下阿鼻地獄!”
慧雲大師聞言,身軀一哆嗦,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
老和尚內心的禪定功夫其實還算高超。
之前遇見颶風、找水等極端危險之事,他麵不改色,雙手合十唸經,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但此刻聽到自已一生修行毀於一旦,顯然有些禪定力不足了。
我將地上的筆給撿起來,遞給了他:“你抓緊翻譯吧,在下地獄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我看好你!”
慧雲大師怔怔地看著我。
半晌之後。
他雙手合十:“蘇施主,有事還請明講。”
我轉頭看了看相柳的人,低聲對他說道:“我之前曾聽說,你是西域古佛學研究頂級大師,這些古經文,國內除了你,根本冇其他人能看懂。”
“為了避免你種惡因、結惡果,我建議你翻譯一部錯經文給他們,反正也冇人能看出來。正確的經文,你心中記著,等我把相柳這幫犢子全弄下了地獄,你還是可以公佈出來。這樣既保住了你修行成果,又保護了古龜茲國佛文化,一舉雙得!”
慧雲大師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思議。
這是非常簡單粗暴的一個辦法。
但這老和尚性格非常迂,好像明顯超出了他認知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添了一把柴火:“當然,你不願乾也行!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去阿鼻地獄吧,那裡也挺好的!”
講完之後。
我將菸頭掐滅了,起身就走。
慧雲大師一把扯住了我。
我看著他,冇吭聲。
慧雲大師讓我坐下。
我坐下之後,慧雲大師雙手合十,口誦佛經:“阿彌陀佛!蘇施主所言極是,但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如果用假經文欺騙他們,也會廢掉一生修行,也要下地獄,實屬兩難啊。”
我差點暈過去。
本來我覺得既然慧雲大師這麼迂,便打算從行惡會毀掉修行來讓他配合我做事,誰知道他迂的簡直超出想象,竟然講撒謊也會下地獄。
咋辦?
告訴他撒謊不會下地獄?
這論點很難找啊!
我嘿嘿冷笑了兩聲,腦子在劇烈地轉動著,又點了一支菸:“大師可知道張獻忠?”
慧雲大師點了點頭:“略知一二。”
我說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明末張獻忠性格殘暴,嗜殺成性,他在川省曾乾下無數暴行,其中有一件,便是侮辱僧人。當年有僧人勸他不要作孽殺人,張獻忠自然不聽,還派人拿了一堆肉和酒上山,告知那些僧人,如果你們喝酒吃肉,我便不再殺人。”
“這是對修行僧人的極大侮辱,僧人明知即便是吃了酒肉,張獻忠也不會放棄殺人,但他們為此還是作了最後的努力,僧人們開始集體打坐,口誦佛號,吃起了酒肉,最後含淚齊齊高呼一句千古名言‘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
慧雲大師:“……”
我說道:“請問大師,這些僧人雖吃了酒肉破了戒,但他們會下地獄嗎?”
慧雲大師回道:“阿彌陀佛!此乃至善修行,必然不會,還將功德圓滿。”
我說道:“無緣無故地破戒,自然會受到懲戒。但大師你為了心中的至善正義撒謊弄假經書,本質與川省那些僧人一樣,不僅不會下地獄,還將功德圓滿!”
慧雲大師愣住了。
我重新起身。
“話講至此,請大師三思而行!”
之後。
我回到了夏禧和阿米娜身邊。
夏禧瞅了瞅在沙堆高處發呆的慧雲大師,問道:“成功了?”
我回道:“不知道啊!但把他現在腦子應該有點亂。”
夏禧問我怎麼忽悠的。
我將情況簡單講了一下。
夏禧笑道:“你小子是懂辯證法的!”
折騰了這麼久。
我們都非常累,鑽進帳篷休息。
翌日一大早。
我們出了帳篷,發現程方四人,有三人已經醒了,一人仍然在昏迷著。
第九百零一章 返程
他們的狀態都不大好。
已經醒了的三人,程方的狀態稍微好一些,但他一直在嘔血,站起來之後,搖搖晃晃的,像喝醉了酒,需要人扶。另外兩人像是傻了,眼神迷濛,表情呆滯地坐在地上。
見他們這麼不好。
我們心中開心壞了。
那兩位一直留守的下屬,問程方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顯然是想確認一下他們這種狀態是不是我和夏禧弄了幺蛾子。
程方回憶了好一會兒,又掙紮著脫掉自已的外套,大概想檢查一下有冇有什麼外傷。
這傢夥腦子還是能用的。
可檢查了半天,隻見到一些磕碰傷。
其實即便是檢查出來被毆打的外傷,他們也不能怎麼樣。
就以他們目前這種狀態。
我一人可以單挑整個相柳團隊。
夏禧故意說道:“司馬村婦,我們千辛萬苦將你從魔鬼窟裡麵救出來,你連一句謝謝都不說,真的禮貌嗎?”
程方:“……”
夏禧又說道:“嘖嘖!你帶了十人進沙漠,看看現在殘兵弱將的樣子,要不是我們兩個囚徒大發慈悲來救,估計你們已經全軍覆冇了!我相信,隻要海老賊繼續對你委以重任,相柳不出半年,必將從一個毀滅走向另一個毀滅!”
程方目光無比狠毒地盯著夏禧。
夏禧壓根不饒他,繼續說道:“還裝比獨愛司馬懿呢,就你這三歲智商,連吃司馬懿的糞便都不夠資格!哈哈哈!”
程方臉色蠟白,非常憤怒,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結果“哇”地一聲,狂噴一口血,又暈了過去。
“程老大!程老大!”
相柳的人焦急萬分,又開始對他緊急搶救。
夏禧轉頭對我說道:“蘇子,我終於相信了一件事。”
我問:“啥事?”
夏禧說道:“電視劇裡演諸葛亮把王朗活活給罵死,我當時還不信,現在我信了!舌頭真是一把好刀啊!”
當天再無事。
相柳的人準備還挺充分的,各種急救藥包都有,把程方又給救了回來。
翌日。
慧雲大師已經將全部經文給翻譯完畢,滿滿登登一本手抄本給了程方。
除了這個。
相柳此次還弄到了座標相應的基礎數據、整個龜茲古佛國的構造圖、速畫圖(相柳這次來其實帶了相機,但路上因為風沙給摔壞了,用不得)以及相應殘垣斷壁雕刻的拓印。
可謂收穫滿滿。
所有的東西全裝在了一個小黑皮箱子裡麵。
程方將皮箱子上了鎖,外麵還加了一個銬子,將自已的手和皮箱子銬在了一起,一副人在箱子在的既視感。
我不知道慧雲大師給相柳翻譯的經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事隻有慧雲大師自已知道。
他交完經文路過我們身邊的時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看不出任何表情。
程方沙啞著聲音,儘力穩住音調:“阿米娜,帶隊返回!”
一行殘兵弱將開始從烏霄返回。
慧雲大師依依不捨,不斷地向龜茲古佛國磕頭拜禮。
返回的路程非常順利。
唯獨就是程方等人受傷太重,時不時要嘔血,根本頂不住急行軍,常常要休息,不休息他們就跟要死過去一樣。
我估計,今後他們下半生會成為醫院的大客戶。
在他們如此拖遝之下。
本來僅僅需要六七天的路程,結果花了十來天。
到了塔克拉馬乾的邊緣。
慧雲大師對程方說:“程施主,我的任務已完成,現在是否可以回寺廟去?”
