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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易解，本性難移

數秒之後，青陽圈上的光芒大盛，緩緩漂浮，逐漸脫離。

此時，卓小青的注意力全在青陽圈上，若是抬頭一眼，便可看到，他這位師哥的麵部，已然有些猙獰，難掩狂喜之色。

待青陽圈完全脫離，卓小青手掌伸出，青陽圈緩緩落在她的手心之上。

“行了天哥。”卓小青一聲輕語，抬頭一看，頓時愣住。

隻見翟鬼天雙眼赤紅青筋暴起，麵容猙獰至極，與剛纔已是截然不同。

“天哥？”卓小青不由的升起一抹擔心，手中緊握青陽圈，若是發現師哥有任何的異常，隨時準備出手將其再次封印。

翟鬼天閉上雙眼，昂首挺胸雙臂伸展，深深的呼吸一口。

一頭白髮肉眼可見的在迅速變黑，而皮膚上的那些皺紋也逐漸淡化，呼吸之間，剛纔還是一副花甲姿態，此時已是中年之貌。

而不遠處的曹震鬆卻是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此時，他清晰的感受到，那翟鬼天的修為在急速的攀升，不僅如此，身上散發出的嗜血氣息也讓他窒息萬分，如臨萬丈深淵。

他手上也沾染有數條人命，可跟對方那濃烈至極的嗜血氣息相比，相差那是十萬八千裡，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天哥，你冇事吧？”卓小青再次輕聲呼喚，她自然感受到了對方那滔天般的嗜血氣息。

可她對於師傅這個青陽圈的威力還是有著萬分的自信，畢竟師哥佩戴了三十年之久，完全可以磨滅掉他心中的心魔，要不然，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解開青陽圈的封印。

翟鬼天緩緩睜眼，雙眼雖不像剛纔那般赤紅，卻也是難掩其中的嗜血殺氣。

“小青師妹，我豈會有事，這三十年來，我從未像今天這般舒服，嘿嘿嘿……”翟鬼天陰森一笑，那聲音，讓人毛骨聳立。

“什麼意思天哥？你的意思是說，這三十年我每日的陪伴，都不如讓你解除封印？”卓小青難以置信，語氣之中難掩一絲怒氣。

她清晰的記得，師哥剛戴青陽圈的那幾個月，每日異常的暴躁，對她拳打腳踢言語辱罵，不停的讓其去掉師傅的青陽圈。

雖然這些對她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可那些汙言穢語還是讓她心碎不已止不住的黯然落淚，可她知道，那是師哥的心魔作怪，不是他的真正本意。

而往後的歲月，師哥逐漸接受，也不在暴躁，這三十年裡，她不離不棄，日夜相伴在師哥身旁……

可剛剛師哥的那句話的意思不言而喻。

難道，這三十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她不敢相信，更不願意去相信。

翟鬼天冇有回答，向前一步，陰鷙雙眼盯著卓小青，緩緩的伸出手掌，示意對方交出青陽圈。

卓小青雙手緊握青陽圈退後兩步，“天哥，你要青陽圈做什麼？”

對方此時的樣子真的是把她嚇到了。

翟鬼天雙眼微眯，一聲冷笑。

“嗬嗬，做什麼？這破圈足足困了我三十年，你覺得我要做什麼，給我拿來！”

一聲暴喝，翟鬼天右手成爪殘影掠過，直接把青陽圈抓在手裡，而卓小青的潔白雙手，此時卻是數道深深血印鮮血直流。

“天哥……”

卓小青一聲呢喃，雙手傳來陣陣撕痛，她卻未低頭看一眼，隻因心裡之痛已經遠大於這些皮外之傷。

除了最早的那幾個月，往後的日子裡，師哥可是從未捨得傷害她一絲一發。

“嘭！”

一聲脆響，青陽圈在翟鬼天的手裡碎裂成渣，緩緩掉落。

而卓小青彷彿是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眼淚順著臉頰不停的滴落。

此時她終於明白，這一切，隻不過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寒風吹過，掃起地上殘葉，黑色麵紗隨風飄起，露出那潔白的臉龐，精緻的五官，哭紅的雙眼，自然還有那格外顯眼的傷疤。

院落之中，二人相視，眼神卻已不同往昔。

許久，翟鬼天一個轉身，踏步朝門外走去。

“天哥……你還會回來的，對嗎？”望著不遠處的背影，卓小青強忍著淚水，輕聲問道。

此時的師哥，修為解除，她已經遠不是對手，除了祈求，她已無能為力。

那一年，若不是師哥瘋癲陷入昏迷，以她的能力，連青陽圈都不可能為其戴上。

“你覺得呢？”翟鬼天止步側目，冷冷一語。

剛纔解除封印的那一刻，他瞬間閃過一絲殺心，若不是顧及這三十年的情分，此時，對方豈能還在這站著。

在這被活活困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他要的是廝殺，是讓無數武者臣服跪拜在自己的腳下，像雄獅般爭霸天下，焉能像一隻貓狗般，被囚禁與此。

他這麼多年偽裝，為的就是有這麼一天，隻不過，讓他冇有想到的是，這一天，竟然來的如此之晚。

“我會在這裡等你。”卓小青呢喃細語，雙手之上，鮮血不停的滴落，地上，已是血紅一片。

她不相信，三十年時間，還冇有感化師哥的心，師哥隻是剛剛解除封印，瞬間有些迷失罷了，他一定會回來的，畢竟，這裡可是他們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啊。

翟鬼天聞言，一聲冷哼，踏步向前。

“那你就在這等吧，我冇殺你，便是看在這麼多年裡，你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如今咱們兩清，此生各不相見。”

毫無感情的一句話飄來，卓小青如遭雷擊，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地上血水瞬間染紅了紗裙。

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卓小青雙眼無神，忍不住發出陣陣傻笑。

“嗬嗬……嗬嗬嗬……”

“三十年，我終究是錯付了。”

一聲呢喃，卓小青望著傷痕累累的雙手，麵如死灰。

蘊含真氣的一掌猛然拍向左胸口之上，一口濃烈鮮血噴湧而出。

這一次，她是清清楚楚的能感受到，心臟的碎裂。

纖細身軀緩緩倒地，雙眼未閉，望向門外。

而門外，那背影隻是停頓一下，卻未回頭。

卓小青殷紅的嘴角閃過一絲苦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血水之中，泛起微弱的漣漪。

直到閉眼的那一刻，她才深深的明白，心魔易解，本性難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