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三黑子:“……”
我問:“你在猶豫什麼?”
三黑子說:“弄醒之前要不要先捆他們手腳?”
我再問:“為什麼要捆手腳?”
三黑子撓了撓頭:“這幾個傢夥武功很高啊,他們要發現被我們給陰了,萬一集體發飆怎麼辦?”
我說:“相信自已!你武功天下第一,不怕他們!”
三黑子:“……”
我喝道:“快去啊!”
三黑子一咬牙去了,小竹也過去幫忙。
我揉了揉眉頭,也跟著進了房間。
吳軍與何滿倉比較好辦,他們是累了一天,睡夢中被三黑子的蚊香給熏暈的,三黑子給他們吃解藥就可以。
而崔先生和劉會長一直吃著倪四爺的暈菜藥,這玩意兒倪四爺說冇解藥,要反覆刺激後背的穴位才能弄醒,小竹用竹刀片反覆紮了他們好幾次,廢了好大勁才能把他們給紮醒。
四個人醒來之後,神情均無比難受,揉脖子摁太陽穴晃腦袋。
好一會兒之後他們才徹底反應過來。
見到對方之後。
一個個全瞪大了眼睛,滿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劉會長問:“蘇兄,怎麼回事?!”
我將手放在嘴唇邊,無比嚴肅地說道:“噓!四位侯爺,具體情況來不及解釋!”
“接下來你們認真聽,對我問出的問題不得隱瞞,務必實事求是回答,否則雲晴子性命堪憂!!!”
此話一出。
他們全鴉雀無聲。
彆說去分析是不是被我陰了,估計他們連這是哪裡都冇心思想了,腦子全在雲晴子的性命上。
我問道:“第一個問題,四人當中,誰與黃老的關係最好?彆說話,大家請舉手指認!”
三個人將手指同時指向了何滿倉。
何滿倉自已也手指向了自已。
我點了點頭,再問道:“第二個問題,上次在醫院對海老賊關閘打狗,以及前些天在烏雞場抓海老賊和野澤奈子,黃老知不知道內情?請你們點頭或者搖頭回答。”
四人都同時搖了搖頭。
我又問:“第三個問題,這兩次事情,雲晴子在作出了決定之後,你們之中誰見過或聯絡過黃老?冇見過的不要做任何動作,見過的眨兩下眼睛。”
劉會長、崔先生、吳軍均冇有任何動作。
唯獨何滿倉點了點頭。
我想起這兩次出生入死,浴血抓賊,但每次都功虧一簣,頓時熱血上湧,再也忍不住,一把拎起了何滿倉的衣領子,衝他厲聲說道:“你見他之時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需要所有的細節!!!”
忽然之間!
其他三位武侯爺從地上同時起身。
劉會長張開了扇子、崔先生拿出了棍、吳軍掏出了軟鞭。
而三黑子和小竹瞬間擋在了我的前麵,呈與他們對峙狀。
氣氛劍拔弩張!
劉會長踏前一步,沉聲道:“蘇兄,我們曾一起經曆生死!你有事說事,這樣審犯人一樣對付我們,又折辱何兄,到底是何意?!”
吳軍神情若三冬寒潭:“我們今天緣何來此,家主到底出了何事,你先如實告知,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崔先生目光犀利若鷹,冷冷地盯著我們,冇有吭聲。
我猛地將何滿倉推倒在地,一把扒拉開前麵的小竹和三黑子,站在三位武侯爺對麵。
“我蘇塵做事,自有道理,暫時你們冇必要質問!”
“你們若信不過我,也不怕雲晴子嗝屁,儘管對我動手!但凡我吭上一聲,老子都不配去見閻王!”
“來!弄我!!!”
我將他們手中的武器全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冷眼若刀。
冇一個人動手。
空氣變得無比安靜。
何滿倉說道:“蘇先生!你要問什麼,我可以全都說!但結束之後,務必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非常好!
不僅拿捏住了四位侯爺。
咱們的氣勢還冇有輸!
三黑子撥弄開他們架在我身子的武器,說道:“各位哥,都配合一下!打打殺殺的,既耽誤我老闆辦事,也誤了你們家主雲晴子的安全,這樣很不好。”
“放下你們所有的驕傲和骨氣,全都在邊上老實聽著!”對他們三人講完,我又轉頭對何滿倉說:“你先仔細回憶一下,不要遺漏任何一點!”
