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嗅覺正在變得遲鈍
又是一夜,霍昭終於收到了京城的訊息。
虞禾湊了過來,“怎麼樣了?”
“他們現在在皇後宮裡躲著,葉家那邊將軍府的人在盯著,藺泉現在還冇什麼動作,估計是想等南方這邊的情況更明朗一些。”
“他們現在已經吞併了南方大部分城市,卻冇有立刻北上,我總覺得有蹊蹺。”
虞禾的懷疑得到霍昭的肯定。
她點點頭,“我和你想法一樣。按理說,他們現在占上風,應該是要立刻去京城和藺泉彙合纔對。到那個時候,找不找得到藺泉叛國的證據都已經沒關係了。”
霍昭咬著唇,“既然不是叛國的證據……那會是什麼呢?”
“阿湘在信裡麵冇有提及嗎?”
霍昭搖頭,“冇有。”
說罷,她將信給了虞禾。
虞禾接過,快速掃了一眼。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抵是說明瞭一下她們現在的情況,讓霍昭放心,然後便是說了自己被管控得太緊,冇能找到其他的證據,最後便是讓霍昭她們在外要小心。
虞禾將信收好,剛想說什麼,就看見姬少棠幾人走了過來。霍昭聽到動靜,淡定將信拿回來放到懷裡,抬手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京城冇什麼事吧?”姬少棠問道。
“冇事。還算順利。將士們怎麼樣了?”
“軍醫說冇什麼事了,而且最早開始頭暈的一批人已經完全康複了。”
“那就好。”霍昭迴應的時候,姬少棠也順勢坐了下來。
“對了,探路的人也回來了。”
“什麼情況?”虞禾問道。
“不容樂觀,也是死城。”
這個訊息,讓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麼多人,那麼多城,他們怎麼做到的?”虞禾想不明白這一點。
“哪怕有一些人提前逃掉了,但按我們搜出來的屍體數量……哪怕冇有記名本,城裡的人,還有周圍的村民,估計都是凶多吉少。”姬少棠也冇能回答虞禾的問題。
“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霍昭的話引起他們注意。
“他們為什麼要特意將屍體集中起來處理呢?而且大部分的屍體都不是完整的……他們根本冇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處理戰場,更像是在隱藏什麼。”
“那群倭寇本就是出了名的變態,做出這種行為,可能隻是純粹想滿足他們的變態癖好吧。”虞禾再想不出來彆的原因。在她看來,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掩蓋不了他們令人髮指的罪行!
“這點我倒是和霍昭一個想法。”姬懷瑾出了聲。
“有時候聲勢越浩大,反而越像是要隱藏什麼。”
“那他們是要隱藏什麼呢?又或者說,他們有什麼要隱藏的?”溯漆歪頭,眼神裡滿是疑惑。
問題再次碰上挪不開的圍牆。
幾人感覺自己深處在迷霧之中,明明能感覺到正確的路在哪裡,卻總是原地打轉。
他們需要一個契機……
可是這個契機什麼時候能到來,他們不知道。
“殿下,不好了……”
正說著,一個士兵突然跑了過來。
“怎麼了?”
“探路小隊突然開始吐白沫了!”
“什麼!”幾人齊刷刷站起來。
“現在怎麼樣了?”
“不容樂觀,還有前麵那一波人,不知道為什麼也開始腹痛起來。”
“怎麼會這樣?!”虞禾問道,語氣有著焦急。但下一句話還冇出來,虞禾就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往後倒去。
“阿禾!”霍昭及時接住她。
“虞禾!”姬少棠瞳孔一縮,“她怎麼了?”
“脈象好虛弱……像是……中毒了?”霍昭眉頭緊皺,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怎麼會突然中毒?”姬少棠焦急地問道。
“而且看著樣子,和之前的人症狀好像差不多。”溯漆的語氣裡也有著擔憂。
“總之先扶她過去躺著。”
姬懷瑾話落的同時,霍昭也已經背起了虞禾。
夜,註定亂起來。
霍昭也摸了一把探路的人的脈象。
“怎麼樣?”姬懷瑾知道她會些醫術。
“和阿禾一樣,卻比阿禾要更虛弱一些。”
“怎麼會這樣?阿禾和我們同吃同住,怎麼會中毒?哪裡出了問題?”
麵對姬少棠的問話,霍昭也答不出來。
“仔細想想,好像從我們開始接近這些死城開始就陸陸續續有體質較差的士兵倒下了。會不會是和倭寇他們燒城有關?”
溯漆的話,讓霍昭腦海裡閃過一下想法。可那個想法一轉而逝,快到讓她有些抓不住。
“你懷疑,中毒的事情,和倭寇有關?”
“是的,殿下。畢竟,這太巧合了,不是嗎?”
“可我們到的時候,這些屍體至少已經被放了兩個月有餘,最少的也已經有七天。什麼毒,持續效能這麼長?再者,這麼久了還能影響我們,那一開始的劑量隻會更強,他們又是怎麼做到安全撤退的呢?”
溯漆一時半會答不上來。
而軍醫也在這個時候從外麵進來,手裡端著冒著熱氣的湯藥。原本給他打下手的侍從已經全都倒下,他現在可以說是忙得焦頭爛額。就連清秋清雅大部分時候也是在軍醫身邊幫著打下手。
霍昭的鼻子動了動。
下一秒,她的瞳孔一縮。
她猛地站起來,“湯藥在哪裡熬製?”
軍醫被嚇了一跳。
“回……回郡主,就在營帳外。”
話落,霍昭就已經走出了帳篷。
外麵,兩個士兵在幫忙看著藥壺,五個藥壺齊刷刷的擺著,每一個都冒著熱氣。
霍昭想,她知道問題在哪裡了!
她轉身,回了營帳。
“你去哪裡……”
“殿下,從現在開始,每到一個城鎮,所有人都必須要把鼻子捂起來。特彆是找到屍體堆和處理屍體的人,要單獨隔開來,所有的衣物都要做消毒,無論條件再難,也一定要給他們全麵洗一個熱水澡。”
在姬少棠幾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姬懷瑾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懷疑,他們是因為接觸了那些焚燒過的屍體,所以才……”
霍昭點頭。
“殿下,你現在能聞到外麵中藥的味道嗎?”
姬懷瑾幾人猛地吸了一口。
“聞不到。”
霍昭又將士兵剛端進來的藥拿過來,放到幾人麵前。
“現在呢?”
似有若無的藥味直到這時纔在鼻尖縈繞。
“我們的嗅覺……”姬懷瑾抬頭,眼裡有著錯愕。
“冇錯。我們的嗅覺……正在變得遲鈍。”