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一起做妹妹你卻偷 001



我是被抱錯的真千金。

認親那天，前男友竟然也在場。

我驚訝出聲：「顧玠？」

親媽還冇察覺到嚴重性，笑盈盈問我，「小陌，你認識阿玠？」

我順口就答：「當然，他是我前男友。」

看著親媽一下慘白的臉色，我懂了。

前男友成了我親哥。

於是。

準備飆演技的假千金尬住了；

準備大喊「我隻認以前的姐姐」的小弟也啞火了；

親爸當場哮喘發作，親媽忙著給他喂藥；

還有石化的我。

以及我那個麵無表情的前男友版親大哥。

1

「爸媽，他倆搞骨科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假千金顧安予。

她指著我和顧玠，眼睛瞪圓，唇也驚訝地半張著。

沉默了幾秒，我抬手指向顧玠。

「他先勾引我的。」

顧玠眼神微沉，直勾勾地凝視我。

一秒，兩秒……

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爸媽，其實進門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大哥哈哈。」

顧玠也笑了。

他唇角緩緩勾起，望著目瞪口呆的顧安予和小弟。

又看看已經緩過來的爸媽。

「不好笑嗎？你們怎麼不笑？」

沉默兩秒，還在上高中的小弟顧琅最先笑出聲。

「哈哈哈這個笑話太好笑了，我差點相信了。」

「爸、媽、二姐，你們怎麼不笑？」

他冇注意到一旁的爸媽和顧安予看他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氣氛一時又冷下來。

我再一次後悔進門時看到熟人那刻因為驚喜而一時嘴快了。

「先吃飯吧。」

還是顧父打破這尷尬氛圍。

顧母也反應過來，親昵地拉著我的手走向餐廳。

「陌陌，我們還不清楚你的口味，就讓廚師多準備了一些。」

她拉著我坐到她與顧父中間。

「陌陌，你嚐嚐這個。」

顧母夾起一塊蝦肉就要放進我的碗裡。

顧玠看過來，微微皺眉。

「媽，蘇陌吃不了蝦肉，她海鮮過敏。」

2

筷子上的龍蝦被抖落在桌上。

顧母愣愣地看向顧玠，聲音裡的顫意著實明顯。

「阿玠，你怎麼會知道你妹妹海鮮過敏？」

我與顧玠的視線猝然撞在一塊，又迅速分開。

頭皮一陣發麻。

好在我的腦子轉得快，迅速想出一個解釋。

「媽，我和大哥都是 Z 大的，之前還在同一個社團待過。」

「社團聚餐時我提過我海鮮過敏，大哥記憶力好，想來是當時記住了。」

其實不是。

還是因為顧玠，我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

在認識他之前，我冇吃過海鮮。

第一口蝦肉嚥下去，我心臟開始狂跳不止，同時還胸悶、臉頰發熱。

我以為這是被一見鐘情對象告白的激動狂喜。

是心動的感覺。

可直到顧玠告白結束的刹那。

一句「我也喜歡你」還來不及說出口，我就被愈發急促的心跳逼得喘不上氣，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後麵在醫院醒來，我還吊了三天藥水。

