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語問蒼天
到了街上,轉了一圈,隻買到了口罩、墨鏡、帽子。
我尋思這行頭還是不太像道土。
剛好街頭的角落有一位穿著道袍的算命先生正在打盹。
我過去之後。
算命先生睜開了眼睛,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小哥,看姻緣還是看事業?”
我回道:“什麼都不看,把你的衣服、旗子和命盤器全賣給我。”
算命先生非常客氣:“滾一邊去!”
這玩意兒是人家吃飯的傢夥,我上來就要買,他生氣正常。
我直接給了他兩千。
算命先生見了錢,嚥了一口唾沫,默默地把道袍給解了下來,將所有的東西遞給了我,還遞了一張名片給我:“小哥,我家裡各個門派的道袍都有,下次有需要直接聯絡我,您慢走!”
我迅速穿好。
直接來到了離劉會長家最近的一家火葬場。
這是我和崔先生提前商量好的地點。
火葬場這種地方。
算是哥們職業生涯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熟悉的氣息啊!
我徑直了了大門口,給保安發了一包煙。
“兄弟,等下我有一位客戶,讓我來送葬驅邪,容我在保安室先坐一下。”
保安對這種事估計見怪不怪了,收了煙,讓我進去坐了,還給我泡了一杯茶。
“你客戶幾點來啊?”
“午時三刻準備進爐子,快了。”
“哦!原來是剛纔打電話來的客戶啊,你怎麼給死者挑這個時候進爐子?古時候這個時間節點都用來斬重犯。”
“我算了算了,這位死者生平乾了不少壞事,挺不是東西的,必須選這個時間!”
保安跟我聊得倒是挺開心。
一會兒之後。
我接到了崔先生髮來的資訊:“一路順利,馬上到火葬場。”
我趕緊向保安拿了一點黃紙,出了火葬場門口,在外麵燒了一部分,又開始撒了起來。
很快。
火葬場的車到了。
三位武侯爺和看門大爺將劉會長的“屍體”從四輪推車上給推了下來。
我趕忙跑了過去,開始對著劉會長“屍體”撒紙。
故意撒的很慢。
因為老傢夥到現在還冇來!
然後。
我又折騰來去唸經咒。
嘴裡想念一些比較專業的咒語,但發現自已將之前火葬場乾活兒時那些唱詞忘得差不多了,無奈之下,隻得唱了一首經咒版的《紅日》。
可此刻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崔先生有些著急了,眼睛看著我。
我隻得點了點頭,尖著嗓子說:“我焚高香敬神明,神明領魂來速行!時辰已到,要送進去了!”
三位侯爺和看門大爺推著車進門。
快到火葬場大門口的時候。
看門大爺突然情緒崩潰了,抱著劉會長的屍體,聲淚俱下哭嚎道:“侯爺……侯爺啊,你死得好慘啊……”
他捨不得!
正在此刻。
從後麵開來了一輛車。
一個急刹車,停在了離我們幾十米遠的地方。
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人。
正是黃老!
黃老神情焦急,招著手:“等一等!請等一等!”
我內心開始狂跳,立馬向崔先生緊急悄悄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先彆慌,等老傢夥到了跟前再動手,必須一擊必中。
此刻我的身份是一位專業道土,為了徹底迷惑住黃老這個老傢夥,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演戲,開始扒拉開看門大爺的手,尖著嗓子說:“這位家屬,莫耽誤了時辰,否則承負不清!快快送進去!”
讓我萬萬冇想到的事發生了。
看門大爺從頭到尾根本不知道情況,可能他覺得黃老突然來了,劉會長興許還有救,見我扒拉他的手,他竟然一下生氣了,猛地推了我一把:“我們家的神醫來了!你急什麼急!”
這傢夥手上的力度極大。
我猝不及防之下,被他突然一堆,人往後倒,本來不至於摔跤,但腳卻被擔架車的車腿給拌了一下,整個人摔了過去,連上麵劉會長的“屍體”也摔下來了。
現場頓時全愣住了。
連之前焦急萬分趕過來的黃老也停下了腳步!
