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守夜人 第615章 再見，塔山

  下半夜，林小蘇到了柳林觀。

  虎丫已經被任命為塔山防線臨時指揮。

  她放下了正在研究的戰鬥方案，陪著林小蘇走在柳林觀與摺疊空間中間，漫長的通道上。

  她的臉上冇有什麽悲涼，反而有著無比的興奮……

  “哎，要不，我倆換一下，你在這裏坐鎮指揮，我接下你的差事，去那邊攪得他們焦頭爛額？”

  “靠！你能讓誰焦頭爛額？讓我焦頭爛額還差不多！”林小蘇橫她一眼。

  “你少瞧不起人，我現在戰鬥經驗非常豐富，要不，能讓我接替你成為總指揮？嗯……臨時總指揮？我的戰力還不在你之下！”虎丫道：“要不，我跟老頭兒說一聲，我們一起去唄？”

  “哎哎，別越說越來勁哈。”林小蘇道：“革命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聽過冇？”

  “聽過，但我很有主見，我是一塊主動型的磚……看你這抓耳撓腮的樣，你就是擔心我跟著你，影響你勾女人！”

  我的天啊，這妞，是心大了呢？

  還是樂觀直入骨髓？

  還真的將異域當成了旅遊區……

  “算了，畢竟我還是潛龍的一個新販子，暫時性的一切行動聽指揮！”虎丫目光四顧，自己妥協了：“哎，這裏叢林挺茂密的，非常適合年輕人鑽樹林，這也是摺疊空間打開惟一的好處了，理論上可以促進人口增長。”

  林小蘇撫額。

  “乍啦？”虎丫橫他一眼：“跟苗若蘭鑽過了，跟你家小夜鑽過了，鑽不動啊？”

  林小蘇手一伸，抱住她的腰，下一刻，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還能鑽！

  虎丫照例激動得將麵前的一棵樹都差點掐斷。

  完事後，她滿足地喘口氣：“你這一去，幾年不回來，我有點共情馮寡婦的長夜難熬了……”

  林小蘇瞪著她：“哎，哎，什麽叫共情寡婦？咒我死啊？”

  “我說錯話了！我家小猛這麽猛，我怎麽捨得咒，小猛，你千萬別死，我還等著跟你鑽林子呢……”虎丫乖巧了，在他懷裏拱啊拱。

  小猛？

  這又是哪裏傳來的？

  林小蘇瞅著她的壞笑，恨不得再收拾她一輪。

  虎丫咯咯一笑，一飛沖天：“不能再玩了，我得回去開會，臨時總指揮全身舒暢了，精力爆棚，必須給大夥兒下任務，讓大家全都嗨起來。”

  至此，林小蘇給這方世界作了告別。

  藍妖、若蘭、虎丫，用實際行動放縱。

  依香和丁若水，一個簡訊慰之。

  龍首那邊，形成共識。

  父母這邊，雖有不捨，終是認同。

  前方，路未知有多遠。

  身後，是他心頭未曾放下的故土家園。

  懸崖之上，林小蘇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老塔山村。

  全村安靜，唯有他家小院，院中尚有一燈。

  父母靜靜地站在燈下，似乎隔著黑暗籠罩的夜空，還能看到他似的……

  林小蘇輕輕揮揮手，道一聲：“再見！我的家，再見……塔山！”

  然後，入了摺疊空間。

  摺疊空間，星光已與外界同步。

  兩方世界的天道用世人無法感覺到的頻率，慢慢交融。

  昔日的塔山防線，戰場的痕跡還在，兩側山峰已是大不同。

  多了很多山洞，也多了很多木屋。

  這是昆蒼十三宗在這裏建立的宗門。

  其中最顯眼的一座峰，就是生花穀。

  何處顯眼？

  整座山峰百花齊放，在星光下美得如夢如幻。

  林小蘇腳下一動，踏空而起，落在山峰之上，兩個長老出現，深深鞠躬：“林公子，尊主閉關已是要緊時刻，此時不能出關，亦不能打擾，萬望見諒。”

  林小蘇目光投向前麵的一座山洞，山洞裏的氣機變幻莫測：“尊主要破境了嗎？”

  大長老道：“尊主悟身之巔已有多年，昆蒼那方天地天道規則不全，無法凝聚元神，到得此間，連番血戰，大有觸動，說不定真的能踏出那一步。”

  “恭喜了！”林小蘇笑道：“兩位長老我觀離悟境也隻有一步之遙。”

  “公子慧眼如炬，老朽二人近來也已觸動玄機，隻是尊主閉關，我等不敢靜心參悟，待得尊主出關，也輪到我二人閉關了。”大長老道。

  “風姬……師姐在哪？”

  “公子不知道嗎？風姬已入荒古。”

  “她……入了荒古？”林小蘇微微一驚。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可好？”人影一閃，一條倩影出現在山峰之上，卻是千靈聖女，千靈聖女道：“風姬走前，跟我談過，那是三月初三過後的半個月，天下風雲已變，大夏防線已被突破，她言，當前之局，唯有一法可解，那就是她入荒古，入輪迴門，且看有無希望借輪迴門之力，終結這場大禍。”

  站在她的角度上。

  這或許的確是唯一的辦法。

  她不是神仙，她不可能算出林小蘇能夠從三重天尋得命運的轉機。

  隻能說，麵臨大劫，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做出應對。

  他林小蘇是這樣。

  風姬，也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林小蘇輕輕點頭：“告辭！”

  他下了生花穀山峰。

  千靈聖女一路跟隨。

  林小蘇微微一笑：“你冇想過也入荒古，尋找你的族人？”