慧雲大師原來是一位雲遊腳僧,但在十年前癡迷上了西域古佛學,在塔克拉馬乾邊緣一個叫十方的地方,建了一座寺廟,獨自一人,青燈古佛書籍為伴。
程方聞言,冷冷地說道:“大和尚,從現在開始,你得一直跟隨我們,直到我們把事情全部做完!還有,我希望你翻譯的經文無任何謬誤,一旦存在故意欺騙的情況,發現謬誤的那天,也就是你的圓寂之日!”
慧雲大師:“……”
程方是真陰毒!
龜茲古佛國的古佛經,隻有慧雲大師一人才知道真的的意思。
即便他給了假的翻譯文字,相柳的人肯定也認不出來,但架不住他們會驗證。如果驗證的結果證明,翻譯文字其實與佛天珠線索毫無關係,那由此便可推定,慧雲大師給的翻譯文字是假的。
他們繼續囚禁著慧雲大師,為的就是出現這種情況之後,他們可以逼慧雲大師再次翻譯,等翻譯出來正確的,驗證無誤,再對慧雲大師動手。
慧雲大師還想辯解什麼。
兩位相柳的人立馬走了過去,拿獵槍對準了他。
慧雲大師隻得不吭聲了。
我們現在做不了任何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沙漠邊緣,程方等人不需要阿米娜帶路了。
我們幾人被夾在中間,跟隨著他們前進。
走了一段路。
阿米娜的神情無比緊張:“我族人臨時駐紮在雅達布河邊上,這不是前往雅達布河的路。”
這都可以預計。
一直待在外麵那波相柳的人,不可能會在阿米娜家族駐紮的地方等著程方回來,他們為了防止意外,一定會押著阿米娜的族人到另外一個地方藏起來。
往北邊行進了一天。
我們終於來到了一個地方。
四處全是沙子形成的戈壁洞。
程方轉頭對下屬說道:“發信號!”
一位下屬開始向天空打出藍色的信號彈。
“噗、噗、噗”三響。
等了好一會兒。
戈壁洞冇任何反應。
程方臉色一沉,吩咐一位下屬:“你上去看看!”
那位下屬立馬騎著駱駝去了。
其他幾位下屬手中的傢夥什全無比緊張地對準了我們。
半晌之後。
那位下屬快速跑回來了,臉色一片蠟白,無比急促地說道:“程老大,人全不見了!”
第九百零二章 奇葩一幕
程方的臉色頓時變了。
“有冇有人活動的痕跡?!”
“冇有!他們好像從來冇來過!”
此話一出。
不僅程方等人全大驚失色,連我們幾個人都懵了。
這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此處地點是程方精心挑選的,可以說是這次他們進入沙漠的最後一道保險,因為隻有依靠這批在外麵的人,拿捏住了阿米娜的族人,程方纔能保證阿米娜在沙漠行進過程中不叛變,才能確保我們不使任何幺蛾子。
但現在這地方竟然冇人來過!
確實令人匪夷所思。
我首先想到的阿米娜的族人非常牛比,對相柳那些人進行反抗並完全撂倒了他們。
但又不覺得不大可能。
且不說相柳的人全都是經過訓練的好手,而且他們身上的裝備齊全,一群沙漠裡的遊牧民,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們?
緊接著我又想到了是不是田家已經出手了。
可這事就更不符合常理了。
我在進入疆省之後,由於沙漠的特殊環境,無論是科技手段還是江湖手段,田家都不可能知道我在哪裡,甚至,連程方與外麵這幫人,都無法通過任何通訊工具來聯絡,而是要發信號。
即便是田家知道我們在什麼位置,他們也不知道程方一分為二的計劃,根本冇有實施救援的前提。再說,如果田家能明確我們的位置,怎麼不早點來救?
難不成是天可憐見,那幫傢夥遇見了沙塵暴之類的東西,導致迷路或者全掛了?
如果發生這樣的意外。
那我真的是要謝謝!
我瞅著程方等人心急如焚的樣子,心癢難耐。
目前程方一共六個人。
在六道輪迴塔毆打了他們之後,有四個人基本已經喪失了戰鬥力,真正有戰鬥力的人隻有兩個原來留在外麵守候的人員。
他們現在還根本不知道我已經恢複了武力。
一旦我突然向他們發難,絕對可以搞定他們,並拿到程方手裡黑箱子考察成果,成功離開。
想想就無比激動。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
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阿米娜的族人已經完全無事,還不敢輕舉妄動。
不管怎麼說。
事情在這一刻已經發生重大的利好傾斜!
夏禧也看向了我。
他的意思很明顯,在谘詢我要不要動手。
我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再等一等。
必須等到萬無一失,再給予他們突然暴擊。
夏禧對相柳的人笑道:“我知道他們去哪兒了,要不要告訴你們?”
相柳的人除了程方之外,全轉頭看向了夏禧。
夏禧說:“在你們與他們分彆的那一刹那,我已經做法讓他們消失了,驚不驚喜?!哈哈哈!”
這貨講話之時的神情無比邪魅,給人亦真亦假之感。
他們當然不會相信夏禧能做法,但夏禧這話一出,不得不引起他們懷疑,以為我們早就準備了後手。
程方臉色無比陰沉:“撤!”
他們迅速調轉駱駝,往外急速地撤去。
馬上撤是目前他們最佳的選擇。
眼下情況完全不明,他們隻有迅速前往相柳有救援的站點,將成果交上去,才最為安全。
駱駝蹄四濺。
塵土飛揚。
就在這個時候。
我耳朵突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叫喚。
往天上一看。
一隻碩大的老鷹張開了翅膀,在空中不斷地盤旋,姿態搖曳而俊逸!
我心中大喜!
這隻老鷹我認識!
之前在承市山上道觀,我還引誘它抓過手機!
這是雲晴子養的那隻神奇無比的老鷹!
它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沙漠邊緣,既然它來了,證明田家人肯定也來了,之前阿米娜的族人突然不見,必然是田家人的傑作!
我實在想不通田家為什麼能找到這裡。
但我堅信阿米娜族人一定冇出事,因為這是對田家人曆來做局能力的一種強烈信心!
機會已經來了!
程方等人根本冇有把這隻鷹當一回事,可能以為是一隻普通沙漠鷹,繼續往前狂奔。
我轉頭對夏禧使了一個眼色。
夏禧對我說:“你歇著,我讓司馬村婦見識一下什麼是沙漠中最美的花!”
緊接著。
他又轉頭對阿米娜說:“米娜,你是不是對司馬村婦很不爽?”
阿米娜冇吭聲。
夏禧說道:“聽夏哥的,對著司馬村婦來一箭!”
阿米娜聞言,瞪大了眼睛。
程方等人也聽到了這話,但他們以為我們是在搞笑,因為在阿米娜族人生死未卜的情況下,他們斷定我們根本不敢亂來,幾人非常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不管我們,繼續策駱駝向前。
夏禧對阿米娜鄭重無比地點了點頭。
阿米娜誰都可能不信,但她一定信夏禧,見夏禧這麼堅定,她俏臉一冷,迅速彎弓搭箭。
於是。
在我與相柳鬥爭曆史之中,最奇葩的一幕出現了!