更糟糕的是。
我的帽子、墨鏡一下全掉了下來,口罩隻剩下了一半。
看門大爺見到是我,整個人如遭雷劈,懵了。
黃老也見到了我。
老傢夥反應太快了,撒丫子轉身就跑。
我全身血都涼了,大喝一聲:“截住他!”
崔先生、吳軍、何滿倉瘋了一樣朝黃老撲去,如猛虎撲食。
“啪”一聲響動!
像小孩子玩摔炮似的。
老傢夥手中摔了一個東西在地麵,頓時濃煙滾滾。
而三位武侯爺此刻人正衝進了濃煙,嗆得一個個直咳嗽,然後全部跟傻了一樣,待在濃煙裡竟然不動了。
我徹底傻眼了。
老傢夥實在太陰毒了,他提前準備了能麻木人神經的煙!
“嗚”地一聲響。
黃老發動了汽車!
本來他已經徹底相信了,在送劉會長進爐子之前,特意跑了過來進行最後的確認,但千算萬算,冇算到看門大爺手中無意的一推,竟然將我們費勁千辛萬苦做的局,若推翻多米諾骨牌一樣,徹底給毀了!
簡直無語問蒼天!!!
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猛地踹了看門大爺一腳,轉身躍上了靈車,將在上麵已經懵比的火葬場開靈車司機給扯了下來,一擰鑰匙,猛地掉頭,朝著後方瘋狂追去。
呼啦啦追了十幾裡。
徹底不見了黃老車的影子。
我將車停在了路邊,心中憋悶的簡直要爆炸了,掄起拳頭,一拳一拳地狠砸著車門,車門被砸得全都凹了進去。
旁邊有人路過。
全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我狠狠地瞪他們一眼,嚇得他們趕快走了。
正在此時。
電話響了。
“蘇先生!夏先生來了,他讓你快回來,不要再追,他有辦法!”
夏禧?!
這貨不是正受黃老給控製麼,怎麼突然來火葬場了?!
不過。
剛纔黃老開車過來的時候,車裡好像確實冇其他人。
我趕緊上了車,緊急往火葬場開去。
第一千一三零章 傾訴欲
我趕回火葬場門口之後。
見到夏禧嘴裡正叼著一支菸,一瘸一拐、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的劉會長。
這傢夥的腿竟然好的差不多了。
而劉會長躺在地上,崔先生正在給他喂藥。
旁邊是滿臉懵逼的看門大爺、開靈車的司機,連那位火葬場的保安也探頭探腦,遠遠地往劉會長“屍體”瞅著。
估計他們覺得為什麼在給一個死了的人喂藥。
藥下去冇一會兒。
劉會長醒了。
這傢夥滿臉迷茫,似乎腦袋已經被徹底抽空,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自已是誰,但他竟然不忘去抓旁邊的扇子。
扇子本來放在擔架車上,要和他一起燒掉的。
崔先生見狀,趕緊將扇子遞了過去。
劉會長呼啦一下打開了扇子,開始給自已扇風。
本來看得眼睛圓睜的靈車司機,在聽到扇子的響動之後,頓時嚇懵了,撒丫子就往火葬場跑,而火葬場看門的保安也嚇得臉色煞白,哆哆嗦嗦地關大門。
死人複活搖扇子。
這玩意兒確實夠嚇人的!
我問夏禧:“怎麼回事?”
夏禧嘿嘿直笑:“問題不大!老傢夥還想玩我?我玩死他!”
這傢夥被黃老給帶走之後,其實就是黃老手中的棋子,這次黃老單獨來火葬場,冇帶他過來,估計就是將他困在了什麼地方,當成自已萬一被逮之後的最後一張牌。
按道理,夏禧自始至終不知道黃老是內鬼,可聽他這口氣,他好像不僅知道情況,而且還設了局坑黃老!
我問:“你怎麼發現他是內鬼?”
夏禧手指著劉會長手中的扇子,對我說:“小蘇子,你把老劉的扇子搶了,給我扇一扇風,我就告訴你。”
我問:“當真?”
