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之前的那張床雖然溫馨、但確實有些侷促、兩個人睡需要緊緊相擁纔不會掉下去的單人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寬敞、氣派、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豪華雙人大床。
深灰色的絲絨床架沉穩大氣,床墊看起來厚實而富有彈性,鋪著質感極佳的深藍色緞麵床品,在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枕頭蓬鬆,靠墊舒適,一切看起來都嶄新、齊全,透著一種精心佈置過的、屬於“家”的安穩和奢華。
齊夏站在門口,看著這張幾乎佔據了臥室視覺中心的大床,一時間有些怔然。
他沒想到陳俊南說的“驚喜”是這個。
換掉那張擁擠的單人床,換上一張真正適合兩個人、能讓他們睡得舒坦安穩的大床……
這個舉動看似簡單,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實在,也更觸動齊夏內心那處關於“家”和“未來”的柔軟角落。
“怎麼樣?還不錯吧?” 陳俊南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從後麵輕輕攬住齊夏的肩膀,下巴親昵地擱在他頸窩,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期待,“我特意挑的,床墊是進口的,據說支撐性和舒適度都是一流的。床品也是挑的最好的麵料,你麵板敏感,用這個肯定舒服。以後咱們就不用擠那小破床了,想怎麼滾就怎麼滾!”
他說得直白又帶著點孩子氣的炫耀,熱氣拂在齊夏耳畔。
齊夏感受著肩上手臂傳來的溫度和重量,看著眼前這張象徵著更親密、更安穩未來的大床,心裡那點因為下午會議、因為陳北雀的事而產生的一絲凝重和疑慮,彷彿都被這實實在在的溫暖和用心驅散了。
他側過頭,對上陳俊南亮晶晶的、等待誇獎的眼睛,很輕,但很清晰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 他擡手摸了摸陳俊南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聲音比平時更柔和,“睡著一定很舒服。”
陳俊南得到肯定,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燦爛得晃眼。他用力摟了摟齊夏,然後鬆開手,拉著齊夏走到床邊,獻寶似的拍了拍柔軟蓬鬆的枕頭和光滑的緞麵:“你看,枕頭高度可調,床單被套我都多備了幾套,可以換著用!以後咱們晚上……”
他話沒說完,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齊夏看著他興奮規劃的模樣,眼底也漾開淺淺的笑意。
夜色漸深,臥室裡隻留了一盞光線昏暗柔和的床頭燈。新換的豪華雙人大床,此刻終於迎來了它的“試睡員”。
陳俊南率先撲了上去,身體在柔軟而富有支撐力的床墊上彈了彈,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哇哦~老齊,快上來!這床墊絕了!像睡在雲上,又不會塌下去!”
齊夏站在床邊,看著陳俊南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大孩子一樣在床上滾了半圈,然後拍著身旁的空位,眼睛亮晶晶地邀請他。
暖黃的光暈落在他帶笑的眉眼和蓬鬆的藍發上,驅散了白日裡所有的稜角和壓力,隻剩下毫無防備的柔軟和依戀。
齊夏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暖意和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他脫掉拖鞋,也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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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床墊果然如陳俊南所說,軟硬適中,完美地承托著身體的每一處曲線,昂貴的緞麵床單觸感冰涼絲滑,貼著麵板十分舒服。他慢慢躺下,和陳俊南並肩,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點禮貌的距離,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和體溫。
“怎麼樣?舒服吧?” 陳俊南側過身,單手支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嗯。” 齊夏也側過頭,對上陳俊南的目光,很誠實地回答,“確實很好。”
不僅僅是床的舒適,更是這種氛圍,這種卸下所有防備,隻和這個人分享私密空間和時間的安寧與滿足。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投進幾縷微弱的光線。
齊夏望著天花闆,下午會議室裡青龍扶著腰的樣子,以及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
他斟酌了一下,覺得此刻的氣氛或許適合提及。他保持著平躺的姿勢,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陳俊南。”
“嗯?” 陳俊南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齊夏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黑髮。
“今天下午開會,青龍代為主持的。” 齊夏緩緩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好像……腰不太舒服。”
陳俊南卷著頭髮的手指微微一頓。
齊夏繼續道,聲音更輕了些:“而且,他坐在了天龍的位置上。天鼠質疑,他隻說……董事長身體不適。”
陳俊南沉默了幾秒,那總是盛滿陽光和笑意的眼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瞭然,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屬於他們那個圈層心照不宣的認知。
他輕輕“嘖”了一聲,重新把玩起齊夏的頭髮,語氣聽起來倒還算輕鬆,隻是壓低了些:“沒記錯的話,咱們從江南迴來,在機場那次,青龍就……”
他沒說完,但齊夏明白了。在機場,青龍那時的姿態,他看天龍的眼神,以及天龍那比平日更顯得蒼白疲憊卻又隱隱饜足的神色……許多被忽略的細節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呼之慾出的答案。
“所以,” 齊夏轉過頭,直視著陳俊南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有些深邃的眼眸,“他們為什麼會……那樣?”
他問的不僅僅是行為,更是那種關係裡,似乎帶著某種激烈甚至疼痛色彩的模式。
陳俊南迎著他的目光,忽然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在齊夏的耳廓。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齊夏的問題,反而用更低、更沉,帶著一絲沙啞和誘哄的嗓音反問:“你真的想知道嗎,老齊?”
他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環過了齊夏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睡衣,貼在他的後腰,溫度灼人。
“那要不……” 陳俊南的唇幾乎要碰到齊夏的耳垂,氣息滾燙,話語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我們試試?”
他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齊夏的耳廓,感受到身下的人輕輕地顫了一下,才繼續用氣聲補充,帶著點惡劣又溫柔的笑意:“放心……不疼的。我會很小心,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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