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博聽著韓一墨的話,最初的震驚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並非八卦之人,但這個訊息確實太過顛覆常識。
他看著韓一墨那張依舊帶著興奮和分享欲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平時接觸的,除了生死病痛,就是醫院裡相對封閉嚴謹的環境,似乎錯過了很多……鮮活而意外的人生側麵。
“確實……很讓人意外。” 趙海博最終緩緩說道,語氣恢復了平靜,但眼底深處仍有一絲波瀾,“不過,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們覺得合適,旁人也沒什麼可置喙的。而且,聽起來……他們相處得似乎很不錯。”
“嗯!是挺不錯的!” 韓一墨用力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嘿嘿笑了起來,“不過看到陳俊南那傢夥終於有人能治住他,我還是挺開心的!以後他再敢跟我嘚瑟,我就搬出齊副總來壓他!哈哈!”
看著韓一墨那副“找到靠山”的得意小模樣,趙海博也忍不住笑了笑,心裡的那點震驚徹底化為了莞爾。
韓一墨的快樂,總是這麼簡單直接,富有感染力。
“好了,時候不早了,” 趙海博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對還沉浸在“有靠山”喜悅中的韓一墨溫聲道,“我下午還有門診。我直接送你回家吧?”
韓一墨立刻擺手:“不用不用!趙醫生你那麼忙,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不麻煩,順路。” 趙海博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已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而且你帶了這麼多吃的過來,我總得表示一下。走吧。”
韓一墨看著趙海博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樣子,心裡甜滋滋的,也不再推辭,高高興興地應了聲“好”,跟在他身後出了辦公室。
兩人並肩走在醫院安靜的走廊裡,偶爾有路過的護士或病人向趙海博打招呼,趙海博都禮貌地點頭回應。
韓一墨走在他身邊,感受著周圍人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像泡泡一樣不斷冒出來。
趙醫生要送他回家誒!四捨五入就是……約會(?)接送服務!
到了地下停車場,坐進趙海博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裡,韓一墨熟練地報出自家小區的地址。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匯入午後略顯擁堵的車流。
車內很安靜,隻有輕柔的音樂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韓一墨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滿足。
中午那頓“狗糧”帶來的衝擊早已煙消雲散,此刻滿心都是對週六“家宴”的期待,和對身邊這個人無聲陪伴的眷戀。
車子駛過繁華的商業區,拐進一條相對老舊、但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缽蘭街。
這裡是盛京老城區和新城區的交界地帶,魚龍混雜,既有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小吃店,也有各種酒吧、撞球廳、遊戲廳,入夜後尤其熱鬧,是不少年輕人聚集玩樂的地方。
韓一墨百無聊賴地看著街邊閃爍的霓虹招牌和步履匆匆的行人。忽然,他的目光被路邊一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檔吸引,準確地說,是被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個熟悉側影吸引了。
那人穿著件淺灰色的羽絨服,戴著副金絲邊眼鏡,正低頭吃著什麼,和對麵的兩個人說著話。雖然看得不十分真切,但韓一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陳北雀,陳俊南那個性子有點軟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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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一墨對陳北雀印象不深,隻記得這人不像陳俊南那麼張揚。他瞥了一眼,也沒太在意,畢竟缽蘭街年輕人多,遇到個認識的人也正常。他很快就把頭扭了回來,目光重新落迴路前方。
車子緩緩駛過,將那片喧囂和那個模糊的身影拋在了身後。
缽蘭街,“老地方”大排檔。
陳北雀確實正和他的兩個大學室友一起吃飯。
坐在他對麵,穿著一身略顯廉價的黑色運動服,眼神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的是程敖宇。
程敖宇家境普通,大學一畢業就搬出了宿舍,在這條街上一家叫“夜色”的撞球廳找了份服務生兼職,一邊賺錢一邊準備跨專業考研,目標是法律。
他雖然看著瘦,但手腳勤快,腦子活絡,在撞球廳混得還不錯。
坐在程敖宇旁邊,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夾克,坐姿筆挺,眉宇間帶著一股初生牛犢般正氣的是方子晨。
他是警校畢業的,現在在市局刑警隊實習,跟著一位姓蘇的警官。
他性格踏實肯幹,對警察這份職業充滿熱情和嚮往。
“蘇閃警官人是真不錯!” 方子晨夾了塊烤魚,語氣裡滿是敬佩,“雖然看著挺嚴肅的,但特別有耐心,辦案經驗豐富,跟著她這段時間,我真是學到了不少學校裡學不到的東西!現場勘察、痕跡分析、審訊技巧……每一樣都讓我大開眼界!”
他眼睛亮亮的,臉上是初入職場、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年輕人特有的光彩:“我已經報名了今年的公務員考試,一定要考上!穿上那身警服,像蘇警官他們一樣,保護這座城市!”
程敖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子晨!以後哥們兒在缽蘭街混,可就指望你罩著了!”
“去你的!” 方子晨笑罵了一句,“你小子在‘夜色’也小心點,我聽說這條街最近不太平,晚上盡量別在外麵瞎晃悠。”
提到這個,程敖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壓低聲音道:“你不說我還忘了。是有點不太對勁。我晚上上班的時候,有時候能聽到附近小巷子裡有打架的動靜,乒乒乓乓的,還伴著罵聲,但很快就沒聲了。有次我好奇,從後門縫裡瞄了一眼,看到幾個人影晃過,感覺……挺兇的,不像是普通混混鬥毆。”
他頓了頓,看向陳北雀和方子晨:“所以我說,咱們下次再聚,還是換個地兒吧,這兒離我上班的地方太近,感覺不太安全。”
陳北雀一直安靜地聽著,小口吃著碗裡的炒飯。聽到程敖宇的話,他擡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問:“缽蘭街……不是有喬爺看著嗎?而且,喬爺好像還是桃源集團那位白羊副總的司機,有這層關係在,這邊應該還好吧?”
他記得聽父親提過一嘴,說喬家勁這人雖然看起來混不吝,但在缽蘭街這一片很有威望,手下也有些人,一般宵小不敢輕易招惹。
而且喬家勁跟齊夏關係匪淺,有桃源這層背景,按理說這片治安不至於太差。
程敖宇聞言,撇了撇嘴:“喬爺是厲害,但他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每條巷子啊。而且……我總覺得,最近在缽蘭街活動的那幫人,好像不是本地的,透著一股子邪性。我們廳裡的保安,有好幾個都是榮老闆高薪從別處請來的,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有他們在,廳裡是沒事,但外麵……”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方子晨眉頭也皺了起來:“榮老闆?是那個開‘夜色’的榮老闆?他什麼來頭?”
“不清楚,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就見過兩次,派頭很大。不過給錢是真大方,對我們這些兼職的也不苛刻。” 程敖宇道,“我就是提醒你們一聲,小心點總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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