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的糟糠妻(10)
之後數日,事情便如沈春分記憶中那般發展。先是三日宴席,遠近來了好些個讀書人,到得第三日,縣令老爺都來了,桃李莊蓬蓽生輝,向歸遠萬眾矚目。
縣令赴宴,看的可不是他舉人的麵子,而是他的老師長孫盛。
因著家境的緣故,向歸遠在官場上的訊息極為閉塞,隻探出長孫先生當過吏部侍郎,朝中有好多門生故舊,卻不知道當今天子為皇子時,曾得過長孫先生的教導,兩人有半師之誼。
現代人可能覺得秀才、舉人差不多,都是進士之下的功名。其實不然,區彆很大。
簡單來說,秀才隻能算成績比較好的讀書人,中舉則代表著正式進入了統治階級。
舉人的第一個好處是“賦稅徭役豁免權”,名下的土地可以免除朝廷各種稅收。不要小瞧這個權利,地主、富戶們為了免稅,往往將自家產業掛在相識的某個舉人名下。
當然,不是白掛,要給舉人一定的錢財。所以隻要一中舉,哪怕原先家裡一窮二白,也能立刻有房有田,呼奴喚婢。
第二個好處是有了當官的資格。他可以繼續考進士,也可以在朝廷掛號選官。比如大清官海瑞,兩次考進士落榜後決定放棄,先當南平縣的教諭,再當了淳安縣的知縣。
隻是舉人出身的官不入中樞,進士出身才能入閣為相。
一應雜事辦妥,向歸遠便收拾行囊,告彆母親和妻子,帶著新買的小廝,前往文博書院。這次他收到各方賀儀共五百兩銀,自己帶了四百兩,留一百兩給母親家用。
至於妻子,他送了一支銀釵。沈家小門小戶,哪見過什麼好東西?有銀釵戴就算不錯了。
想到此節時,他選擇性的遺忘了沈家給沈春分的陪嫁中就有一副金鐲子。
出發前一晚,向歸遠按捺不住,非要與妻子共宿。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沈春分比剛成親那會兒還好看,嫻靜安然,神態間有種說不出來的嬌美,看得他心癢癢。
七殺冇什麼異議,小碎花布時刻準備著。但袁氏把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硬生生把兒子叫了出來。
向歸遠發了好大的脾氣,甚至罵了老孃。袁氏忍著,坐門邊守了一晚上。
不說沈春分是妖精?行。她不說,可她心裡知道。
兒子想親近妖精?不行,除非踩著她的屍首過去。
因為這個,向歸遠還給七殺道歉:“娘年紀大了,偶爾發癔症,委屈娘子獨守空房。”
001:“哼,當誰稀罕你呢?中山狼!”
七殺:“夫君不必在意,咱們做小輩的,得敬著娘這個長輩。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罷。”
向歸遠讚道:“娘子果然明理。”暗想沈春分倒也賢惠,可惜門第太低,註定隻能為他未來的賢妻讓位。
他離開後,向族長就張羅著給他家蓋新房。向家的舉人老爺,怎能再住破屋?蓋房子的錢,族裡出了。
袁氏每日樂得合不攏嘴,把兒子給她買的小丫環香兒指使得團團轉,恨不得吃飯都讓人喂。最愛做的事是帶著香兒串門,當著人打罵她,擺老夫人的譜。
001:“嗬嗬,老婆子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兒子是宰相呢。”
七殺:“小人得誌就這模樣。”
她也懶得看袁氏的嘴臉,便說要回孃家,袁氏巴不得她趕緊走,連聲答應。還大發慈悲,讓七殺帶點彆人送的大棗回家。
這麼個妖精,要不是有丫環,她都不敢呆在家裡了。可恨冇人信她!
七殺就看著她笑,笑得她心裡發毛,假笑道:“要不,再拿罈子好酒給你爹喝?”
“銀子。”七殺簡單兩個字。
袁氏倒吸一口涼氣:“想要銀子?你倒不如要了我的命去!”
哪家兒媳婦敢跟婆婆要錢?
七殺笑道:“你確定?”
袁氏,袁氏還真不敢確定。她的好日子纔剛開始,怎麼能死呢?
如果是彆人說這話,她不會當真,但說這話的是七殺,她可不敢不當真。真是家門不幸啊,娶了這麼個妖精進門!
袁氏忍氣吞聲地開了藏在床下的木箱,咬一咬牙,拿出一兩銀子,“給!”
七殺小手指一勾,木箱裡那五十兩的銀元寶和三十兩碎銀就陸續飛到她麵前,她隨意用塊包袱皮包起來,提在手裡揚長而去。
袁氏先是被嚇得發抖,目瞪口呆地看著銀子從眼前飛過!心裡狂叫一句話:“妖精,果然是妖精!”
後來對銀子的心疼戰勝了對妖精的恐懼,想伸手去搶,卻發現自己又一次被定住了,心下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