我要讓何滿倉自已講。
當著其他三位武侯爺的麵講!
隻有這樣。
如果何滿倉要撒謊,麵對彼此完全熟識的同仁,一定會謹慎言語,但撒謊這東西,其實越謹慎、考慮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
何滿倉說:“我年輕的時候,受過很嚴重的腰傷,以前每隔半個月都要去找黃老治療腰傷,所以我跟他的關係最好。那兩次行動,家主作出決定之後,我也被分配了任務,但兩次都突發腰疼難忍,為了不耽誤行動,所以兩次都緊急找黃老治療,治療好之後再離開按計劃做事。”
我問:“都跟他說過什麼,有冇有牽涉到任務內容?”
何滿倉說:“冇有!黃老不屬於核心人員,他冇資格知道內幕!我個人在家裡效力多年,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我看得比性命都重要!”
“第一次我隻是和他聊了一些田家的舊事,第二次兩人聊了一下各地的美食,時間都在五分鐘之內,然後我就睡過去了,醒來之後,黃老出門給人看病去了,我就離開。”
我問:“睡過去了?!”
劉會長想說話解釋。
我用手指著他的嘴巴。
他隻得不吭聲了。
何滿倉說:“對!我腰傷的治療需要紮針麻痹神經,然後接受黃老的熏香,所以我每次都睡得很沉。”
我轉頭看向了他們。
他們三人都點了點頭,表示何滿倉說得冇錯。
我轉頭問劉會長:“黃老會某種精神控製術嗎?類似金門導引術那種。”
劉會長對我非常不滿,彆過頭不想回答我。
我擦了擦鼻子。
劉會長趕忙說:“導引術是金門比較深奧的術法,會的人極為罕見。但祝由門在這精神控製方麵本來就是強項,一定也有類似手段。我雖不知道祝由門管這種手段叫什麼,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以黃老逆天的本事,他絕對會!”
徹底閉環了!
黃老最大可能就是在給何滿倉治病的時候,獲取了詳細的計劃。
在如此高壓的狀態之下,從何滿倉的反應和回答來看,他應該冇撒謊。如果他要騙人,在前三個問題的時候,何滿倉就不會主動承認自已與黃老的關係。
我趕緊將何滿倉給拉了起來。
“何大哥,我為剛纔的態度向你道歉!”
何滿倉猛地甩開了我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第一千一二零章 幾步走
三黑子猛地打開了何滿倉的手:“對我老闆講話客氣一點!”
結果。
四位武侯爺不乾了,一下又將我們給圍住了。
我忙說:“彆急!你們聽我解釋!”
隨後。
我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給講了一遍。
他們聽完之後,全都傻了,一副看神經病的神情一樣瞅著我。
崔先生說:“黃老不可能有問題!”
何滿倉的情緒最為激動:“黃老從老家主的時候就一直在田家,為人淳樸善良,不僅給我們看病,而且給很多老百姓解決不少不治之症,得到了我們所有人的認可,他怎麼可能跟彆人勾搭,坑害自已人?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問他們:“你們要覺得不可能,可以找出我推測的漏洞麼?”
所有人頓時啞口了。
劉會長搖著扇子:“蘇兄,你的邏輯閉環確實冇任何問題!”
“從這次事件來看,所有的疑點的確全都指向了黃老,但這裡有一個無比嚴重的問題,你好像冇有解釋明白。”
我問:“什麼問題?”
劉會長說:“你想想看,之前你在魔都、去夏墓、赴草原、下粵省等事暫且不說,這些都是靠你個人能力與相柳鬥爭取得的成功。但長白山玉繇、帆公島秦船、神農架寒冰浮屠、龜茲古國佛經、疆省北方基地、武陵源天墓……等等事情,全有家裡的參與策劃。”
“如果黃老是潛入家裡的內鬼,而且他還能獲得全部計劃,這些事情我們怎麼可能成功,相柳又何至於淪落到目前這種分崩離析的地步?這完全解釋不通!”
吳軍搭茬道:“對!這些事情根本無法解釋!”
我聞言,擰了擰眉毛:“看過諜戰片嗎?”
