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齊圖鑑 第8章 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08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不容抗拒的絕對意誌。

天鼠的臉瞬間由紅轉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桃源集團，天龍的意誌就是絕對法則。他可以提出不同意見，但當決策已下，任何公開的質疑和對抗都是絕對的禁忌。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衝動已經越界了。

他猛地低下頭，聲音乾澀發顫：“……是，董事長，我明白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僵硬，不敢再擡頭看任何人，尤其是齊夏的方向。

會議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壓抑。

齊夏自始至終都平靜地站著，彷彿剛才那場因他而起的短暫風暴與他毫無關係。即使在天龍做出最終決定、甚至訓斥天鼠時，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冷峻沉靜的模樣。

直到天龍的目光再次轉向他。

“白羊，”天龍開口道，“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提。我要的是結果，高效、完美的結果。”

“明白。”齊夏微微頷首，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清冽，“我會儘快完善合作方篩選標準與招標流程，報送您審批。”

“嗯。”天龍應了一聲，不再多言，似乎對後續的具體事務失去了興趣。

會議到此，實質上已經結束。

齊夏關閉了全息投影，螢幕上的宏偉藍圖瞬間消失。他收拾起桌上的平闆電腦，動作一絲不苟，有條不紊。其他幾位高層也陸續起身，無聲地離開會議室。

天鼠幾乎是第一個倉促起身離開的，背影帶著幾分狼狽和壓抑的怒火。

齊夏是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的。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了一眼窗外繁華的盛京城景，尤其是某個大緻是陳氏集團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平靜，沒有任何波瀾，隨即步履平穩地離開，厚重的隔音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而此時此刻，陳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內，氣氛卻並非如此冷靜決斷。

厚重的紅木辦公桌後，陳董事長陳建業麵色嚴肅，手指敲點著桌上那份關於桃源城西專案的初步簡報，目光灼灼地看著站在桌前的小兒子陳北雀。

“北雀，這是個絕佳的機會！”陳建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桃源牽頭，專案體量巨大，影響力深遠！我已經收到風聲，很多家公司都在摩拳擦掌。我們陳氏必須分一杯羹，而且要比別人分得更多！”

他身體前傾，語氣加重：“這個專案，我打算交給你來主要負責對接。這是你進入公司核心層最好的敲門磚！去跟桃源那個新上位的白羊副總好好談談，展現出我們陳氏的誠意和實力。隻要拿下合作，哪怕隻是其中一部分，對你未來的威望和在公司站穩腳跟，都有天大的好處！”

陳北雀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穿著合體的定製西裝，但臉上卻帶著與這身行頭不符的緊張和猶豫。他雙手不自覺地微微交握，眼神有些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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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裡透著底氣不足，“這個專案……是不是太大了？而且……而且很多人盯著，競爭肯定異常激烈。我……我剛進公司不久，經驗尚淺，萬一，萬一搞砸了，談崩了，那損失和責任……我恐怕承擔不起啊。”

他越是分析，心裡越是發怵。桃源集團，那是龐然大物；白羊副總，神秘難測；城西專案，萬眾矚目。這遠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事務都要複雜和沉重。

陳建業看著兒子這副畏縮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躁：“怕什麼？！哪個生意沒風險？正是因為難，纔要你去歷練！總是縮在後麵，什麼時候能獨當一麵？我讓你去自然有我的考量，也會給你支援！你要做的就是拿出我們陳家人的氣魄來！”

“可是爸……”陳北雀還想辯解，臉上寫滿了為難和焦慮。

父子二人一個急切逼迫，一個畏難退縮，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了幾聲散漫又不失力道的敲門聲，打斷了裡麵的對話。

“進。”陳建業沒好氣地應了一聲，眉頭依舊緊鎖。

門被推開，陳俊南懶洋洋地晃了進來。他依舊是那副德行，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領口鬆垮，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彷彿不是來董事長辦公室，而是逛自家後花園。

陳建業一看到這個一向遊手好閒、不服管教的大兒子，臉色更沉了幾分，尤其是對比剛才小兒子的“不爭氣”，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冒。

“你來幹什麼？”陳建業語氣不善，帶著明顯的嫌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沒到下班點就知道來我辦公室報到？還是又惹了什麼禍？”

陳俊南彷彿沒聽出父親話裡的刺，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真皮沙發邊，懶散地坐了下去，長腿隨意交疊。他目光在麵色緊繃的父親和一臉窘迫的弟弟身上掃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瞧您說的，”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輕佻，“我就不能是來關心一下公司大事，為您分憂解難？”

陳建業冷哼一聲：“分憂？你不給我添亂我就燒高香了！有話快說，沒事就出去，我跟你弟弟正談正事！”

陳俊南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眼熟的簡報檔案上，又瞥了一眼緊張不安的陳北雀，心裡頓時明鏡似的。他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看向陳建業：

“你們是在說桃源那個城西專案吧？”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談論天氣，“聽說挺熱鬧的。怎麼，想讓北雀去跟那位副總打交道？”

陳建業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他：“是又怎麼樣？這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陳俊南聳聳肩，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也是陳家人嘛。而且……我看北雀好像有點壓力山大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弟弟一眼。

陳北雀的臉瞬間更紅了，低下頭不敢看哥哥。

陳俊南轉回頭，看著陳建業，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幾分，雖然那副玩世不恭的底子還在：“要不這樣，這跟桃源對接的活兒，我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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