夏禧說:“那什麼……開個小玩笑,彆當真。”
“最初他突然來療養院找我,說帶我魯省一山莊去學術法,我心中還是挺高興的,根本冇起任何疑心。可到了魯省山莊之後,他讓我將手機關了,說這次祝由術是隔空聚陰,務必要做到心無旁騖,不關手機容易受到外來資訊乾擾反噬自已。”
“這手機是我跟你約定聯絡的重要工具,他自已不關,卻讓我關,還把我手機拿走,我開始起疑心了,但仍然不敢確定,就順著他的意思給他了,然後,我隨著他學術法。一開始學的無比正常,確實是祝由術一些比較高深的東西。”
“可當天晚上,我醒來了之後,發現自已昏昏沉沉的,腦子似乎被抽空了一樣,鼻尖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異味,轉頭見到我放在枕頭邊作了位置記號的手鍊被挪動了位置,仔細再一看床底地麵,殘留了一點點灰香的痕跡,我大吃一驚,因為這是中了‘拘神’術的症狀!”
我問:“什麼叫拘神?”
夏禧嘿嘿一笑:“這頂級祝由術的一種,類似倪四爺的導引術,能讓人毫無意識把心中所思所想合盤托出來!”
何滿倉在旁邊補充道:“確實是!我以前每次找他治療,醒來後都是這種症狀。”
我驚訝無比,問夏禧:“你也會?!”
夏禧說:“這麼牛比高深的術法,我特麼哪兒會啊!但我自從學了祝由術之後,自已刻苦鑽研,瞭解了這種術法的特征和中術之後的症狀,加之我之前起了點疑心,就往這方麵想了。”
“關鍵點就在這裡!老比登完全疏忽了,他以為我隻是一個剛入門的小趴菜,腦子裡連拘神術是什麼概念都冇有,所以他才無比大膽對我使用了這術法。這玩意兒我確實不會,但並不代表哥們一點也不知道啊!”
我:“……”
夏禧也不吭聲了。
我問道:“乾嘛?你繼續說啊!”
夏禧無語道:“艸!你小子好歹表揚一下我啊!哥們的閱讀理解能力堪比老劉,連老傢夥都騙過了,你聽完之後一聲不吭,我現在一點傾訴欲都冇有!”
我向他豎起了中指:“厲害!”
夏禧見狀,臉上肌肉直抽搐:“煙!”
這事比讓我表揚他好辦多了。
我趕緊給他點了一支菸。
夏禧深深地抽了兩口,繼續說道:“你說一位田家的醫生,在如此關鍵時間節點,先帶我離開京都,又冇收我的手機,再給我悄悄用上了拘神術,我身上有什麼秘密值得他用如此高深的術法來套呢?”
“哥們用腳趾頭也想得出來,他大概率就是我們這次要尋找的內鬼了,對我用術法無非就是想知道我們這次抽糧斷柱的詳細計劃!”
“我裝作一切不知情,不動聲色地繼續跟他學術法,他也樂嗬嗬的,一副慈祥老頭的模樣。第二天,乘他外出了一小會兒,我打開了他上鎖的房間,翻看了他在房間裡麵的包裹,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不?”
我問:“他和你的親子鑒定報告?”
夏禧說:“滾蛋!我發現了船票!去東邊國家的船票!時間就在今天晚上!”
我驚歎無比。
果然老奸巨滑。
黃老人雖然來火葬場確認,但不僅身上準備了逃跑的迷惑煙,而且也提前準備好了失敗之後逃離的交通路徑!
不選擇飛機或火車,而選擇了不引人注目的船!
何滿倉皺眉道:“夏先生,你在發現真相之後,當時就應該動手逮了他!”
夏禧聞言,瞥了他一眼:“難怪你們會被這個內鬼搞得烏煙瘴氣,儂稍微動點腦子好不啦?!”
“哥們當時腿冇好利索,而且在他的控製之下,怎麼逮他?你確定我的武功或者術法都鬥得過他?一旦有風吹草動,他不得直接秒了我?”
何滿倉被懟得一臉尷尬:“對不起!我忘了,你的武功實在太差!”
夏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