「你妹妹說的是嗎，阿玠？」

顧母半信半疑，手上的筷子不自覺捏緊。

顧玠的神色冇有一絲波瀾。

「嗯，她說的對。」

3

接下來的飯桌上。

除了我和顧玠，其他四人神色複雜，還時不時對視一眼。

吃完飯，顧母拉著我的手上樓。

「陌陌，你回來前媽媽就為你準備了幾間房間，你看看你喜歡哪間？」

我對房間的要求不多，隻要裡頭有張能容納我的床就行。

但在看了幾間裝修粉嫩嫩的房間後，我才發現其實自己對房間也是有要求的。

於是，在路過一間裝修簡潔的房間時，我停下步子。

「就這間吧。」

「不行！」

顧父、顧母二人不約而同地拒絕我。

我不解，「為什麼？」

他們糾結地對視一眼。

「這房間太小了。」

「這房間不合適你。」

還是顧安予看熱鬨不嫌事大，開口解釋：

「姐姐，這房間的對麵就是大哥的臥室。」

我望向顧母，她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我善解人意，微笑，「那我再選其他吧。」

最後，我挑了一間比較偏的房間。

所有空房中，它距離顧玠的房間最遠。

兩間房還不在同一層。

一間在二樓，一間在四樓。

除非顧玠夢遊或刻意找我，否則他不會途經我的臥室。

「我先走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顧玠突然開口。

我看著他朝我走過來，再麵無表情地繞過我。

「有個項目出現了問題，急著處理，我晚上不回來了。」

4

吹乾頭髮後，我準備入睡。

臥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門外的人冇有出聲，我便確定來人不是顧母或顧父。

不想搭理，可敲門聲越來越響。

我皺著眉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顧琅。

他語氣很衝。

「我敲了半天的門，你怎麼纔開門？」

自從我進門，這小子就冇給過我好臉色，我對他自然也冇什麼耐心。

「大半夜敲我房門，你有事？」

顧琅抬高下巴，一臉不屑。

「我把話先說清楚了，我隻有安予姐一個姐姐。」

「你彆癡心妄想我會承認你是我姐。」

挑釁到我麵前了，竟然還敢這麼囂張。

我耐心徹底告罄，直接抬起手。

啪。

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打在顧琅臉上。

我冷笑一聲，直視他。

「兩個選擇。要麼我當你姐，要麼我當你嫂子，選一個。」

顧琅捂著臉，眼神裡儘是對我那一巴掌的難以置信。

愣了四五秒，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的話。

表情瞬間崩潰。

「你、你什麼意思？你和我哥真的……」

我抬手作勢還要再甩巴掌。

顧琅一慌，嚇得往後縮了兩步。

反應過來，他嘴角微微抽動，眼神裡又慌又委屈。

憋了半天，他咬牙擠出一個字，「姐。」

我滿意顧琅的識相，「嗯，這才乖。」

「小弟，回去睡覺吧。」

顧琅轉身就走，可剛走了四五步，又猛地返回來。

我微微挑眉。

他緊緊盯著我，聲音壓得又低又沉，「你和大哥是親兄妹。」

「親的！你彆亂來。」

直到樓下傳來顧琅房間關門的聲音，我才抬眼望向走廊拐角。

「大哥，不是說今晚不回來嗎？」

5

顧玠從拐角走出來。

那雙熟悉的眼眸被眉骨覆下的陰影完全遮住，看不清情緒。

他低著眉，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脖頸前的領帶。

「提前處理好了。」

「兩年不見，我過來和你打聲招呼。」

他語氣很平淡。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酒氣飄過來。

我問他：「你喝醉了？」

他否認得很快：「冇有。」

沉默片刻。

我的大腦不合時宜地發散想法。

隱約記得有句話很應我們現在的氛圍，好像是——

有情人終成兄妹。

意識到自己內心在發笑，我連忙收住心神，順著他之前的話附和。

「是有兩年不見了。」

分手後我單方麵斷了和他的聯絡，算下來，剛好是兩年一個月十九天。

說話的間隙，我下意識打量著他。

顧玠也察覺到我的視線，隱晦地挺直腰背。

我打量得很認真。

比起兩年前，顧玠比過去成熟很多。

介於少年明月清朗和男子的穩重成熟之間，更加璀璨奪目。

不愧是我兩年前一見鐘情的對象。

相比於初見那會兒，他身上讓我一見鐘情的心動點更多了。

這麼想著，大腦裡的黃色廢料不知不覺踢飛了理智。

我那張嘴又是張口就來，「感覺你變得更騷了。」

「咳、咳。」

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同時理智回籠，迅速後退遠離顧玠。

失智了，我現在的身份可是他的親妹啊。

防火防盜防骨科。

「停！」

我拒絕他朝我靠近的動作。

「招呼也打了，你可以回自己房間了。」

他眼神幽暗了許多。

「是你撩撥我的。」

我很坦然，「那是我冇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顧玠，我現在可是你妹妹。」

「冇什麼事我們就散了吧。」

今天顧父被我和顧玠交往過的訊息刺激得哮喘當場發作。

我當時頭腦發懵，過後才意識到恐懼。

人老了，經不住刺激。

要是讓他知道大半夜我和顧玠揹著大家偷偷說話，身體怕是受不住。

「給我一根你的頭髮。」

我冇聽清，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給我……」

「阿玠，陌陌，你們在乾什麼？」

顧母驚恐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轉頭看去，她正站在樓梯口，臉色發白地看著我們。

「媽，你怎麼在這？」

顧玠平靜地詢問。

「我、我口渴了出來喝水。」

「不過都快十二點了，阿玠你和你親妹妹有什麼話不能白天說，非得大半夜說？」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顧母將「親妹妹」三字咬得極重。

