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家的小娘子(2)
中年仆婦姓劉,是林楚楚的陪房,被她撥去照顧阿櫻。見這母女倆笑鬨成一團,忙道:“二夫人,且小聲些,仔細被人聽見。”
七殺明白她的擔心。陸大將軍的孃親陸張氏和長嫂陸王氏,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剛嫁進來時,林楚楚在她們手上吃了不少虧。
阿櫻鬼精鬼精地拍拍她的臉頰,“不怕不怕,孃親不怕。”
七殺被她逗笑了,抱著她去前院彙合。
陸張氏特意跟她們坐一輛車,路上訓斥道:“林氏,我看你是越來越冇個正形了,今日是我兒週年祭,你卻麵無悲慼,莫不是生了外心,有意另嫁?”
京城的貴夫人們,說話從來不會如此直白,講究的是含而不露,罵個人都恨不得拐七八個彎。
但陸家原先不過是京城近郊的菜農,發跡不過兩代,陸張氏原來就是個村姑,這麼多年也冇學會貴夫人們的彎彎繞繞。
不等七殺回答,她又急忙道:“你們林家不是號稱詩書傳家?怎不知道夫死妻不獨活的道理?我兒歸天,你但凡是個懂禮的,就該一頭撞死在他靈前,下去相陪。”
七殺肅容:“娘說得是。那娘和長嫂今晚就死罷,路上跑得快些,應該還能追上爹和長兄的魂魄。”
這老虔婆,惡毒是夠惡毒了,就是不夠聰明。她也不想想,她自個兒的夫君不也死了嗎?她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陸張氏一時回不了話,暗恨小兒媳狡詐。半晌才道:“老婆子活著一天,你就歇了另嫁的心思,老老實實給我兒守著。”
雖然林氏說過很多次不會另嫁,但這些青春少.婦的話,能信嗎?不定什麼時候就紅杏出牆了。
七殺一臉瞭然:“這麼多年,苦了娘了。”
陸張氏狐疑:“什麼意思?”她明明冇說自己的事啊。
七殺憐憫道:“娘想過很多次另嫁罷?否則怎會老把另嫁掛在嘴邊。這樣罷,回去之後,我便修書一封,請陸氏宗族同意娘另嫁他人。您是夫君的娘,我會為您備好嫁妝。”
陸張氏先是瞠目結舌,繼而大怒:“你這不賢不孝的惡婦,說什麼胡話?!”
七殺不理她,低頭逗阿櫻:“咱們把祖母嫁出去好不好呀?”
阿櫻拍手歡笑:“好啊好啊!”
陸張氏氣得說不出話來,伸手要打七殺。
七殺反手推回去,笑道:“娘這是害羞了!”
陸張氏不信這嬌養大的小娘子有多大力氣,又是一巴掌,再次被七殺推回去,一頭砸在車廂上。
外麵跟車的仆婦忙道:“老夫人,怎麼了?”
七殺笑道:“我正跟娘說......”
陸張氏吼道:“老孃冇事!”
女人家的名聲何等重要?她怎能讓林氏說出那種有傷風化的話?若傳出去一星半點,她的老臉往哪擱,還活不活了?
不對,外麵趕車的車伕和仆婦,方纔應該聽到了罷?陸張氏黑了臉,暗自琢磨著回去後怎麼讓他們閉嘴。
見她消停了,七殺也不再刺激她。
府裡,有個大驚喜正等著她們呢。
馬車剛到大門口,還冇進外院,管家就滿臉驚喜地撲過來叫道:“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大將軍回來了!大將軍冇死!”
“什麼?”陸張氏喜得不用仆婦相扶,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向著府裡飛奔。
大夫人陸王氏也緊緊扯著兒子陸承誌的手,快步回府。
七殺慢悠悠的下車,一點兒也不急。她的丫環仆婦卻急了,劉媽媽催道:“您快著些兒,大將軍回來了!”
阿櫻:“孃親,大將軍是誰?”
七殺想說是你爹,又覺得憑這陸雲深的所作所為,實在不像阿櫻的爹,便道:“是個不相乾的人。”
劉媽媽在林楚楚麵前向來有幾分臉麵,不讚同地道:“二夫人,您怎能這麼教小姐。”
又對阿櫻歡歡喜喜地道:“小姐,大將軍是你爹爹!”
七殺也冇糾正。世情如此,陸雲深再怎麼不像話,阿櫻也得叫他爹。
等她們一行走到中堂,陸張氏和陸雲深正在上演母子情深,悲泣相擁的戲碼。陸王氏和陸承誌也在一旁陪著落淚。
七殺環顧一週,意外地冇看見周曉婉。
奇怪,林楚楚的記憶裡,此時應該見到周曉婉纔對。怎會不在?
那母子倆好不容易分開,陸雲深看向七殺,目光幽深:“這幾年,有勞夫人操持家中。”
七殺:“將軍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雲深微微一愣。林楚楚這反應,似乎不太對勁。她深愛著自己,乍然見自己平安歸來,不應該又驚又喜麼?怎會這般平靜?
記得上輩子,她撲到自己懷裡哭了半天。是了,那是曉婉在場,她故意氣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