那就是我們明目張膽地著說要給對方來一箭,對方完全不設防地讓我們放冷箭。
“唰”一聲響!
阿米娜手中的箭如同銀蛇,往前竄出,一箭直中程方那跟黑箱子鎖在一起的手。
一聲慘呼。
程方立馬從駱駝上翻了下去!
相柳的人全都懵了,立即拉住繩子,停住了駱駝。
“米娜,繼續給他們全來一箭!”
阿米娜聞言,小臉一沉,嘴裡一聲嬌喝,手中五把箭一齊搭弓,爆射而出,五箭齊發,五聲慘呼,剩餘五個人全翻下了駱駝!
阿米娜手下留情了!
她冇有射中他們的要害,全是射的手、腳、背!
相柳的人簡直要瘋了,紛紛從地麵撿起武器。
我心中一沉,正翻下駱駝準備動手。
夏禧對我說:“彆動!”
正在此時。
阿米娜口中一聲呼哨。
六匹駱駝立馬朝相柳六個人踏去!
(今天有急事,隻能一更,改天一定補上,向各位大佬抱歉!)
第九百零三章 有驚無險
程方等人嚇得臉都白了,他們反應的速度還算比較快,在沙地上滾動,躲避著駱駝,但他們手中的傢夥什全掉在了地上。
有一個傢夥被駱駝給撞了一下,痛苦哀嚎,在地上不斷地滾。
程方已經感知到事態的嚴重性,大聲喝道:“快撤!快撤!”
幾人迅速向程方靠攏,護住了他手中的黑箱子,開始瘋了一般往外麵逃。
夏禧哈哈大笑:“司馬村婦!不要走,決戰到天亮!哈哈哈!”
我可冇夏禧這嘲笑的功夫。
眼前必須要先弄到黑箱子裡龜茲古佛國考察成果!
我轉頭對阿米娜說道:“米娜,喝止駱駝!”
這駱駝太瘋了。
彆等下我在搶箱子的過程之中,它們把我給撞一下,那就得不償失。
阿米娜喝止了駱駝。
我翻身而下,快步朝程方等人奔去。
程方見狀,對下屬說道:“他身上中了毒,廢人一個,攔住他!”
攔住我?
彆說現在他們手中的傢夥什掉了,即便是冇掉,我身上的毒已解,他們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兩位相柳的下屬迅速擋在我的身前,作好架勢就要與我戰鬥。
還冇待他們擺好造型。
我一腳一個,將他們全踹翻下來沙堆。
程方見狀,訝異無比的同時,臉唰地一下白了,瘋了似地往前逃。
我兩步追了上去,將他們全給撂翻在地。
正準備去拿他們身上開箱子的鑰匙。
突然發現。
前方不遠處沙塵滾滾。
一批人追著四個人,往我們的方向開始狂奔而來!
我頓時傻眼了。
前麵被追的四人竟然是田家四位武侯爺!
後麵那群人全是相柳的人!
“蘇先生!拿著東西速逃!”
崔先生衝我大聲喊道。
他們的距離非常之近!
一旦這些人趕到,後果將不可設想!
程方見救兵來援,欣喜萬分,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護著黑箱子準備走。
我一拳過去,直接將他打暈在地上,迅疾掏出了他貼身衣物上的鑰匙,打開了手銬,將黑箱子拿了,轉身飛奔。
夏禧也已經見到了情況,將我乘的那匹駱駝提前趕過來了。
我快速翻身上駱駝。
來不及思考眼前的情況。
開始吆喝著駱駝狂奔。
此時崔先生等人也趕到了我們身邊,他們見我已經得手,神情欣喜萬分,一行人往西邊疾馳。
相柳的人簡直要瘋了。
他們冇管程方等人,冇命似地騎著駱駝向我們追來,距離越來越近。
“米娜,給他們一點顏色!”
阿米娜幾乎都冇有轉身,迅疾彎弓搭箭,朝著後麵的駱駝射去。
箭無虛發!
最前麵三匹駱駝中箭,身上吃疼,翻倒在地上,後麵的人追太凶,壓根刹不住腳步,一場史無前例的駱駝大追尾現場出現,他們慘呼陣陣,幾乎全摔倒在了地上。
我們瘋狂地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眼見後麵的人不可能再追上來了,所有人方纔歇了一口氣。
崔先生說道:“現在還不安全!我們要繼續往北走!”
我們隻得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向北。
大概幾個小時之後。
駱駝已經累得口吐白沫了。
我們才停了下來,全下了駱駝,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劉會長手中搖著扇子,哈哈直笑:“蘇、夏兩位仁兄當真大才,如此凶險詭譎的沙漠,不僅成功脫身,還取得龜茲古佛國的考察成果,家主必定大賞!”
阿米娜神情非常著急:“夏哥,我族人在哪兒?”
夏禧說道:“老崔!問你話!”
我心中也有太多的疑問,想問他們。
但崔先生說道:“米娜姑娘,你的族人現在非常安全!”
“古佛國考察成果萬分重要,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先找一個萬無一失之地再聊!”
既然阿米娜的族人安全了。
一切都不慌了。
我們重新上了駱駝,外沙漠外麵走去。
到了一個小部落模樣的村子。
我們停了下來。
崔先生跟一位看起來像族長一樣的人打了招呼,這人帶我們進了房子。
一路上大家都累壞了。
裡麵準備好了熱水。
終於可以洗澡了!
我們開始洗澡。
就連慧雲大師也不斷地口誦阿彌陀佛,無比開心地去洗澡。
洗完澡之後。
外麵的羊肉和米飯已經端了上來,我們大快朵頤,吃了這些天來最難忘的一次飯,一個個撐得似乎都要死過去。
休息了一會兒。
崔先生走了進來,對慧雲大師雙手合十:“大師,麻煩你開始翻譯正式的龜茲古佛國佛經。”
慧雲大師雙手合十回禮:“崔施主所言甚是!老衲這就去!”
緊接著。
慧雲大師又衝我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隨後。
他便出去了。
我、夏禧、阿米娜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問崔先生:“慧雲大師田家人?”
崔先生搖了搖頭:“不是。他剛纔跟我說,黑箱子的佛經翻譯成果是假的。”
我:“……”
明明被我撩動了心絃,還能假裝若無其事,這大和尚的禪定功夫確實超出我想象!
我說道:“你把來龍去脈講一下吧。”
崔先生:“……”
我見崔先生不吭聲,有點惱火了:“啥意思?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還要瞞我?”
夏禧笑道:“老崔不是要瞞你,而是以他的口才,你不牽個頭問幾個問題,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一陣無語。
想了一想。
我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進了沙漠?”
第九百零四章 最大破綻
崔先生回道:“你進入疆省之後,我們就徹底喪失了你的資訊。”
我又問:“那你們怎麼又來這裡了呢?”
崔先生反問道:“蘇先生可還記得陸岑音小姐曾在承市道觀裡畫畫?”
這事我當然記得。
岑音當時在承市山上的道觀,崔先生常常拿著古籍裡麵描寫景色的詩句,讓陸岑音根據詩句給田家畫畫,每畫一張畫,田家都會給她一筆錢,賺了不老少……
古籍詩句?!
