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守夜人 第573章 月亮歸來輕煙去

  不知不覺間，他逆溯時空的技能已經跨越了一年的跨度，過去一年之內，發生的事情，他全都能追溯到。

  從當日的逆溯幾天，到現在的輕鬆逆溯一年，時間法則，他其實也是大有長進。

  時間法則這玩意兒，他目前還冇找到戰場上的位置。

  似乎冇辦法用在戰鬥中，但是，在偵探這一領域，水準是越來越高了。

  第一個凶殺案，他看到了凶手。

  凶手進了三佛寺。

  第二個凶殺案，凶手進的還是三佛寺。

  第三個，第四個……

  這一日！

  從早晨直到夕陽西下。

  林小蘇和花妙依在空中度過。

  三十處凶殺現場，涉及一百三十七人被殺的迷局。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查如何？”花妙依道。

  她的聲音很平和，一如既往。

  林小蘇輕輕搖頭：“不用再查了！”

  花妙依微微一驚。

  “時間緊急，我其實冇有時間真的將案子全部查清，我隻需要一個藉口！”林小蘇道：“現在藉口已經有了，我們需要作些準備。”

  花妙依心頭怦怦跳：“你真的斷定，跟三佛寺有關？”

  “不是有關！就是他們做的！”林小蘇道：“這個狗屁寺門，該滅了！”

  “滅？”花妙依吐出一個字。

  “是！”林小蘇道：“三大上等宗，陰陽觀可以分，亂雲天可以壓，而三佛寺，隻能滅！”

  花妙依道：“我聯係下春水和路三千！”

  “不用！”

  “不用？”花妙依再次驚訝。

  “這一戰，越是輕描淡寫，對昆蒼的震動就會越大，對我接下來的棋局，越有作用。”林小蘇道：“所以，滅三佛寺之戰，生花穀一穀獨扛，纔是最好的。”

  花妙依完全明白他所說的。

  昆蒼之地，敬威不敬德。

  輕描淡寫滅一宗，對其他各宗形成的震懾，遠大於集三宗之力，滅一宗。

  然而，僅憑生花穀一穀之力，對抗目前昆蒼最強宗門三佛寺？

  “真的行麽？”

  “行與不行，三日後見分曉！”

  林小蘇隨花妙依返回生花穀。

  送入別院。

  風姬給他當秘書。

  林小蘇房門一關，開始了風姬心跳加速的熟悉勾當。

  啥勾當？

  別理解歪了，甚正！

  他在刻陣！

  他身上的陣法晶柱應有儘有，他已五行齊備，手指如陣筆，落筆如風……

  風姬冇有進來。

  她一直守在門外。

  帶著憧憬，帶著激動。

  然而，就在林小蘇全部完工的第三日晚間，風姬敲開了他的房門，用一雙帶點神秘色采的眼睛看著他。

  “師姐，怎麽了？”

  “別叫我師姐，請叫我……小夜！”風姬道。

  林小蘇心頭一跳，目光投向門外。

  “今夜天空冇有月亮，月亮可能落在那棵樹下了。”風姬手指半山坡的一棵樹：“去賞賞月如何？”

  那棵樹下，一個羞澀的少女。

  是的，星光之下，她很羞澀。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她都非常吻合一個天真純情的女孩形象。

  達瓦，她來了。

  “阿哥！”達瓦看著從星光下走過來的林小蘇，臉上洋溢著純淨的笑容，真的很像天上月，落到了樹下。

  “你怎麽來了？”林小蘇微笑迎上。

  達瓦道：“你讓我來的，你說……你要跟我一起出昆蒼。”

  這話，林某人的確說過。

  但是……

  林小蘇微微沉吟：“眼前的事兒還冇辦完，我原打算過幾天再邀你的。”

  達瓦眼中掠過一絲幽怨：“阿哥，在你心目中，達瓦就隻能在和平年代陪你縱馬邊疆，而不能在生死戰局中，托付一份真心麽？”

  “不是，真不是……”林小蘇道：“你這一步踏出來，你師父同意嗎？”

  “我管他同不同意，我偷偷跑的！”達瓦吃吃地笑。

  “他又睡了是嗎？”

  “嗯。”

  “那辦完這件事情後，你還回去不？”

  達瓦輕輕搖頭：“我不回去了，我跟你出昆蒼，我回家看看我的族人，我想體驗下冇有輕煙籠罩的草原月色。”

  冇有“輕煙”籠罩的草原“月色”……

  看似隻是說了一句詩意的話，但是，又似乎說了更多……

  林小蘇目光慢慢抬起：“小夜！”

  風姬從後麵樹後一步踏出。

  林小蘇微微一笑：“這輪月亮想照亮我們的夜空，給她一個位置行不？”

  達瓦笑了，她的笑容，還是那麽純淨。

  次日，二月初二。

  清晨，風吹過，菩提樹嘩嘩作響。

  晨鍾起，清越悠長。

  三佛寺，香火嫋嫋。

  長長的佛堂寬廣明亮，三百僧人席地而坐做早課，上方是三名身著紅色袈裟的高僧，他們是三佛寺的三位空字輩高僧，方丈空聞、羅漢堂首座空如、講經首座空性大師。

  空性大師講經，講的是《華嚴經》……

  “爾時，世尊處於此座，於一切法成最正覺，智入三世係皆對等，其身瀰漫一切世間，其音普順十方國土……”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抬起，射向雲層之外。

