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齊圖鑑 第11章 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11

“那陳少說說，陳氏能拿出什麼？”

齊夏好整以暇地看著陳俊南，身體微微向後靠向椅背，做出一個傾聽的姿態。

陳俊南深吸一口氣，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吹牛和套近乎在齊夏這裡完全行不通，必須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他迅速在腦中整理著從錢五那裡聽來的資訊、自己對陳氏的瞭解以及剛才靈光一現的想法。

他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起來，眼神變得專註，甚至帶上了一絲平日裡罕見的銳利：“城西那塊地，毗鄰的老工業區，有一大半屬於陳氏旗下的一家舊廠區，雖然已經停產，但地皮所有權清晰，麵積不小。”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地利。如果專案要擴充套件，或者需要配套的倉儲、物流中轉，甚至未來考慮二期開發，我們這塊地是最近的、也是最容易整合的優質選擇。桃源不需要再去跟別的釘子戶或者複雜產權糾纏，我們可以提供現成的、連片的拓展空間。”

“第二，”陳俊南目光緊盯著齊夏，注意著他最細微的反應，“我知道桃源的實力，獨立開發資金也不是問題。但這麼大的專案，前期投入巨大，現金流壓力肯定有。陳氏可以以土地折價入股，或者提供前期部分啟動資金的低息融資支援，減輕桃源的整體資金壓力。這比純粹找銀行借貸更靈活，利益捆綁也更緊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齊夏。對方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安靜地聽著，這讓他稍微有了點底氣。

“第三，”陳俊南身體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談判的狡黠，“陳氏在本地經營這麼多年，從上到下的關係網，白副總應該清楚。專案推進過程中，難免會遇到各種審批、協調的問題。有些事，桃源出麵可能效率不高，或者不太方便，但我們陳家出麵，可能會容易很多。這些‘軟實力’，也是競爭力，不是嗎？”

他說完了，靜靜地看著齊夏，等待他的判決。

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想到的、陳氏最能拿得出手的籌碼。他不確定是否能打動眼前這個冰山一樣的男人。

齊夏沉默著，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陳俊南臉上，似乎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

傳聞中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此刻條理清晰地說出了三點頗具說服力的合作優勢，雖然不算驚才絕艷，但也絕非草包。尤其是對陳家那塊邊緣地產的利用思路，以及點出“軟實力”的重要性，顯示出他並非對商業一無所知，甚至有點小聰明。

片刻後，齊夏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冷漠：“陳少倒是做了些功課。”

這算不上誇獎，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否定。

陳俊南心裡稍稍一鬆，正要趁熱打鐵。

齊夏卻話鋒一轉：“但是，你提到的地塊，產權雖然清晰，但涉及工業用地轉性，審批流程複雜，時間成本不確定。資金支援，陳氏能提供的額度與桃源的需求相比，恐怕是杯水車薪。至於本地關係……”

他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審視：“陳氏的內部聲音，似乎並不統一。你今天坐在這裡，代表的是陳氏，還是……僅僅是你陳俊南個人的一時興起？我如何能確定，你今天承諾的一切，明天不會被陳董事長全盤否定？”

他的問題依舊犀利，直指最核心的隱患——陳俊南在陳氏缺乏權威和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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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南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知道齊夏說的是事實。但他不能退縮。

“白副總，”陳俊南迎著他的目光，眼神裡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執拗和自信，“流程是可以跑的，額度是可以談的！至於陳氏內部……隻要專案足夠誘人，利益足夠大，自然會有統一的聲音！重要的是，桃源是否願意給陳氏一個坐下來詳談的機會！給我一個證明這一切可行的機會！”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切和真誠，甚至有點破釜沉舟的意味。

齊夏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燃燒的、不同於傳聞的火焰——那裡麵有野心，有不甘，有想要證明什麼的強烈慾望，雖然稍顯稚嫩和急切，卻異常明亮。

茶香裊裊中，兩人對視著。

幾秒鐘後，齊夏幾不可查地微微頷首，動作小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陳少的誠意，我聽到了。”他淡淡地說，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我會轉達給專案組評估。”

他沒有承諾任何事，甚至沒有表態個人是否支援，但這句“會轉達評估”，對於陳俊南來說，已經是一個意想不到的進展！這至少意味著，他今天的話，沒有被當成完全的耳旁風或是笑話。

陳俊南眼底瞬間閃過一抹亮光，正要說話。

齊夏卻已經站起身，拿起搭在旁邊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流暢地穿上，儼然是一副談話結束的姿態。

“茶錢我已經付過了。”齊夏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平靜地看向陳俊南，語氣疏離而客套，“陳少，慢用。”

說完，他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後便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離開了茶室。留下陳俊南一個人，對著兩杯已經冷掉的茶。

陳俊南看著齊夏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緩緩地、緩緩地靠向椅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和齊夏對話就像在走鋼絲，每一秒都不能鬆懈。

他端起自己那杯冷茶，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他心頭那簇越燒越旺的火苗。

齊夏最後那句話在他聽來並非拒絕，而是一個……機會的口子。

雖然那個男人依舊冷漠疏離，態度並未有絲毫軟化，但陳俊南能感覺到，對方看他的眼神，似乎和之前……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了。

不再是看一個純粹的、無關緊要的紈絝子弟。

更像是在看一個……或許有點意思、但還需要充分驗證的……潛在合作物件？或者說，一個需要警惕的變數？

“嘖，”陳俊南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混合著疲憊和興奮的笑容，“冰山……總算敲開一條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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