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陳建業寄予“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厚望的“乖兒子”陳北雀,正坐在瀰漫著食物香氣和人聲的早餐店裡,對麵坐著的,正是他父親口中“優秀、穩重”的年輕才俊——江南雁。
“江醫生,昨晚……謝謝你送我回去。今早還特意繞路來接我,真是太麻煩你了。”
陳北雀捧著溫熱的豆漿,小聲道謝,耳朵尖依舊泛著淡淡的粉色。
昨晚他確實搭了江南雁的車回家,今早也是江南雁發資訊說“順路”,可以捎他回醫院。
這“順路”順得有多刻意,陳北雀心知肚明,卻無法拒絕,甚至……心底隱秘地生出一絲歡喜。
“不麻煩,順路而已。” 江南雁用紙巾擦了擦手,動作斯文,語氣自然平和,彷彿真的隻是舉手之勞。
他擡眼看了看陳北雀,鏡片後的目光溫和,“你總用你哥哥的車也不是長久之計,他自己也要用。這段時間你照顧陳董事長辛苦,如果早上需要過來,我可以順便帶你。反正我上下班時間還算固定。”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透著醫生對病人家屬的體諒和關照,讓人挑不出毛病。
陳北雀心裡一跳,握著豆漿杯的手緊了緊。
可以……經常坐江醫生的車嗎?
這個認知讓他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他低著頭,盯著杯子裡晃動的乳白色液體,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更低了:“嗯……那就……謝謝江醫生了。”
“客氣了。” 江南雁微微一笑,沒再多說,拿起勺子,開始安靜地吃自己麵前那碗熬得軟糯香甜的南瓜粥。
早餐店裡人聲嘈雜,熱氣蒸騰,但他們這一桌卻彷彿自成一方安靜的小天地。
陳北雀一邊小口吃著包子,一邊忍不住再次偷偷擡眼,飛快地瞄向對麵的人。
江南雁坐姿端正,即使是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裡吃簡單的早餐,也依然保持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與斯文。
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細,下頜線條清晰流暢,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輕輕滑動。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挺直的鼻樑和濃密的睫毛上跳躍,給他清俊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穿著簡單的淺灰色休閑西裝,裡麵是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嚴謹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隨性。
真好看啊……
陳北雀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南雁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側頭,目光向他投來。陳北雀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視線,慌亂地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手裡的包子,臉頰和耳根卻“轟”地一下,徹底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粉。
他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居然盯著江醫生看到發獃?還被抓個正著!太丟人了!
江南雁將陳北雀這副慌亂羞窘的模樣盡收眼底,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笑意,快得像是錯覺。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慢條斯理地喝粥,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隻是,他握著勺子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收攏了一些。
早餐店另一角,韓一墨一邊咬著油條,一邊用胳膊肘瘋狂地捅身邊的趙海博,眼睛瞪得溜圓,拚命用眼神示意:看!快看!陳北雀臉紅了!紅透了!絕對有情況!我的直覺從不出錯!
趙海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夾了個小籠包塞進他嘴裡,低聲道:“好好吃飯。別看了。”
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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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雁醫生……和陳家二少爺?
這個組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過,看著陳北雀那副羞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的樣子,和江南雁醫生那看似平靜、實則唇角微彎的側臉……
趙海博推了推眼鏡,心裡默默想:看來,盛京這個冬天,除了已經公開的那兩對,似乎還有別的故事,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滋生,靜待花開。
韓一墨一邊咬著趙海博塞過來的小籠包,一邊還忍不住朝陳北雀和江南雁那桌偷瞄,嘴裡含混不清地對著趙海博低聲嘀咕,眼睛亮得嚇人:“以主角我縱橫情場(?)、洞察人心(自封)的經驗來看,老趙,這倆人絕對有戲!”
他嚥下包子,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密的興奮:“回頭我可得跟陳俊南那大傻子說道說道,他弟弟的春天可能也要來了!不過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陳董事長知道,不然估計又得氣得血壓飆升,直接躺平。”
趙海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靜地提醒:“一墨,別瞎起鬨。江醫生隻是出於職業素養和對病人家屬的關心,順路接送一下而已。陳二少那邊……也許隻是感激。事情八字還沒一撇,你可別跑去陳大少麵前亂說,萬一弄巧成拙,讓人尷尬。”
“哪有瞎說!” 韓一墨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雖然嘴裡還嚼著東西,但表達欲旺盛,“老趙,我知道我平時說話可能有時候誇張了點,藝術加工嘛!但陳北雀看那個江醫生的眼神,我絕對沒看錯!那裡麵有小星星!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
他說到這兒,忽然卡了一下殼,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飄忽。
因為他猛然意識到,陳北雀偷偷看江南雁時,那種帶著羞澀、好奇、又忍不住被吸引的眼神……好像……跟自己有時候偷偷看趙海博時的感覺,有那麼點相似?
隻不過,那位陳二少爺可能自己都還沒完全意識到,或者說,不敢深想那是什麼。
但韓一墨身為一個情感細膩的作家,太明白了——喜歡一個人,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想看他,視線會不自覺地追隨,腦子裡會不受控製地冒出關於他的各種念頭,哪怕隻是對方一個微小的動作,一句平常的話,都能在心裡反覆咀嚼,品出不一樣的滋味。
就像他自己,對趙醫生……不就是從一場“醫患關係”開始,然後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嗎?
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心動和胡思亂想,最後不都化成了他鍵盤下一個個或甜蜜或糾結的故事橋段?
他天天往醫院跑,美其名曰“找靈感”、“複查”,其實不就是想多看看趙醫生嗎?
明天就是週末了,趙醫生答應去他家吃飯……光是想想,韓一墨就覺得心跳加速,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他正沉浸在週末“約會”的幻想裡傻笑,沒注意到嘴角沾了一粒小小的飯粒。
趙海博看著韓一墨傻笑的樣子,又看看他嘴角,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溫柔和好笑。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捏著剛才擦手的紙巾,輕輕在韓一墨嘴角擦了一下,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無數次。
“吃飯也不老實,沾到了。” 趙海博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說一個不省心的小孩,但動作卻輕柔。
“!” 韓一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又自然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臉上“轟”地爆紅,比剛才陳北雀的紅暈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老、老趙怎麼……怎麼突然……雖然以前也有過,但每次還是讓他措手不及,羞窘萬分。
“謝、謝謝……” 他聲如蚊蚋,頭埋得更低了。
就在這時,早餐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帶進一股室外的冷空氣。
一個穿著簡潔利落的黑色皮衣、長發高束、眉宇間帶著一股颯爽英氣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目光敏銳地掃過略顯擁擠的店麵,似乎在尋找空位,視線不經意間,從左邊陳北雀和江南雁那桌,掃到了右邊韓一墨和趙海博這桌。
是蘇閃。市局刑警隊的蘇警官,秦丁冬的閨蜜。
蘇閃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她那雙總是冷靜銳利、善於觀察細節的眼睛,將剛才那兩桌的微妙互動盡收眼底。
蘇閃微微挑了下眉,心裡劃過一絲異樣。
怎麼回事?
自從陳俊南和齊夏,以及桃源那兩位最高層的關係以那種強勢無比的方式公開之後,她怎麼覺得……周圍類似的情況,好像不知不覺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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