  空聞、空如目光也霍然抬起。

  天空雲捲雲飛，雲層飄蕩處，兩條人影踏空而來。

  呼地一聲，大風起處，兩人直接落在高台之上。

  左側之人，宛若天際仙子，生花穀尊主花妙依。

  右側之人，身著一件外界夾克，腳下一雙白色旅遊鞋，是與昆蒼主流格格不入的外界衣著，赫然正是林小蘇。

  “阿彌陀佛！”空聞起身相迎：“花尊主大駕光臨，敝寺蓬壁生輝也！還請佛堂敘茶。”

  “不必了！”林小蘇道：“還是在此地說上幾句話吧。”

  三佛寺三位高僧同時一驚。

  江湖上還是講個禮數的。

  花妙依乃是一宗之主，她未經通報直接落在三佛寺論經台上，已然失禮，空聞方丈不予追究已是寬宏，林小蘇一個小輩也落在論經台上，唯一該有的禮數就是鞠躬而致謙。

  他倒好，不致謙不說，反而還搶話。

  如果在一般的宗門，對方該當直接訓斥他一頓，你小子懂不懂禮數，你有何資格搶話？

  然而，三佛寺不是一般的宗門，它是佛寺，縱然有火，也儘可能地不露於人前。

  空聞方丈淡淡一笑：“林施主想說些什麽？”

  “就說一說，這一年來生花穀出穀子弟慘死之案吧！”林小蘇道：“經查，生花穀出穀子弟中有一百三十七人，無辜遭遇三佛寺之毒手，方丈大師，試問這是否是你之安排？”

  全場僧眾齊齊一驚。

  空聞臉色微微一沉：“阿彌陀佛！一別一年，林施主信開妄言的毛病是越來越盛了。”

  “信口妄言？”林小蘇冷笑道：“我就現場給你指證指證如何？”

  “指證！”空如忍不住了：“試問施主如何憑空指證？”

  “如此！”林小蘇右手一伸，貼地一旋。

  十三片樹葉虛空而起，落入他的掌心。

  一揮手！

  整座佛堂宛若一步踏入煙雨江南。

  煙雨江南地，十三片菩提葉飛起。

  下方僧眾同時一驚。

  他們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有資格坐於佛堂之中，近距離聆聽悟境巨頭講經的，最低也是窺地之巔。

  然而，身在林小蘇離人淚意境之下，他們突然感覺全身受製，動彈不得。

  其中九人眼睜睜地看著這枚樹葉貼上他們的眉心。

  而另外四人俱是窺天境，有反擊之能。

  樹葉帶著玄妙的氣機射向他們眉心之際，這四人同時抬起手掌，掌中氣機盤旋，迎接這枚樹葉。

  轟！

  四條人影離地而起，撞上身後的佛堂。

  所有人眼睛同時睜大。

  縱然是花妙依，美眸之中也是異彩連連。

  這一手，妙到毫巔。

  林小蘇十三片樹葉，在他煙雨江南妙境之中射向十三人。

  冇能耐反抗的，樹葉輕飄飄貼上他們的眉心，無損他們分毫。

  但有能耐反抗的窺天高手，偏偏直接震飛。

  隻是一把樹葉，在他手中演繹出了剛柔並濟。

  柔，如沾絲微雨。

  剛，氣吞山河。

  這不是一般的手段。

  這是劍意展示！

  林小蘇擁有劍意，在此番入昆蒼幾經展示之餘，已經不是秘密。

  如今，親眼見到這番隨心所欲的展示，幾大巨頭還是覺得低估了他。

  他的劍意，不簡單！

  恐怕不僅僅是劍意，而是劍意青花！

  這，也隻有他們看得出來！

  空聞方丈手一起，僧袍一翻，煙雨江南妙境突然被一風吹過，他的手單掌立於胸前：“林施主好精妙的劍意，此番入我三佛寺，就是要顯一手本事麽？”

  “非也！”林小蘇道：“我剛剛說過，這隻是指證三佛寺無辜殺人之凶徒。”

  聲音一落，他的手陡然一抓！

  呼地一聲，剛剛被撞到牆角的一名僧人被他憑空抓到了麵前。

  “說！”林小蘇道：“亂風河畔，殺掉生花穀七名出山弟子的，是不是你？”

  “是！”

  一個響亮的“是”字回答。

  滿場之人全都石化。

  下方僧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台上的四大巨頭也不相信。

  這就承認了？

  怎麽可能？

  空聞臉色鐵青：“慧群，你……”

  後麵一個字聲音陡然加重，如同排山倒海之怒潮，卷向林小蘇手下的這名僧人。

  突然，花妙依一步踏出，擋在慧群之前。

  她的頭髮陡然一揚，空聞的聲波倒卷而出。

  花妙依聲音冰冷：“空聞大師，連佛門雷霆音都施展了出來，是不想讓他說話麽？”

  空聞雷霆佛音，未能影響到慧群。

  林小蘇聲波直貫而下：“說，你受何人指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