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被陳俊南按坐在椅子上,身體還有些僵硬。
他試圖將注意力拉回桌麵上攤開的檔案,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條款,平時能讓他瞬間進入專註狀態。可此刻,那些文字彷彿都在跳舞,模糊成一片。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剛才那個吻——陳俊南唇上柔軟的觸感,溫熱的氣息,生澀卻熱情的探索,以及自己笨拙而生澀的回應……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強迫自己看向檔案,可視線卻無法聚焦。他擡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幾不可聞地輕咳了一聲,試圖驅散那縈繞不散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和悸動,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陳俊南看著他那副明顯心不在焉、卻又強作鎮定的樣子,眼裡的笑意和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轉身,從旁邊拉過一把訪客椅,搬到齊夏的辦公桌旁,緊挨著他的椅子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變得很近,手臂幾乎相貼。
他沒有再碰齊夏,也沒有繼續“打擾”他工作,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側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齊夏線條優美的側臉上,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和依舊泛著淡粉的耳廓。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紙張偶爾翻動的細微聲響,和兩人清淺交織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陳俊南纔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很緩,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打破了這片刻意維持的寧靜:
“老齊。”
齊夏正盯著檔案上某一行字,試圖理解其含義,聞聲,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微微側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陳俊南。
他的目光還有些渙散,帶著未褪的情動和被打斷的茫然。
陳俊南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笑,臉上的表情是齊夏從未見過的嚴肅和誠摯。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齊夏放在膝上的、微微蜷起的手指。
“喜歡你這件事,” 陳俊南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每個字都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層層無法平息的漣漪,“我是認真的。”
“我不僅僅是想跟你‘試試’。”
他頓了頓,握著齊夏手指的力道微微收緊,彷彿要藉此傳遞自己全部的心意和決心。
“我想……”
他的聲音更輕,卻更加篤定,帶著一種穿越了所有喧囂和不確定、直指未來的力量:
“往後餘生,都是你。”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了更長久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似乎更加明亮,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空氣裡彷彿有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慢舞蹈,見證著這一刻,這句簡單卻重若千鈞的誓言。
齊夏怔怔地看著陳俊南,看著他眼中毫不退縮的堅定和深不見底的溫柔,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對方掌心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不知是他的,還是陳俊南的)。那句“往後餘生,都是你”,像一道驚雷,又像是最纏綿的細雨,狠狠砸進、也溫柔地浸潤了他剛剛開始鬆動的心田。
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決堤,洶湧而出,再也無法阻擋,也無法回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眼眶也有些發酸。
最終,他沒有說話。隻是反手,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更緊地回握住了陳俊南的手。
然後,在陳俊南因為他的回應而驟然亮起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中,齊夏緩緩地主動傾身過去。
用一個生澀卻堅定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盡的言語,也給出了自己無聲卻最鄭重的答案。
直到再次分開,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額頭相抵,在極近的距離裡交換著灼熱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陳俊南看著齊夏水潤的眼眸和泛著誘人紅暈的臉頰,心裡那股想要將這個人牢牢護在懷裡、與全世界對抗的衝動,前所未有地強烈。
他深吸一口氣,用額頭輕輕蹭了蹭齊夏的,聲音還帶著親吻後的微啞,卻異常堅定,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鑿出來:
“老齊,你放心。我爸那邊……還有陳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都會處理好。” 他目光灼灼,裡麵燃燒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光明正大,長長久久地在一起。誰也別想攔著。”
齊夏靜靜地聽著,感受著他話語裡的力量和那份近乎執拗的認真。他垂下眼睫,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很輕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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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單的一聲回應,卻像是給陳俊南的決心蓋上了認可的印章。
“必要的時候,” 齊夏擡起眼,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同樣不容動搖的堅持,“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見你父親。”
他不是需要躲在別人身後、等待被保護的人。既然決定了“試試”,決定了是“往後餘生”,那麼該麵對的,他不會逃避。
陳俊南聞言,卻立刻搖頭,眉頭微蹙:“不行。在我沒把家裡那老頑固的思想扳過來、沒把路鋪平之前,我不想讓你去麵對他。”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親陳建業了,“老爺子那個人……傳統,固執,把家族臉麵和利益看得比什麼都重。他之前對你客氣,那是因為你是桃源集團的白羊副總,是能帶來合作的‘齊先生’。可如果讓他知道我們之間是這種關係……”
陳俊南的話沒有說完,但齊夏明白他的未盡之言。
陳建業的“尊重”是基於商業價值的權衡,一旦涉及他認為“有損門風”、“不合規矩”的私人感情,尤其是這種不被主流輕易接納的關係,那份“尊重”可能會瞬間變成最尖銳的反對和最難堪的羞辱。
陳俊南是不想讓他去承受那些可能的風刀霜劍和難堪場麵。
齊夏看著陳俊南眼中清晰的擔憂和保護欲,心裡那處剛剛被徹底融化的柔軟角落,又塌陷下去一塊。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語氣平淡地陳述:
“沒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陳俊南緊蹙的眉頭,望向窗外盛京高遠遼闊的天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沉靜的底氣:
“如果我不行。”
“我會讓董事長,親自跟他談。”
“董事長”三個字,他吐字清晰。指的自然是天龍。
這話聽起來平淡,甚至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就像在說“如果這個方法不行,我們就換一個”。
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和意味,卻讓陳俊南瞬間怔住,隨即瞳孔微微收縮。
讓天龍……親自去跟陳建業談?
陳俊南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自家那個向來傲慢、習慣掌控一切的父親,麵對那位深不可測、氣場足以碾壓一切的桃源董事長時,會是怎樣的場景。
那絕不僅僅是兩個商業巨頭的對話,更是一種絕對力量與意誌的碰撞,是降維打擊般的震懾。
齊夏這話,是在告訴他:不必一個人扛下所有。他身後站著的不隻是他自己,還有整個桃源集團,以及那位足以讓整個盛京商圈都掂量再三的董事長。
這不僅僅是為了維護他們的感情,更是桃源集團最高層對他齊夏個人選擇最直接、最有力的支援和撐腰。
陳俊南看著齊夏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發哽。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愛上了一個怎樣的人。
這個人看似清冷疏離,習慣於用規則和理智解決問題,可一旦認定,給予的支援卻是如此不動聲色卻又雷霆萬鈞。
他不再堅持不讓齊夏麵對。因為他知道,齊夏從來都不是需要被他小心翼翼護在羽翼下的弱者。他們是並肩的戰友,是可以互相託付後背、共同麵對任何風雨的伴侶。
“好。” 陳俊南重重地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裡多了幾分釋然和更深的依賴與信賴,“那咱們就說好了。要是老爺子真頑固不化,油鹽不進……就請董事長出馬,給他‘講講道理’。”
他故意把“講講道理”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家父親在天龍麵前吃癟又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家庭壓力而產生的陰霾,瞬間被這強大的後盾和身邊人篤定的態度驅散了不少。
齊夏瞥了他一眼,對他那點小心思不置可否,隻是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唇角,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回桌麵的檔案上。
“現在,” 他拿起鋼筆,指尖在檔案某處輕輕點了點,聲音恢復了工作時的清冷平穩,“先把你剛才會議上提到的,關於江南模式風險前置評估的補充想法,詳細寫下來。下午專案部開會要用。”
話題轉換得自然無比,瞬間從風花雪月、家庭抗爭跳回了嚴謹的工作。
陳俊南眨了眨眼,看著齊夏瞬間進入工作狀態的側臉,心裡那點旖旎和激蕩慢慢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踏實、更綿長的暖意。他笑著應了一聲“得令”,也收斂了神色,拉過旁邊的紙筆,開始認真整理思路。
陽光靜靜地灑滿辦公室,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闆上,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今天的甜度貝貝們滿意嘛(≧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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