我腦子一閃。
當時我被程方帶到了西光禪寺,寺廟的牆壁上有斑駁的壁畫。
夏禧曾對我介紹,這西光禪寺是當年七宮前往龜茲古佛國路程當中的倒數第二站,七宮為了梳理路途,將他路過的每一座城池標誌性建築在寺廟的牆壁上畫成了畫,並根據這些畫,寫出了一本《七宮詩集》。
相柳就是根據這本《七宮詩集》,費了千辛萬苦,挖出了掩埋在沙漠中倒數第二站西光禪寺,程方以此為據點出發,前往找到了龜茲古佛國。
我在看壁畫的時候,腦子裡麵曾閃過一個念頭,就是這些畫好像在哪裡曾見過。
隻不過。
在當時那種環境之下,我也無法去仔細回憶。
我問道:“你不會說,岑音在山上畫的畫,是《七宮詩集》裡麵的?”
崔先生點了點頭。
我:“……”
經過崔先生的講述,我大體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事情說起簡單。
但整個過程非常艱難。
相柳在覬覦龜茲古佛國之時,田家在相柳的內鬼其實有所察覺,費了不少功夫,悄悄收集到了《七宮詩集》裡麵的一些詩。但因為《七宮詩集》非常重要,海老賊對這本詩集提前做了一些防偽手段。
本來隻有幾十首詩的詩集,相柳內鬼收集到的詩卻有一百來首。
無奈之下。
田家隻得讓書畫高手陸岑音將這些詩全部給畫出來。
一百多張畫出來之後。
如果以正常人來看。
這東西基本是廢的。
一百多個城池點,怎麼連成一條線?
但田家家主親自出手,對照詩、畫進行了研究,竟然揣摩出來了那條大致的線路,感覺到相柳的人可能要進疆省沙漠找一個廢棄的龜茲古佛國。可這些畫裡麵,海老賊故意隱瞞了最關鍵的倒數第二站西光禪寺,也隱瞞了烏霄這個核心資訊。
茫茫大沙漠。
田家也不知道相柳人到底在哪裡,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是在何處。
我被程方被逮住之後,進入了疆省,徹底喪失了訊息。
田家根據此資訊大膽推斷,我和夏禧均被相柳劫持去找龜茲古佛國了。
田家家主認為,相柳要進沙漠找到龜茲古佛國,絕對需要兩個人,一是進入沙漠的嚮導,二是一位西域古佛文化的頂尖專家。
沙漠裡能當嚮導的人太多了,從這裡並不好找。
但研究西域古佛文化的頂尖專家卻非常稀少。
田家家主當機立斷,派出了四位武侯爺帶著一隊人以及那隻老鷹前往沙漠,田家通過摸牌,知道十方有一位國內頂尖的西域佛學專家,他們徑直前往了慧雲大師獨自修行的寺廟。
可他們來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慧雲大師被帶走了。
但事情的重大轉折在於。
慧雲大師從一開始就知道程方等傢夥不是好鳥,在求簽的簽筒裡麵,留下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我被人劫持去烏霄取佛國寶藏,眾信土若有人見此字,速報警。阿彌陀佛!”
為了引起人的注意,慧雲大師將整個簽筒裡麵的簽全拿了,特意隻留下了一根。
簽筒這種無比古怪的情況,彆說像劉會長這種做局高手,就是來寺廟朝拜的普通善男信女,見到隻有一根簽的簽筒,也一定會好奇拿起來看。
程方這次百密一疏。
他怎麼也冇想到。
整個局最大的破綻竟然會是老實木訥的慧雲大師!
見到這張紙條之後。
崔先生等人頓時大喜,因為他們終於知道相柳尋找龜茲古國的目的在烏霄!
於是。
他們立即在四處打聽,看有冇有嚮導能帶隊前往烏霄。
但沙漠的牧民告訴他們,烏霄這地方根本冇人敢去,去了就是死,頂多達裡雅布依人部落有冇有人去。
崔先生等人立即前往達裡雅布依人暫時居住的部落。
但到那裡之時。
竟然恰好見到相柳的人押著阿米娜的一群族人離開。
崔先生等人驚訝無比。
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暫時蟄伏不動,派那隻神鷹一直在天空盤旋盯著他們,立馬出了沙漠,向家主彙報情況。
田家家主聽完情況之後,判斷出達裡雅布依人當中應該有整個沙漠唯一的能去烏霄的嚮導,相柳的人劫持達裡雅布依人,目的是為了遏製這位嚮導,以防叛變。
為此,田家家主做了兩個無比大膽的決定。第一,不再追蹤我和夏禧的任何資訊,就地隱藏,徹底麻痹相柳。第二,剽竊成果,緊跟著相柳外麵這幫人,在沙漠之外等我們出來,一旦時機出現,出手救下我和夏禧,並奪走相柳關於龜茲古佛國的考察成果,讓海老賊吐血。
聽到這裡。
我腦子陣陣發抽:“不是……你們就這樣不管我們死活,我們要是沙漠裡掛了呢?!”
崔先生回道:“家主認為,你們兩人合力,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
我:“……”
之後的事就比較簡單了。
崔先生等人在相柳的人劫持達裡雅布依人的據點附近蟄伏了下來。
一切全靠那隻神鷹!
它幾乎冇日冇夜在天空中盤旋。
昨天晚上。
它突然飛回來向崔先生等人示警。
崔先生等人知道鷹已經見到我們出了沙漠。
於是。
他們抹黑前往了相柳據點戈壁洞。
相柳的人一無所知。
這種戈壁洞的地形,再加上沙漠的風,對劉會長這種施藥高手來說,簡直不要太爽。
一頓神操作。
據點裡的人全暈菜了。
崔先生派身邊的手下,將阿米娜的族人全部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把相柳那幫守據點暈了的人全綁在了幾匹駱駝上,刺傷了駱駝,讓駱駝帶著他們在沙漠到處嗨。
他們四人一鷹,則在原地等著我們。
我皺眉問道:“不對啊!你們把守據點的人全都弄暈搞走了,剛纔那些追我們的人又是哪兒來的?”
第九百零五章 不想演
崔先生向我解釋道:“龜茲古國這次行動,海老賊高度重視,整個計劃方案,其實都是他親自向程方佈置的。除了將阿米娜的族人押送到彆處作為一道保險之外,他們還佈置了一批人守在外圍,目的就是擔心我們過來搞鬼,打算將我們一網打儘。”
“家主已經提前猜測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這也是為什麼家主讓我們一直蟄伏不動的原因,如果我們提前動手了,就陷入了相柳的圈套。萬幸神鷹在天空中盤旋,提前發現了外圍這幫人的位置,所以我們蟄伏在附近二十餘天,從冇被他們發現。”
“在你們從沙漠出來之後,最佳動手時機已經以來,我們迅速出手搞定了劫持阿米娜族人的那批人,這當然也引起了外圍張網以待之人的警覺,我們立即兵分兩路,一批下屬帶著阿米娜的族人離開,而我們四人則主動去吸引外麵那批援軍的火力,給你奪得考察成果贏取時間。”
我太陽穴陣陣發疼。
事情聽起來簡單。
但這裡麵虛虛實實的來回實在太精密了。
海爺費勁千辛萬苦偽裝《七宮詩集》,被田家通過陸岑音畫畫解出相柳的真正目的。
相柳將沙漠裡唯一能去烏霄的阿米娜以及西域頂尖佛學大師慧雲給帶走,田家在十方寺廟發現了破綻,立馬改變計劃,轉攻為守,守株待兔。
程方將阿米娜族人作為保障任務成功的最後屏障,並安排人在外麵張網以待之,準備將有可能會來的田家人一網打儘,田家人卻猶如沉在海底的水鬼,一直潛伏了近二十天,時機一出現,迅速兵分兩路,吸引火力,最終圓滿完成這項計劃。
出手果決、極度隱忍、嚴控細節……
這確實很田家!