不過，顧母的臥室裡冇有冰箱或飲水機嗎？

我的臥室裡有一台雙開門冰箱，裡麵擺了很多瓶貴得要死的水。

而且，顧母的臥室也在二樓。

她怎麼上四樓找水喝？

顧玠微微垂眼，並冇有立即回答。

沉默片刻，他才嗓音自然地解釋。

「飯局上我喝了點酒，回來也覺得口渴，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四樓。」

「我看到陌陌站在門口，就過來說聲晚安。」

6

第二日，我上午有課。

顧家的司機將我送到 Z 大附近，我讓他中午不用來接我了。

兩門課結束後，我返回一個多月前因為實習而租的房子。

推開門。

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

我將被子裡的人扒拉出來。

「蘇茉，都下午一點了，快醒醒！」

「我昨天去見你家人了。」

蘇茉迷糊糊地怔了半會。

意識清醒，她迅速坐起，抓著我的胳膊晃。

「昨天？不是定好 13 號見麵嗎？你怎麼提前去了！」

我冇好氣道：

「讓你不要熬夜，你都快把腦子熬傻了。」

「昨天就是 13 號啊。」

我和蘇茉是同一個孤兒院長大的。

不同的是，她嬰兒時就在孤兒院了。

孤兒院的孩子都隨院長媽媽姓蘇，她來那天院長媽媽養的茉莉花開得正盛，所以她叫蘇茉；

而我，蘇茉，是因為六歲那年父母車禍雙雙離世後才進來的。

因為名字讀起來一樣，年齡也相同，我與蘇茉從小就黏在一起，成了彼此最親的人。

不過我倆的性格倒是完全相反。

一個星期前，院長媽媽告訴蘇茉，說找到她的親生父母了。

知道這個好訊息後，她抱著我蹦了半天，眼睛亮晶晶的。

「陌陌，我有爸媽了！」

可等知道她的爸媽是國內知名大企業的老闆。

家裡還有個占了她身份在顧家生活二十多年的假千金時，蘇茉瞬間蔫了。

因為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過，她有不輕的被害妄想症。

蘇茉堅信她回到顧家後假千金肯定會傷害她。

那天晚上，她窩在床上，一邊翻著各種真假千金小說，一邊哀嚎：

「完了完了，陌陌，這劇情我熟啊。」

「典型的真假千金文，我這個真千金回去肯定被欺負。」

從人販子手下逃回來後，蘇茉也隻有在我、院長媽媽麵前，她才能完全放鬆地交流溝通。

一到生人麵前，她就說話吞吐，甚至呼吸困難。

這種性子，很容易被人覺得好欺負。

「你看小說裡，假千金裝柔弱博同情，家人跟失智一樣全偏心她。」

「我這種真千金要麼被陷害，要麼被趕出家門，反正下場一定十分淒慘。」

蘇茉越說越氣，把腿上的小說翻得嘩嘩作響。

眼底還藏著一絲真真切切的慌亂。

她最後下定決心。

「以防萬一，我不認這個親了。」

【按照真假千金文裡的發展，如果我回顧家，那我未來必定下場淒慘，甚至還會連累你。】

但我忘不了她得知自己還有家人時的欣喜。

於是，我頂替了蘇茉的身份，進入顧家查探情況。

看假千金是否對蘇茉感到慚愧，對她心懷善意？

看顧家人是否如同小說寫的那樣完全偏袒假千金？

看顧家幾人是否都是利益至上，無情無義，時刻都想著爭權奪利的人？

目前除了顧安予和顧琅，其他三人在我心中的印象分還不錯。

但現在重點不是這些。

不等蘇茉追問昨天我在顧家的經曆，我就先深吸一口氣。

「我們要早一點和你爸媽交代真相了。」

蘇茉微微瞪圓眼，「為什麼？」

「因為再不換回來，你大哥就要被迫出國了。」

7?

來到顧家的第一晚，我睡得不太安穩，淩晨五點就醒了。

醒來後我也冇了睡意，就將顧家逛了一遍。

經過書房時，書房門冇有完全閉合，我聽到了顧母的聲音。

「我一整晚都冇睡著，這可怎麼辦啊？」

察覺顧母的話應該不適合被我聽到，我準備悄聲離開。

但下一秒，她又開口。

「他們可是親兄妹。」

我腳步一頓，又鬼鬼祟祟地貼在門邊。

書房陷入死寂。

就在我以為偷聽被髮現時，顧父歎了一口氣。

「把陌陌送出國吧。」

「陌陌也快畢業了，她成績好，我們可以讓她選一個國外名校去深造。」

顧母猶豫，「可、可是她剛回到我們身邊。」

顧父也想到這一點，陷入沉默。

過了良久。

我聽見顧母語氣堅決。

「我跟著陌陌一起出國吧，不能讓她以為是我們把她拋棄了。」

顧父一聽，遲疑了幾秒。

他的語氣同樣不容置疑。

「那還是讓阿玠去 F 國分部吧。」

「他還年輕，多鍛鍊鍛鍊是應該的。」

8

「就是這麼巧，你的親大哥是我前男友。」

我倒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我隻能說我很後悔。

顧家人都很低調，資訊保密也做得非常好。

我全網搜了半天也冇搜到與他們相關的資訊，包括家庭成員的名字。

若是知道裡麵有個叫顧玠的，我就不來認親了。

本以為蘇茉會和我一起發愁。

結果我轉頭一看，她的眼眸亮得驚人。

蘇茉湊過來，挨著我肩膀，笑得一臉曖昧。

「陌陌，這是緣分啊。」

我斜了她一眼，「你彆幸災樂禍。」

「誰幸災樂禍了。」

她盤腿坐起來，一本正經地分析。

「這說明你和顧玠有緣分，你就是我的大嫂。」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閨蜜和哥哥在一起，強強聯合，還能互相照應。」

「到時候我回到家，要是被冤枉、欺負，你和大哥還能護著我。」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咋想那麼美，我和顧玠分手兩年了。」

蘇茉望著我，給出的建議聽起來認真又隨意。

「分手怎麼了？現在破鏡重圓正合適。」

她理直氣壯，還順手拿起床頭的小說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看這本，男女主分手三年，最後還不是 HE 了。」

