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齊圖鑑 第96章 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96

陳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的紅木門被推開，陳北雀低著頭走了進去。

陳建業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手裡夾著一支雪茄，卻沒有點燃，隻是煩躁地在指尖轉動著。聽到腳步聲，他立刻轉過身，目光銳利地射向小兒子。

“會議結束了？怎麼樣？” 陳建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和審視。

陳北雀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會議……挺順利的。白羊副總安排了後續工作，江氏那邊派了周副總出席，態度也很積極。”

“陳俊南呢？” 陳建業打斷他，直接問出最關心的，“他表現怎麼樣？有沒有亂說話？或者……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陳北雀腦海中瞬間閃過陳俊南脫口而出的“老齊”，齊夏注視他時那罕見的柔和目光，兩人之間自然的互動，以及最後陳俊南理所當然跟著齊夏離開的畫麵……他喉嚨有些發乾，但想起父親平日的威嚴和對“體麵”、“規矩”的看重，又想起大哥或許……真的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路和幸福（雖然這條路在父親看來可能是歧途）……

他垂下眼簾，避開父親逼視的目光，聲音平穩，但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帶著一種想要儘快結束對話的倉促：

“哥……他講得挺好的。對專案的理解比我想的深，思路也清晰。白羊副總還肯定了他的部分觀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覺得……城西這個專案，以後讓哥主要負責跟桃源對接，也挺合適的。他經驗比我豐富，親自跑過江南，瞭解情況。我……我可以跟著學習，積累經驗。”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工作，淡化那些“異常”。

但陳建業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他向前逼近一步，雪茄幾乎要指到陳北雀鼻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我沒問你這個！我問你，陳俊南跟那個白羊副總，他們之間……關係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陳北雀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能感覺到父親目光如同實質，彷彿要將他看穿。

他想起陳俊南坐在齊夏身邊時那放鬆的姿態，想起齊夏微微傾斜的檔案和帶頭響起的掌聲，想起會議室裡眾人那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用力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幫助他維持著表麵的鎮定。他擡起頭，迎上陳建業審視的目光，努力讓眼神顯得真誠而無辜：

“關係？就是……正常的合作夥伴關係啊。白羊副總是專案總負責人，哥是陳氏這邊的代表，他們坐得近是為了方便討論檔案。會議上交流也都是工作內容，沒什麼特別的。”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更加肯定，甚至帶上了一點為了讓父親放心而刻意表現的“不解”：

“爸，您是不是想多了？我覺得他們就是公事公辦，關係……挺純潔的。您放心吧。”

他說完，微微低下頭，不敢再看陳建業的眼睛。心裡卻像打鼓一樣，既怕被父親看穿這拙劣的謊言，又隱隱希望父親能相信——至少，暫時相信。

陳建業緊緊盯著陳北雀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陳北雀在他麵前，向來老實，甚至有些怯懦，從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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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此刻那副“單純”的、帶著點困惑的表情，陳建業緊繃的神經，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點點。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齊夏那個電話，可能隻是純粹的商業考量和對合作方的維護？

畢竟陳俊南這次在江南，也算“因公負傷”，對方表示一下關心和肯定，也說得過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手裡的雪茄扔回桌上的水晶煙灰缸裡，臉上陰沉的神色緩和了些許，但眼神依舊銳利。

“嗯，沒有特殊關係就好。” 陳建業沉聲道，像是在說服自己，“公事公辦，最好。你回去吧，繼續跟進這個專案，多留心。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是，爸。” 陳北雀如蒙大赦，連忙應聲，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麵沉凝的氣氛。

陳北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他擡手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心裡卻沉甸甸的，沒有絲毫輕鬆。

謊言就像滾下山的雪球，隻會越來越大。他不知道這個謊言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當真相被撕開的那一刻，將會麵臨怎樣可怕的風暴。

他隻能希望，那一天，晚一點，再晚一點到來。

跟陳北雀那邊壓抑沉重的氛圍截然不同，齊夏的私人辦公室內，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剛才會議上專業嚴謹的氣息，卻又被悄然注入了一抹不同的溫度。

陳俊南跟著齊夏走進來，反手“哢噠”一聲，利落地關上了厚重的實木門，將外麵的一切隔絕。他臉上的笑容比在會議室裡更加明亮，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期待，三兩步湊到已經走到辦公桌後的齊夏麵前，微微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老齊，怎麼樣？剛剛小爺我在會上，表現如何？沒給你丟臉吧？”

齊夏正將手裡的平闆電腦和檔案放到桌上，聞言，動作未停，隻是擡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依舊是他慣常的審視風格，但仔細看，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類似讚許的微光。他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唇角，聲音平淡無波，卻精準地給出了評價：

“不錯。思路清晰，要點抓得準。很‘陳俊南’。”

“很陳俊南”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沒有特別的褒貶，更像是一種客觀的定性，但聽在陳俊南耳中，卻比任何誇張的表揚都更讓他心花怒放。

因為這代表著，齊夏認可的是他這個人本身的樣子，而不是任何偽裝或套路。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陳俊南笑得見牙不見眼，往前又湊近了一步，幾乎要和齊夏腳尖相抵。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齊夏平靜的臉，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撒嬌般的耍賴和明目張膽的索求：

“那……既然小爺我表現不錯，老齊，有沒有獎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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