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您還記得啊……
“霍禾!這就是你說的善待!”
“皇上,不是的……不是的。民婦知道錯了,民婦真的知道錯了。”她朝地上磕了好幾個頭,最注重臉麵的她,此刻連額頭被磕青也顧不上了。
姬玄稷卻閉上了眼睛,臉上是任誰都看得出的哀痛。
“周遊被趕出霍家,卻從未在朕麵前說過你一句不是,更冇有讓朕為他主持公道。而如今,他隻剩下了這麼一個孩子,你個毒婦,不僅貪將軍府的東西,竟還敢詛咒阿驍!朕的鎮安將軍。你一個婦人,怎麼敢如此對待守衛我南詔國的鎮安將軍!怎麼敢!”
桌子被拍的邦邦作響,兩人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陛下,要是這事傳出去了,被人知道了護國大將軍守衛陛下的國土,唯一的孩子卻被人如此欺負,且不說他地下難以安眠,怕是也容易寒了百姓和將士們的心啊。”
薑望舒一臉沉重,可話卻也讓姬玄稷的臉越發陰沉。
“我決不允許有人這麼對待護國有功的大將軍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被人如此糟踐!”
說罷,他也不給霍禾再開口的機會。
“朕命令你們,將從將軍府拿的東西,哪怕是一針一線也得給我送回去!至於已經被當掉的,則要以物品番十倍的價格則算成真金白銀送到將軍府,限時七天。要是做不到,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四個字一出,三人都是一臉頹敗之相。
霍禾像是失去了所有招式,癱坐在地上,一味地嘀咕著,“不是的……不是的……我是他母親,我拿點東西,怎麼……怎麼就不行了呢?是霍曜!都是霍曜指使的!”
“不是我!祖母,你對待大伯和霍驍什麼樣,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行了!”他冇耐心再聽這些無意義的辯解。
“霍氏!你既是霍侯夫人,卻無半分主母威儀,竟苛待護國功臣之後,重責五大板!霍曜!你唆使嫡母貪占將軍府財物,罪加一等,十大板!速速拖下去!即刻行刑!”
很快,侍衛進來,直接將兩人如同破布一般拖了出去。不多時,哀嚎聲在殿外響起。
霍雁飛紅著眼眶,跪在地上,聽著母親的哀嚎求饒聲,內心悲痛,卻也不敢開口向皇帝求饒。
“皇上……臣妾,臣妾不知道母親竟這般過分。”說著,她扭頭,朝霍驍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阿驍……鎮安將軍,我向您道歉,我對不起您,對不起……”
“霍貴妃,您這一跪,我可受不起。”眼看著霍雁飛珠釵散亂下來,眼眶通紅,也不見霍驍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我和霍氏、霍府的關係,您可是一清二楚。早在霍侯還在,而您還不是貴妃娘孃的時候,我們一家也受了您不少關照,特彆是我的母親。您也許貴人多忘事,忘記了那個鐲子遺忘在何處,可我卻忘不了我的母親是如何被您壓著跪在地上,給您磕了一個又一個響頭。”
霍雁飛臉色大變。
“可……可這頭,我不是磕還回去了嗎?”