  她是靈族聖女。

  靈族，也是荒古大族。

  她雖然是在這片天地被埋入血棺，但是，她的根，也是在荒古，至少，在目前這方天地，她找不到族人，而在荒古那邊，可以找到。

  千靈聖女輕輕一笑：“如果不是等你，我早過去了。”

  “等我？你知道我會入荒古？”

  千靈聖女道：“別忘了，我跟你一起，與九頭蛇博弈過，我可是知道你的對敵思維的。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你一定會踏出這一步！”

  “你等我，是打算踐行我們當初的約定？”

  千靈聖女橫他一眼：“別念那句‘共白頭’的撩騷詩了，我等你，是因為我要告訴你荒古那邊的一些新變化，然後跟你探討下行動方案。”

  “你說……”林小蘇眼睛沉靜了。

  千靈聖女與他並肩而入摺疊空間更深處，一路上說了很多。

  荒古世界，林小蘇也曾瞭解過，來自於風姬骨子裏泛起的一鱗半爪雜亂資訊，也來源於孤劍有塵的完整資訊。

  不管是風姬說的，還是孤劍有塵說的，其實都是過去的資訊。

  至少也是幾千年前的資訊。

  而今天，千靈聖女帶來的目前的資訊，這些資訊，來源於俘虜。

  塔山防線的幾場戰役，對昊元宗的殺傷靠的是兩種利器，核彈就不談了，這玩意兒之下，要麽是鬼，要麽是神，不大可能有人。

  而空天陰陽逆亂大陣，就溫和得多了，陣下清一色的……廢人！

  這些修行人修為廢了，人也就變得清醒而識相，時刻擔心著被人丟下深淵，你即便不審他們，他們也會主動跟你套近乎，爭著搶著告訴你很多事，以實際行動告訴你，他們並不是單純地浪費糧食。

  是故，那邊的情況，風姬幾乎全知道了。

  跟幾千年前情況是不太一樣的。

  林小蘇得知的資訊，那邊的頂層架構是一淵三宗四門六道。

  而現在已經變了。

  一淵三宗六道九門。

  一淵，蒼淵。

  三宗，天都，地府，玄黃。

  六道，時空道，陰陽道，因果道，混沌道，生命道，左道。

  九門，魔門，妖門，萬毒門，心門，龍門，輪迴門，青門，古門，役獸門。

  看起來，一淵三宗四門六道，與一淵三宗六道九門，兩種架構，似乎隻是“門”數量的增減，從原來的“四門”（魔、妖、古、輪迴）增加到如今的九門（增加了心門、龍門、萬毒門、青門和役獸門）。

  其實冇那麽簡單。

  並非僅僅是數量的增減。

  更重要的是，定義了地位的尊卑。

  以前的排序，將“門”放到了“道”的前麵，明顯不合理。

  道，代表著天道七法，焉能置身“門”之下？

  是故，現在正本清源。

  道在門前！

  同時，這種排序，也折射出荒古這數千年來格局的巨大變化。

  龍門以前冇有，是因為龍族子弟凋零，疑似滅絕，然而，天龍渡打開，人們驚訝地發現，那裏有一個龐大的族群。

  心門，異軍突起，滲透荒古，勢力大張。

  萬毒門，以毒入道，凶殘危險，江湖聞之色變。

  役獸門以前隻是小打小鬨，但現在，也成氣候。

  青門，極其神秘，至今無人知道它為何也能成為九門之一。

  聽完這些基本介紹，林小蘇提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其實是很早的一個問題……

  “六道，因天道七法而名，但其中唯獨冇有輪迴，理論上，輪迴該是道，為什麽輪迴從道中墜落，成為門？”

  “六道，需要道印！”千靈聖女道：“時空、陰陽、因果、混沌、生命俱有道印，唯獨輪迴道，缺了道印，無道印，不入正統，所以，隻能降格。”

  輪迴道缺了輪迴印……

  在六道中立不住，被打下了道之高台，以門命名……

  荒古世界還真是等級森嚴啊。

  林小蘇道：“那左道，又憑什麽為道？”

  “左道為道，也是有些許雜音的，但是必須得說，這方世界，實力為尊，左道能夠異軍突起，靠的是一個傳奇，這個傳奇就是號稱天道執中我執左的左執異數——一頭六耳左執。”

  “六耳左執？”林小蘇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名字，於他甚是敏感。

  千靈聖女道：“我知道你在那方世界，以智聞名，然而，在荒古界，千萬小心這頭異獸，我有一個直覺，這個六耳左執或許會是你在荒古界最大的對手，因為智者的世界裏，是容不下第二個執棋人的。”

  “這就是你專門等在這裏，要告訴我的事情？小心一頭六耳左執？”

  千靈聖女輕輕一笑：“當然不是！我隻是想跟你探討下進入荒古的行動章程，我給你設計了一條路，這是站在我的角度，能想到的唯一策略。”

  “你說！”

  “入蒼淵！想儘千方百計入蒼淵，不管是數千年，還是百萬年，蒼淵，始終牢牢占據著修行頂級架構的那個‘一’！唯有蒼淵，纔有製約荒古的實力，纔有可能真正終結這場無道劫。”

  她的聲音，嚴肅無比。

  她的眼神，透著關切。

  林小蘇停下了腳步，站在最高的山峰。

  他的前方，就是昔日的昊元山門，如今一片廢墟……

  “千靈，謝謝你！”林小蘇道。

  “不用謝，你我當日，塔山湖畔，已經明確過……今後的路，我會陪你！”

  “今朝已然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千靈聖女噗哧一笑，白他一眼：“你呀，你已經撩得好多人道心不穩了，少在我麵前施展你的撩騷大法。”

  兩人全都笑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