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一夜的喧囂與溫熱彷彿還留在指尖。回到酒店,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門前,陳俊南擡頭看著門牌上“3799”那幾個數字,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翹。他伸出手指著那號碼,側頭看向正在掏房卡的齊夏,眼睛亮亮的,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和某種宿命般的篤定:
“老齊,你看,3799。這數字,小爺我越看越有緣分。3799,陳齊99,長長久久。嘖,咱倆這緣分,連老天爺都幫忙排號了,真是天註定啊!”
他說得煞有介事,彷彿這串普通的酒店房間號真的被賦予了某種神聖的預言力量。
齊夏已經找到了房卡,聞言,隻是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那個門牌號,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目光平靜。他沒對陳俊南那套“陳齊99”的理論發表任何看法,既不附和也不反駁,隻是幾不可查地、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那點頭輕得幾乎像是幻覺,但陳俊南捕捉到了,心裡那點因為表白成功而雀躍了一整晚的心,又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軟又漲。
“嘀”的一聲輕響,房門應聲而開。齊夏推開門,側身讓陳俊南先進。
房間還是昨晚離開時的樣子,簡潔,寬敞,帶著酒店特有的潔凈氣息,但或許是因為心境不同,又或許是因為身邊多了個人,空氣中似乎也流淌著一種不一樣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時間已晚,兩人都帶著遊玩後的疲憊和放鬆。陳俊南理所當然地跟著齊夏進了臥室。那張寬大的單人床靜靜擺在房間中央,在柔和的夜燈下顯得格外柔軟。
當陳俊南真的和齊夏一起躺在這張床上,身體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挨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和輪廓時,他心裡湧起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圓滿的滿足感。
不再是醫院病房裡的依賴,也不再是古鎮夜色下的悸動,而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踏實而溫暖的歸屬。
好像這個位置,這個人,本就該在這裡。
他側躺著,看著齊夏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安靜的側臉,心裡那點得寸進尺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老齊……我……我能……攬著你嗎?”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笨拙,不像平時那個能說會道的陳俊南。但他就是想知道,就是想確認,這份剛剛開始的“試試”,是否也包括這樣親密的靠近。
齊夏平躺著,聞言,眼睫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轉頭看陳俊南。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然後,陳俊南聽到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很淡,幾乎要融進夜色裡,但聽在陳俊南耳中,無異於天籟。
他心中一陣狂喜,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伸出沒受傷的左臂,動作有些笨拙,但異常輕柔地穿過齊夏的頸下,然後緩緩地、帶著點試探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齊夏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在那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和溫暖體溫的包裹下,那點僵硬慢慢軟化下來。他沒有抗拒,甚至幾不可查地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讓自己的後背更貼近陳俊南的胸膛。
感受到懷裡人的順從和貼近,陳俊南隻覺得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溢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幸福和安定。
他收緊了手臂,將齊夏更緊地圈在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濃濃的笑意和滿足:
“睡吧,老齊。”
“嗯。” 齊夏又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睏倦和放鬆。
很奇怪。齊夏想。
他向來睡眠很淺,入睡也需要一個相對安靜和獨處的環境,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進入深層睡眠。
可是此刻,被陳俊南這樣親密地摟在懷裡,聽著身後那人平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令人安心的體溫,鼻間縈繞著對方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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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慣常的警惕和思緒,竟像退潮般悄然散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安全感包裹了他。
他甚至沒來得及細想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麼,也沒去思考未來可能會麵對的種種,隻是在這溫暖而踏實的懷抱裡,意識很快就變得模糊,沉入了黑甜無夢的睡眠。
這一覺,竟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深沉和安穩。
……
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冬日的陽光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房間地闆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
齊夏眨了眨眼,意識緩緩回籠。
首先感受到的,是依舊環在腰間、溫熱而存在感十足的手臂,以及背後緊貼著的、帶著健康熱度的胸膛。
陳俊南還在睡著,呼吸綿長平穩,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後頸,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微微動了一下,想要起身。
“唔……老齊,你醒了?” 身後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些,帶著濃重睡意的、含糊不清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陳俊南像是條件反射般,將臉更埋進齊夏的頸窩蹭了蹭,然後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些力道,也睜開了眼睛。
陽光落進他還有些迷濛的眼裡,映出清晰的、帶著笑意的光芒。他看著齊夏轉過頭來看他,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早啊!”
“早。” 齊夏的聲音因為剛醒而帶著點沙啞,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目光掃過房間。
隻見靠窗的小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簡單的早餐:兩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幾碟清爽的小菜,還有豆漿和幾根油條。餐具擺放得整整齊齊。
陳俊南也跟著坐起來,揉了揉睡得有些亂的藍發,順著齊夏的目光看過去,臉上露出點得意的神色,獻寶似的說:“醒了正好,我買了早餐,還熱乎著。你先去洗漱,然後來吃。”
齊夏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些顯然不是酒店提供、而是從外麵買回來的早點,目光在陳俊南還吊著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沒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等他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來時,陳俊南已經坐在了桌邊,正笨拙地用一隻手試圖將吸管插進豆漿杯裡。
看到齊夏出來,他立刻揚起笑臉,將已經插好吸管的豆漿和一碗溫度正好的白粥推到他麵前。
“給,趁熱吃。”
齊夏在他對麵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溫度適中,米粒軟糯。他擡眼看了一下正眼巴巴看著他、等著評價的陳俊南,問:“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也沒多久,” 陳俊南撓撓頭,自己也端起粥喝了一大口,含糊道,“醒了就睡不著了,看你睡得香,就沒吵你。出去溜達了一圈,順便把早餐帶回來了。這附近有家早點鋪子,看著挺乾淨,味道應該還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齊夏知道,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獨自出去買早餐再帶回來,並不是一件多輕鬆的事。他心裡微微一動,沒再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繼續吃早餐。
兩人默默地吃著,氣氛安靜而溫馨。陽光透過窗戶,暖融融地灑在桌上,也落在兩人身上。
吃完最後一口粥,齊夏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陳俊南,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穩,開始說正事:
“江氏那邊的考察和初步合作意向,昨天下午林聽雨已經把最終版的備忘錄發過來了,基本敲定。後續的細節和正式合同,可以等回到盛京,雙方團隊再具體推進。”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陳俊南:“這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們可以準備動身,回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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