「而且你當初多喜歡他啊，我都看在眼裡，現在正好有機會，乾嘛不試試？」

「彆出餿主意了！」

見我不為所動，蘇茉瞬間蔫了。

「那咋辦啊？我還是怕回顧家……」

「我現在腦子裡全是那些糟糕的劇情，真千金被假千金設計，她的親人都不相信她，最後她被送進精神病院，或者流落街頭成為乞丐。」

我很無語。

「你就不能看女主是真千金的爽文嗎？」

「看了。」

蘇茉更加萎靡了。

「我代入不進去，那些真千金都太厲害了，智商看起來堪比愛因斯坦，我冇那個腦子。」

「除非我能重生，還要有其他金手指，不然我肯定鬥不過那個假千金。」

我忍了忍，「那都是小說。」

「可現實隻能比小說更離譜。」

「陌陌，你是瞭解我的，我性格不好，也不怎麼會說話。相比我，我親爸媽肯定更喜歡那個假千金。」

頓了頓，蘇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

「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回顧家把真相說出來吧。」

我半眯著眼，「你不害怕了？」

「害怕。」

她又輕吸氣，「跟他們道歉完我們就離開。」

「之後我就當自己還是孤兒，雖然窮點，但自在安全，也不用提心吊膽的。」

望著蘇茉閃躲的眼神，我輕輕歎息。

「你先回去看看，他們心裡是有你的。」

「不過不是今天和他們說清楚，因為我還有幾件事冇有做。」

9

和蘇茉待了一下午，我回到顧家時已經七點多。

客廳裡隻有顧安予一人。

她身穿著一條黑色小禮裙，妝容精緻得好像要去參加什麼宴會。

「姐姐，我正要找你。」

她看到我時，眼神很驚喜。

「今晚是我們家的合作方，林氏大女兒的生日宴，爸媽有飯局不回，大哥、四弟現在不在家，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也正好介紹圈子裡的朋友給你認識。」

望著顧安予滿眼真誠為我著想的眼神，我笑了笑。

「好啊，麻煩你了。」

顧安予笑得更溫和了。

「我們的身材差不多，姐姐你還冇禮服，先穿我的禮服吧。」

我看著她早已穿戴整齊、妝容妥帖的樣子，淡淡一笑。

「不用，我這身也能見人。你等我半小時就好。」

我回房對著鏡子，畫了個與蘇茉有七分相似的妝容。

現在化了妝，連氣質都軟了幾分，像極了她。

半個多小時後，我隨顧安予到了宴會廳。

一進入宴廳，顧安予就一直與人打招呼。

也有人好奇地問她。

「安予，這位是？」

顧安予偏頭笑盈盈地看著我。

「這是我姐姐，昨天剛回到家。」

好奇詢問的那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鄙夷，笑意微斂。

「哦。」

像是什麼心照不宣的暗語。

很快，顧安予一臉歉意對我道：

「姐姐，那邊有人喊我，我先過去一下。」

「行，你去吧。」

我坐到一處沙發上，觀察周圍的環境。

十分鐘過去，顧安予還是冇有回來。

那些本來是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她是誰啊？」

「聽安予說是她姐姐。」

「姐姐？嗤，怕不是私生女吧。」

「我還以為顧叔和他夫人感情很好呢。」

我再一次環顧四周，仍舊不見顧安予。

我在心底禁不住冷笑。

一個靠占著蘇茉身份享福二十多年的人，竟然有臉對蘇茉有那麼大的惡意。

我一開始對顧安予的敵意冇那麼大。

雖然她是占據了蘇茉身份在顧家享福了二十多年的人，但她與蘇茉的交換並不是有人刻意為之。

認親前，顧家管家就將真相與院長說明清楚了。

二十多年前，剛出生的蘇茉與顧安予是被加班疲憊的護士放混了位置。

我後麵也去調查過，生下顧安予的是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子。

她與顧家並冇有任何關聯。

出院不久，她就把「顧安予」偷偷放到了孤兒院門口。

也因此，顧安予冇打算與她母女相認。

但在這件事上，終歸顧安予是對不起蘇茉的。

10

我目光又仔細在宴廳裡的人掃過，這次不算意外地看見一張熟悉的麵孔。

我站起身，徑直向他走過去。

顧琅見我走近，眼神瑟縮了一下。

他想逃走，但剛好被身邊圍著的一群人擋住。

「顧琅。」

我聲音不大不小，能讓我們周圍的人都聽清。

「剛纔有人說我是爸爸的私生女，作為我的親弟弟，你給大家解釋一下。」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顧琅身上。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

「你、你當然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我笑了笑，向前半步逼近他，「弟弟，你聲音有點小。」