雲晴子在這次與海老賊的交鋒當中,先讓子、後吃將,贏了。
佩服!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岑音她們呢?”
崔先生回道:“陸小姐等人全在京都,非常安全。”
我又問:“我們接下來呢?”
崔先生回道:“蘇先生一直在沙漠,可能還不知道情況。你們被逮進沙漠之後,海老賊為了迷惑田家你們的真實情況,第一次正式對外宣稱,相柳與你們兩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所有人見到你們必須得而誅之!”
倒還真的是相柳第一次宣佈。
此前儘管相柳與我明裡暗裡廝殺,但海老賊從來冇有對整個相柳正式釋出過命令,就在進沙漠之前,他甚至還答應與我見麵。
我問道:“然後呢?”
崔先生一雙冷酷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一字一頓對我和夏禧說:“家主也第一時間對外宣佈,蘇、夏兩位,田家保了!”
“此舉不僅是田家近三十年來第一次高調公開介入紛爭,也是五十年來第一次為非田家人主動背書!”
我和夏禧均詫異的不行。
田家一貫是隱土家族的尿性,無論乾了什麼,功過向來往一旁推,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可這次竟然向所有人昭告要保我們兩人。
這等於是田家向相柳下了最後的宣戰書!
在與相柳的鬥爭中,我曾多少次試圖拖田家下水,連偷拍田家拿聖物玉繇的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但田家各種見招拆招,不僅把成果穩穩拿了,還將自已給撇得一乾二淨,弄得我萬分憋屈。
但這一次,田家不僅下水了,還露出龍的真身和獠牙!
刹那間。
我突然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雲晴子這個妖孽。
總算能與我們並肩戰鬥了!
崔先生臉上卻依舊毫無表情。
“鬥爭已經進入刺刀見紅的白熱化階段!家主交待現階段兩個任務,第一,將龜茲古佛國的考察成果安全帶回去,這一項我們會做。第二,近期家主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完成,請你們暫時靜待。”
夏禧問道:“怎麼個靜待法?”
崔先生回道:“等慧雲大師翻譯完成之後,我們會將你們轉移到安全地方,確保你們的安全。”
講完之後。
崔先生起身出去了。
我和夏禧對視了一眼。
夏禧露出混不吝的笑容:“終於可以先躺平一陣了……蘇子,我現在可算是徹底失業了,身上的錢也全被海老賊弄走了,你這段時間得花錢養著我。”
我冇吭聲,瞅著他。
夏禧往後退了兩下:“你這眼神啥意思……靠!養歸養,但貧賤不能移,我隻賣笑,不賣身!”
除了田家。
我對夏禧其實心中還有很多癥結。
比如,他的身世、與田家以及和崔先生的關係,等等。
之前在沙漠裡不方便問。
現在其實可以問。
但我在還等一個最佳時機。
我還是冇吭聲,冷笑一聲,點了一支菸。
剛抽了兩口。
外麵聽到阿米娜的聲音:“夏哥,夏哥……”
夏禧聞言,臉色頓時一變,猛地將我嘴裡的煙給拔了,開始瘋狂地脫自已的衣服:“演出要開始了……”
這貨不由分說,將我摁在地上,開始扒我的衣服。
不吹牛逼地講。
我生平做局無數,演技相當精湛。
但唯獨這一次。
我是特麼一點也演不下去!
頓時全身寒毛直豎。
壓根不管是不是在故意演戲給阿米娜看,心裡完全不想演,掄起拳頭就朝夏禧打了過去。
這貨立馬慘呼一聲,翻倒在了地上。
阿米娜突然進房間了,她瞅見眼前這情況,俏臉懵逼:“你們……為什麼要打架?”
第九百零六章 大氣
我站在原地,壓根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但也不需要回答。
這就是打架的場麵!
之前我和夏禧定的那第二套騙阿米娜的方案已經徹底失效了!
可誰知道。
夏禧竟然捂住被打紅了的眼眶,從地上起身,臉紅紅的,急急忙忙穿起外套,朝地麵輕輕地跺了一下腳,翹起蘭花指,娘們唧唧地說:“討厭……每次玩都喜歡先打人家,不理你了,哼!”
爾後。
他捂著臉無比害羞地跑出去了。
阿米娜聞言,美眸瞪得老大,先瞅了瞅跑出去的夏禧,又瞅了瞅我。
我特麼……
中午吃的羊肉開始從胃裡往喉嚨上翻湧,差點一口噴出來,我咬牙強行忍住了。
阿米娜問:“蘇哥,你們……”
我想回答阿米娜,剛纔夏禧那貨是演的,我根本不是那種人,哥哥我是有女人的,而且她還很漂亮,並打算向她直接道歉,把夏禧勾搭她的前因後果無比真誠地向這位姑娘進行解釋,請求她的原諒。
但喉嚨被從胃裡洶湧而來的東西給堵住,壓根開不了口。
我這種狀態。
阿米娜可能認為我支支吾吾地默認了跟夏禧不正當關係。
她眼眶突然紅了,撒丫子跑了出去。
我再也忍不住,開始蹲地上,附在裝垃圾的木桶裡哇哇狂吐了起來。
也不知道吐了多久。
身體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白瞎了之前一頓好羊肉!
我拿了三支菸,一起全點著,都塞在嘴裡,濃烈的煙味辣嗓子,才徹底壓住心中的不適。
爾後。
我準備出門,打算去向阿米娜解釋一下。
但卻與跑回來的夏禧撞了一個滿懷。
夏禧大急道:“臥槽!阿米娜根本勸不住啊,她一直在哭,也不理我!你趕緊跟我一起去向她解釋一下,說我們是真愛,讓她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回道:“滾蛋!”
冇理會夏禧。
出門往外麵走去。
見到阿米娜坐在一個沙堆的高處,肩膀一聳一聳的,背對著我們在哭泣。
我心中無比內疚,趕緊快步朝她走去。
夏禧這貨在後麵跟著。
等快到阿米娜跟前之時。
我說:“米娜……”
阿米娜聞言,突然從地上起身,反手搭弓,弓上兩支利箭,瞬間瞄準了我們,俏臉無比慍怒。
我們嚇了一跳。
頓時站在原地不敢再動了。
阿米娜胸脯上下起伏。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
半晌之後。
阿米娜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銀牙緊咬。
“夏哥,剛纔吳軍大哥對我說,事情已經結束了,準備帶我回去見族人!我告訴他,我想帶你去見父母,並告訴吳軍大哥關於我們的事,可吳軍大哥很訝異,說這不可能,還將你們的情況都跟我講了,並告訴我,你這樣做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讓我幫忙甩掉那群壞人!”
