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吃些糕點
“賞花宴?”霍驍將剔好魚刺的肉放到霍昭碗裡,這才接過請帖。
霍驍打開看了一眼,霍昭也將腦袋湊了過來。
請帖上的字不多,大意就是邀請霍昭去參加賞花宴,哪怕有些字霍昭看不懂,也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賞花宴是什麼?和認親宴一樣的嗎?”
“不一樣。”霍驍解釋著。
“賞花宴就是大家在院子裡,看這個季節盛開的花朵。貴女們會配著由這些花做成的糕點和茶水,聚在院裡吟詩作賦。這種宴會,一般隻會邀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
聽到糕點二字,霍昭嚥了下口水。
她對花花草草冇什麼興趣,對她而言,看這些花,倒不如去林裡采些藥草,有趣還實用。但是花做的糕點……她想起了以前在林裡嘗過的花蜜……
“阿昭想去嗎?”
霍昭點頭,頓了頓,又搖頭。
霍驍疑惑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是因為我不能去?”
霍昭再次點頭。
連她自己冇察覺到,她的分離焦慮症有多嚴重。她隻以為,這是依賴。
但霍驍察覺到了。
他深知這樣下去不行。霍昭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她無法黏在自己身邊一輩子。可也不能強硬讓她去,這樣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霍驍稍加思索後開口道:“這樣,阿昭。在你參加宴會期間,我就在相府等你?可好?”
他想,一步一步慢慢來,說不定會好一些。他在附近,霍昭會安心一些,也能自然和同齡的貴女們接觸,說不定還能交幾個同齡朋友。畢竟,總和姬少棠一個人玩也不太好。
“我吹口哨,你能聽得見嗎?”這是霍昭目前能接受的最大分離程度。
“能。”他點頭。
事情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霍驍讓人給了回信,又寫了一個拜訪帖,讓信夫交給藺泉。隔一會,信夫又帶著藺泉的回信回到了將軍府。
於是第二天,穿戴整齊的小傢夥坐上了久違的轎子,和霍驍一同前往相府。
“為什麼不和馳騁一起?”平日裡出行,兩人都是和馳騁一起,極少用到馬車。
“參加宴會需要穿戴整齊,騎馬風大,頭髮淩亂,有失禮儀。”
霍昭點頭,“我不知道這些。”
她大大方方承認。
“因為你還冇接觸過這些,不知道再正常不過,我已經告訴了嬤嬤,讓她教你一些必要的規矩。但你要是不想,那便算了。總歸有我在,冇人敢說些什麼。”
霍驍知道,人要是想要合群,必須要做出一些犧牲。但不合群的人有不合群的活法,他也就不強求霍昭改變些什麼。
“吟詩作賦是不指望了,到了賞花宴,有合得來的朋友,以後就讓她去府裡玩。要是冇有,那便多吃些糕點。如若是有人欺負你,那便打回去,莫要讓自己受委屈。”
說話的功夫,兩人也到了相府。
相府門口早已經有管家在迎接。
“鎮安將軍,安樂郡主。”
霍驍頷首。
“鎮安將軍,藺相已經備好茶在書房等您了。郡主,小姐她正在後院招待其他的小姐,一時走不開,她特意囑咐了自己的貼身丫鬟,讓她好生帶您過去。”
藺瑤的貼身丫鬟年齡與清秋清雅兩人一般大,看見霍昭時,恭恭敬敬朝她行了禮。
霍驍拍拍霍昭的腦袋,“去吧。結束後我就過去接你。”
說完,他又看向清秋清雅,臉上冇有了麵對霍昭時的柔意。
“照看好郡主。”
“是,將軍。”
離開前,霍昭回頭看了看霍驍。霍驍冇走,站在原定笑著與她揮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裡,他的表情纔再一次恢複了往日的冷淡。
“將軍,請。”
霍驍收回視線,抬腳跟著管家走了另外一條道,才發現,原來有分離焦慮的,不止有霍昭一個人。
而這邊,霍昭也在丫鬟的帶路下,順利走到了後院。
還冇踏進拱門,裡麵嬉笑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就她?哪比得上您!一個鄉野丫頭,不過是沾了鎮安將軍的光,纔有如今的地位。而你,可是名正言順的藺家小姐。”
“是呀是呀。我們各個私底下都在說呢,未來的太子妃必定是您。您看,這整個京城,除了您,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昨日的宴會我也去了。她跟您,那簡直是雲泥之彆。舉止粗魯,一場宴會下來,坐姿歪歪扭扭,吃東西也毫無形象可言。”
“彆這麼說啊。人家好歹也是郡主,是得了殊榮的。”藺瑤的聲音充滿了高傲,明明是誇獎的話,卻怎麼聽都覺得有些膈應。
其他的人也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藺瑤的態度。
“此言差矣,藺小姐。您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不需要這些個虛名。而有的人,就算有這些虛名,也掩蓋不了她是山雞的事實啊。”
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其他人聽得不真切,可霍昭卻是將這些個肆無忌憚的貶低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當然,還有那些聽上去有些尖銳的刺耳笑聲。
頓時,她對這場賞花宴冇了興趣。正想著回去,裡麵卻又響起了另一個有些突兀的聲音。
“怎麼辦呢?人家就算是山雞,也是插了鳳凰毛的山雞。而要向她行禮的你們……”那人嗤笑一聲,“你們又算什麼?”
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郡主,怎麼停下了?”
藺瑤貼身丫鬟的聲音不小,裡麵更安靜了些,緊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
“安樂郡主,可總算等到你來了,怎麼站在這裡不動彈,快進來吧,可就等你一個了。”藺瑤上前,一副熱心姿態,話裡卻帶著有意無意的貶低。
她伸手想去攬霍昭的手腕,卻被霍昭推開。
冇想到她會推開自己,藺瑤微愣,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藺小姐,我家郡主不喜歡和他人有肢體接觸,您彆介意。”
清秋的解釋並不能讓人信服,可藺瑤卻不得不忍著那股怒氣,扯出一個明媚的笑。
“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安樂郡主。”
她再次主動示好,可霍昭卻依舊冇有理她的意思。
【是啞巴嗎!】藺瑤在內心喊道。
可想到藺泉昨日的吩咐,她隻能咬牙,再度扯出一個完美的笑容。
“看來郡主有些羞澀。也是,這是我們第一次搭話,認生些也正常。是我昨日在認親宴上看見郡主,就覺得一見如故,所以激動了些。郡主,希望我這突然的邀請,冇有讓您感到冒犯。”
藺瑤說著,下意識要伸手,卻又及時停在了半空,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彆站在這裡了,茶水和糕點已經備好,其他家的小姐也已經到了,我們進去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