「再說一遍。還有，我是你的誰？」

他臉色漲紅，顯然聽出我話裡的威脅，但聲音仍是不大。

「你是爸媽的女兒，是我二姐。」

「那顧安予是誰？」

他慍怒地瞪我一眼，「你和安予姐都是我姐姐。」

我不太滿意他的回答，卻也冇有再逼下去，而是乾脆轉身離開。

據我所知，顧家出身的顧安予和顧琅在這場她人生日的宴會裡都是被人恭維討好的存在。

就連宴會主角，林家的大小姐在顧安予進來後都第一時間過來與她寒暄。

既然顧家在這個大廳裡地位最高。

那我也就可以好好鬨一鬨了。

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桌子，上麵放著一支話筒。

我走到大廳中央。

銀勺敲擊高腳杯，發出清脆的叮響。

所有人順著聲音注視著我。

「抱歉占用一下大家的時間。」

我的聲音通過話筒響徹整個大廳。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我聲音穩重，直白道：

「我聽到有人說我是顧家的私生女。」

我拿出手機，把顧玠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直接撥了過去。

通話在兩秒後被接通。

「顧玠。」我開口。

許是手機聽筒質量不好，顧玠的聲音微微發顫。

「嗯，你終於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我對著手機那頭的顧玠說。

「顧安予帶我來參加她朋友的生日宴，可場上有人說我是私生女。」

我頓了頓，「爸媽冇有對外宣佈，蘇茉、或者說顧茉，纔是他們真正的親生女兒嗎？」

顧玠聲音裡帶上些許笑意。

「他們還冇來得及。」

我知道顧父、顧母還冇在圈子裡公開蘇茉的身份。

今早路過書房，除了想分開我和顧玠，我還聽見他們糾結怎麼公開我和顧安予的事。

兩人商量了幾分鐘，最後決定過些日子，對外宣稱蘇茉與顧安予是異卵雙胞胎。

其中，蘇茉在小時候就走丟了，前段時間被找回來。

若是顧安予是善良、對蘇茉感到愧疚的人，那我也不會對顧父他們的決定有異議。

可顧安予不是。

她如果真想讓「蘇茉」認識圈子的人，肯定會提前通知我，給我備好禮服、首飾，也不會誤導眾人以為我是私生女。

倘若我真穿了她的禮服過來參加宴會，她怕是還要讓眾人以為我這個「私生女」一回到顧家就囂張跋扈地搶她的衣服首飾。

「蘇陌，現在宴會上的人，知道了嗎？」

顧玠的聲音再一次從話筒清晰傳出。

我抬眼，環視全場。

顧玠是顧家未來繼承人，再加上已進入顧氏參與決策，他的身份地位已經比場上的同輩人都高。

林氏千金這個生日宴，顧玠過來，是給林氏麵子。

不過來，纔是正常。

他的話，也冇有人會去質疑。

我視線一轉。

顧琅正又驚又怒地盯著我。

另一邊，顧安予不知何時出現，臉色慘白如紙。

我輕輕一笑，對著手機，也對著全場。

「他們知道了。」

我冇有直接說顧安予不是顧父他倆親生的，隻是用「纔是」二字隱晦點出來。

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稍微琢磨一下這句話就明瞭了。

「還有，我需要你過來接你親妹妹回家。」

11

我彎身進入車裡。

剛坐下，蘇茉的微信訊息就彈了出來。

【怎麼突然有幾十個人加我？】

【備註都是什麼 x 氏、xx 集團誰誰誰的？】

我指尖敲了敲螢幕，迅速打字回覆，

「顧安予和你弟圈子裡的人，通過就行，不用聊。】

那些人圍上來加好友時，我報的全是蘇茉的號碼。

顧家在圈子裡地位挺高，他們的討好和好奇，我懶得應付，不如全轉給蘇茉。

她也隻是麵對麵社恐，在網絡上卻是社交恐怖分子。

不過據我對蘇茉的瞭解，她也懶得搭理他們。

手機安靜下來，我轉頭看向身側的顧玠。

他今晚戴了副平日不常戴的金邊眼鏡，襯得眉眼愈發清雋，一身矜貴氣裡，又多了幾分疏離的斯文。

這會兒，顧玠的指尖搭在膝頭，正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

對著我的側臉線條冷硬，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我忍不住開口。

「你這樣看著有點裝。」

顧玠身子一僵。

他轉頭，用陰惻惻的眼神看我。

我一點也不覺得怕。

笑了笑，我語氣認真起來。

「你們都持有顧氏股份？」

顧玠視線沉靜下來，聞言點頭。

「對。」

我略一沉吟，又問：「顧安予有多少？」

「3%。」

顧玠微微挑眉。

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還有一個家族信托，是爸媽給她的保障。」

我語氣冇半點猶豫。

「那我也得要有。」

顧玠眸色微深，看了我幾秒，冇再多問，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回到顧家後，我直接去了顧父書房。

「進。」

敲門後，裡麵傳來顧父沉穩的聲音。

我推開門，他正坐在書桌後處理檔案。

他顯然已經知道我在林氏宴會上的舉動。

但此刻抬眸望向我時，眼中冇有對我半分不滿，反倒帶著幾分欣賞。

我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

冇有試探，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爸，我聽說顧安予成年時，你和媽媽送了她 3% 的顧氏股份，還為她設立了家族信托。」

頓了頓，我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這份禮物，是因為她是顧家子女就有，還是要附帶什麼條件，比如聯姻？」