“我剛纔過來,其實隻是想讓你親口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男子漢大丈夫,在外麵為了乾大事,勾搭一兩個小姑娘,根本算不得什麼事!我雖然喜歡你,但你冇有對我動心,我也不是非你不嫁,沙漠裡追求我的男孩子很多!可你和蘇哥竟然用這種方法來騙我……”
話講到此。
阿米娜眼淚又流了下來,死死地盯著我們。
我被她的話給深深觸動!
這姑孃的心胸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成熟、大氣!
相比之下。
我和夏禧真的太自以為是了!
阿米娜氣乎乎地甩下了弓箭,用袖子再擦了一下眼淚,轉身下沙堆就走。
我正要說話。
夏禧喝道:“米娜!”
他突然快步上了沙堆,撿起了地上的箭,一箭狠狠地插在了自已大腿。
阿米娜聞聽後麵異動,轉過頭了,見到夏禧腿上的血,驚呼一聲,趕忙跑了過去。
“夏哥,你乾嘛?!”
夏禧咬牙拔出了腿上的箭,對阿米娜說道:“米娜,這一箭與你無關,也不為向你道歉,因為你的氣度根本不需要!但我要讓自已永遠記住剛纔的無知!”
阿米娜聞言,俏臉又心疼又急又氣,不知道說什麼,趕緊扯衣服給夏禧包紮。
我尋思自已是不是也要來上一箭?
但阿米娜也不會給我包紮啊!
我見他們兩人好像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乾脆算了,轉身離開。
一會兒之後。
夏禧回來了。
我瞅著他的傷腿:“可以啊夏奉先!學喬峰啊,這一箭為我兄弟,那一箭為了女人……”
夏禧回道:“滾蛋!”
我問:“米娜釋懷了不?”
夏禧回道:“我和她敞開心扉,聊了好多,現在已經破涕為笑了,她準備離開了!不是……你特麼也是這次混蛋的局的策劃人,為什麼不學我來上一箭?”
我說道:“得了吧!你以為我傻?你身上軟手腳的毒還冇解,剛纔插那一下,看起來驚天動地的,其實手上根本冇力,一個創口貼都能解決問題,還想引誘我也陪你玩?”
夏禧聞言,臉上肌肉直抽搐:“你小子一定是奸詐死的……但該說不說,米娜的胸懷真的跟沙漠一樣寬廣,我剛纔跟這丫頭聊天,都要慚愧死了。”
我回道:“咱去送送這位好姑娘!”
我們一起出了門。
阿米娜已經騎在了白爺爺上麵。
吳軍正準備送她回去。
阿米娜見我們出來,笑了,對我們招了招手。
我們走了過去。
阿米娜拿出剛纔想射我們的一支箭:“夏哥、蘇哥,送給你們。”
我們接過了箭,也不知道說啥。
阿米娜格格直笑:“哎呀,又不是生離死彆,我會想你們的!”
我和夏禧異口同聲地回道:“我們也會。”
阿米娜回道:“兩位哥哥,保重!”
“米娜保重!”
隨著幾聲嬌喝。
塵土飛揚。
颯爽英姿的阿米娜騎著白爺爺,消失在沙漠深處。
見她已經走遠了。
夏禧轉頭對崔先生說道:“老崔,彆的我不作任何要求,但米娜家是賣駱駝的,五年之內,隻要田家還存在,每年必須派人來將她家的駱駝全包了!”
崔先生問:“為什麼是五年?”
夏禧回道:“因為我特麼撩了人家五次!”
第九百零七章 收徒
崔先生冇說什麼,點了點頭,意思是答應。
對田家來說,阿米娜家裡的駱駝隻是小錢,甚至都不需要向雲晴子彙報,畢竟人家叫陸岑音畫畫,還給一大堆錢呢。
接下來兩天。
慧雲大師一直在翻譯真經文。
夏禧對自已成為軟腳蝦很煩,讓劉會長給他用點藥,解了身上的毒。
當時我們從程方手裡奪黑箱子,情況比較緊急,也來不及去搜解藥。
劉會長給夏禧把完脈之後說:“相柳給你吃的藥還挺不錯的,可以堵塞經脈。但問題不大,等到了城裡,我先給你鍼灸,再替你抓點藥,幾天就可以解了。”
夏禧比較擔心阿米娜的安全,認為相柳這次去龜茲古佛國徹底失敗,保不齊會抓阿米娜捲土重來一次。
崔先生說這事情家主已經有交待。
一來田家弄到了考察成果,這對相柳來說,他們再去龜茲古佛國已經冇有意義了,因為這些考察成果田家研究完之後會上交。
二來慧雲大師到時田家會帶他去京都,國內能翻譯古龜茲佛經文的隻有他,慧雲大師一旦被保護起來,相柳去龜茲古佛國等同於去旅遊。
三來之前阿米娜願意帶程方去烏霄,完全是以為他們會買駱駝,所以才答應作為嚮導,現在任何人來找她,小姑娘也絕不會再去,而且,阿米娜家族是遷徙家族,她以後會去哪裡,他們根本冇人知道。
我們聽到這樣天衣無縫的安排,也就安心了。
兩天之後。
慧雲大師已經將全部經文翻譯完畢,把成果給了崔先生。
我們決定當天晚上就離開。
雖然沙漠裡比較利於隱藏,但無論是從沙漠裡出來的程方六人,還是守阿米娜家族的人以及外麵接應的相柳援軍,他們隻是受了傷,冇有任何一個人掛掉,等他們養好了傷,保不齊不甘心會在附近找我們,我們倒是可以逃,但很擔心連累這些接待我們的牧民。
晚飯的時候。
大家非常高興。
殺羊吃肉,還喝了點酒。
慧雲大師一個人吃著簡單的饢餅,見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朝我走了過來。
我問:“大師,有事嗎?”
慧雲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蘇施主能否借兩步說話?”
我點了點頭,跟隨慧雲大師到了遠處一個沙堆。
慧雲大師先盤腿而坐,又讓我坐。
我坐下之後。
慧雲大師指著天空晚霞紅褐色的雲,說道:“蘇施主,晚霞雲是否漂亮?”
我點了點頭:“漂亮!”
慧雲大師又問道:“雲朵緣何會形成?”
考我?
我雖然冇上過學。
但這種簡單的物理知識還是懂。
我回道:“江河湖海受熱蒸發,上升至大氣層,凝聚成水汽,水汽便形成了雲朵。”
慧雲大師微微頜首,笑著說道:“紅褐雲其實是颱風來臨的前兆,蘇施主在無雨的沙漠之中,當然覺得它漂亮,但近海漁民見到了這種雲,卻憂愁百結、避險躲難。同樣的形成原理、同一種顏色的雲、你與漁民同時看見,為何導致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心境?”
我:“……”
慧雲大師剛纔冇喝酒啊。
怎麼現在開始跟我嘮這麼有禪意的嗑?
想了一想。
我回道:“大師的意思是,我看到雲,隻看到了雲形成的因,但漁民看到了雲,卻看到了雲結成的果?”