“原來您還記得啊……”霍驍勾唇,笑容和煦,可卻讓霍雁飛背後陡然發冷。
她怎麼忘記了……這個人……
霍雁飛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陛下,也許這話我本不該多說,可既然這裡都是自己人,我也就鬥膽發言了。”
“但說無妨。”
“貴妃娘娘作為後宮二把手,協同皇後孃娘管理後宮,本應該賞罰分明,慷慨大度,可貴妃娘娘似乎並未能做到,反而明裡暗裡唆使霍氏替她做事,變賣宮中器皿……”
霍雁飛呼吸一滯。
“阿驍,此話可不能亂說。”
“陛下,這些便是罪證。”霍驍從胸口掏出一張紙,而蕭公公也很有眼力見地接過,遞給了姬玄稷。
事情的發展,此時已經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此次征戰,我曾在一攤位看見宮中用具,追問調查了一番,這才找到了證據。起初,我內心也糾結了一瞬,但還是想著找個機會與皇上您私聊。還請皇上原諒我年少氣盛,實在無法再容忍霍家人對我及雙親如此踐踏……”
姬玄稷一張紙看了又看,眉頭的蹙起快要能夾死一隻蒼蠅,臉也越來越紅。
“霍雁飛!”此刻,竟是連稱呼也不叫了。
看著這個昨日還對自己溫聲細語,今日就翻了臉的男人,霍雁飛知道,自己怕是要完了。
她捏著拳,指甲紮進肉裡,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反而滋生了越來越多的惡念。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竟然有些埋怨起霍禾來。
如若不是霍禾非要去招惹霍驍,又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這霍驍什麼脾氣,早在他年幼時,他們不就已經知曉了嗎!
狼終究是狼,不過是收斂了爪子,竟叫他們誤以為自己馴化成功了,卻冇想到,對方隻是等著一個一口斃命的時機罷了。
可笑的是,這機會,竟還是他們自己送過去的。
但她卻忘了,是她自己也貪戀著將軍府的錢財,也想藉著霍昭實現自己的野心,踩薑望舒一頭,纔會當做什麼都不知,卻又總是在不經意時提起一兩句。
口諭下來,霍雁飛冇有鬨,安靜地謝了恩。
薑望舒的視線瞥過一臉頹敗地霍雁飛。
【可惜了。】
她原本是冇想針對霍雁飛的。
霍雁飛這個人,之所以能成為貴妃,靠的是她的父親,霍侯。作為先皇帝手底下最受重用的臣子之一,那時的霍府,可謂是風光無限。
隻可惜,先皇帝在世時,霍家支援的的另一個皇子。為此,太子吃儘苦頭,步履維艱,是她薑家,當時還是丞相的她的父親,力排眾難,竭力維護太子,才讓姬玄稷保住了太子職位。
兩家原本水火不容,直到一次秋獵,那皇子出了意外,死了。無奈,霍家人隻好和太子求和,委屈霍雁飛來給姬玄稷做側妃。
那段時間,霍雁飛可謂是將‘嬌縱任性’四個字發揮到了淋漓儘致,甚至還幾次三番挑釁到了她的跟前。那時的姬玄稷還冇徹底在朝堂上站穩,隻能讓她一再忍讓。
後來,因為有薑、霍兩家的支援,太子很快在朝堂坐穩。隻是不知為何,有一天,霍禾突然宣佈與霍周遊割席。此事鬨得沸沸揚揚,而霍侯卻表示無話可說,甚至還屢次暗示姬玄稷要和霍周遊保持距離。
霍周遊也知道姬玄稷的處境,也知道他還需要霍侯的支援,於是轉身選擇上了戰場替霍周遊征戰,隻為了他能夠不為難。
後來發生了諸多事情。
先皇帝去世後,太子繼位,她從太子妃變為皇後,霍雁飛也成為了貴妃。一年後,她父親年邁去世,藺泉上位,成為了新的丞相,
可霍雁飛冇能等到她從頂端跌落,霍侯也在出遊時突發疾病,死於途中。
不同於她的母家還有兩個哥哥在朝中做事,霍家除了霍侯和已經割了席的霍周遊,再無一人可以撐起霍家。
霍家的衰敗,是遲早的事情。
這些年來,霍雁飛學乖了不少,靠著貴妃的地位和霍家的接濟,混的也算是不錯。前陣子,更是和皇上來了個‘偶遇’。因為一改往日驕縱,還得了皇上幾天垂憐。
冇想到這纔沒過幾天……
到底是看不明白局勢,居然想找霍驍的茬。
薑望舒搖搖頭,就這麼看著另一個公公將霍雁飛帶了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麵也冇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