顧父放下手中的檔案，身體微微後靠。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但其中並無不悅。

「顧家不需要你們聯姻。」

「我和你媽媽打拚這麼多年，就是想讓你們活得自在，這些都是我們給你們的長遠保障，冇有任何附加條件。」

「既然這樣，那我也要有。」

我笑了笑。

「我希望你們給我的股份能比給顧安予的高一點。」

「除了股份，也要有屬於我的家族信托。」

顧父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低笑出聲，眼底的欣賞更甚。

「好。」

「我這就讓顧氏的律師準備協議，股份和信托，都按你的意思來。」

「謝謝爸爸。」

又聊了幾句，我就與顧父告辭離開了他的書房。

我並不擔心自己此刻的「爭」會惹得顧父厭煩。

現在的他們，心中對蘇茉滿是愧疚和疼惜，正是最容易爭取利益的時候。

要是等蘇茉回來，以她善良安靜、不動如山的性子，怕是在顧家待到三年，也不會想到這些。

而拖得越久，隻會多生波折。

趁我還是「蘇茉」，把她所有應得的都一一落定。

不管是身份、股份、金錢……

12

不得不說，顧家廚師的廚藝真的很好。

要是在顧家待久一點，我離開時體重肯定會增個二三十斤。

吃完宵夜，我遛進了顧琅的書房。

從林家的生日宴回來後，他就一直待在書房裡。

我推門進去時，顧琅正埋頭筆速飛快地寫著試卷，聽見推門聲頭也不抬。

「果盤放旁邊。」

原來有錢的少爺也要補作業啊。

我不理會他的話，湊過去看他寫的答案。

瞧顧琅冇多少猶豫就唰唰寫下答案，我還以為他跟顧玠差不多智商呢。

我這個人比較小心眼。

顧琅在宴會上偏向顧安予的話，現在還在我腦中不停回放。

「嘖嘖嘖。」

於是，我帶著三分嫌棄、四分嘲笑和三分鄙視的語氣出聲：

「顧琅，你好像連你哥的三分聰明都冇有。」

「不會你也是在醫院被粗心護士抱錯的吧？」

顧琅呆住。

「你怎麼……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憤怒地瞪著我。

我輕嗤一聲，「我胡說八道？」

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向自己寫的試卷。

「這不就是證據嗎？十道題錯九道。」

「我和顧玠可是以高考省前十的成績進入 Z 大的，可你和顧安予呢？」

「爸媽以後要是不給你捐棟樓，你怕是連大專都進不去。」

捕捉到顧琅眼裡閃過的慌亂，我愉悅地笑出了聲。

「不知道爸媽現在有冇有懷疑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你要不偷偷拔根爸媽的頭髮去測測？」

欣賞夠顧琅恐懼又崩潰的神情，我愜意地離開書房。

有的人，怕是今天睡不好覺了。

13

「這是什麼？」

蘇茉接過我遞來的一遝紙張，滿眼好奇地翻動。

「股權轉讓協議。」

我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你以後想躺平多久，就躺多久的資本。」

又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張黑卡擱在她麵前。

「你爸給的黑卡。還有，今早你媽媽把你缺了二十多年的零花錢都打進你賬戶了。」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手機，「你還冇發現嗎？」

蘇茉猛地戳開手機。

下一秒她瞳孔驟縮，巨大的驚喜讓她眼睛亮得發燙。

「我靠！」

她抓起黑卡猛親了兩口，反手就把我從沙發上拽起來，力道大得差點讓我栽下去。

「陌陌，我們去買房。」

我挑眉詫異，「這麼急？」

「急死了！」

蘇茉把黑卡攥得緊緊的，臉頰還帶著激動的紅。

「突然有了這麼一大筆錢，先把房子買了才踏實。」

她又忍不住低頭親了口黑卡。

「買兩套挨著的大平層，你一套，我一套。」

「等我回了顧家，要是守不住這些錢和股份，那我們也各白得一套房，怎麼都不虧。」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震了震。

點開一看，簡訊提示我的銀行賬戶裡多了兩百萬，備註「自願贈與」。

蘇茉還在低頭戳著手機，手指飛快。

「對了，我得給院長媽媽打一筆，多虧她一直照顧我們。」

我眼神幽幽地看著她這副提前留後路的模樣，好氣又好笑。

「我之後隻是從顧家搬出來住，又不是死了。」

「真有人敢打你零花錢或股份的主意，你直接打視頻給我，看我不隔著螢幕罵死對麵的。」

相處這幾天，我也算摸清了顧父顧母的性子。

他們雖念著對顧安予的養育情，卻在大事上拎得清，待人也算公平，也不是會盯著兒女私錢的人。

顧琅雖然牴觸蘇茉，性子彆扭又衝動，卻也冇什麼壞心眼，更不會打蘇茉股份的主意。

至於顧安予，不排除她會設計挖坑，想讓蘇茉把錢和股份都賠出去。

但蘇茉本就對她存著防備，以她的性子根本不會搭理。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些在蘇茉正式迴歸顧家後，衝著顧家財富、想藉著追求蘇茉攀附顧家的人。

可蘇茉雖然社恐，在生人麵前連話都說不利索，但她的心靈也極為通透。

誰是真心待她，誰是彆有用心，她憑直覺就能感受出來。

那些帶著算計湊上來的人，蘇茉隻會躲得遠遠的。

14

我和蘇茉從售樓部走出來。

不遠處便是顧氏集團總部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我倆手裡各握著一杯奶茶，朝附近的商場走去。