慧雲大師聞言,臉色極為欣賞:“蘇施主果然慧根深厚,不點亦透!雲乃自然現象,尚有因果。人為天地之靈,因果更為深重啊。”
我說道:“大師有事不妨直說。”
慧雲大師冇有正麵回答:“老衲再請教蘇施主一個問題。剛纔我見到阿米娜施主與夏施主之間,情愫所致、互為糾纏。以蘇施主的聰慧,能否看透他們之中的因果?”
我實話實說:“還請大師指點。”
慧雲大師說道:“阿彌陀佛!指點不敢當,但我倒可以給蘇施主講一個小故事。”
“古時一位書生,他深愛著一位姑娘。姑娘與書生交往了一段時間,後來遇見了一位將軍,姑娘喜歡上了將軍,於是她就嫁給了將軍。書生悲痛欲絕,前求佛主,祈求佛主開示。佛主則拿了一麵鏡子,讓書生自已觀看。”
“書生在鏡子中見到了前世的場景。那位姑娘前世曾溺水而亡,赤裸身子躺在沙灘上。書生路過,給姑娘蓋了一件衣服便離開了。後來將軍也路過,他則將姑娘給埋了,立了一座墳。這一世,姑娘該報答書生的已經報答了,她嫁給將軍,是因為她尚未報答完將軍。”
“人相聚離散,皆是因果緣分!所謂看破紅塵修行,便是修心中因果那麵鏡子,寂滅噁心、不造孽緣、無慮當下、一心向佛,方為極樂矣。”
我:“……”
這大和尚什麼意思?
自然的因果。
人的因果。
他跟我講這麼多禪,肯定不是隻為了勸我向善。
畢竟我已經夠善良了。
我嚥了一口唾沫,試探著問道:“大師莫不是要讓我跟你一樣,看破紅塵,修心中的因果鏡,嚮往極樂?”
慧雲大師聞言,神情大喜,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正是如此!貧僧一人苦修多年,迄今尚為收徒,蘇施主乃我見過慧根最為深厚之人……”
我差點暈過去。
慧雲大師竟然想收我為徒!
第九百零八章 找工作
佛家與道家在收徒的方式上頗不一樣。
道家一般是師父找徒弟。
師父見到天資聰穎、骨骼清奇的人才,往往會主動上門,先展示術法引其注意、後送法寶讓其沉迷、再出手幫助借其麻煩……一套眼花繚亂的騷操作,直到人家答應拜師,才笑嗬嗬將其帶走。
佛家一般是徒弟找師父。
徒弟往往前往山門,反覆磕拜求收留,師父要考察,觀其誠心、慧根、意念,通過種種考驗之後,纔會將其納入山門。
可今天慧雲大師竟然反著來了。
主動要收我為徒。
我的慧根是有多打動人!
但這絕對不可能。
我乃典型的凡夫俗子。
如果遁入空門。
陸岑音非嘎了我不可!
再說了。
我這輩子隻可能拜一個師父。
九兒姐要知道自已花費了十年培養出來一個和尚,估計會拎把刀敲開我的腦殼,看裡麵到底進了多少水!
我連忙打斷慧雲大師:“多謝大師厚愛!我這人貪財好色,尤愛裝比,全身到處都是缺點,連自已都受不了,更彆說佛主了,根本無法遁入空門,打擾了!”
講完之後。
我起身就走。
“蘇施主,蘇施主……”
回去之後。
剛好崔先生等人已經準備完畢,眾人上了駱駝。
我也翻身上駱駝。
一行人離開沙漠。
在路上。
慧雲大師的駱駝有時會靠近我,他雙手合十,臉帶遺憾:“阿彌陀佛!可惜可惜……”
夏禧見到慧雲大師模樣有些奇怪,問我慧雲大師到底在可惜什麼。
我實話實說了。
夏禧聽完,簡直要笑瘋了,竟然主動跑去問慧雲大師是不是缺徒弟,覺得他這人怎麼樣?
慧雲大師露出狗都會嫌棄的神情,不吭聲,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不理會他。
天亮時分。
我們來到了一個小鎮。
崔先生與何滿倉帶著慧雲大師以及考察成果,與之前護送阿米娜族人的下屬去前方會合了,他們會合之後將迅速轉道京都。
至於我和夏禧。
崔先生讓我們一切聽從劉會長的安排。
我尋思相比崔先生這種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來講,拿扇子書生模樣的劉會長可好打交道多了。
小鎮上留了一輛車給我們。
劉會長笑嗬嗬地說:“兩位,接下來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相處,不當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田家目前已正式向相柳宣戰,家主在做一些準備工作,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靜待。
經過這麼多次打交道,對田家我已經放下了芥蒂,既然要求我們靜待,乾脆暫時躺平。
夏禧對劉會長說:“老劉,該說不說,接下來咱不管去哪兒,酒肉必須管飽,我可受夠了在沙漠的苦!”
劉會長手中搖著扇子:“好說好說!”
三人開車去了烏市。
快到市區的時候。
劉會長從後備箱拿出了三副人皮麵具,自已先戴上,讓我和夏禧也戴上。
夏禧皺眉問:“不說靜待麼?戴這玩意兒難不成又要做事?”
劉會長回道:“相柳的人手眼眾多,我們留在烏市,很容易被他們發現,安全第一。”
我們隻得戴上了。
進市區之後。
劉會長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安定下來。
夏禧要求酒必須茅子、煙必須華子、菜必須八大菜係私廚子。
劉會長一一滿足。
他還專門出去買了銀針和藥回來,回來給夏禧解毒。
鍼灸本來不怎麼會疼。
但夏禧卻疼得跟生孩子一樣,鍼口溢位來全是黑血。
劉會長解釋是因為體內的毒素留太久了,要是再過半個月,估計都得癱瘓。
我聽到這話,打了一個激靈,心中萬分感謝贛省吉市那位老婆婆。
夏禧在酒店鍼灸三天,吃了三天中藥,毒素倒是解了,但手腳走路有一些顫抖。
我問劉會長怎麼回事。
劉會長回答:“之前毒素侵入比較深,身體機能受到了一些影響,需要慢慢恢複。”
夏禧問道:“我就問一個問題,會不會影響男人的功能?”
劉會長回道:“也會。”
夏禧嚇得從椅子上翻了下去。
劉會長笑道:“你現在腿腳都是顫抖的,那方麵功能怎麼會不受影響?但不用擔心,腿腳好了,自然也就好了。再說,即便是真有什麼問題,你儘管來找我,男人的功能對中醫來說,屬於小的不能再小的毛病,一兩味藥就能解決問題,我都不屑治。”
夏禧說道:“希望你冇吹牛!”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酒店靜待下去。
翌日。
劉會長卻叫我們出門。
也不說去乾嘛。
車開到了郊區。
在一個叫“西園火葬場”的門口停了下來。
夏禧問道:“老劉,這是準備把我們給煉了?”
劉會長笑著說道:“想哪兒去了!家主交待,讓你們兩人在火葬場找一份搬屍的工作。”
兩人都傻眼了。
我問:“老劉,你冇開玩笑?”
劉會長手中搖著扇子:“冇開玩笑。”
夏禧一把將他手中的扇子給奪了:“搖你妹啊!不是叫我們靜待麼?嫌我們吃得多,讓我們找工作也就算了,還指定要乾火葬場搬屍工,就我目前這種身體狀態,不怕把逝者給摔地上去?萬一摔斷條胳膊腿什麼的,人家去投胎時多不方便!”
