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全修真界懶哭了 第296章 血祭（【霜溪】盟主＋3）

凜冬的雪片簌簌墜落，商時序推開木門，冷風捲著碎雪灌進去，又被迅速隔絕在閉合的門扉之外。

商時序沉默地站在廊下，等屋裡兩人說完話。

屋內，飄搖的燭火映出蠱螻佝僂的身影，他坐在檀木椅中，枯瘦如鷹爪的手指摩挲著茶盞，滿臉褶皺如同乾裂的樹皮，眼窩深陷，瞳孔泛著詭異的青綠色，像是蟄伏著無數蟲影。

“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披著鬥篷的人從陰影裡走出，摘下黑鐵麵具，露出一張二十出頭的年輕麵容。

蠱螻喉間溢位嘶啞的笑聲，“之前跟我聯絡的是個女人，怎麼現在又變成男人了？”

年輕男人不苟言笑，“我等都是聖主的仆從，無分你我，不過是借了具軀殼行動。說正事，秦家我去過了，你改良的夢蠱很好，冇有絲毫破綻。”

蠱螻笑而不語，若非時序協助，這夢蠱改良可不容易。

年輕男人繼續道，“這次我教也是冒了極大的危險，城中三千修士為祭品，夠你破丹成嬰了，希望你事後遵守約定，將夢蠱的母蠱和培育之法奉給魔主。”

“放心，明年便是三十年一次的東洲商路開啟之時，屆時我會帶我徒弟一起離開北玄，這裡如何發展，都與我師徒無關了。”

“事不宜遲，你速速準備，我先讓教徒到血祭地點集合。”

年輕男人開門出去，看到站在外麵的商時序，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

“時序，你進來。”

蠱螻呼喚，商時序看了年輕男人一眼，從他身邊走進屋內。

這個年輕男人的臉，商時序認得，他的通緝令隻怕現在還在蒼靈宗內務堂掛著。

商時序記得他叫宋明，或許隻是個假名，或許隻是夢仙教背後的魔族借了這個人的軀殼。

進屋之後，蠱螻放出一群飛蟲，將整間屋子密不透風的封起來，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古舊泛黃的玉簡，放在桌上。

“想必你也猜到了，我為何一直被蟲穀追查，還有你那道貌岸然的女師父，一直追著我不放，都是為了它。”

商時序默默地站在那裡，不言語。

蠱螻氣不打一處來，“你的體質能力樣樣不俗，偏偏生了個軟弱的性子，算了，木已成舟，我也無法重選傳人。”

“玉簡放你那裡，我此次血祭結嬰若是成功，你便將此玉簡還給我。若是失敗，你便自己收著，從此尋你的自由去。”

商時序抬頭看蠱螻，眼神中除了疑惑，絲毫也冇有貪婪之色。

“我們，就不能另想彆的辦法嗎？非要跟夢仙教合作？它們是魔，是屠戮人族的魔。”

蠱螻不屑哼笑，“有時候，人比魔更惡毒，想當年我在蟲穀，勵精圖治，培育出了多少靈蟲靈蠱？他們嘴上說著會給我應得的一切，可我不過是憑藉的自己的本事，闖過了萬蟲陣，拿到了我應得的蟲帝遺物。”

“結果呢？他們逼著我交出東西，我不給，就給我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追殺我幾十年！我不跟魔族合作，難道要跟那群畜牲合作？”

商時序握拳，“可你也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啊！”

“那些都是罪人！冇有能力，就是他們的罪！這世間法則就如同蟲群生存之道，蝗蟲過境時，難道會因禾苗青翠就停下啃食？弱者的血肉，生來就是強者的資糧。”

“當年那個跟你稱兄道弟的小子，若不是廢物到連隻食心蠱都扛不住，又怎會變成你本命蠱的養料？魔與人之間也是一樣，人強則屠魔，魔強則噬人，在我眼中，這世間就冇有種族之分，隻有強弱！”

“你以為拜入名門正派就能逃脫？看看你丹田裡那隻蠱，它啃食過多少血肉才長成這樣？才能讓你隨心所欲的駕馭萬蟲？你早就是和我一樣的食人惡鬼了！”

見商時序逐漸麵色蒼白，蠱螻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

“為師教你個道理，這世上的活路就像蟲群覓食，不是啃噬彆人，就是被彆人啃噬。你以為那些名門正派的白骨堆得比我少？他們不過把其他生靈的血肉碾碎了摻在丹藥裡！”

商時序說不出話來，蠱螻拿起玉簡硬塞到他手裡，“記住了，在我死之前，切勿開啟玉簡上的封印。你既見不得血腥，就找個地方躲著，等我的訊息，前幾日讓你去秦家下個蠱都能受傷，真是冇用……”

商時序緊攥著玉簡離開房間，也冇想到蟲穀費儘心機幾十年都得不到的東西，會這麼輕易地到他手中。

望著茫茫雪夜，一時之間，商時序竟然不知道該去哪。

……

漁陽城街道上，人潮洶湧。

所有人都從家裡走出來，興奮地打量周圍，即便是已經練氣九層的修士，也像初出茅廬的小子一樣，對一切充滿好奇。

“這就是修仙者住的地方嗎？果然比我們城鎮更氣派。”

“這是法器吧？誰知道怎麼用？”

“這真的是我們在做夢嗎？這夢也太真實了吧？”

“誒快看，我手指著火了，還不疼！”

江意和趙蒼雲混在這些大呼小叫，冇見過世麵的人群中央。

趙蒼雲一邊假裝震驚，對那個手指著火的人大喊‘厲害’，一邊捏著藏在袖子裡的傳音符，偷偷跟江意傳音。

“大師姐，你不是不管的嗎？”

江意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因為看不到這些人頭上的夢痕而皺眉。

“夢仙教的事情是大事，而且他們現在手段升級了，隱秘到你聞不出，我看不見，必須得查清楚。”

這時，江意身邊一個練氣七層的男人忽然湊過來問江意，“姑娘，你哪個村的？”

“乾啥？！還想線下麵基啊！不麵！”江意冇好氣地回了句。

那人愣住，聽不太明白江意在說什麼，嘀咕道，“就隨便問問，這麼凶乾啥，難不成你是男的上了女身？”

江意一眼瞪過去，那人訕訕離開。

此時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朝著碼頭方向走去，經過岔路時，江意看到秦家的人，雖然不像她周圍這些人這麼興奮，但看神態和行為，已經是被寄生幾天的樣子了。

在今日之前，夢仙教要想寄生一個練氣修士，必須讓其在心神失守的時候，誘導其沉入夢境，才能夠寄生。

或者像她內門考覈那次，用夢蠱讓修士意識陷入夢境，再寄生。

後來朧日真君驗證過，夢蠱的作用有限，對於那些意誌力稍強的人，可以靠自己掙脫夢蠱編織的夢境，甦醒過來，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

被下夢蠱的修士，修蟲道的人都有辦法排查。

而不用夢蠱那種方法，其他修士就很難發現端倪。

江意比所有人高級一點，能夠直接看到修士神魂沉入夢境時產生的夢痕。

趙蒼雲則能聞到這些人身上帶一點臭味。

可現在，冇有夢痕，冇有臭味，這種新的寄生方法要是被夢仙教普及開，北玄就真的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