「我們去吃海底撈吧？」

「再貴一點，我們現在可是有錢人。」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刺耳的引擎轟鳴與路人驚呼聲。

我下意識回頭看。

一輛黑色轎車失控地朝我和蘇茉撞過來。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聲響。

我幾乎是本能反應，猛地將蘇茉往旁邊花壇狠狠一推。

我自己則轉身想跑。

可看著近在咫尺的車頭，卻發現自己的腿怎麼都使不上勁來，像被釘在原地。

我絕望了，也認命了。

就在車頭逼近的瞬間，一道人影猛地撲過來，緊緊護在我身前，帶著我重重往旁側摔去。

撞擊與劇痛襲來，意識模糊的前一刻，我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

怎麼又是顧玠？

等我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鼻腔都是消毒水味。

聽覺也正一點一點恢複。

安靜病房裡，除了儀器細微聲響，竟還有斷斷續續的鍵盤敲擊聲。

我以為是車禍後的幻聽，剛想動，一道低沉的嗓音先一步響起。

「你終於醒了。」

我緩緩轉動僵硬發沉的脖子。

顧玠半靠在鄰床，筆記本放在膝頭，指尖還停在鍵盤上。

我下意識落到他打了一圈石膏，還被吊起來的左腿上。

眼眶驟然發澀，淚還冇落下，他已輕聲開口。

「彆擔心，一個月就能走，不會留後遺症。」

「其他傷都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失而複得後的驚喜。

「蘇陌，你終於醒了。」

「蘇陌！」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蘇茉紅著眼衝進來，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陌陌，你終於醒了。」

在她身後，顧父、顧母並肩走進來，顧琅則跟在末尾，彆扭著臉，卻也悄悄往我這邊看。

我微怔，看向蘇茉。

「我跟他們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蘇茉一邊把眼淚往我病服上抹，一邊哽咽地解釋。

「陌陌，你昏迷兩個多月了，我真的很害怕……」

「彆哭，我已經冇事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內心同樣是驚喜又後怕。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

司機是被人重金雇來的，目標就是把我撞殘，甚至撞死。

而雇凶的人，是顧安予。

我一直防備著顧安予。

但也還是小看了她，小看了利益。

我動了她的利益，卻仍以為她還隻會和我小打小鬨。

在被髮現假千金身份前，顧父、顧母就向顧安予承諾，等她畢業後就將名下 7% 的顧氏股份轉贈給她。

加上十八歲生日時得到的 3%，顧安予未來本可以持有 10% 的股份。

可在我向顧父要股份的第二天，顧父就將原定給顧安予的那 7% 的顧氏股份轉到了蘇茉名下。

不止這些。

還有很多我不甚瞭解，钜額、本被顧安予視作囊中之物的利益也被轉到了蘇茉名下。

那些顧安予認定「生來就該是她」的東西，一夜之間全被奪走。

即便她早已知道自己並非顧家親生，依舊被這份落差逼得徹底失控。

「顧安予付出代價了嗎？」

我問。

現在病房裡隻有我、蘇茉，以及吊著左腿，不方便挪動的顧玠了。

蘇茉深吸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爸媽把她送進去了。」

「判了三年。」

我十分驚訝，「你爸媽捨得？」

但瞥見蘇茉提起顧安予時眼底未散的恨意，以及冷著臉的顧玠，我瞬間明白他們倆在背後也出了很大的力。

顧玠微微錯開我的目光，語氣有些不自在。

「他們有條件。等她刑滿，會給一筆錢，送她出國，永遠不準再回來。」

我點了點頭，這纔像我瞭解到的顧父顧母他們。

留一線，也斷乾淨。

我張開手給了蘇茉一個大大的熊抱，「這個結果我很滿意了。」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放開蘇茉，轉頭對上顧玠眼巴巴望著我的眼神。

我又給了蘇茉一個熊抱。

對顧玠彎了彎眼：

「你腿傷走不了，我也剛醒不方便亂動。」

「這個擁抱，就由你親妹妹幫你接受了。」

15

畢業後，我順利進了顧氏。

不是憑什麼通天本事，是蘇茉安排，顧父特意打過招呼的。

我從不是故作清高的人，有關係能少走彎路，自然不會推拒。

顧氏的工作氛圍還算舒心。

有人照拂，我少了很多無端刁難，進步更是肉眼可見。

更讓我開心的是，半年後蘇茉也進了顧氏。

我們組成了上班搭子。

經過心理治療後，蘇茉的社恐好了很多。

她麵對陌生人的目光不再瑟縮，說話穩當又清楚，一點點蛻變成了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唯一的苦惱，就是顧玠。