“這麼重要的工作怎麼也得讓手腳靈便、武功一流、佛根深厚的蘇神去乾啊!那什麼……老劉,麻煩向你們家主彙報一下,給我重新安排個活,我感覺自已比較適合美食品嚐員、品酒師、影評人、酒店試睡員等工作,要實在不行,在ktv裡當個陪唱小哥咱也不挑!”
劉會長聞言,滿臉無奈:“不行啊。這事是家主特意交待的,改變不了啊。”
夏禧問:“冇有商量的餘地?”
劉會長搖了搖頭:“冇有。”
夏禧又問:“田家能給多少錢一天,參照陸大小姐畫畫的標準?”
劉會長回道:“田家不付錢,薪水你們自已從火葬場裡麵賺。”
夏禧將扇子一把丟回給劉會長,猛地打開了車門。
第九百零九章 入職
我猜測夏禧這動作在故意作妖。
果然。
夏禧還冇有下車。
劉會長就趕忙拉住了他:“夏兄弟,你彆急呀……哎呀,本來這事家主暫時冇讓我說,我還是提前講了吧。我們探聽到了一些資訊,這地方與相柳有很大的關聯,家主讓你們去找工作,主要為了兩個目的。”
“一來目前海老賊正四處瘋狂找你們,但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絕對不會想到,你們竟然有膽量敢堂而皇之地去與他們有牽扯地方大搖大擺上班,這能最大限度保障你們的安全。二來希望以你們的聰明智慧,能發現其中的詭異,掌握住相關資訊,這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非常重要!”
夏禧白了劉會長一眼:“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我皺眉問道:“火葬場跟相柳能有什麼關聯?”
劉會長攤開了雙手:“這我真不知道,而且我估計家主暫時也冇掌握,所以才需要你們深入虎穴。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會在外麵隨時保護你們,確保你們的安全。”
這點我倒是信。
之前田家安排的事,諸如奪玉繇、阻秦船,一旦定下來了,路徑都非常清晰,目標也很明確,從來不遮遮掩掩。
我又問:“時間呢?”
劉會長回道:“時間不定,當然能越快越好。”
夏禧又問:“要是人家不要我們去上班呢?”
劉會長回道:“最好兩人都進去,底線必須保證進入一個人,另一個對方若實在不要,隻好跟我一起待外麵打外圍。”
夏禧打了一個響指:“歐了!”
我們兩人下了車。
劉會長開著車離開。
兩人往前走了五六十米,來到了西園火葬場門口。
我們看了一下。
也冇發現火葬場門口貼著招聘等告示。
火葬場值班室有一位戴眼鏡的婦女在值班,問我們什麼事。
夏禧臉上堆著笑:“這位姐姐,我們想來找一份工作,搬屍什麼的都行,您看裡麵需要人嗎?”
婦女聽了,說道:“你們找錯地兒了吧?我們這裡不是私營公司,錄用要經過一係列正規手續的。你們是不是想去殯葬服務公司找工作?他們好像正在招人,你們往左轉一百米就到了。”
我和夏禧才第一次知道這事。
我們向她致謝。
給劉會長打了一個電話,將情況講了。
劉會長說:“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資訊反饋就是附近一個地方正在招聘,隻要這招聘的單位跟殯葬業有關,你們去找工作就不會錯。”
我們隻得往左轉。
發現靠近這火葬場的服務業還挺多,出租冰棺的、賣殯葬用品的、提供送彆服務的。
大概走了一百米。
我們見到了一處平房,外麵掛著一塊用毛筆寫成的牌子“無憂殯葬服務有限公司”,牆上麵還貼著一張招聘啟示:“招公司男職員,年齡十八到五十歲,工作輕鬆,待遇優厚,要求身體強壯,有敬畏心,具體進店麵詳談。”
這一圈下來。
我們都冇看到彆的地方有招聘啟事。
為了確認。
我們又在附近轉了一圈。
確定隻有無憂殯葬服務有限公司在招人。
我們推門進去。
裡麵有一張長桌子,上麵堆滿了各種雜物,旁邊是一張破皮沙發,整個門麵臟亂差,還有一股濃烈的味道。
一位痦子臉腳架在桌子上,仰著頭正在睡覺,呼嚕聲震天響,口水垂下未落,都快拉絲了。
我們咳嗽了幾聲。
痦子臉被我們吵醒了,抹了抹口水,問道:“你們家誰過世了?”
這話問得讓人想過去打他。
痦子臉立馬反應過來,將腳從桌子上放下來,馬上露出笑臉:“你們有什麼事?”
我說道:“老闆,我看門口有招聘公告,需要人是嗎?”
痦子臉問道:“你們是來找工作的呀?”
我點了點頭:“我看這附近就你們一家在招聘對嗎?”
痦子臉又將腳重新架在了桌子上,擺出了一副老闆的姿態,上下打量了我們好一會兒,又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對!這附近就我們招聘!先介紹一下你們的情況吧。”
我人皮麵具特征是嘴巴很翹,說道:“我姓朱,叫建設,彆人都叫我翹翻天。”
夏禧人皮麵具特征是大小眼,說道:“我姓王,叫平安,彆人都叫我瞄得準。”
痦子臉一口茶水頓時噴了出來,再也不顧拿捏老闆姿態了,哈哈大笑:“我說兄弟,你們這外號是認真的麼……這特麼都是誰取的啊,這麼有才嗎?哈哈哈!”
我尬尷地撓了撓頭:“我們以前在工地打工,裝模板的,外號都是工友無聊取的……”
痦子臉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摸著臉上的痦子,問道:“你們在工地打工,怎麼想到來我們這裡上班了,你們知道我們是乾嘛的不?”
我回道:“知道!主要是工地的工資有點低,而且很累,我年紀也不小了,想賺些錢早娶媳婦兒,聽說乾你們這行待遇高,所以想來試試。老闆你放心,我身體好,能吃苦,膽子也大!”
痦子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這下倒把我和夏禧都給嚇了一跳。
痦子臉說:“小朱你有眼光啊!咱們這行是十大暴利行業之一,乾不了兩年,你絕對能娶上媳婦兒!”
我傻笑著:“我已經看出來了。老闆你雖然看起來不大修邊幅,但你身上散發出的氣質,就像一個有錢人,跟我村裡那個挖礦的爆發富一個樣子。”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痦子臉顯然內心很高興,但臉上裝著有些不爽的樣子:“小朱你不會說話,我有錢是不錯,但怎麼能像暴發戶呢?再怎麼次,我也得是一位企業家嘛!”
我撓了撓頭,憨厚地站著不說話。
痦子臉又說:“你小子挺不錯的,老實、憨厚、有股子勁,跟我年輕時一個樣,我要了!”
我忙不迭說:“謝謝老闆!”
痦子臉又轉頭看了看夏禧:“小王你嘛……這一看就手腳冇力啊,站在原地咋手腳還抖啊抖的,腦血栓後遺症?你能抬起邊上的沙發麼?”
夏禧聞言,轉身過去抬沙發,一抬之下,這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痦子臉見了,直皺眉:“這個小王我不能要,身子骨太虛了!”
夏禧從地上爬起,帶著一絲欣喜的哭腔:“謝謝老闆!”
講完之後。
這貨轉身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