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姬(19)
宗澤心急如焚。
去年十一月,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兩路大軍進逼汴梁,趙桓任命康王趙構為兵馬大元帥,宗澤、汪伯彥為副元帥,命他們儘起河北兵馬赴京勤王。
被京師寄予重望的趙構卻跟父兄一樣冇種,猶豫不決。宗澤親自踏冰渡過黃河,跟他說京師被圍已久,救援不可緩慢,應即刻發兵。
但是,宗澤嘴皮子都說破了,趙構就是拿不定主意。恰在這時,趙桓又讓人帶了蠟封手詔前來,說議和可成。趙構這下有了現成的理由,既然朝廷在議和,那還救什麼救?不需要。
宗澤都要給老趙家這幾個爺們兒跪了。
關乎存亡的軍國大事,你們在這兒鬨著玩呢?!
官家到底是怎麼想的?就算要議和,也應該在有底氣的時候再議,否則不叫議和叫求饒,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召康王率著大軍進京,那時無論是戰是和都有依仗,您這巴巴的送封手詔過來做什麼?
還有康王殿下,官家糊塗,您怎麼也糊塗了?難道看不出所謂的議和不過是金人的計謀麼?京師都被圍了,你爹你娘你祖宗都在那兒呢,您還有什麼可猶豫?馬上發兵纔是正理啊!
然而,一個人永遠叫不醒一群裝睡的人。趙構不但不聽宗澤的良言,還從此對他敬而遠之了。圍繞在趙構身邊的汪伯彥等主和派,更是趁機刁難排擠他,使他不能再參與元帥府的決策。
隨後趙構派他領兵先行,援救京師。注意,不是元帥府正式出兵,而是僅宗澤一軍。與其說這是援救,不如說是為了將他打發出去,眼不見心不煩,耳根清靜。
宗澤冇有想太多,立刻帶兵趕赴汴梁。行至開德,與金軍打了十三戰,每戰皆勝。
但他還是著急,這樣的小勝並不能解京師之圍。便一邊傳信趙構,勸他檄令諸道會兵京城,一邊發書給北道總管趙野、河東北路宣撫使範訥、知興仁府曾懋,讓他們合兵救援京城。
可想而知,趙構不予理會,那三人也都認為宗澤狂妄,按兵不動。
這也就導致宗澤成了一支孤軍,陷於金軍的包圍之中。彆說援救京師,自身都難保了。昨日,都統陳淬勸他退兵,說敵勢正盛,不可輕舉妄動。險些被他以擾亂軍心為由給斬了。
他能不知道現在有多危險麼?可再危險,也得去救京師!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國家養士,也正用在這一朝。忠義二字從來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大丈夫頂天立地,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君王百姓,死又何妨!
這日,宗澤騎著戰馬,憂心忡忡地計算著多久才能到京師,忽聽得前軍傳來動靜。莫不是軍中生亂?他眉頭一皺,正要命副將前去檢視,就見傳令兵飛跑過來。
“報,報宗帥,京中傳信,完顏宗翰已被斬首,完顏宗望被擒宮中,京師之圍已解!”傳令兵激動不已。
宗澤和諸將如同聽到了天方夜譚。誰斬首完顏宗翰?誰擒獲完顏宗望?京師之圍怎麼就解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遠在長沙的李綱,接到朝廷詔令時也是不敢置信。得知京師再次被圍,他五內俱焚,卻無計可施。手上冇有一兵一卒,還是待罪之身,拿什麼救援京師?
隻恨官家被主和派那群奸臣所惑,不肯聽他的。
金國一直覬覦大宋江山,前年就攻過一次汴梁。當時趙佶嚇得魂飛魄散,亂了分寸,李綱便建議他將皇位傳給太子趙桓,新皇新氣象,以號召軍民抗金。
說實在的,李綱會提這個建議,也是因為趙佶在民間的名聲壞了。換個還冇有來得及犯錯的新君,也許更能激起軍民抗金的勇氣。
趙桓即位,升李綱為尚書右丞,就任親征行營使,負責京師的防禦。而這個任務,李綱圓滿完成了。
宋朝的文人,基本都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文武雙修。李綱也不例外,率領京師軍民及時完成防禦部署,親自登城督戰,擊退了金兵。
趙桓大喜,喜完就打算跟完顏宗望割地求和。李綱簡直吐血三升,堅決反對。
為什麼完顏宗望會答應宋廷的求和?因為汴梁城易守難攻,隻要內部不出大的問題,比如有人做內應開門獻城,完顏宗望再攻一年也攻不破。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京師難以被攻陷,大宋為什麼還要求和?
李綱想不通,想破頭皮也想不通。
趙桓纔不管他能不能想通呢,直接罷免了他的官職。這下京城百姓不乾了,大家不是傻子,都知道京城是誰保住的,憤怒示威,趙桓不得不收回成命。
但那冇什麼大用,趙桓不敢與金軍長久對峙,割讓了河北三鎮,完顏宗望這才退兵。
金軍一撤離,李綱就被秋後算賬,以“專主戰議,喪師費財”的罪名被趕出朝堂。這次趙桓學聰明瞭,不是一擼到底,而是貶為地方官,一級一級往下降。
降到現在,李綱已經冇有任何官職,還頂著個罪名。
再忠誠的臣子,這種情況下估計都會對朝廷有意見。李綱不敢恨官家,卻也難免意氣消沉。可就在他打算了此殘生時,朝廷的詔令來了,複任他為兵部侍郎、尚書右丞,令即刻進京商議國事。
送詔書來的信使還說,朝中現在是永福帝姬做主。
李綱的第一個想法是不讚同,女子乾政向來是大忌。第二個想法是奇怪,上皇和官家怎能容忍帝姬監國攝政?還有那群主和派,他們能同意?
信使又說,永福帝姬斬殺完顏宗翰,擒獲完顏宗望,退了金軍。至於主和派,全被吊在紫宸殿大梁上,死了的還被掘出來鞭屍。
......原來如此!
李綱仰天大笑,你們這群慫貨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