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腦子嗡嗡作響,但她強撐著,聲音帶著哭腔急急辯解:“王總!冤枉啊!我對您的心,天地可鑒!我巴不得那個齊夏立刻消失,怎麼會故意害錯人呢?肯定是……肯定是那邊動手的人看錯了!或者……或者是那個齊夏太狡猾,關鍵時刻躲開了,讓陳俊南替他擋了災!王總,您要相信我啊!”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轉動著心思,試圖將責任完全推給“辦事的人”,並立刻提出新的毒計來穩住地蛇:“王總,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找機會,這次一定安排得萬無一失,直接對姓齊的下手!隻要他……”
“放屁!” 地蛇粗暴地打斷她,聲音裡充滿了焦躁和恐懼,“還來?!你他媽嫌死得不夠快?!晚了!全完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你知道剛才誰給我打電話嗎?除了天龍,還有總裁!青龍親自打來的!他已經上飛機了,馬上就到江南!他要親自來查這件事!親自檢視現場!親自處理!”
“什麼?!青龍……總裁要來?!” 肖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失聲驚呼,連偽裝都忘了。
桃源集團總裁青龍,那位手段狠厲、行蹤莫測、連天龍董事長都要忌憚三分的真正實權人物竟然親自來了?!
這已經不是事情敗露那麼簡單了,這是天塌了!
曲哥在旁邊也皺緊了眉頭,顯然“青龍”這個名字帶來的壓力,連他這個道上混的也感同身受。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地蛇在電話那頭咆哮,聲音裡透著走投無路的瘋狂和暴躁,“你他媽現在在哪?!在家是吧?給老子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我現在就過來!你最好給我想清楚,這事到底怎麼回事!要是敢有半句假話,老子第一個弄死你!”
“王總,我……” 肖冉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地蛇顯然是怒急攻心,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冰冷的忙音,肖冉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虧後背還靠著牆壁。
完了……全完了……地蛇要來,曲哥就在這裡,青龍總裁已經在路上……這三方一旦撞上,她死無葬身之地!
她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嘖嘖嘖……” 曲哥冷笑著,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肖冉,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和刻薄,“怎麼?你的‘王總’要來了?看把你嚇得,魂都沒了。正好,介紹我給他認識認識啊?也讓我看看,是哪個‘大人物’能讓你傍上,就忘了自己姓什麼,敢把老子當槍使,還他媽的使錯了!”
肖冉猛地擡頭,看著曲哥那張寫滿惡意和報復快感的臉,又想到即將暴怒趕來的地蛇,以及那個即將降臨江南、足以讓所有人噤若寒蟬的青龍總裁……
無邊的寒意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身體在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肖冉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沒了血色,比身後的牆壁還要慘白。曲哥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她早已不堪重負的心防。她渾身僵硬,手指冰涼,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曲哥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更濃,他不但不走,反而大馬金刀地在沙發上坐下來,甚至放肆地將穿著破舊皮鞋的腳直接翹到了玻璃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留下一塊刺眼的灰印。
“嘖,這就嚇傻了?” 曲哥點燃一支煙,叼在嘴邊,眯著眼睛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目光在肖冉驚惶的臉上逡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肖冉,你他媽還記得當年不?在你們那破初中外邊那片兒,誰罩著你?誰帶你吃香喝辣,帶你飆車兜風,讓那些看不起你的同學都他媽得喊你一聲‘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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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煙霧噴在肖冉臉上:“那時候你多乖啊,穿著恨天高,小弔帶,露著白腿,一口一個‘曲哥’,說我是頂天立地的真男人,說這輩子就跟定我了,讓那幫窮逼羨慕死,嗯?現在呢?傍上個老肥豬,就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 肖冉被那煙霧嗆得想咳嗽,又被他的話勾起陳年舊事,心裡又怕又恨,聲音微弱地辯解,“可是……可是後來你進去了啊!一進去就是好幾年!我總得活下去吧?我爸媽砸鍋賣鐵,好不容易託人給我弄進幼兒園當個老師,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我不找個依靠,我能怎麼辦?!”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湧了上來,不知是恐懼、委屈,還是真的有那麼一絲懷念。
“依靠?” 曲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掐住肖冉的下巴,強迫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逼近她,惡狠狠地說,“你他媽找依靠,就找上地蛇那個草包?就敢拿老子當槍使,還他媽使錯了?!肖冉,你他媽是不是覺得老子進去了幾年,就變成軟柿子了?還是覺得傍上了地蛇,就能不把老子放在眼裡,想用完就扔?!”
“不……不是的,曲哥,你聽我解釋……” 肖冉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淚眼模糊地看著曲哥近在咫尺的猙獰麵孔,恐懼讓她幾乎窒息。
“解釋?” 曲哥鬆開手,將她甩開,肖冉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撞在牆上。
“等會兒你那王總來了,你猜他看到老子在這兒,臉上會是什麼表情?是心疼你這個小情人呢,還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肖冉眼中最後一點光彩熄滅,變得灰敗絕望,“還是為了撇清關係,直接弄死你?”
肖冉徹底癱軟下去,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完了……地蛇馬上就要來了……如果讓他看到曲哥在這裡,以他那種多疑暴躁的性子,再加上青龍即將到來的巨大壓力,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推出去當替罪羊,甚至可能……殺人滅口!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像冰水一樣淹沒了她,讓她渾身發冷,連牙齒都在打顫。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地蛇在半路被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叫走,或者那個可怕的青龍總裁能快點下飛機聯絡地蛇,把地蛇叫走!隻要不在這裡撞上……
然而,曲哥顯然不打算讓她好過。他看著她抖如篩糠的樣子,慢悠悠地又坐回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殘忍:“不過呢,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也可以幫你。”
肖冉空洞的眼睛猛地擡起,看向他,裡麵燃起一絲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冀。
曲哥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眼神不懷好意地在她因為癱坐而顯得有些淩亂、領口微開的睡衣上掃過,意味深長地說:“這就要看你怎麼‘表現’了。”
肖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她下意識地雙手抱胸,往後縮了縮,聲音發抖:“不……不行……曲哥,我……我現在是王總的人……”
“嗤——” 曲哥不屑地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嘲弄,“你他媽裝什麼清純玉女?就你?被多少男人玩過的破鞋了,還在這跟老子立牌坊?你那身體,老子當年玩剩下的,現在被地蛇那頭肥豬玩,跟被老子玩有什麼區別?”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癱坐在地的肖冉,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聲音如同毒蛇:“想活命,想讓老子幫你瞞過去,就在這兒把老子伺候好了。否則,等會地蛇來了,老子不僅不會走,還要跟他好好嘮嘮,你是怎麼求著老子去幫你弄那個齊夏的。你說,到時候,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肖冉的眼淚洶湧而出,是屈辱,是恐懼,更是無邊無際的絕望。
她看著曲哥那張寫滿慾望和冷酷的臉,又想到隨時可能推門而入的地蛇,以及那懸在頭頂的青龍的陰影……
她渾身冰涼,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的酷刑。
門外隨時可能響起地蛇暴怒的砸門聲。而眼前是惡魔的獰笑。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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