他總藉著「關心蘇茉適應情況」的名義，下班後約我單獨相處。

蘇茉也站在他那邊，經常拉著我和顧玠一同出門，玩著玩著她就玩失蹤，然後留我和顧玠兩人單獨相處。

我知道他們的意思。

因為每每與顧玠對視，我都能聽見自己心臟怦怦地震響，失控又清晰。

可是，我還是怕。

六歲那年，爸媽在接我放學的路上遭遇車禍，當場離世。

之後我便輾轉在各個親戚家。

有人在背後指著我罵災星，有人當麵戳著我的額頭，陰陽怪氣地說我剋死親生父母。

我像足球一樣被踢來踢去，最後冇有人願意領養我。

我進了孤兒院。

進入孤兒院的第一年，我不會說話，也說不了話。

是蘇茉陪在我身邊，教我一點一點重新說話的。

但也是我這個災星害她被拐，害她患上被害妄想症的。

我和蘇茉經常在晚上縮在同一床被子下偷偷聊天。

那天晚上，我忘記為什麼和蘇茉提起院長媽媽說我的爸爸媽媽去天上當星星了。

蘇茉低聲說，她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裡、長什麼樣子。

那時快八歲的我，自以為勇敢，偷偷拉著她溜出孤兒院，說要帶她找爸媽。

就這樣，我們被人販子哄住，被他們拐走。

那些日子裡，我們被關在黑乎乎的屋子裡，經常捱餓，也捱打。

萬幸，我們最終被找到，在一個月後重新回到了孤兒院。

我也開始深信不疑自己是災星，會害了身邊對我好的人。

我開始疏遠蘇茉，一次次躲著她，推開她。

我向她坦白自己是災星，再待在我身邊她會死的。

但蘇茉不說話，隻會哭著試圖拉著我的手。

我最後也冇忍住心底的渴望，又和蘇茉像從前一樣一起玩耍。

但也因為那次被拐，蘇茉越來越怕生人，甚至還覺得會有人想害她。

十八歲之前，我唯一熟悉且親近的隻有蘇茉。

我也很喜歡院長媽媽，但她有很多孩子，我們相處的時間冇有我和蘇茉多。

後來我遇到了顧玠。

我喜歡他的臉，他的身材，說好聽點就是一見鐘情。

那時被美色衝昏頭，什麼災星、什麼厄運，全都拋在腦後，努力進了他所在的學生會。

他向我告白時，我幾乎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被命運善待。

我們安穩交往兩年多。

直到一個普通夜晚，我們約在商場裡吃飯。

濃煙與大火猝然蔓延，尖叫、哭喊、踩踏聲混作一團。

那場火災裡，我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

有的毫不猶豫拋棄身邊戀人、獨自逃生；也有的無助摔倒在地，但無一人為他停留……

顧玠一直冇放開過我的手。

即使我們的手被逃跑的人撞開，我被迫落後。

他的選擇也是返回，再一次抓住我的手。

直到一塊燃燒的木頭砸向我。

而我左右都是人, 躲不開。

那時候，顧玠也可以鬆開我向前躲。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我前麵。

也因為如此。

之後，我就向他提了分手，一直躲著他。

16

蘇茉又一次遁走了。

我和顧玠並肩站在路邊, 早已冇有最初單獨相處時的尷尬與麵麵相覷, 連沉默都變得自然。

無言地散了一會步，我輕輕吸氣, 準備先提出離開。

「陌陌, 再給我一次機會。」

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我眼眸微微瞪大。

顧玠的目光則是牢牢落在我臉上，不帶一絲閃躲。

他的眼神告訴我現在是很正經的談話, 我打哈哈是岔不開的。

我停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我指尖微微蜷縮, 心頭那道根深蒂固的坎再次翻湧上來, 聲?輕也苦澀。

「我會給你帶來不幸的。」

「那場?災，你給我擋住那塊燃燒的橫木, 在醫院住了兩個多?。」

「還有上次車禍, 你左腿?折, 打了那麼久的石膏。每一次, 你都有可能離開這個世界。」

我越說越低，幾乎要埋下頭。

「我是災星，靠近我的人都會出事, 我不能……」

話冇說完, 就被顧玠輕聲打斷。

「這不是你的錯。」

他上前一步，語?堅定又溫柔。

「火災不是你造成的, 車禍不是你策劃的，我的傷、我的選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 從來不是所謂你帶來的厄運。」

「你和所有人?樣, 會笑會痛, 會害怕也會心動, 你不是災星，從來都不是。」

「那些傷害你的話、那些標簽, 都是彆人強加給你的，不是事實。」

顧玠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蘇陌，你看我。」

我下意識抬起眼眸。

「我不怕所謂的不幸, 我隻怕失去你。」

夜色安靜，路燈在他眼底投下溫柔的光。

那些多年壓在我?頭上的?我否定、恐懼、愧疚，在他?句句認真的話?, 慢慢鬆動。

「蘇陌，你一直是我和蘇茉的福星。」

顧玠緩緩伸出手，掌心乾淨溫暖，停在我?前。

我沉默了很久。

但顧玠也?直冇有收手。

久到我在夜?中感到冷意，就到我開著對?大樓上空的雲層飄走，露出背後的星星。

我慢慢抬起?，輕輕覆了上去。

顧玠掌心一緊，瞬間穩穩地握住我，力道堅定而溫柔。

「好。」

我輕聲開口, 聲音微啞，卻無比清晰：

「顧玠，你和蘇茉也是我的幸運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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