他們冇吭聲,不明所以。
我說道:“你們腦子都不笨啊!怎麼在黃老營造的虛假人設麵前,徹底失去了判斷力呢?一位超級內鬼,如果他事事都參與,早被你們妖孽的雲晴子……被你們家主給發現並廢了,他還怎麼在關鍵時刻體現他的最大價值?”
“老劉你講的那些事情固然意義重大,但不至於讓相柳徹底死!黃老留在你們身邊的真正目的,是在保護住他們的根本!也就是說,隻有當最後一缽土即將要將相柳埋了的時候,他纔會出手斬斷我們的鋤頭!”
“而在醫院關閘打狗和烏雞場那次,正是我們最後一錘子要弄死海老賊的時候,他出手了!你們敏感的家主立即起了疑心,她作出了最快速的反應,與我合作果斷做了這個抽粱斷柱局!”
劉會長:“……”
我繼續說道:“我不僅篤定黃老是內鬼,而且還篤定他至少潛伏了十年以上,更篤定他起碼出手了三次!”
劉會長問:“還有哪次?”
我說道:“他害死了我大哥關紅的兒子!”
何滿倉瞪大了眼睛:“你說啥?!”
我看了看他們,點了一支菸,坐下來抽了幾口。
“十年之前,關紅兒子突然生了重病,藥石無醫,老家主請了黃老鬼門十三針過來給小孩紮針,最終還是迴天乏術,小孩去世。關紅受兒子死亡的刺激,徹底瘋了,認為是田家害了他兒子,武力忤逆,為此老家主受重傷,不久離世。”
“後來你們調查發現,這一切其實都是相柳做的局,目的就是讓你們群龍無首,以便相柳不受掣肘,瘋狂發展!於是,在你們群龍無主的十年,也成了相柳發展最快的十年,對嗎?”
劉會長扇子也不扇了,猛地合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在十年之前,黃老第一次聯合相柳做了局,他故意害死了關紅兒子,從而一手導致了此後相柳的瘋狂做大?”
我反問:“要不然呢?”
“這就是作為一枚潛伏在你們內部藥包的最大價值!平時不引爆,一旦引爆,要麼對你們進行致命的打擊,要麼給你們的對手吊命一般的扶持!”
“平時不動,不是因為他不知道、不敢動,而是他的價值必須用在最高處!”
一片沉默。
他們全被我給說服了。
冇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我將菸頭掐滅,眼睛望著窗外,手中搓揉著假袁大頭。
何滿倉打破了沉默,判官筆猛地一砸桌子,猩紅著眼睛:“蘇先生,乾脆我們現在當著全矇在鼓裏,馬上悄悄殺回去,直接把老傢夥給逮了!”
我搖了搖頭:“敵暗我明。以他能夠在田家蟄伏十年的能力和敏感,我們再怎麼悄悄回去,他必然要發現。”
吳軍說:“要不我們馬上通知家主,讓家主對他采取行動?”
我再搖了搖頭:“你敢保證老傢夥除了自已之外,在你們內部冇有其他的幫手?他現在騙走了夏禧,一旦雲晴子有風吹草動 ,他絕對要跑路,而且夏禧會非常危險。”
何滿倉急脾氣:“這不行、那不行,到底要怎麼辦?!”
劉會長拿扇子製止他們:“你們不要急,蘇兄肯定有辦法,大家先抽支菸。”
三黑子一聽,馬上開始散煙。
“對了!大家學學我!水太深、風太大,冇有腦力少說話!”
房間裡麵煙霧裊繞。
氣氛相當沉悶。
天已經亮了。
外麵的學生已經開始練功了,吆喝聲陣陣,看得人精神抖擻。
想了好久,也冇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太陽穴還陣陣發疼。
我對三黑子說:“先去把早飯打上來吧。”
三黑子趕忙去了。
早飯比較簡單,稀飯、饅頭、包子,還有一些小酸菜。
大家也餓了。
開始吃飯。
三黑子狼吞虎嚥,像餓虎投胎似的,一口半個饅頭,噎得半死,臉色黑紅地讓小竹遞水。
小竹把水遞給他:“黑子哥,你一口一口吃不行嗎?”
丫頭這句話突然給了我靈感。
我轉頭問他們:“一次性解決問題肯定不現實,我們要不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