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蛇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現在?!
跟齊夏一起去醫院看陳俊南?!
這哪是探病?!
這分明是自投羅網!
是送去給陳俊南和齊夏當麵對質!
是羊入虎口!
他幾乎能想象到,到了醫院,麵對陳俊南,齊夏會怎麼“問”,而陳俊南又會怎麼說!
到時候,他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不、不、不……”
地蛇嚇得連連擺手,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結結巴巴地找著藉口,“今、今天太晚了!陳總肯定休息了!我、我這麼貿然過去,打擾他休息,多不合適!等、等我明天,明天一早,我買點最好的水果,補品,再、再親自登門拜訪!這樣也顯得我有誠意,是、是不是?”
他幾乎是在哀求,眼中充滿了驚懼,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王總”的派頭。
齊夏靜靜地看著他這副醜態,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反駁。他擡起手,再次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個認真思考的表情,彷彿真的在權衡“今晚去”和“明早去”哪個更合適。
這短暫的沉默,對地蛇和旁邊的曲哥來說,卻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片刻後,齊夏似乎“想通了”,他放下手,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無波:
“嗯,也對。是有點晚了。”
地蛇聞言,心頭猛地一鬆,彷彿劫後餘生,差點虛脫地癱在椅子上。
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點頭:“對對對!白羊副總體諒!體諒!”
然而,齊夏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齊夏說著,緩緩站起了身。他動作從容,彷彿隻是結束了一場普通的會麵。
“回、回去?” 地蛇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回去”是回哪裡。
是回酒店?
還是……回桃源集團在江南的公司?
或者……是別的什麼地方?
齊夏沒有解釋,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又掃了一眼旁邊眼神陰沉閃爍、肌肉緊繃的曲哥,最後,落在了櫃檯後那個依舊保持著詭異笑容的老闆臉上。
老闆慢悠悠地擡了擡眼皮,渾濁的眼珠轉向齊夏,嘴角咧著,沒說話,彷彿在等待。
齊夏對著老闆,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麵不用下了。”
老闆“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絲毫未變,彷彿早就預料到,又或者根本不在意。“不吃了嗎?” 他問,聲音乾澀,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嗯,下次。” 齊夏簡短地回答。
這段對話極其簡短平常,但落在本就如同驚弓之鳥、疑神疑鬼的地蛇和曲哥耳中,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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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闆自始至終都坐在櫃檯後麵,根本沒動過地方,更別說去後廚煮麵了。
可這感覺……不像是食客和老闆的對話,倒像是兩個早有默契、甚至共享某種秘密的人,在用隻有他們能懂的方式,確認或取消某個約定,或者……發出某種訊號?
地蛇心裡的不安和疑慮瞬間升到了頂點。這個麵館,這個老闆,還有齊夏……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這裡絕不僅僅是一個“偏僻夜宵攤”那麼簡單!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求生欲讓地蛇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能跟齊夏“回去”!絕對不能!那跟送死沒區別!必須想辦法脫身!
他猛地擡起頭,臉上擠出更加誇張的、混合著憤怒、傷心和“男人尊嚴受辱”的表情,用力搖著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提高了些:
“不!不!白羊副總,我現在……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堅定”地看著齊夏,語氣帶著一種被背叛後的“痛心疾首”和“必須挽回顏麵”的執拗:
“都怪肖冉那個賤人!她竟然敢背叛我!我地蛇……我王德發在江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被自己的女人耍了,還、還跟著別的男人跑了!這口氣我咽不下!我現在要是跟你回去了,我算什麼?臉都丟盡了!我、我等會兒就去找肖冉!我得把她抓回來,好好教訓教訓!讓她知道,背叛我王德發是什麼下場!”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拳頭,唾沫星子橫飛,試圖用這種“男人處理家事”的粗鄙藉口來掩飾真正的恐懼,並為自己爭取脫身的時間和機會。他甚至還試圖拉近和齊夏的“男人距離”,用一副“你懂的”表情看著齊夏:
“白羊副總,您也知道的,女人嘛,有時候就是欠管教!要是不聽話,就得好好教訓!不然蹬鼻子上臉!所以……您就自己先回去吧!等我處理完這個賤人,再去向您和陳總賠罪!一定!”
他這番藉口找得稀爛無比,邏輯牽強,表演浮誇,連他自己說著都覺得心虛。
但人在極度恐懼下,往往隻能抓住眼前能想到的、看似“合理”的稻草。
他臉上的汗冒得更厲害了,順著肥肉溝壑往下淌,眼神閃爍,不敢與齊夏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對視太久。
齊夏靜靜地聽著他這番漏洞百出、色厲內荏的表演,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地蛇是在找藉口,甚至預料到對方可能會狗急跳牆,直接動手。
但他沒想到,地蛇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竟然還能“急中生智”,想出這麼個“捉姦教訓女人”的拙劣藉口。
雖然拙劣,但不得不說,在這種情境下,倒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沉得住氣”?
至少,他沒有立刻崩潰或者不顧一切地反抗。
齊夏的目光在地蛇那張因為緊張、恐懼和強行表演而扭曲漲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清楚地看到了他額頭鬢角不斷滾落的汗珠,和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氣息陰冷的曲哥,終於嗤笑出聲。
那笑聲短促、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一種被壓抑到極限、即將爆發的戾氣。
“嗬。” 曲哥斜睨著齊夏,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比齊夏高了半個頭,身材精悍,肌肉在緊身衣物下綳起,散發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危險氣息。
他不再掩飾眼中的兇光,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上下打量著齊夏,彷彿在評估一件獵物的價值,或者……在判斷從哪裡下刀比較順手。
“齊夏,是吧?” 曲哥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重的江湖氣和毫不掩飾的威脅,“桃源集團的白羊副總?聽著名頭挺大。”
他往前踏了半步,拉近了與齊夏的距離,一股混合著汗味、煙味和血腥氣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我勸你,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曲哥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笑容猙獰,“趕緊回家去吧。江南,尤其是這機場附近……今天晚上,不太平。”
他刻意加重了“不太平”三個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麵館外沉沉的夜色,以及遠處機場方向隱約的燈火。
“現在不走……” 曲哥拖長了語調,眼中兇光一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赤裸裸的殺意,“免得等會兒,你想走……也走不了了。那多可惜,是不是?白羊副總?”
最後“白羊副總”四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充滿了挑釁和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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